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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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道沈厚的聲音:“進來。”

我步入議事房,五個濃眉粗眼的部將齊刷刷地看我,憋著笑,促狹地看劉曜。

劉曜怒瞪他們一眼,緩聲問我:“有什麽事嗎?”

胭脂染帝業【六】

被這麽五個三大五粗的匈奴男人盯著瞧,還真是不自在,我道:“我有一計,可讓晉陽城守軍軍心渙散。”

“嫂子有什麽妙計,不妨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詳參詳。”一個部將豪爽道。

“是啊,嫂子就說吧,不必拘泥。”又一個部將催促道。

劉曜點頭應允,我掃了一眼他們,莞爾道:“既然劉琨送我們一曲,那我們就該回禮。再攻城一次,速戰速決。”

五個部將異口同聲地問:“為什麽?”

我迎上劉曜不解的目光,“此戰只是佯攻,目的在於擡回晉陽城守軍的屍首,次日,我們將敵軍的屍首用牛車送回晉陽城,還給劉琨。”

部將們紛紛擊掌讚好,“妙計啊,兔死狐悲,看著昔日同袍戰死,屍首被敵軍送回來,他們就會想到自己很快就會戰死。”

劉曜道:“的確是妙計,傳令下去,明日午時,攻城。”

話落,他牽著我的手回到臥寢,忽然緊緊抱著我。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悶聲問:“怎麽了?”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我還沒嫁給你呢,等你功成名就的那一日,我才是你的妻子。”

“有你在我身邊出謀獻策,那一日很快就會到來。”劉曜抱我上床,撐起身子,定定地俯視我,眸光閃閃。

“怎麽這麽看著我?”我研究著他的神色,他很開心,眉宇間皆是讚賞。

“容兒,你知道嗎?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他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我對你的愛,你能感受到嗎?”

我被他的話震驚得楞楞的,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有怎樣的反應。

他為什麽愛我?我真的不明白。

劉曜墜入了多年前的回憶,“那年,我們在泰山南城的郊野相遇,我被人追殺,只能強迫你與我歡好,才躲過那些人的追捕。我以為你會哭哭啼啼地罵我、要死要活地要我負責,然而,你不是那種平凡的女子,你冷靜得不可思議,言辭鋒利,讓我刮目相看。你要我娶你,卻不是祈求我,甚至說我沒資格娶你。”

是啊,當年我十六歲,到了出嫁的年紀,我早就決定,如果要嫁,也要嫁一個出身顯貴、才智卓絕的男子,將我從羊家拯救出來。若是門戶低下、資質平庸之輩,就會仰羊家與爹的鼻息,我寧願不嫁。

他微微一笑,接著道:“那時,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是我劉曜想要的女子。可惜,當時我是亡命之徒,沒有顯赫的家世,什麽都沒有,你的要求讓我自慚形穢。那夜離開你以後,我總是想起你的話、你的音容笑貌,我忘不了你,我想娶你……可是,我沒有本事娶你,因此,我拖了三年才去找你。”

我看著他傾訴衷腸,忽然間覺得,也許,那年、那夜的糾纏,註定了我與他無法分解的緣,也註定了我逃不過上蒼的安排。

“容兒,你冷靜聰慧,膽識智謀皆有過人之處,柔媚堅強,軟骨與傲骨兼而有之,比一般的閨閣女子更值得世間男子疼惜、寵愛。”劉曜的黑眸熠熠晶亮,顯露了掠奪的本性,“此生此世,你是我的了。”

“我真有這麽好嗎?”心中很苦澀,這就是他眼中的我。

“世間所有女子,都不及你。”

“你的妻妾都不及我?”我柔聲笑問。

“不及你。”他鄭重道,憐惜地輕觸我的螓首,“你始終在我的心中,我惦記你這麽多年,誰也無法取代你,我怎麽會愛上其他女子?那些妻妾是父王為我挑選的,我無法拒絕才……”

“我明白,你不必多說。”我摸他的臉,“雖然如此,我還是要為司馬衷守孝一年。”

“好,我答應你。對了,我讓陳永把你珍視的東西送來,現在交給你。”說著,他從衣袍內拿出一個香囊,取出兩枚玉玦和一枚玉刀。

我接過來,楞楞地看著,眉骨酸熱。

娘的遺物,司馬衷的遺物,司馬穎的遺物,都是我珍視的。

司馬穎真的死了嗎?

劉曜道:“離開洛陽的時候太匆忙,我就讓陳永告訴碧淺,收拾一些衣物送過來,那包袱裏都是你的東西。碧淺在洛陽很好,你不必擔心。”

我“嗯”了一聲,緊握著三枚玉器。

他握著我的手,撫觸那枚玉刀,“這三枚玉器都是珍稀之物,也是你珍視的心愛之物,不過,往後有我在你身邊,你不會再有遺憾。”

我舒眉一笑,將三枚玉器收好,重新躺好。

劉曜信誓旦旦,沒有強迫我,只是與我同床而眠。

只是,我不知道,當他發現我這只是緩兵之計,會不會雷霆震怒?會不會恨不得殺了我?

——

兩萬漢軍攻晉陽城,帶回百餘具敵軍屍首,次日,劉曜派部將親自將屍首運送到晉陽城門外。

據說,晉陽守軍的軍心開始浮動。我對他說,再過兩日,便可夜襲強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漢王劉淵突然派人傳來旨意,召劉曜立即回京都。

迫不得已,他將軍務交給副將,帶著我和六個親衛疾馳回漢國京都,黎亭。

我逃跑的計策,再一次變成泡影,只能另覓良機。

劉曜想讓我住進將軍府,我婉言拒絕,聲稱我不想一進府就被他的妻妾聯合起來欺負,更不想和那麽多人打交道,只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他沒有強求我,找了一座小苑讓我暫時住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還沒有完全信任我,還是天生的警覺,他在小苑安排了十幾個侍衛,相當於軟禁了我。就連下人也時刻盯著我,不過服侍我的兩個侍女年紀不大,也沒什麽心機城府,嬌憨可愛。

那年被劉聰帶回離石,也是這般光景,被藏在別苑,見不得光。

這對同族兄弟可真有趣,喜歡同一個女子,做一樣的事。

劉淵召劉曜回來,是因為他的小兒子得了一種怪病,大夫說回天乏術,準備後事為妙。小兒子見爹爹最後一面,就死了。

我看得出來,劉曜的喪子之痛很沈重,雖然是不愛的女子生的,但小兒子才三歲,畢竟可憐。

喪禮上,我沒有出現,也沒有資格出現。我想起曾經在我腹中孕育的孩子,不禁惆悵起來。

上一次,被劉聰擄來,這一次,被劉曜擄來,為什麽我總是無力反抗?

劉聰說愛我,劉曜也說愛我,這對同族兄弟都非要娶我,可是我對他們沒有情意,我心中只有司馬穎一人。無論如何,我必須尋機逃走,逃得遠遠的。

本以為劉曜會在府中留宿,沒想到他來別苑了。

喪子之痛令他眉頭不展,臉上布滿了濃濃的倦色。他坐在床上,伏在我肩頭,不發一言。

我想安慰他,可是又覺得此時說什麽都無濟於事。

良久,他低聲道:“容兒,我不是個好父親。”

“這不是你的錯,生死有命,還是節哀順變吧。”

“他還那麽小,就要經受病痛的折磨……你知道嗎?從他出世,我就很少抱他,這兩年在外征戰,他很少見到我……當他無辜地看著我,說不痛的時候,我很慚愧、很懊悔……我覺得他很可憐,覺得自己很可惡,不配當他的父親。”他哽咽道,濃濃的鼻音讓人覺得他很悲痛。

“那以後你要當一個好父親。”

劉曜不再說話,但我知道,他在擦淚。

過了半晌,越來越覺得喘不過氣,他太重了,我拍拍他,“早點歇著吧。”

躺下來,他一如既往地抱著我,“容兒,為我生孩子吧,我會當一個好父親,讓孩子健康平安地長大,我要把所有的本領都傳授給他。”

我柔聲道:“好,等我成為你的妻子,我就為你生孩子。”

然後,他安心地睡了。

——

喪事後,劉淵為這個義子在王宮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這日午時剛過,白露和銀霜命人撤下午膳,外面就有幾個男子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幾個侍衛攔住他們,其中一個濃眉虎眼的壯漢道:“我是大王子,是劉曜的大哥,都給我讓開。”

侍衛將信將疑,其他四個男子都說,這就是大王子,還說他們幾個都是劉曜的好兄弟。

劉淵的長子叫做劉和,和劉聰有兩分相似,下巴卻長著密密匝匝的一撮卷胡須,看起來老了幾歲。他對侍衛解釋道:“我們兄弟幾個聽聞劉曜在這裏藏了一個女人,就來瞧瞧那弟妹是不是長得傾國傾城,把他迷成那樣。”

其他人跟著附和,說一定要看看嫂子。

我心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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