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悔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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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轟轟烈烈地爭吵,就如他和她在一起,她雖然折騰,他卻總能讓倆人一直溫吞若淡水一般平覆。沒有能讓人看到的撕扯謾罵,就如此刻在外人看到的那般,他們還是靜靜地擁抱在一起。

游輪還在開動著,時間還在前行著,一切都不可能回頭,白城沈默著,暖暖地呼吸噴灑在楊嘉如的耳後。如果,楊嘉如這個時候回頭看白城一眼,就會看到他紅了的眼圈,即使夜色裏,也那麽明顯。可是她沒有回頭,她也怕,怕看到他的雙眸,會忍不住收回剛剛說的那些話。她知道,他的沈默,是又受傷了。這一回,是她,帶給了他狠痛的一擊,甚至比當年顧念還狠,當年顧念最多只是劈腿,可她現在悔婚,是讓他的家族都沒面子,已經寄出的喜貼,去哪裏一一收回。她成功了,傷害了他,她終於做了和顧念一樣的事,可是,她並非想象中那麽開心暢快。

船駛到了岸邊,對岸的燈火更是透亮,僅隔一條江而已,東邊的江灘卻是另一個新世界。

人們魚貫地下船,白城牽著楊嘉如的手也湧入人群,有年輕人嘻嘻哈哈打情罵俏,有外地來的游人尖叫著驚嘆另一個世界的繁華,也有年紀大的老人們用眼神交換彼此心底才懂的那些個話,而白城的聲音,就在這種噪雜中傳進了楊嘉如的耳朵。

他問她:“你是,認真的?”

“嗯。”楊嘉如只是淡淡地這樣回應,不管他能否聽得到。

白城點了點頭,放開楊嘉如的手,直接跑到了售票口買回程的票。他們到了彼岸,卻連風光都沒看,就放棄了一路的等待,就像他和她的這段感情一樣,眼看走到最後一步了,卻,馬失前蹄。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還是沈默,下船時,白城說:“今晚還是回家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我知道,你不會願意留在那裏,我也明白,我買給你的房子你是一定要還給我的,但是嘉如,別做得這麽絕,你,真的舍得傷害我嗎?”

楊嘉如迎著風冷冷地笑,“我為什麽要還給你?白城,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那是屬於我的東西。還有,說傷害……”她終於轉過身,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他,她竟然沒有眼淚了,在此刻,她其實挺想煽情的。既然哭不出來,就直接了當地問他,“小白,你為什麽說謊,為什麽,要騙我!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受到傷害?”

白城身形一頓,擡前看她,目光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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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就這個問題兩人終於安靜地坐下來談了一下。

白城說:“嘉如,我騙你……你指什麽?”

“白城,到這一刻,你還不肯承認嗎?不願意承認你見了顧念,和她一起吃了飯,還有她的女兒。你是不是看著她的女兒時,心裏特別酸?不禁就想到如果你們還在一起會是怎樣?是不是也會有個那麽大的孩子了?”她不想咄咄逼人,所以盡量語速放慢,但每一字都吐字如譏,讓人無法忽略她的恨意。

白城這時恍然,他看著楊嘉如,突然發現這個女人,變得很陌生。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害他的人,除了媽媽和堂姐外,只有楊嘉如了,可是她卻到底是挖了個坑讓他跳。他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是這次去W市和顧念見了面嗎?”

楊嘉如對他的猜測仍抱以冷笑,“白城,你現在的心情是怎樣,是不是覺得我見了顧念,讓你很不舒服?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那一個大好的晴天,心情大好的我準備做我的準新娘,結果卻發現了我的準新郎和他的前女友坐在某個餐廳,開心地吃喝談笑,你現在可以假想一下,我那一刻的心情。”

白城瞇了眼看楊嘉如,屋頂的燈直直照在她的臉上,她似乎在笑,有一種報覆的快感。原來她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二十幾天她的反常不是他多心,她在計劃著以怎樣的姿態抽身,並且,要給他更重地一擊。很好,她成功了!比起顧念當年的劈腿,楊嘉如更勝一籌。比起他當年對顧念的報覆,那只是小巫見大巫。

白城真的很想放聲大笑,他最信任的人,在他受過那樣的傷害包括遭遇家裏的變故後再次讓他找回自己敞開心扉的人,竟然舍得如此傷害他。他還能說什麽呢,說什麽都顯得矯情。

他沒辦法再看她,他不想恨她,如恨當年的顧念,如果有一絲的可能,他還想她回到他身邊,或者他去她的身邊。

於是,他踉蹌著起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家門。楊嘉如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刮倒的落地燈,碎了一地的燈泡碎片,還有門口的鞋櫃,一片狼藉。

她成功的讓他痛得比當年失去了顧念還深吧?她做了,是嗎?她放聲大笑,悲傷的極致,果然是沒有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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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如的動作相當神速,她在當晚就打電話給了老家的媽媽,她說:“媽,我和白城不結婚了,你和爸還有二姨姐姐都不要訂票過來了。”

楊媽媽在電話那端尖叫,血壓直接飆了上去,楊嘉如對爸爸說,“爸,對不起,照顧好媽媽,我這幾天抽時間回去一趟,當面給你們解釋。”

楊爸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你看著辦吧。”

楊嘉如憋了半天的眼淚,在聽到爸爸這句無奈地熟悉後終於落下,當年她犯任何錯誤,爸爸不會像媽媽一樣對她一陣巴掌劈頭蓋臉,爸爸只會沈默地抽著煙說,“你自己看著辦吧。”可是,她偏就是怕極了這句慈父的無奈。想想,在之前,爸爸和媽媽來上海的時候,她還開玩笑說讓爸爸去做個拉皮,整年輕點挽著她走紅毯,親手把她交到白城手裏。爸爸聽的時候嘿嘿地笑,眼裏掩不住期待的光彩,可是,如今,“爸,媽,對不起,沒能嫁出去。”

楊爸爸抽泣的聲音終於在電話那端響起,楊嘉如匆匆掛了電話,去訂回家的機票。

半夜,她發了消息給倆個閏蜜,簡單的幾個字,“姐妹兒不結婚了”,然後,不負責任地關機。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白城仍沒回來,楊嘉如知道,還有一個人,也會因為這次的事,受很重的傷害。

打車來到白家主宅,楊嘉如刻意保持平靜地出現。白媽媽這個時候只是聽陳天竭打過電話問出了什麽事,她還沒收到消息,所以全當是小輩們的玩笑。可是,當楊嘉如挺著腰板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白媽媽拉著楊嘉如坐在軟皮沙發上,平日裏端莊的形象已經不再,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和膽顫心驚,她壓著聲音問,“他們說的,是在開玩笑吧?”

楊嘉如移開了眼,她不敢看白媽媽期待的眼神,那裏有一個母親最純粹的擔憂。聲音是不受控制地就從嘴裏飄了出來,“阿姨,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這孩子,說什麽對不起。孩子任性是可以理解的,阿姨不怪你,以後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婚姻大事,怎麽可以兒戲。”白媽媽其實心裏是明白的了,但她嘴上仍是不願承認,她紅了眼圈,卻倔強地否定心裏的篤定。

楊嘉如仍不敢看白媽媽,咬緊牙,心一橫,她還是說了,“阿姨,我和小白不結婚了。”

“啪——”放在茶幾上的茶杯應聲落地,白媽媽“騰”地站起身,氣得全身發抖地對楊嘉如吼,“為什麽啊?你這是為什麽?我們白家,我們阿城,哪裏對不住你了?你怎麽可以這樣?是我們看錯了人嗎?是我不該縱容你們,對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時候的指責聲聲泣血,白媽媽幾乎站不穩身子。

楊嘉如站起身去扶白媽媽,被老人家揮手閃開,楊嘉如縮回手,白媽媽沒有馬上離開,她知道,白媽媽想聽她的解釋。可是她自己都沒有什麽理由,就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她甚至不敢想自己會不會後悔、有沒有做錯。

她的沈默讓白媽媽又絕望又傷心又氣憤,老人家擡起手指著楊嘉如,半天吭不出一句話。楊嘉如此刻滿心地抱歉,不知從何說起。

“給我個理由,我需要一個解釋。”白媽媽的聲音仍然顫抖。

“我,累了~”楊嘉如覺得,她能給的解釋也就是這個了,她不想把自己和白城還有顧念那點破事一件件揪出來再講一次,更何況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所謂的“前女友情節”,不是當事人,沒有親眼看過,又怎麽明白她的痛徹心扉。

白媽媽撲到了楊嘉如面前,扶著她的雙臂淚如雨下,“嘉如,你跟我說,累了是什麽意思?誰結婚不累?人生大事,想辦好,有壓力,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說不結就不結啊。這這這~”老人家說不出此事關乎白家的聲譽,那樣顯得她太勢利,但坦白說,她真不怕兒子再找不到合適的女人,她是真的只擔心兒子這次成為笑柄。

楊嘉如眨著酸澀的眼,看了白媽媽一眼,馬上又移開目光,老人的淚水連連,提醒著她有多麽殘忍,她該怎麽說,才能讓老人心裏至少能松快那麽一點。

“阿姨,其實,是我的問題,有些事,我想不通。我不知道我要多久能想明白,恐怕明天就突然想開了,也可能一輩子,我,不能耽誤白城,更不想要一段有刺的婚姻。阿姨,這不是兩個人的故事,也許它一直存在第三個人。”楊嘉如把自己也說迷糊了,然後她又眨了眨眼,目光迷惘。

“是阿城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嗎?”白母這下松了一口氣,她說:“沒事,我和阿城說,讓他和那個女人馬上斷了。你是我認可的兒媳,別人不行。嘉如,不要賭氣,好不好?”女強人此刻用懇求的語氣,為兒子爭取最後一絲機會。

但楊嘉如,沒有被打動,她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她說:“阿姨,可能我和小白,註定有緣無份,對不起。”沒辦法再面對一位哭泣的母親,楊嘉如轉身便往門外跑。

身後傳來了白媽媽的呼聲,“嘉如,你回來,咱們有什麽慢慢說,嘉如……”最後,白媽媽也放棄了呼喚,何必呢,她是過來人,過的橋比這幫小輩們吃的鹽還多,她比誰都懂,一個人如果當真下了決定做到如此決絕的地步,那怕是怎麽也留不住的。千求萬勸,只是掉了身價傷自尊。

她跌坐在沙發上,陷入一片渾頓之中。這是夢吧,一定是!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到此,是已經確定不結婚了。這篇文應該還有兩到三章正文就會結束,所以大家再忍忍,再陪陪結城。當然,新文也要存點稿再發,免得一開始就總是斷更,話說斷更這事,結城真的很抱歉。但寫文真心是腦力體力雙重考驗,還請大家諒解。

不多說了,結城可能發燒了,現在人是各種暈。不過大家放心,結城不是找借口停更,明天結城會盡量更新的,走到最後了,咱不能太折磨人是不?

好,那先說到這,結城要睡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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