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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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部門特意留的窺探縫呢。”

“別損我。就算哥們借你倆的吉言吧,不把這房子用出點特色也怪辜負那麽多房租的。不過,力,哥們這沒準兒是為你做嫁呢。你那小破屋,有情緒的姑娘進去也得縮沒了。就那一張小床的地方,一進門就是床幫兒。你讓稍微正派的姑娘怎麽進去——一進門就只能上床,要不沒地兒呆。噢,我明白了:開門見床,高!”

“健你別廢話了,快讓力打電話。嘿,打通幾個了?讓她們都來,這回我帶了兩千多塊錢,夠花吧?快打,快打。我倒想見見喜歡健的姑娘啥樣?反正在北京,25歲以下的,健是沒戲了。”

“——真的不能來呀?明天後天都行——行嘛——人家斯健不遠幾千裏來看你們——不是看你們,是看你。什麽?結婚了怕啥,他也結了。”

“——斯健來了,對——你晚上有課?去年你不是說特喜歡斯健麽——什嘛?半年沒給你消息?——真是小肚雞腸,算了算了。”

“——你不是最愛吃火鍋嗎?今晚斯健請客——什麽?你要帶你的男朋友一齊來——”

“力兄,你怎麽還替哥們低三下四?別弄得跟特對不起誰似的。被人淘汰,這咱在北京早習慣了,我也估摸著全國姑娘都一個勁——頂多外省的比北京的晚看透咱半年。這就對了,好姑娘若去喜歡一個寫詩的,這姑娘準有病,看來她們的整體心靈還是比較健康的。力,你自己都吃不特飽,還滿世地電話為哥們討食兒。估計弄文學啥的,像咱這樣的,沒戲了。”我說。

“你啥能耐都沒有,又想活著,沒關系,你可以去弄文學呀。”吉說:“這好像是王朔說的。我覺這話就是對咱們這種人說的。初聽逆耳,細想順心。走,走,讓力給咱們挑一個好館子。沒姑娘陪,咱們吃得更專一。”

午飯後,力借口走了。“我知道他去幹啥。”吉說。

晚上,力也沒來,也沒來電話。我和吉半躺在床上,哢哧哢哧地啃蘿蔔,邊嚼邊說,我倆的聲音都不太脆,像糠蘿蔔:

“你猜力幹啥去了?”吉問。

“其實你知道。他準不是自己找姑娘快活去了,更不是像他昨說的是查論文資料——”

“對,他是推銷你去了。”

“不只是。他推銷我其實就是推銷詩人。他是愛情詩專家。詩人暢銷了,他自然也跑不了長價——一榮俱榮嘛。”

“力可能是成都愛情詩的最後一名戰士,至少有一個單人床那麽大的陣地。幾個月前他還來信說他有一宏偉計劃:要把跑向金錢、出國的姑娘,提前用詩攔住。”吉故意眨眨眼睛。

“去年他好像攔住了幾個,他詩寫得很多,有的不次於莎士比亞的。反正擱在我頭上,我可不敢給姑娘讀——當然,我不如力真誠。兩年前我被一姑娘逼得讀詩,可我讀完,她說我讀得特像騙人。”

吉說:“對了,力還說讓我給他看看詩呢。怎麽辦呢?”吉從床頭翻出本力送他的詩稿。

“反正你別跟諷刺我似的諷刺他。女孩子給他和詩的打擊夠大的了。他不像我能夠逆來順受。如果我算詩痞的話,他倒真是一個詩人。”

“我相信力兄準會明天派姑娘來。咱倆打賭,輸者洗襯衣。”

“不用,姑娘咱沒有,好歹能叫個大嫂幫洗衣。”

第二天午飯後,我正躺在浴盆裏閑泡,看著渾身放松,尤其是松得最厲害的肚皮,就聽有人敲門和一個喊“斯健”的女聲。吉喊:快點兒洗,有人找你。我也喊:你先替我陪陪。

是誰呢?去年我隨一搖滾樂團住西藏飯店,那次也是力帶來倆姑娘和一朋友,再加上來找我的一姑娘,正好三男三女。乘著酒興閑聊,仿佛我們仨是一人,她們仨是一人。從搖滾樂的爭論也不怎麽一下就降成調情大賽了。我們仨也不知誰出了一主意:咱們分組討論吧;至於誰跟誰,咱們一齊出“手心手背,兩人一家”。跟我同手背的不是跟我擡杠的,是小邁。可屋裏是兩床一沙發,我們三家又“單波兒,我倒黴”,篩出了用沙發的一家:是力和找我來的那個姑娘。仿佛都很認命。我把右臂墊在小邁的脖下,她把手也搭過來了。她說她早就聽說過我,覺得我神秘。我說我是認的“手心手背”的命,她說她不是。她好像問了我很多問題。她說:你挺坦率可我還覺你是個謎。我說:對不起,這屋人多,我必須得用衣服擋著我的謎。她使勁抱我,說了句討厭。我問她:用這種方式套情報是不是你在新聞系選修的課目。就在這時,力那一家的姑娘說了句“真無聊”就氣沖沖地進衛生間了。我們都重新坐起……

吉又在敲衛生間的門,催我:“你再不出來人家要走了。”又聽他對那姑娘說,“別急,斯健是想得幹幹凈凈地迎接你。”

“吉,把幹凈的襯衣遞進來。”我從門縫接過襯衣:是那件淡粉條間淡灰條的。匆匆系了兩扣子出門一看:噢,見過一次,是小邁的同學。“對不起,我忘了你叫什麽?小邁怎麽沒來?”我順手接過吉遞過的蘿蔔塊兒。

“不歡迎我嗎?”她穿一件高領墨綠羊毛衫,黑仔褲。她的目光裏似有挑戰。

我拿出煙遞她,她接了。“怎麽能不歡迎呢?說實話,我們現在不挑食兒。上午就歡迎了一個幫我們洗衣的大嫂。”

吉說:“那你還磨磨蹭蹭不出來。”

“哥們兒不是想讓你跟她多聊會兒。”

“可我們沒法往深了聊啊,誰知你什麽時就出來了。是不是?小來姑娘。”

小來笑了,單眼皮展得很長,“斯健,你們北京的這點兒壞勁一點沒變。啥樣的女孩兒把你們慣成這樣的?”

“你們唄——你別生氣,可能你不慣,有人代表你慣,沒準將來你再代表別人。不過這兩天,好像你們公休。所以再次感謝你來加班。”我拂拂她的披肩發。

去年,她跟小邁一起找我來玩。喝酒時我盡跟小邁說笑來著,對她則明諷暗刺的,她只是冷冷地看我。一出飯館她就扶著樹吐了。

今年她變得漂亮一些,可能是我剛發現她的身材勻稱;前出胸,後出臀,側影呈“S”型;胯窄腿直,大腿豐滿。據說她是校田徑隊的。我問,“小邁怎沒來?是不是讓你替她待我?她很欠我一番呢——要不我欠她一番也行。對了,給你塊蘿蔔吃。”

“我可不是小邁。”她一邊沖蘿蔔擺擺手。

力兄進來,把目光跟小來對了對。

小來姑娘(3)

我們四人飯後,去了附近的茶館。吉兜裏圓鼓鼓的。

“斯健,你是怎麽騙到老婆的?”她問。

“騙人多累啊,我怕累。可你越誠實,坦率,她越覺得你騙她——覺得你沒有那麽壞,即使你用了實際的壞教育了她,她也覺是暫時的,她也想把你拯救成一個‘金不換’。等我的真心越來越多,她倒不信了,覺得你騙她。不信你問力兄。”

“沒錯,”力放下茶杯,“你忘了嗎?小來,剛認識時我對你很狂,你對我挺好;可最近我放下架子了,你倒連忙撿起來了。”

吉插道,“一對男女關系很難有平衡的時候,不是你在高傲的位置上值班就是她;最能長久且又最平等的,應該是輪流值班。”

“那你跟斯健現在是在值班嗎?”小來問。

“我倆可能都下班了,”我沖吉一笑,“並且我怕是再也回不到值班位置了。”

“這麽說你老婆看透你了?”小來問。

“相反,可能我太厚了,她知厚而退,索性不看了。她問我: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說: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啥樣的人。說我壞吧,有時也做好事,並且有時想做壞事,不留神卻做成了好事。所以我說我厚。”

小來盯著我的臉,我舉起茶杯連喝帶擋,“別看我的臉皮,我怕你偷走一些。”

力說:“小來可是川大有名的‘死皮’。斯健跟小來也是將遇良才了。”

“我不行,我在所有女人那兒,都是始勝終敗。不像力兄始終勝利。力,抒情詩哥們兒怎麽也寫過你,怎麽才能寫到她們心坎裏去呢!”

“你讓吉先說,”力朝向吉,“你怎麽老吃蘿蔔呀。”

吉放下蘿蔔,“反正我看力的東西,先把自己的目光變成一個女孩子的,並且沒有受過現代汙染的,比如說是古代少女吧。”說著,他把自己的面孔做作得很秀氣。“所以,每讀力兄的詩,我都替那些古代少女愛上了他——寫得實在是太真太過了。自打聽說過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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