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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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好好保護你和孩子……”他將我的手心貼在他的臉頰,“你罵我打我,好不好?你想怎麽懲罰我,我任憑你處置。”

“我想睡了。”我幽幽道。

“容兒,不要不理我。”他移過我的臉,輕撫我的娥眉,“我陪著你,好不好?”

“秋月,我不想看見任何人,我想靜一靜,把閑雜人等趕出去。”我冰冷無情地吩咐。

“將軍,夫人剛剛喪子,身子虛弱,還是讓夫人先歇著吧。”秋月勸道。

“是啊,等夫人身子好了,心情平覆了,就不會這樣了。”春梅道。

劉聰掖了掖被角,嗓音低沈而溫柔,“明日一早我再來看你。”

春梅和秋月也退下,守在房門外,寢房恢覆了平靜,我睜開眼,心中百般滋味。

接連五六日,我都以冰冷的態度拒絕他的關懷與呵護,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身子漸漸康覆,大夫說再過兩日就可以下床,外出走走。

這日,春梅和秋月服侍我下床,為我穿了厚厚的衣袍,雖然冬寒還沒到,但也給我披上輕裘,擔心我小產後身子虛而受寒。

花苑中種植了幾株桂花,濃郁的芳香隨風飄來,濃得讓人頭暈。

秋月笑道:“夫人,那芙蓉開得真好,奴婢讓人摘一朵給夫人欣賞,好不好?”

我搖頭,靜默不語。

站了片刻,我發覺春梅和秋月不見了,站在我身後的是劉聰。

“容兒。”他從身後摟著我,溫熱的胸膛暖和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

“我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他扳過我的身子,我不語,他有點慌了,“你想怎麽樣,我都依你。”

“容兒,告訴我,你想怎麽樣?”他期待著我的回答。

“我要害死孩兒的人,血債血償!”我雙眸冷瞇,咬牙道。

劉聰駭然,我森冷地瞪他,“如果你做不到,不想為孩兒覆仇,就不要祈求我的原諒,我自己為孩兒覆仇!”

他為難道:“她畢竟是我娘,我不能為了……而害死親娘,這是不孝啊。”

我怒道:“是!她是你親娘,可我是孩兒的親娘!誰害死我孩兒,我就和誰拼命!”

他痛惜地摟著我,“容兒,不要這樣,我們還會有孩子……我們還年輕,很快就會有孩子的……”

我驟然推開他,大聲叫道:“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忘記過去,忘記洛陽的一切,安安分分當你的女人……因為你說過,你會保全我,給我一世安穩,此生不負……”淚水滑落,如雨滂沱,我崩潰道,“可是,你娘不喜歡我,親手殺死我的孩兒;你的原配夫人來這裏耀武揚威,讓我知道,我只是你堂堂漢國將軍的卑賤侍妾,沒有資格霸占你。”

“容兒……”

“言猶在耳,我還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你做到了嗎?你非但讓我受辱,還害死了孩兒,你枉為人夫、枉為人父!”

“是我的錯。”劉聰心痛不已,“容兒,冷靜點……”

“你教我怎麽冷靜?”我怒吼,“孩子沒了……”

“我們很快還會有孩子的。”

“你府中那麽多侍妾,隨便哪一個都可以為你生兒育女,可是我呢?”我淚流滿面,不讓他靠近,“我還能再有孩子嗎?”

“可以,一定可以,你相信我,容兒。”劉聰硬是摟住我,不讓我亂動,“我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為你調理身子,一定可以!”

“可是,我不可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仰臉飲泣,“每次做夢,我都會看見一個小男孩,渾身都是血,向我伸著手,哭叫著娘……我沒有保護好他,我的心很痛,你知道嗎?你能體會那種心痛的感覺嗎?”

他為我拭淚,憐憫道:“我都知道,失去了孩兒,我也傷心、悲痛。”

我奮力地推開他,“不!你不知道!你無法感同身受!你根本無法保全我,就連自己的孩兒,你也保護不了,我恨你,我不想再看見你!”

劉聰伸手想抓住我,“容兒,別這樣……容兒……”

我奔回寢房,將自己鎖在房中,不讓他進來,即使他使勁地敲門、敲了好久,我也不開門。

這次懷孕,的確太意外。這些年,每次他用強與我歡愛,事後我都會用麝香避免有孕,這次被他帶回離石,沒顧得上弄來麝香,也沒有想到其他避孕的法子,竟然就懷上了。

片刻間得到,片刻間失去,太快了,快得我幾乎無法接受,心情瞬間轉變。

這也是一個絕好的契機。

胭脂染帝業【二】

為了讓我好好調養,為了讓我平覆心情,劉聰沒有進房,歇在別處。

就這樣,平淡地過了三四日,我仍然沈浸在喪子的悲痛中。

這日午時,我剛用完午膳,他忽然回來,形色匆匆。臨走前,他走過來,默默地看我半晌,道:“容兒,我有要事在身,也許今夜不回來,你放心,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你安心等我回來。”

我木然地點頭,心中狂喜,卻裝作面不改色。

劉聰情不自禁地靠近我,輕輕擡我的臉,吻我的唇,爾後,匆忙離去。

我望著那抹高挺、健壯的背影慢慢消失,沒想到,這次見面,這次談話,這輕輕的一吻,竟然別具深意。

這夜,他果真沒有回來。秋月打聽過,說最近國中政務繁忙,出了一些事。他是漢王劉淵第四子,自然有很多政務等著他處理。

天蒙蒙亮,我女扮男裝,拎著包袱,從馬廄牽了一匹馬從別苑的偏門離開,沒有人發現。

我騎馬離開離石,奔向原野,奔向洛陽,風馳電掣。

也許是劉聰下令,別苑的守衛不再嚴密看著我;沒有追兵追來,也許是劉聰忙於政務,沒有回別苑,這才沒有追我;也許是別的原因,反正我逃出了他的魔爪。

能夠順利逃出來,是我籌謀的結果。

張氏和呼延氏的到來,正中我下懷。我故意激怒張氏,讓她懲罰我,以此作為聲討、控訴劉聰、與他吵架的理由;上天竟然給我一個絕妙的機會,讓我有了身孕,更讓我在張氏的懲罰中滑胎,我抓住了這個絕無僅有的機會,刻意拖延時辰,讓他親眼目睹我所受的折辱與悲痛。

接下來的喪子之痛、悲憤難平、郁氣攻心,就順理成章了。

假若他沒有外出辦事,我也會尋找良機逃走,只不過可能不會這麽順利。

腹中孩兒滑掉了也好,不然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劉聰的孩子。

雖然悲痛,但也不至於那麽痛徹心扉。

後來,我才知道,在我離開離石的時候,整個並州正鬧饑荒,離石也受到影響,之後,漢王劉淵下令,遷都黎亭。

——

回洛陽的半途,我遇到了孫皓和碧淺。

碧淺喜極而泣,抱著我道:“奴婢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孫皓的眼眸也濕了,哭笑交織,“容兒,回來了就好。”

那時,七月,碧淺被打暈,我被劉聰救走,而表哥被立節將軍周權邀去府中。周權被碧涵收買,軟禁表哥兩日兩夜才放他出來。表哥趕到金墉城,知道我失蹤了以後,立即派人去找,可是,那時候我已經被迫和劉聰離開了洛陽。

世間的事就是這麽奇妙,是巧合,也是人為。

碧淺見我面色蒼白,有些疑惑,“皇後,你究竟去了哪裏?為什麽去了這麽久?”

“沒事,回去再說吧。”我苦笑。

“碧淺,先回洛陽吧。”孫皓抱我上馬,了然地笑了笑。

“表哥,謝謝你。”

回到洛陽,我才知道,表哥遍尋金墉城和洛陽也找不到我,就進宮向貴人碧涵興師問罪,向她要人。她聽聞我失蹤了,猜到有人救了我,恨得咬牙切齒。

碧涵,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我會和你算清楚。

而那個被我囚禁在金墉城的陳永,早在我離開洛陽不久就逃跑了。

劉曜應該早就知道我失蹤的消息,是否來過洛陽?是否還會再來?

心中惴惴,我期盼他和劉聰都不要來,也擔心司馬穎,不知道他能否在諸軍混戰中取勝。

我讓表哥留意諸軍消息,九月,孫皓說,河間王司馬颙為了抵擋東海王司馬越大軍,表司馬穎為鎮軍大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給兵千人,鎮鄴城。

如此,晉廷內亂,陷入了混戰的局面,司馬颙、張方大軍,司馬穎大軍,司馬越大軍,範陽王司馬虓大軍,諸軍混戰,以司馬衷為帝的晉廷實則已經名存實亡。

司馬越與司馬颙,誰勝誰負,誰能奪得大權,現在還無法下論斷。

相信碧涵知道我回到金墉城了,但是她沒有來折磨我,也許是因為我事事小心的緣故,也許是表哥的守護令她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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