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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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行嗎?"

"你倆的事,我替得了你麽?"小香坐到桌邊楞神。阿江不語吸煙。過了一會兒,桌邊傳來哭聲,小香臉埋臂中,所以那哭嗓像塞了羊毛。阿江蒙上了被子。

過了十多分鐘。小香過來一把掀了被子,說:"我哪點對不起小鳳了?她對我這樣。你知道她昨天打電話說什麽嗎?她說,她痛苦,她最愛的一個男的跟別人好了,她又不肯說那男的是誰、那別人是誰。她幹嘛跟我說這些,說了也白說,活該。"

小香姑娘(10)

阿江呆聽著,去取煙,嘴角似笑似非。

她接說,"小鳳說真沒想到阿江要娶你。你說她多壞,要是覺得你不會要我,為啥把我介紹給你阿江呢,這不是誠心想要我的笑話麽?我昨天電話裏也沒客氣,就是這麽問的。這沒良心的說是想試試阿江會不會真喜歡農村姑娘。混蛋小鳳,她這不是想拿我當實驗品嗎?可惜她打錯了算盤。我跟你結婚氣死她。"她說完直喘。

"這叫歪打正著。"阿江說,"還是應該謝謝人家,大媒人嘛。小鳳這傻丫頭,跟你說這些幹嘛--我去問問她。"

"不許去給她打電話。"小香拽著他,又說,"你就向著她吧;你給她買過衣服--別不承認,她說的,還請人家吃麥當勞,她都說了。我知道,她這是氣我,讓我嫉妒。"

他緊接,"那你不會別生氣,好好待我。香,介紹信都開了,你從今天別再鬧了。你一鬧我心裏難過、害怕,覺得我這後半輩子可怎麽過呀?我最怕鬧了,這倒好,娶一個又愛叫喚又愛打滾撂蹶子的,我甭打算安生了。你別以為我要變卦,哪怕後了悔我也會要你的。只不過我就早死幾年唄。我記得以前你不愛鬧呀。你知麽:男人最怕的是潑婦,第二怕的才是孤獨。"他嘆氣,冤冤地眼光望著煙頭。

"阿江哥,我不鬧。我現在這樣是讓你給氣的",見阿江表情未變,她又說,"不是你氣的,全賴我自己。"她說著,過來沖趴進他懷。

兩人擁摟著。"阿江",其聲纏綿,"阿江",再者傷然,她一聲一聲的"阿江",都拐了調了。她手在阿江身上揉搓,眼睛巴巴地看著他。

"好吧,香,那就玩兒吧。問你一下,離上次完了多少天了。"他聽完她的回答後,表情朗起,說,"日子正好哩;今天,咱們不用套兒了,種兒子。行麽?香。"

"什麽還都沒有,就先養孩子?--聽你的吧。"她笑了,口型不太端正。

阿江下床,從櫃中拿出新床單,讓小香鋪上,又弄水自己洗了上和中,讓她也洗了。小香表情似莊似諧。阿江說話了,"呆會兒,別光顧快活,心裏叨念著點兒兒子兒子--笑什麽,嚴肅點--呆會兒不許哼哼,哼哼就容易跑氣;把氣都集中在小肚子裏。--呆會兒一切聽我指揮,不能像以前那樣你想怎麽著就怎麽著。都記住了麽我說的?"

小香道:"阿江哥--"

阿江把語氣放緩放柔,"香,我喜歡你,生了兒子我更喜歡你,呵,--咱們是夫妻,呵。"

小香眼睛一片霧光,霧漸重,一片水光了,她發出"阿"和氣聲的"江哥"。

一個月以後。

在小香那家的大客廳裏。小香挺著臉,雙臂交叉在胸前。那老伯父皺著鼻角嘴角,空空看著。阿江發長臉疲,臟領的襯衣和雞心領羊毛衫,舊皮鞋。他面前的煙灰缸裏五六個長煙頭,他嘴上仍叨著一支,半天不用手去取,他望著窗外光禿的楊樹杈在風中胡搖著,把半空扭劃出一道道的碎聲。

他說:"為什麽非得馬上去登記?至少先一起住兩個月嘛。房子也借好了,我布置了一天呢,大沙發床、小飯廳、煤氣,當然那大間還是我的哥們住,說好了先借三個月。我們再慢慢找合適的房。"他把眼光從窗外挪回小香臉,又道,"前天你不是同意了嗎?說好的今天來接你走,把你所有東西都拉過去,怎麽說變卦就變了。"

"你才變卦呢。你說的,我從老家一回來就結婚,誰知我一回來你又說先同居兩個月。什麽叫同居呀?我不同;咱們得結。"她穿著室內便裝,頭發也未紮結,臉上無妝,拖鞋裏的小腳丫晰白。她又說,"伯父,前天我是答應他今天來接我,可我沒答應他什麽同居。他盡給我來城裏人這套鬼把戲,別想懵我,想同就同,同夠了就扔--我要的是結婚。您知道他怎麽往老家給我寫的信,在這兒呢,您看吧,他讓我"在家養胖一些,不要著急回來'。我媽一看這信,還勸我不要去鄉政府開介紹信呢,我就開了,看他娶不娶我。"她瞪著阿江,半仰著臉,張動的鼻孔也像一雙小小怒眼兒。

老人讀了信沒說啥,去取壺給阿江續水後,才說:"阿江,你能保證同居兩個月後跟小香結麽?你要是耍花招我可是不答應的。"

阿江說:"同居兩個月後我拉她去登記。這兩個月我也讓她適應過日子,買菜做飯,我還怕她不習慣呢。以前我們倆只是一周見一次,當然新鮮,可她以後天天都為我和那個哥們幹家務--因為他不收我們房租;那房子裏也沒洗澡設備,沒大彩電,住的還是那個小間,若租不到合適的房,可能要在那住上半年--說實在的,是想檢驗檢驗小香,省得她後悔嫁我。"

老人說:"小香,我勸你今天先搬過去吧,先一起住住也好。同居沒什麽寒磣的,年輕人都這樣。晚結兩個月怕什麽?阿江向我保證了不會騙你。"老人表情慈祥,"聽話,小香。"

"如果非兩個月後結婚,也行;兩個月後我再搬過去。"小香臉一歪,眼睛就一上一下了。

"小香,反正得住夠兩個月我才跟你結。"

"你早變心了,你不就想往後拖?"小香憤道,"這一個來月我不在北京,你跟別人鬼混;你送我上火車那天,咱倆還沒離開你小屋,就有女的來找你--也太提前了吧。"

阿江打斷她,"別廢話了,要想跟我過,現在就收拾東西走。這還沒結呢,你就這麽不聽話,等結了是不是我得聽你的了--誰嫁誰呀?--走不走呀?你再想五分鐘。"

"不走--我不用想。"沈默了一會,她的話聲有些發潮,"什麽都給你了,信也開了,讓你玩兒了兩年,你就用同居打發我,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阿江過去拉小香,"別胡說。"又拍拍她背,"走吧,也許用不了住上兩個月,最多兩月。"

"我不走"。小香掙脫又重回沙發。

"你不走,是吧?我走了可就再不來接你了--你可別後悔。"阿江穿外套,對老人說,"再見伯父,她不走我沒辦法。"

阿江出門前,平平地說:"三天之內,你要不自動搬過來,我就把房子退了,咱倆就吹了。"他邁出門的時候,身後一片靜默。他沒有帶上門,門內的走廊有二三十米長,兩邊是些或開或關的門。他下了半層樓,停下,向樓梯上側耳朵聽了聽。

幾天以後。阿江斜靠在枕上寫東西,上身棉襖,下身蓋著被,一臉陰白。春天正午的陽光斜射進來,是穿過門上的玻璃,所以在黑潮的地面映出四個重合的平行四邊形。"哐",門被推開了。阿江未轉頭,只順眼看看地面上的人影:長發的、個矮的。他慢斯斯地沖影子說:"你來晚了,今天都第五天了。喝水自己倒吧。"

小香騰地就撲過來了,像塊石頭就砸在阿江身上,一聲小喊"不--"並一把奪了阿江手中的紙筆扔了。一臉怒怨,嘴唇若血,牙齒慘白,輕笑著,像穿山甲的嗓音;使阿江身子一顫,兩顫。他取煙,小香一把從他嘴上把煙拽下,一攥,一扔,一踩。沈默,阿江望著天花板,不再動。

"我敢殺了你,信不信?"小香拽著他衣領。

"信。親夫你都敢殺,別說前夫了。"

"你還要不要我?"

"你要逼婚麽?小香,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我怕你,你要是給我動刑的話,我就不敢不留你。"阿江的嘴角有一邊是笑的。

"你別以為我不敢,我弟弟已經找了幾個人要來呢,帶著電棍,都是保安。"她也冷笑。

"那我只能娶你了,並且,以後什麽都得依著你,否則我就要挨電棍的,是吧?親愛的。"

又是沈默。小香去倒熱水,倒出半杯帶水堿的。又去端爐上水壺,一摸又放下了,空鋁壺聲摔在爐上。"對不起,小香,爐子早滅了。我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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