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她撕成碎片。

那是一個可以說是體面的大宅。

不堪回首牡丹中(6)

之前只聽說是外地遷徙而來,竟也未曾留意。

戰亂四起,人民遷徙是很正常的事,誰又會去想那麽多呢?可是,牡丹為何要來此告別?莫非?是這戶人家的男主人要討她做小妾帶她一同離開麽?

呂布環顧四下,見宅旁一株參天榕樹,登時躍到樹上,留神察看院中情形。

院中的石凳上坐著三人正在飲茶談心,一看便知是這家的男女主人和牡丹。

女主人懷裏還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女孩,男人卻只有一條腿。

牡丹和那戶人家似乎很熟絡,她和他們說笑時的模樣自在愜意。

呂布心中一陣醋意———這樣的笑容,牡丹從未對自己展露過半分。

只聽得院落裏那男子嘆口氣說:“這些年你辛苦了,我們還是仰仗你才能生活。”

“黃大哥,快別這麽說,戰亂讓你失去腿腳前都還是你對我家多照顧,現在我除了她也就你們兩個親人了。”牡丹趕緊寬慰著回答。

她?她是誰?呂布心下一緊,莫非是那個小女孩麽?可是牡丹究竟和那小女孩什麽關系?

只聽那婦人語氣裏帶著辛酸:“話雖如此,可你一個姑娘家淪落至此,也是我們的罪孽……”

牡丹不想他二人難過,故一臉不以為然地說:“哎,這又如何,自古笑貧不笑娼。我自幼喜歡美好的東西,沒錢,哪能有這身珠寶和好衣裳襯我這美人兒?”

牡丹說著,還起身笑盈盈地轉了一個圈。她知道只有裝得越不在意,黃大哥夫婦才會稍微心安。“況且,如果不是你們照顧她,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帶孩子呢!”

原來…..她竟然如此恬不知恥,平素皆以為她是心有不甘故冷面冷心,原來真是追求奢華的生活。

還有,牡丹居然為別人生了孩子。

牡丹不肯和自己離開醉紅樓,不願物質上的生活忍受一點點瑕疵,但是居然能忍耐懷孕和生產的痛苦幫別人生下孩子!

婦人還是有些擔心:“此去洛陽,把這宅子賤賣了。萬一她父親不肯相認,那可如何是好?咱們身上的銀錢,還有他會不會嫌棄咱們……”

“哎,我的好嫂子,你就給我放一百個心吧。”牡丹輕拍婦人的手笑道:“絕不會的,他自己的骨肉還怕認不成?我也是找了好久才知道那人是他,當年我看樣子就知道他是個貴人,還真沒看走眼!咱們妞妞也真有福氣。”說著掐掐小女孩的小臉。

貴人!是因為覺得別人是達官貴人所以處心積慮地要懷上別人的孩子,生下來後妄圖母憑子貴麽?

原來牡丹你是這樣聰明了得的人!呂布感覺現在好像有無數的利爪在拼命撕扯著他的心,讓他幾欲窒息,心碎欲裂。原來自己愛上的居然是這樣一個女人。

“聽說這並州城呂主簿對你好像是真心實意呢。”婦人說:“此去洛陽,你舍得嗎?”

牡丹聽到呂布的名字,美麗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

不堪回首牡丹中(7)

可是倔強如牡丹,是不願讓家人朋友為自己擔心的。

痛苦由自己一個人承擔就夠了,既然自己已經做了這天底下最下賤的營生,那麽上天應該讓自己在乎的人都應該過的好,都不該再煩惱和憂愁。

牡丹故作輕松地大笑:“黃大嫂真是實在人,你難道認為歡場上會有真心的感情麽?”

在呂布此時的耳裏那銀鈴般的聲音此刻如同鬼魅的魔咒在無情地淩遲他——

“就算他喜歡我,那也是他的事情呀,我可是從來不會喜歡我的任何一個主顧的!”

——對她而言,自己不過是個主顧,和其他醜陋的男子一樣。

“不過我想,他也不會那麽蠢到去喜歡我吧,那傳出去可是笑話的呀!”

———是,自己是蠢,是個笑話,蠢到拿自己的真心去對待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就算他要娶我我也是不會和他一起的!”

———自己在她看來早已是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笑料了吧

“妞妞必須要和我還有她的親爹一起啊!”

——即使她也有愛情,那也不屬於自己,是別人的!

“再說他不過就是丁原名義的義子,丁原是想利用他賣命罷了!”

——她確實看得仔細。看出了自己表面的風光其實只是一個工具,懂他的只有她啊,多大的諷刺,所以她利用他內心的薄弱,玩弄了他的感情。

牡丹說他不是人時還以為她是看他與眾不同。哈哈,原來笑他是與眾不同的幼稚無知!

“好了,別說了,我們該啟程了。”看著滔滔不絕的牡丹,一起長大的黃大哥怎麽會不知道每當心裏難過。

這個女孩在他面前就只有一種表現,借滔滔不絕來掩飾內心極度的悲傷。

可是這樣的選擇或許是好的吧。

那個主簿,或許對她只是一時的迷戀,待到以後還是會嫌棄她吧,而且她已不能生產,和妞妞一起,到底有個依靠。

呂布已木然在樹上,直到夕陽籠罩整個並州,他才發現嘴巴有鹹鹹的味道,這是他流淚了嗎?

原來從不流淚的自己還是為這個女人流下了眼淚,這是最傷的一次,怨不得別人。

而她甚至沒有剩下回望的時間再看自己一眼。

和她的這一切是情緣還是夢魘?是劫難還是慶幸的留戀?或許永遠無法擁有的時候只能讓自己無法忘記。

呂布不會忘記,也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他終究有一天讓天下人都知道,那傾盡天下之人,亦可是他呂奉先!

呂布終於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董卓握著女兒的小手,笑著說:“如兒啊,爹這次搬家呢,不只是爹爹一個人的事。還有那麽多西涼的士兵哥哥,他們也想家,他們想西涼,咱們搬到長安,就離西涼近一點,好不好?”

董卓知道亦如是個善良的孩子,這樣說她會同意吧。

是的,多年的背井離鄉,以及近日來關東軍的進攻逐漸加頻,一向驍勇善戰的西涼軍死傷的兵士一再增多。

戰事危機迫眉睫(1)

而隨著傷亡的加重,濃濃的思鄉之情也在軍中蔓延開來。

倘若不遷都,那麽軍心極有可能一朝渙散。

在戰場上,士氣尤為要緊。

董卓並不畏懼猛虎一般的敵人,但是,如果士兵悲觀絕望,那可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了。

盡管遷都心意已決,但是他還是希望女兒能被他說服。畢竟,他不願意她不開心。

可是眼前的這個小女孩來自一千八百年後,她知道一旦遷都這座建於西周的皇城就會被付之一炬。

文明的消散,是落落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她能怎麽說呢?說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說就算遷都也改變不了董卓失敗的事實?

董卓會相信嗎?估計不是把她當腦子燒壞了就是當她小孩子胡說八道。

如果相信她不是他的女兒,他對親人以外的人如何她不是不知道的。

想到史書上描寫的那些嚴刑酷法,落落就不寒而栗。

對了,呂布,他看起來好像很善良,資料上不是說他對女孩很溫柔嗎?

何況那麽楚楚可憐的女孩子那麽小,哀求他應該會幫忙吧,現在他還沒有和董卓鬧翻,或許,他會幫自己的,看剛才他看自己的目光,應該也覺得自己不是那麽討厭吧。

“義兄——”落落扁著小嘴央求呂布。呂布兀自出神,他仍舊沈浸在痛苦的回憶之中,落落看著他眼中落寞空洞的神色,伸出小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呂布這才從回憶之中完全出來。

呂布顯得有些訝異:“你如何知道我是大人義子?”

董卓也有些納悶。他是提過呂布是他義子,但亦如和他從未見過,且剛才他喚呂布的字“奉先”。

於是也問:“如兒,你怎麽有這樣的先知?我並沒有告訴過你啊!你義兄的表字啊。”

落落眉毛一揚:“蔡師傅說過,文人不能武;武者不擅文。文武具備著稀,在世青年才俊者唯有“馬中赤兔,人中呂布”,我見義兄氣宇軒昂儒雅之氣可知其滿腹經綸,衣著帶血戰袍而身無一傷必定武功蓋世,心料世間豈有這樣完美得不似人的男子?那必定是蔡師傅提過的義兄呂布了。”

落落心想等下要靠他幫忙先拍拍他的馬屁再說。

“哈哈哈哈!!”董卓大笑:“奉先!看來你的威名已經令閨門不出的小丫頭都為你折服了,如兒果然是出口成章,蔡邕教導得不錯!哈哈,縱觀天下,年輕,戰功如你確實無雙!非人哉!非人哉!”

落落見董卓高興,又上前一步,搖著呂布的手說:“義兄,如兒不想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