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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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道。

“那為什麽你還嫁給司馬衷?”劉聰受了極大傷害似地嘶吼,接著質問劉曜,“為什麽你不去洛陽找她?”

“因為,我無法違背爹和家人,當時,將軍不知道我回了洛陽。”選擇說實話,是因為,希望還有一線生機,可以脫離他的魔爪。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容兒,可我不知道容兒就是司馬衷的皇後,以至於錯過這麽多年。”劉曜傷感道。

劉聰看看我,看看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悲痛欲絕。

忽然,他笑起來,哀傷,憤恨,面容仿佛撕裂了;半晌,他松了手,痛心地看我,沖出去。

我松了一口氣,立時覺得天旋地轉,劉曜連忙關上門,扶我躺好,摸我的手和額頭,“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不想開口,他說的自會應付,意思是道出我與他的陳年往事。而劉聰之所以沒有多作糾纏,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吧。

他問:“容兒,你生氣了?”

我嘆氣,“不是,我只是在想,四王子不會善罷甘休的吧。”

“你無須擔心,”劉曜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明日我就求父王把你賜給我,雖然我不是父王的親子,但父王待我不薄,與其他王子一視同仁。我四處征戰,無功也有勞,父王會答應我的。”

“可是……”我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我……司馬穎被四王子囚著。”

“成都王?”他無比訝異。

“成都王是司馬衷的皇弟,這些年他對我多有照拂,如今他落難,我不能棄他於不顧。”我只能這麽說,假如他知道我真正愛的人是司馬穎,想必他會和劉聰一樣瘋癲吧。

劉曜拍拍我的肩,“據說司馬穎死在鄴城劉輿之手,想不到是四哥抓了他。這件事你不必操心,我有法子。”

心中一喜,我問:“什麽法子?”

他憐惜地看我,輕觸我的青絲、螓首,“夜深了,先睡吧。”

——

寒冬臘月,寒風凜冽,霜雪頻下,兵士無心打仗,戰事稍歇,因此,劉曜才會回來。

白露和銀霜衣不解帶地服侍我,他也時常在房中陪我,除了漢王傳召,他才去王宮一趟。

高熱退了,大夫說我還要臥床靜養,也不能吹風,我就只能乖乖地待在房中。

這夜,他怕我悶,就拿來青碧玉玦和玉刀給我把玩,還念書給我聽。

他低沈醇厚的嗓音緩緩念著《春秋左氏傳》的詞句,富有磁性,很動聽。他手握書冊、凝神朗讀的模樣,有別於那個精於排兵布陣、驍勇善戰的大軍統帥,竟有三分儒雅之氣。

“將軍會彈奏秦琵琶嗎?”我忽然問道。

“不會,我會撫瑟。”劉曜有點訝異。

“會奏《越人歌》嗎?”

“你想聽這支曲子?”

我頷首,他吩咐白露和銀霜備瑟。我撫觸著溫涼的玉玦和玉刀,突然很想聽聽那曲《越人歌》。自從司馬衷駕崩,就再也沒聽過這曲子了。劉曜不知道我的心思,只當我是興之所至。

他坐在琴案前,隨手一拂那冷弦,隨即流出一竄清越的瑟音。須臾,他看向我,眉宇含笑,十指撫動,那熟悉而久違的音律從他的指尖流瀉而出。

相似的蒼涼,相似的悲愴,相似的斷腸,相似的韻律,不一樣的是彈奏的人和音色。

用秦琵琶彈奏的《越人歌》,用瑟彈奏的《越人歌》,都有一種孤澀、淒涼之感,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而撫瑟之人,技藝精湛,他時而看我,時而低首,時而微笑,廣袂垂落,氣度雍容,仿佛一個善奏的世外高人,過著閑雲野鶴般的日子,高山絕塵,清泉無蹤。

曲至尾聲,劉曜定定地看我,那眉宇,那眼眸,仿佛蘊藏著深深淺淺的情意,纏著我的目光。

一曲畢了,我拊掌,白露和銀霜也拍手稱讚。

“《越人歌》太蒼涼,為什麽想聽這曲子?”待侍女都退下,他低柔地問。

“這曲子,我娘彈了一輩子,念念不忘。”

“我明白了,這是你娘與所愛之人定情的曲子。”

我點點頭,看著分裂成兩半的青碧玉玦。

劉曜拿過去,合在一起,“這兩個半圓玉玦合起來應該是一整枚,容兒,假如你想把玉玦修覆成原狀,我找人試試看。”

我一喜,“可以嗎?”

他一笑,“不試一下怎麽知道不行?這玉刀很精致,是誰送給你的?”

心中一緊,我脫口而出:“司馬衷送給我的。”

他笑起來很好看,剛毅冷硬的面容有了幾分柔軟、暖色,“這玉玦就交給我了,希望可以給你一個驚喜。”

——

第三日,我正在午睡,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

凝神一聽,屋外有急促的腳步聲、雜亂的呼叫聲和刺耳的刀槍聲,而且那聲音越來越響,好像往這裏來了。

難道是劉聰硬闖?

糟了,此時劉曜不在,誰能抵擋得住劉聰?

就在這時,白露和銀霜推門進來,急匆匆地奔來,呼道:“夫人,不好了,四王子硬闖進來了。”

果真是劉聰,我不能再入狼窩,那該如何是好?我怎麽辦?

還沒想到法子,他就直闖寢房,踏血而來,手持寶刀,怒火焚睛,滿面煞氣,兇悍至極。

那寶刀的刀刃沾有血水,慢慢滴落,鮮紅觸目。

白露和銀霜伸臂攔在床前,身子發顫,卻忠心護我。

“不想死就讓開!”劉聰冷鷙地盯著我。

“你們讓開吧。”事已至此,我不想傷及無辜。

白露和銀霜不情願地讓開,擔憂不已。

我冷冷地問:“你想怎麽樣?”

他還刀入鞘,朝我走來,全身上下縈繞著一股屬於地府的黑暗與暴虐。他坐下來,撫著我的臉,“我不想怎麽樣,只想好好疼你、愛你,一生一世,僅此而已。”

我克制著恐懼,“為什麽不放過我?”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狀似深情,又充滿了邪氣,“容兒,不是我不放過你,而是你不放過我。沒有你,我就失了魂、丟了心,還怎麽活下去?”

“既然你這麽愛我,為什麽不相信我?為什麽那麽狠心?”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你太倔強、太固執,我必須斬斷你對他的情,必須讓你害怕,再也不敢想著他。”劉聰的眸色越來越暗、越來越沈,“我根本沒想過讓你跪一夜,一個時辰後,我就投降了,容兒,我向你投降,你贏了。”

“可是,晚了,你讓我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這樣心平氣靜。

“不晚,現在我帶你回去。”他起身,掀開棉被,用貂裘裹著我,抱起我,“我輸了,以後我不會再傷你一分一毫。”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我離開寢房,因為我阻止不了他。

白露、銀霜跟著出來,急得不知所措。

他每走一步,下人、守衛就退開一步,誰也不敢近前。

來到前院,大門就在不遠處,他忽然止步,因為,前面走來一個同樣滿身殺氣的男子。

劉曜。

他的大氅迎風飛起,猶如大鵬展翼,他的面容冷如冰封的大河,冒著裊裊的寒氣。

“四哥,再較量一場,如何?”他雲淡風輕地說道,眼神如刀,殺伐決斷。

“老規矩?”劉聰也漫不經心道。

“是!”劉曜冷冷地眨眸,“你想帶容兒走,得先問問我的寶刀。”

“好。”劉聰爽快道,放下我。

我拉緊身上的貂裘,他揉著我的肩頭,溫情脈脈,“我答應你,往後我會好好疼你,不會再讓你疼痛、傷心。”

我後退幾步,白露和銀霜立即過來為我整著棉袍和貂裘,扶著我。

寶刀出鞘,銀光迫人,光寒冬日。兄弟二人持刀在手,拉開架勢,四目對峙,殺氣如泉,噴湧而出,源源不絕地沖向對方。

長空陰霾,寒風凜凜,天地淒迷。

這決鬥的一幕,不應該發生。我想出聲阻止,可是,他們不會聽我的。

忽的,他們沖上前,刀鋒相擊,激撞出刺耳的聲音和銀白的寒芒。

錚錚錚的聲音連續激響,他們的招數行雲流水地使出,攻擊對方的要害,不遺餘力。

圍觀的人紛紛散開,我緊攥著手,心七上八下,隨著他們的一招一式而起伏不定。

高手對決,兇險萬分,每一招都是置之死地的殺招,如果不夠狠、快、準,就會戰敗。除此之外,還要心狠手辣,力求一招致命。可是,他們的武藝難分高下,打了上百回合,還是無法分出勝負。

劉曜以堂堂威猛、神勇之氣概維護我,我不想他受傷;劉聰,方才他說的那些話,可見他後悔那麽對我,可是,我還是不想再跟著他。因此,我希望劉曜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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