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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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樣的女的。"

"小香,你長得好,又善良,應找一個好人,若是去幹那種營生,我就一輩子不理你。"他站起,"走吧,找個飯館去。"

一個小時後,他倆從小食攤的桌邊站起。小香"哎喲"了一聲,又坐下了,"腳疼,站不起來--你是故意地帶我繞好多路,心真狠呀。"

阿江攙她站起,說:"小香,那今天你先回家歇歇吧,過兩天再來折磨我。我幫你叫個面的。"

小香不做聲,皺著鼻子,一瘸一拐地靠著阿江身子,半天,才說:"那你得送我回去。"

阿江叫了車,一起鉆進,"我沒那麽多錢。"

20分鐘後。阿江扶著小香停在她那家單元門口,一摁電鈴,說:"我沒臉見伯父,你問他好。再見。"他轉身就走。小香追來。阿江跑著下樓,震得樓梯如鼓。他下了三四層,聽見上面的高跟鞋聲停了,卻一聲尖厲的嘶叫"阿江哥--"他釘住了,眼睛一潮,又狠狠一抹,飛身下樓,表情也是跌跌撞撞。

幾個小時後,半夜他挨近院門,院裏無燈無聲。胡同電桿上的燈照得院裏朦朦朧朧。屋門上的玻璃沒了,在地上;門上的小木框也折斷在地上。屋裏,床上陰坐著一個人。

阿江也不拉燈,沖那人影說,"回來啦?"語調茫茫無力。他也上了床。

"我砸的--怎麽樣。"她的聲。

"好"。他的聲老而弱,"都累了一天,睡吧。"說著他去床另一端躺下。

"不行,都躺一邊。"

"好。"聲音老。

"摟著我。"

"好。"

"阿江哥,咱們當情人吧,我不逼你結婚了。"她半坐起,脫了裙子。

"不。今晚別鬧。你要堅持兩年不鬧,我可能要你當情人。香,已經這樣,咱倆一起把這難熬的今年堅持過去。你要是再鬧,我就去外地,你願燒房子、自殺、找我父母,我都顧不上了。我求求你了。錢我一定給你慢慢湊夠。"

"那你答應我不去外地。"

"我答應你。好吧,睡吧……腳還疼麽?"

十多個小時之後,胡同裏傳來放學孩子的鬧聲。阿江支起身,點煙,看著褲衩背心的小香--白白的腿和肩臂,上下眼皮夾著一層黑,小胸緩緩起伏……他一直看著,一股股嘆出藍色的煙霧;掐了煙頭又燃新的一支。那扇沒玻璃的門框,透出對面房脊上的鴿子三五只,白或灰的,咕咕地,走來走去,忽地就躍飛起來,撲啦啦地翅膀聲,它們一下飛出了門框的視線,那門框裏只剩房脊和脊上的一片白亮。阿江的眼光,慢慢又蓋在小香身上,像塊布似的,很軟,小香仍沒醒。

五六個小時以後,他倆坐在小飯館裏,喝著茶和啤灑,菜是尖椒肉絲、豬肉粉條。"喲,小香,你吃得也不少,剛才不是吃了幾個羊肉串,還餓呀?折磨人特消耗體力吧,費吃的。待會兒回去別鬧,晚上有雜志社的朋友來我這開會。"小香挑些粉條吃,把五花肉夾在阿江碗裏。

晚上,小香坐在床上看那個小黑白電視,阿江在桌邊寫東西。一聲"阿江"後,門外呼呼進來四五個人。

阿江管為首的叫胡子,一個粗身大胡的男人;第二個人是圓臉眼鏡,最後一個是小身材的姑娘,裙短鞋跟兒長。

阿江讓座,邊說:"這是小香,是我認識得最不一般的姑娘--你們有的是'聽說過沒見過',今算你們運氣。小香,這都是些出版社的朋友,今晚商量一本書的事--這胡子哥你見過的。

那圓臉眼鏡望望小香,忙說:"不開會了,改日改日。"他見阿江瞪他,又被大胡子拽了一把,似還不明白,說,"對不起,打擾了,抽顆煙就走。"

阿江急站起,又狠瞪他,嘴唇做"別走"的口型。大胡子說話了,"小香,你好。今天在這兒開會行麽--我們要給阿江出書,能賺好多錢的。"眼鏡也忙跟著沖小香笑,"就是的,就是的。"

小香往床角挪挪,"開唄,我又沒攔著。"她卻拐瞪了阿江一眼,照樣去看電視,把聲音調小一點點。

那個短裙姑娘,一臉小媚,說:"阿江,早就聽說你了,我看過你寫的東西。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阿江的"不"還沒落實,見小香的臉色,忙改口接成了"是";半個"不"音加上一個整"是",聽起倒像"頗是"。

"那咱們開會吧",阿江瞟小香。小香把電視聲擰到最小。那短裙姑娘卻不解地望阿江。阿江朝大胡子和眼鏡甩眼風。阿江對小香說:"香,你先回家,明再來找我行麽?"見她不理,又說,"香,明早我一定等你,陪你去逛商場。"

大胡子也說:"小香,真對不起你和阿江,我們老說話影響你,屋裏又全是煙,把你的小白臉也熏黃了--尼古丁損害皮膚。"

"不怕,"小香眼不離電視。

"那你影響我們。"阿江上前關了電視。

小香平靜地說:"你給我再打開。"

眼鏡去開了電視,並擰出了聲。小香目光轉向那短裙的姑娘,仿佛用目光在那姑娘身上拉出了一道繩子,一下就連在了阿江身上。

阿江見小香的眼光秋千一般擺在他和短裙之間,便說:"小碩,別回去太晚了,不安全,都九點多了。有機會再聊好嗎?"那"好嗎"拖音一拍多。

短裙姑娘楞看了會兒他和小香,站起,"那我先走了。"阿江欲跟送,看了一眼小香,又說:"胡子,咱倆一起送送她。"

幾分鐘後,阿江把短裙姑娘讓進了出租。回院路上,"哥們,救命,"他拉著大胡子的手,"今天她在這裏第三天了,哥們這兒跟上甘嶺似的。"

大胡子說,"把她踹走",他做了踢球動作。

"千萬不行。她是愛我才這樣的。說好話把她打發走,咱們哥幾個好好喝一頓,求求你,態度要柔和。"阿江說。

"不就是虛偽麽?"大胡子又說,"哥們沒你熟練。不過我覺得,她皮膚還是挺嫩乎的。"

阿江接道:"嫩辣椒,潑辣。"

兩人進屋時,眼鏡正對小香說到"--咱倆老家就隔一個縣呀。"小香的表情愉快,眼鏡又道,"要不你在這兒休息,我們去街上找塊大石頭坐著開會。"

大胡子坐向小香身邊,"小香,上次吃飯你說要一個彩玉項鏈,我托人從拉薩給你買了,下次讓阿江轉給你。"

"他呀,不定會轉給誰的。"小香笑起。

阿江忽然讓大胡子"別坐床上",說,"你們草原人身上盡跳蚤,別咬著小香。"

大胡子一楞,立即又松了臉,"小蟲子有是有,不咬人的。"他竟往床上躺起來。小香忙往裏躲,又下地穿鞋。

阿江又說:"香,三天了,別讓伯父又著急了,老頭兒血壓一高有時能導致癱瘓的,那樣你就麻煩了。小香,送你走吧。我們也該開會了。"

"不用你送。"她拎上小坤包出門。阿江追上去。在胡同裏,阿江挽她走。在暗處小香停下,說:"可沒完呢,知道麽?"

"當然,你隨時來。我一會兒還管他倆借幾百呢,下次給你。"

"不許跟他倆借,跟別人借去。"她正身貼進阿江懷,"阿江哥,做情人不行麽?你跟別人好我再也不管還不行麽?"

"兩年以後再說吧。只要你工作得好,身體好,到時可能跟你做情人的。"

"我等不了。"見阿江半天不說話,她拉他的脖子,"那你親親我。"見沒反應,她道,"那我就不走了。"

"我親。"他將低頭時說,"說話算數,親一口你就好好回家--不許像上次親完還鬧。"

"嗯,"她的腳跟兒已經提起了。兩臂像上吊繩似地吊在阿江脖上。

小香姑娘(14)

半天,阿江連晃頭帶推搡才移開。

她上了出租前座,發動機響時,她擺出半個肩頭和整個的臉,"再見,阿江哥。"

阿江原地站了十秒多,轉身去旁邊店了,拎出啤酒回小屋。

"操,"大胡子盤坐在床,"還以為你回不來了。這姑娘不好鬥,你看那眼睛長的,是敢玩命的。"

阿江"啪啪"啟了啤酒,"喝,媽的。虧了你們今天幫我打完這一仗,要不我一人得打到明早,說不定半夜叫她收拾了。"

"飽得不知餓得饑,"眼鏡說,"我倒希望有這麽漂亮的姑娘收拾我。阿江,怎麽見你就成了小麻雀似的,慌慌張張;真讓我開眼。"

阿江咽了酒,"我在別的姑娘那是打獵的,到她這兒--"他唱起,"我是一只小小鳥,有一天棲上了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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