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關燈
一個夜校報了中級英語班,我知道她想出國,她也略有羨意地談起她姐嫁了一個外國人,但也說那男的雖然有錢卻很俗,一點文化情調都沒有。記得我還反問寧寧,我說:對你姐好,往家掙錢還不行麽,你原先那臺灣的朋友會吉他會唱,可他不還是一去不回了麽。寧寧不愛提那臺灣男孩兒的事,我偶爾提及,是想讓寧寧別活得那麽飄。

她上夜校,我就在她下課時去接她,用自行車把她馱回我那兒。一下課,男男女女們都從那大門裏出來,不乏一些漂亮文雅的姑娘。但我還是喜歡寧寧這樣漂亮而略俗的丫頭,因為這樣的更有活力。甚至我還想過,準備出國去當妓女的一群姑娘從這英語班下課蜂擁而出的快活情形。我把這念頭跟寧寧說了,她哈哈大笑,說:班上還真有倆人正在跟美國人談戀愛,可能“床試”及格而口試不行——女人容易麽,又得陪你們睡覺,又得會說笑。我問:那你呢,也不是去美國當修女呀。她說:我學英語,是準備到美國招婿。

有的下課的姑娘被小汽車接走,寧寧上了我的自行車後座多半要擠兌她或她一句,比如:什麽呀,一歌廳小破姑娘,中國歌還唱不利落,就要唱洋歌,一發音跟河南墜子似的。比如:你看那個上皇冠車的那女的,聽老師說在這中級班學了三期了,等於留級三年呀,上課還老挺個乳房,把乳房的高度勻些給智商好不好。

寧寧坐在後座上,手攬我的腰,臉貼我的背,說:親愛的,我就喜歡你用自行車來接我,就是車座太硌了。我說下次在後面綁個沙發。回到我小屋,我給她放林憶蓮的磁帶,這是她當時最喜歡的,她說林的歌特解風情。我等她聽的半入迷時,再慢慢地為她解帶寬衣。我發覺音樂比我的甜言能讓她進入興奮和性氛——性的氣氛。我說:你聽歌時眼睛是瞇的,跟林憶蓮差不多呀,太性感了。她半推半就已經讓我處理得下身一絲不掛了。可是她仍抗拒我上去,她說:你也太不懂風情了,光知道玩底下,我上面的衣服還沒脫完呢——粗魯。我也只能說:我先吃花卷,後吃饅頭,好東西不能同時吃呀。

林憶蓮的歌一直在放著。的確她唱得很棒,甚至有藍調的味道。我忽然想起了啥,對下面的寧寧說:林的胸也特大,跟你的有一拼呀。她半難受地說:你快點兒下來吧,你還騎著一個想著另一個,瞧你做愛時的臉跟誇西莫多(法國電影中一醜陋之人)似的。我說:那你閉上眼把我想像成佐羅唄。她又笑起,說:核算今兒咱倆啥也沒幹,是阿蘭德龍跟林憶蓮在這兒忙乎呢,啊——呸。

有一次完事兒後,她問我真地喜歡她麽,她又表示她是真的喜歡我,要不也不會老陪我睡覺,因為她最煩這種事兒了,用她的話是:一男一女用最臟的地方勾勾搭搭,多惡心呀。我還為此話調侃過:要不咱們用心口蹭來蹭去,你心口還有個可愛的奶子,我心口只有幹巴巴的骨頭呀。我當然表示了我喜歡她,可她又接著問:那你愛我麽。我說:比愛還具體,我做愛你。她說廢話,又說我說的是病句。不過那晚她問我願不願跟她結婚。我說:你不是打算出國麽。我始終也沒說願意,她顯得有些不快。我忙哄她:親愛的,咱們這不夜夜都在試婚麽,再說我去趟成都一回來又跟你好,基本等於再婚啦。她說我就會臭貧,心裏沒有真感情。我只好問:你真地想跟我結婚麽。她說:那你別管,我是問你想不想跟我結——說,不說我胳肢(撓癢)你了。我說:我這人只吃美人計,你多給我施美人計,還怕我不投降。說著我又來了勁兒欲翻身再玩兒一回,她這回死活不幹,還說一句不太隨便的話:你若不打算跟我結婚,以後我就不上這個床了。翌日早下雨了,空氣也挺涼,我拿出我的新西服,讓她穿上,還挺合身,像個風雨衣似的。送她到車站時,我親了她,還說:今晚我去夜校門口接你。她說:甭接。

那晚她沒來上課,我白等她了。我知道她是想讓我痛苦,那我就痛苦唄。煩得我去找譚吉喝酒,譚吉告我,寧寧這種女的挺傲,恨不得天下好男的都有娶她的準備,而她從從容容地選一個,她可以不跟你結,但你不能不願跟她結。不過譚吉又說:寧寧若想憑本事出國沒戲,你放心,她這外語班堅持不了多久,她若出國也只能走嫁人這路子,但她又不願嫁一老頭兒或特無趣的人,所以我估計她可能也想在萬不得已時跟你結婚個一年半年的,再尋找別的機會。譚吉陪我喝聊到挺晚,他也幫我分析了:她還是喜歡你,不出三天她會來找你的,但她這幾天也會去試別的男人的,女人嘛,沒有長久的依靠也得有暫時的寄托。

從那以後,寧寧不常住我那兒了。大約一星期來看我一回,每回上床都費盡我的麻煩,非實質的甜言對她不管用了,林憶蓮的歌也不管用,我總不能用看黃色片子這俗招吧——甚至還會有反作用。我氣喘咻咻地為她脫衣、讓她松腿,我說:求求你,別哪回都弄得跟強奸似的。在若幹次我使出解數希望建立她這方面的興趣失敗後,我對她說:你可能有“心靈石女癥”,去醫院瞧瞧吧。至少她有性厭惡吧,比如,最多她可以讓我進但不讓我看,弄得我跟盲人似的;比如她絕不願意趴著,說那樣無異於畜牲;比如白天堅決不幹;比如她堅決不摸男人。

寧寧姑娘(4)

這倒也好,一直讓我對她保持亢奮,仿佛跟她睡一次等於又睡了一個新的。我跟她說過我每次跟你“好”一回都像跟一個姑娘第一次幹,太麻煩了。她那次也笑了,說:男人都這樣嗎?我說:差不多,女人裏像你這樣的可太少了——你就沒有一次投懷送抱呀,誰若娶了你可真累呀。當然她基本上每次都咬牙皺眉地容下了我。事後,她便苦盡甘來似的唱歌,與我逗貧。她有一次站在床上,假裝站在舞臺上,風情萬種地用粵語英語唱歌並加些挑逗“觀眾”的話,我坐在床下的小凳上,也裝成特聲色犬馬的觀眾,我把墻角幹枯的破花向她扔去,吹口哨,在她邊走邊唱(床板直響)時去迎接她招展的手,去親那手,但摸她恥骨附近時被扇了一個輕耳光,我在“臺下”還亂喊:唱得太好了,再脫一件。可惜她堅決不再脫褲子,讓步到了上身戴個乳罩那麽表演歌舞。當然那次“演出夜場”,是以“觀眾”脫得精光沖上“舞臺”而結束。我著急呀,我對她說:你把男人逗得騎在單杠上就不管了麽。

寧寧挺艷羨大牌歌女的,她說:歌女就得帶點兒風塵味兒。我擡杠,說:你沒戲,你根本沒有風塵的生理基礎,不過也好,我放心了,你最淪落時也不會去當妓女。我這麽一說倒好像汙辱她了,她立刻模仿出一臉妓相,說:喲,這位大哥怕是想玩沒錢了吧,小妹讓你白玩兒,小妹喜歡你這個人兒呀。這話我當然聽了特不高興,的確我什麽值錢的東西也沒給寧寧買過。

寧寧多半知道偶爾還有別的姑娘來找我玩兒,但一次都沒讓她撞上過。只有一次她非要我換床單,說舊單子有騷味兒,還逼我交待。我故意陰險地說:幫你找了個“代勞力”,省得每次你都不願“打掃”我,你知道像我們這種健康的男性,一星期至少得被“打掃”一次。寧寧雖然很不高興,但那次她沒特別寧著不讓我做,我心說是“代勞力”倒激發了她主人翁的權利。

有一次一個開車來的姑娘在我屋裏聊天,寧寧來了,倆女的都不太高興。寧寧最不愛搭理有錢有車開的闊女士,嫌她們銅臭。那女的也不喜歡像寧寧這樣青春正健的通俗美人兒。我像小醜一樣在兩個女人間搭橋,效果不大,她都不往“橋”上走,比如我挑說女人都感興趣的服裝話題,闊女子說:假名牌比假鈔還可恨。她肯定發現寧寧的衣裝可疑。寧寧說:身材不好穿真牌也就那麽回事。闊女子說:咱們上車出去吧。在我的勸拉下,寧寧也上了車,誰知車開到一處各種車站都有的路口,那闊女子對寧寧說:小姐,你去哪兒,這去哪兒的車都有。寧寧狠瞪了我一眼摔門而去,我去追和拉,她只給我一聲滾。

三四天後,寧寧到我這來痛罵痛哭了一場。說我汙辱了她,還說我也汙辱了自己,說我傍女大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