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一個真實到他不自覺的相信了她的表情。

莫非，她燒糊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一諾，本王剛剛去見了你外婆。”皇甫焱忽然如此說道，把一諾弄的又是一楞，茫茫然的問：“外婆？”

那表情，迷惑，無知，絲毫的遲疑都沒有，目光更是沒有任何的閃爍，使得皇甫焱更加懷疑一諾忘記了一些事情。

她的外婆在攝政王府，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七歲那年，她的生父帶著她參加了國宴，結束後將她領到了他的面前，對她說，一一，你外婆在九王爺府上。

那時，她雙眼含淚的求他帶她到他的府上。而他，硬生生的將她的手甩開，任她的哭聲在身後響的刺耳，也沒有絲毫動搖。

如今，她這麽無知的眼神望著他，好似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又是為何呢？

“我外婆在這裏？我外婆為什麽在這裏？……你是我什麽人？難道……你……你是我……舅舅？”一諾想了好大一會兒，也只想到這一種可能，小心的問道。

孰不知“舅舅”二字強烈的刺痛了皇甫焱，他的臉色忽地一變，變得陰森恐怖，滿是憤怒！

他沖一諾厲喝道：“本王不是你舅舅！不是！”

一諾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小步的倒退了一步，眨了眨眼，便目不轉睛的看著皇甫焱，大氣都不敢再出一口。

這個男人，太奇怪了……她就是問一問，他反應這麽激烈做什麽？

現在能確定的是，他一早就認識她，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很多的底細。不過，她對那些過去並不好奇，她只對她的未來充滿著不安和期待。

“一一……”皇甫焱忽地俯下身來，雙手捧住了一諾的臉頰，輕輕的喚道。

一諾又一次楞住，快崩潰了。皇甫焱，你到底鬧那樣呢？一會兒外婆，一會兒一一的，一一是誰？

眨了眨眼，一諾撓了撓腦袋，好奇的問道：“王爺，一一是誰？”

“一一……一一是……一一什麽也不是。”皇甫焱呢喃著，收回了手，緩緩的站起身來，語氣和表情又恢覆了冰冷，看得一諾風中淩亂。

一諾要保護王爺！

這男人不是受什麽刺激了吧？說話毫無章法可循也，弄得她一個頭三個大了。

“一諾，你願意重新開始，只做一諾嗎？只做，本王從犬口下救回來的一諾。”皇甫焱忽然遙看著天空，輕聲問道。

一諾立即答應，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她本來就是被他救回來的一諾。

“我願意！”大聲的答完，她又小聲的問：“那麽，你還會這麽陰晴不定的嚇我麽？”以小孩子的神態，為自己謀取福利，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去嘗試，她從小就學會怎樣盡可能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怎樣適度的利用別人……

皇甫焱盯著一諾，好久好久，像是發誓那樣的說道：“一諾，以後，本王，會對你好。”

還有一句話在心裏，一諾，本王要對你好，比曾經對你娘親還要好。

一諾眨眨眼，高興的抓住了皇甫焱的手，搖擺著，蹦跳著，歡呼著：“太好了太好了！一諾有人疼，真是太好了！王爺，王爺，一諾也會對你好的，一直對你好！”

“是嗎？最好是。”面帶微笑，他語氣清冷，揉著女孩兒的頭發，思緒早已飄到他自己都摸不著邊際的地方。

就這樣，他和她約定，他會對她好，很好很好，而她呢？答應他，只做他的一諾，一直對他好，永不背叛他。

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呢？是想給自己早已經麻木絕望的心再燃起一絲希望吧？

看一看，那個女子的女兒，是不是也和她的娘親一樣，不管對她多麽好，都會背叛她。甚至，不顧親人的死活，也要背叛他。

為什麽背叛他呢？為了一個男人，一個利用她的男人，背叛了真心待她的義弟。

那麽，一諾，你會不會背叛本王呢？本王，真是拭目以待。

而一諾呢？她為什麽要這樣呢？這是她的性格使然。她需要活下去，她深刻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利益相衡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別人對你好，你就要感恩，要回報。

何況她的命都是這個男人給的呢？她著實沒有理由不報答他。

皇甫焱對一諾的寵愛，當天晚上就表現了出來。他問她：“諾兒，想學什麽。”

簡簡單單六個字，讓一諾受寵若驚。一聲“諾兒”，已經不再是把她當一個丫頭了，而是放在手心裏要疼愛的寶貝，喊得那麽溫柔，那麽寵溺，聽得她恍惚覺得早已認識他似的。又或者，他把她當作了他愛過的女子？

想學什麽，簡單的四個字，那是無限縱容吧，絲毫不像之前問她要學琴棋書畫舞的哪一樣。

既然他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她自然沒有不接受的道理，高高興興的握著拳頭喊道：“王爺！一諾要學武功！一諾要保護王爺！”最後一句話，純屬她嘴甜而已。

孰不知，就是那麽一句“一諾要保護王爺”，讓只手遮天、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心弦微顫，竟覺得有一絲暖意。。

人家死了，誰陪著王爺您呀！

他皇甫焱，在一個十一歲女孩兒的眼裏，竟還需要保護嗎？

“王爺王爺，你盯著我做什麽呀？是不是被我給迷住了？那你怎麽不流口水嗯？”猜不出皇甫焱為何出神，一諾只好裝天真，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歪著腦袋好奇的問著，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擾樣兒，誰看了誰都想笑。

伸手揉了揉一諾的頭發，皇甫焱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一諾的眉心，柔聲道：“諾兒，以後不要皺眉，不好看。”

一諾鄭重點頭，立即喜笑顏開：“好的，王爺！那王爺也要常笑喲！人說笑一笑十年少，笑多了能長命百歲哦！”

“是嗎？”淡淡反問，他扯出一絲微笑來，然後摸摸一諾的頭，滿是滄桑的感慨：“傻瓜，那都是騙人的。本王就是笑一百次一萬次，也回不到十年前了。”

一番話說得一諾心神不定的，竟隱約有些作痛。皇甫焱，攝政王，竟想回到十年前嗎？

“好了，告訴本王，想用什麽武器。”一句話將一諾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立即道：“我什麽武器都不要，我想學輕功。”

“小小年紀，倒是知道保命要緊。”皇甫焱含笑說著，看似隨意調侃，實則心底是有著很多憂愁的。

一個只知道逃亡的人，是永遠過不了安生日子的。總有一個人，是能讓你死在逃亡的途中的。你最該做的就是，讓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人，害怕死在你的手裏。那樣，你即便不會輕功又如何？根本沒人敢輕易招惹你。

只是，這些道理，暫時還不想要告訴她。

“唔，人家是怕死嘛！人家死了，誰陪著王爺您呀！”一諾撒嬌，鬥著膽子往皇甫焱懷裏鉆，沒人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她的每一言每一行，都直接影響著決定著她以後怎樣跟皇甫焱相處。

她會努力把握分寸，在滿足自己的同時，安撫他。

“本王那麽需要人陪嗎？”情不自禁的笑了，皇甫焱輕輕的擁著一諾，懷裏的人兒，那麽小，那麽小，卻能讓他感到一絲安穩，一絲滿足，一絲溫暖，這便是有人陪著的感覺嗎？好像，好多年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當年，他也是這般往她的娘親懷裏鉆的，但是被推開了，被念叨男女有別。

真是好笑，相差十多歲的年紀，談什麽男女有別，不過是怕被人看到小王爺與她那般親昵，怕被人嚼舌而已。

不然，怎麽他看到她在別的男人懷裏，就那麽的柔順了？

女人，就是這麽愛找借口。

遲遲沒有得到一諾的回答，皇甫焱也沒再問，等他又問了一句其他的話時，才發現這孩子靠在他胸膛上睡著了，口水濕了他的前襟。

這孩子，真是夠大膽的，也不怕他一怒之下就把她給……

搖搖頭，皇甫焱自嘲的笑了笑。說好要對她好的，這麽一點小事怎能想著懲罰她，那不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抱起一諾，皇甫焱去了偏殿，卻發現偏殿裏很熱，沒有放置冰塊，只怕這孩子半夜也要熱醒。

想了想，決定試探一下這孩子，是不是和她娘親一樣，也很在乎什麽男女有別。

我們睡一張床，不好吧？

事實上，一諾是裝睡著的，她實在有些不知怎麽面對皇甫焱，總覺著他的心裏壓抑著很多很多的事情，或大或小，絕對每一件都是很沈重的。

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年紀，在二十一世紀，這年歲正是呼朋喚友玩樂泡妞兒的年紀，可放到這兒，早該是當爹的年紀。

躺在皇甫焱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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