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飛來橫禍(三)

關燈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也不要悲傷,因為離別,是為了下次的重逢。——大拇指湯姆說

趙景年早早地回到別墅,等待陸寶寶的到來。

他很有興致地撩起衣袖去後花園澆花。別墅的後花園種著一片月季花。他有很多的產業,也有很多的家,但是只有這裏是他的精神樂園,因為這裏是他和兒子逸之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先生,電話。”何嫂叫趙景年接電話。

“先生……”對方未語先凝泣,“少爺他、他出了車禍,在送醫院的途中,就已經、已經……”電話是澳大利亞那邊打過來的,在電話裏面哭訴的,正是他為兒子精心挑選的老管家。為了方便照顧兒子,趙景之把老管家的一家都一起移民過去生活,讓他們一家盡心照顧兒子而無後顧之憂。但是,他今天告訴他什麽,他趙景年唯一的兒子,死了?他還沒畢業,還沒結婚,還沒給他傳宗接代,就已經死了?!

他忽然心口劇痛,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先生,先生!”何嫂驚叫。

門外的保鏢都被何嫂的驚叫驚動了,呼啦啦一下子都沖了進來,卻看見趙景年捂著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趙景年如同受傷的猛獸,咆哮,怒吼。

他的眼神充滿悲憤和憂傷……這些漢子們不由自主地收斂了步伐,輕輕地迅速地退了出去。

趙景年躲回書房裏,坐在黑色的輪椅上,“嗚嗚”地哭泣。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個因剛剛失去兒子而傷心欲絕的父親,他不再是**上呼風喚雨的趙爺,也不是商場上意氣風發的趙董。剝去權貴的外衣,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平凡人。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他的報應?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何嫂再次來到門外傳話,何嫂的聲音很是倉惶和迫切:“先生!先生!您的房車出事了,在上山莊的路上,失控掉到了山腳……”

他的奔馳房車會突然失控,掉下山崖?他每月定期檢修的愛車竟然在他兒子出事的同一天也出了故障?世上的事情有這麽巧合麽?他深深地懷疑……他心底驀然清明。好!很好!竟然有人要他趙某人的老命,而且連他兒子也不放過,想要趕盡殺絕……

阿豪,是不是你?你就這麽等不及了,大家兄弟二十幾年的交情,為了那點錢,你竟然聯合外人來一起謀算我?還在他臨退休前送來這麽一份大禮……此仇不報非君子,這個大禮,他一定要好好地還的!上天沒讓他死掉,那他趙景年定會一筆一筆來跟他們清算!

何嫂又是再次過來傳話,這次她的聲音都抖動得更厲害:“先生,你快點出來看看吧……”

很快,趙景年家就傳出消息,趙景年因傷心過度,暈倒了。他的私人醫生被快速地請來趙家別墅。然後,不到二十分鐘,醫生就已經診斷完畢。趙景年命人開車送醫生回去。

在趙景年的書房裏。

“丁冠,謝謝你救了她。你不知道,她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趙景年壓抑著沈沈的聲音說,“她是阿菊的後人,也可能就是我的後人。”

“阿菊是……?”丁冠有著疑惑。

“她是我鄉下的前妻,一個我一直以為她早就已經死了的人。”趙景年的話裏帶著回憶的傷感。她那麽恨他,討厭他,才故意逃離他的吧。上天就好像註定的,在他喪失了唯一的兒子之後,竟然就看到陸寶寶身上戴著當年他送給阿菊的玉佩。他忽然就好像抓到一根浮木,一個希望。

“先生是說小姐是您的外孫女?”丁冠也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陸寶寶家的資料是他去查的,他也非常熟悉。

“很有可能是。丁冠,你幫我走一趟平洲,取一根寶寶媽媽的頭發來跟我做DNA比對。無論如何,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趙景年重新變回冷靜睿智的趙爺。

“是!”丁冠答應。

“不,還是讓江寒去吧。你也受傷了,先好好休息,為了安全,你暫時也不要露面了。”趙景年擡頭看到丁冠白紗布包紮的額頭和一身的狼狽,又改了主意。

“是!”丁冠帶著感激,退了出去。

趙景年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古樸的小盒子。打開,又是一塊玉佩。乍一看,和另外一塊一模一樣,但是細看卻是不同的,這塊是月亮上面坐著一個小女孩,而寶寶那塊是小男孩。

他把這塊玉佩和寶寶身上拿來的那塊玉佩合在一起,剛好湊成一個圓,接合得天衣無縫。當時,他第一次走私船出海,賺了第一桶金,在A市的古玩街淘換了這個玉佩,玉佩是一對的,龍鳳佩,一男一女,剛好是一個好字。他想阿菊替他生個男孩子,所以就把男孩子那塊給了她。

早已料到兩塊玉佩就是一對的,經過事實證明,他還是激動得想要落淚……

阿菊,是你嗎?你把這個孩子送到我的身邊來,是想要告訴我,我趙某人還有後嗎?

不管是不是,她戴著我送給你的玉佩,來到了我的身邊,我就一定會讓她好好的活著,代替我的逸之好好的活著……

李雲龍跟著警車來到趙家別墅。

他赤著腳,就這樣走進趙家。他的鞋襪,早就被山澗浸透了,他的腳,凝固的血塊,和著泥和土,看上去汙糟狼狽。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定定地盯著趙景年看他的一舉一動,聽著趙景年對警方說的一字一句,他一動不動,也不眨眼。他恨不得把這個人的腦袋都摘下來,狠狠地搜索一翻。

他看趙景年的目光是赤裸裸的厭惡、不滿的,總之,絕對稱不上友善。如果不是他,寶寶怎麽會遭此橫禍?他需要努力克制才能沒有立刻沖上去揪著這個人的脖子,揍他解恨。

趙景年也看到這個年輕的男人了,這個陸寶寶小小年紀就看上的男人。

滿意於他的沈穩,還有因為他對寶寶的關切,趙景年在警方走後,來到李雲龍的面前。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沒有。”趙景年直視他的眼睛,證明他所言非虛。

李雲龍依然定定地看著他,沈默。

“我已經把我的人全部派了出去找尋他們的下落,如果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趙景年說到這裏,聲音頓了頓,“相信我,如果我都找不到他們,你也不會找得到。所以,現在離開這裏,回去,等待。”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過肯定,也許是因為寶寶對他的信任,所以,李雲龍最終選擇相信他。他也不得不相信他。從剛才那些警察對他說話的客氣、彎腰的程度看來,這個人在A市,的確比他有能耐。

李慶不放心李雲龍,陪他一起回到他家裏。李雲龍如同一個機械人,被李慶押進沖涼房沖洗。沖完涼,李慶給麻木的他上藥。

李慶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跟他當初死了老爸一樣。那個黃毛丫頭在他心裏,就真的那麽重要?

那邊,本來慶祝凡思開張的慶功宴在接同李雲龍的電話之後,也已經作罷了。誰也沒了這份心思。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是那個看起來有點安靜,認識了覺得活潑,了解了又覺得很善良的女孩子,在他們生命記憶裏的最後一天。

那一天之後,再也沒有找到她。

番外(一)

陸寶寶和趙景年的司機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沒有任何的消息。趙景年的人在A市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打他們。

直到九月開學了,陸寶寶也沒有回來,李雲龍不得已才告訴陸家人陸寶寶失蹤了的這個事實。

難受的陸媽媽每日思念女兒,終於病倒在床前。陸爸爸也沈默了,他要工作,又要照顧妻子,日漸憔悴。

陸承希不敢相信老姐會突然消失的事實,但是時間一天天過去,老爸老媽在他面前強忍悲傷的眼神,不得不讓他接受這個事實。在他的心裏,老姐是強大的,在他最迷茫無助的時候,是老姐帶著他找到方向和出路。老姐是他的榜樣,是他心靈的支柱,現在他內心的支柱一下子被抽走了,他感覺天要塌了。但是父母親的失魂落魄,讓他覺得他不可以跟他們一樣消沈,姐姐走了,他必須代替老姐好好照顧這個家。不然她回來後,看見他們這樣子一定會很傷心的。所以,陸承希迅速地把自己家武裝得堅強、成熟起來。他編織了一個謊言,告訴老爸老媽,老姐不過是一時被事情絆住了走不開,但是又因為某些不方便的原因,來不及通知他們,但是她一定會回來的。他的話,讓陸爸爸陸媽媽重新煥發了希望的光彩,他們都這樣相信著,生活漸漸回覆了平靜。

陸寶寶出事的一個月後,誰也沒有註意到,有一個昏迷的病人被送往A市國際機場,出國就醫。隨行的,還有改頭換面了的丁冠。

兩年後,一九九七,香港回歸在即。

這兩年,A市受西方自由經濟的影響,沿海的幾個大城市,進出口貿易往來越來越多,憑借地理的優勢,A市變得更加繁榮發達起來。但是,A市的猖獗的走私活動也嚴重阻礙了A市正常自由的經濟貿易發展,越來越多打擊走私犯罪活動的聲音出現。另一方面,走私活動大部分經過香港進出,所以,走私問題如果爆發將會破壞國內經濟環境的穩定,為了實現兩地的和平交接,政治家們必須掃除這個破壞和平的障礙物。所以,當中央上層的人接到一個舉報A市最大的走私集團德盛集團的匿名信的時候,機會來了。

在A市的西沙碼頭。十三層高的德盛大廈,昔日曾經笑傲A市整個西江碼頭的一個高大建築,現在只是龜縮在一群嶄新的建築群裏,再也找不到往日的輝煌。

趙景年看著西江的夕陽,日落西山,他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是昔日黃花,一去不返了。上面的調查專案組很快就會來到,他必須早日謀算。

把所有的心腹兄弟都召集過來,這些人跟了他時間最長,也是最忠心於他的人。

“大哥,聽說上面又派調查小組下來了,這次我們還和上次一樣布置嗎?”問話的是德盛坐第三把交椅的孫常青,他對外是德盛的總經理。

“不,這次不一樣了。”趙景年沈吟,然後沈思。

兩年前,易盛那邊因為利益分配問題,聯合一心想上位的阿豪,想把他幹掉,來個黑吃黑,結果他大難不死,反過來把易盛收拾了,卻被阿豪走脫。沒想到,阿豪逃到外地,竟然打著一拍兩散的主意。他的匿名舉報一遞上去,他就已經得到了消息,甚至匿名信裏面的內容他都心知肚明。而專案調查組的人是誰,他也知道,正應為這樣他更加清楚,這一次,期望上面跟以前的人一樣只是來這裏虛晃一槍,撈一票就走,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見招拆招,見步行步。

“都是阿豪那個叛徒,竟然向上面舉報我們?!上次只廢了他一個胳膊讓他逃跑了,真是太便宜他了!大哥,讓我再帶人去把他做了。我就不信,他每次都那麽好運!”這樣說話不經大腦的莽漢是趙景年的小舅子,他第二任妻子的弟弟。

“現在是敏感時期,不能輕舉妄動。”趙景年一個眼神就否定了他的話,然後轉身,“你們先出去避避風頭,是出國旅游也好,是出差也好,等事情過了再回來。老孫,我讓你準備的賬本怎麽樣了?”

“已經好了。保管可以讓他們看上三天三夜也看不完。”掌管財務的孫常在,是孫常青的親弟。

“辛苦你了,老孫,不要大意。把所有可以銷毀的資料都銷魂,該轉移的轉移,絕對不能讓他們抓到一點的蛛絲馬跡。”

趙景年又約見了黃山定,這個一直暗中支持德盛的海關局一把手。

趙景年與黃山定相識於少年時,當時的黃山定只是一個無名小卒,趙景年有恩於他,他後來進了海關局,兩人就一直合作至今。因為趙景年的運作,黃山定的仕途一路高升,不到三十就坐上了海關局的一把手位置。多年的經營,趙景年早就為德盛的走私運作撐起了一把嚴密又錯綜覆雜的保護傘,其中,黃山定就是那把傘的主心骨,有黃山定的接應,德盛的貨櫃進出海關如入無人之境。

“山定兄,這次是老哥我對不起你了。”趙景年徐徐地舉杯說。

“趙兄這樣說就見外了吧。沒有你,也沒有我黃某人的今天。再退一步說,趙兄當年也沒有拿槍逼著我跟你一起幹。無所謂誰對不起誰。”黃山定同樣舉杯與他相碰,穩穩地說。

這個人看起來很文雅,難以想象這個溫文爾雅的人,竟然和走私犯罪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一次,我看我們的東西可能不起作用了。我說真的,如果老弟你真的撐不住,想辦法保自己吧,不用顧忌老哥我。”趙景年放下杯子,依然勸道。

“老哥這話就見外了吧。如今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出了事,難道我還能獨善其身?”

趙景年心領意會,兩人哈哈一笑。

一九九八年的春天,趙景年在雲南邊境一個小山莊因為拒捕,被警方擊斃。

A市的報紙鋪天蓋地地報道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走私大鱷被擊斃的消息的時候,李雲龍收到一個古樸的木盒子,裏面躺著一塊玉佩。和陸寶寶身上那塊不同,彎彎的月亮上面坐著一個女娃娃。

番外(二)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長江下游,一個剛剛經歷過洪災肆虐的小山村,在一個剛剛落成的新教學樓前,簡陋的小操場上,有一群腆著笑臉的小孩子圍繞在一個女孩身邊。

那個女孩引著孩子們唱歌:“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點帶給外婆嘗一嘗,她家住在遙遠又僻靜的地方,我要當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當太陽下山崗,我要趕回家,同媽媽一同進入甜美夢想。”

到這裏采訪的A市新聞日報記者董慈,覺得這個場景非常的溫馨。但是這個女孩好年輕,而且皮膚白皙,還沒有山裏人特有的一口黃牙。穿著打扮也不似是這個山裏人。

她問身邊陪同他一起下來采訪的教育局的工作人員,還有這個學校的校長:“這個女孩子是這裏的老師嗎?”

張校長笑著說:“她叫小陸,我們也不清楚她的來歷,不過,她說她是代替捐助這所教學樓的無名氏過來驗收我們新教學樓的,後來看見這兒缺老師,就留在這兒幫忙,說直到我們找到老師為止。”

“她在我們這,不僅做了音樂老師,還有美術老師和語文老師,多才多藝,孩子們下課都喜歡圍著她又唱又跳,可受學生歡迎了。”

張校長談起這個新來的代課小老師,是滿面歡喜。

他們這個山坳裏的土山村,一場突而其來的洪水把他們的泥磚校舍都給沖垮了,孩子們都沒地方上課。但是全省都是受災的地方,到處都是等著重建的學校,他也不奢望立刻就有錢可以建新校舍,只要能給他點錢,讓他修補好原來的校舍,讓孩子們有個地方可以覆課,他就滿足了。沒想到,幾個月前突然接到一筆讚助他們學校的基金,讓他重新給建新校舍。

這不?望著眼前這兩棟新起的教學樓,他自己都還在激動著。對這個小陸的老板更加是無限感激。

記者無聲地走近前去。

女孩坐在升國旗的升降臺下的一方小水泥地上,一左一右,一邊摟著一個小女孩,甜甜地微笑著傾聽孩子們唱她剛才教的歌。

董慈有點感動,還有職業的敏感,讓她立刻舉起相機把這些笑容都記錄下來。

她的舉動被小朋友們發現了,他們好奇地湧到董慈的鏡頭前,對著鏡頭嘿嘿笑,有的還做鬼臉,扮猴子。

陸寶寶被他們的舉動樂得不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上課的鈴聲響起,孩子們雖然不舍,但是還是乖乖地回到教室裏面上課。

年前,陸寶寶離開小山莊。

飛回澳大利亞的玫瑰莊園,老管家又要給她很多的湯湯水水喝。每年的春天,她都要經歷一次椎心刺骨的疼痛,然後虛弱得如同奄奄一息的病人,再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恢覆過來。她明白他們要她補身,就是為了抵抗病魔的。所以,盡管那些湯水難喝得要死,她都咬牙吞了。

她剛醒過來的的時候,好像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有著前生的記憶,那就是她摔下樓梯,好像死了,然後醒來就莫名其妙的就到了這裏。但是她的重生好像斷了層一樣,從丁大哥那裏,她了解到自己父母的生活軌跡跟她記憶裏的有點不一樣。

她記得爸爸一生都在銀行工作,但是丁大哥告訴她,她的爸爸管理著一家超市,是個總經理。她的弟弟陸承希在學校的成績很好,很受同學歡迎,不是她所想的孤獨。

她很懷疑她的前生是不是她做的一個夢而已。但是,一九九七的香港回歸,還有九八年的洪水,讓她知道,那是真的。

她的父母過得很好,比上一輩子要好。

她懷疑自己因為遺忘癥而忘記了一些什麽,關於這些改變,還有她為什麽沒有在父母的身邊的原因,還有,她腳上多了一個紫色的腳鏈,那是重生之前的記憶裏沒有的東西。

如果她可以想起來,所有的事情就會有答案。

但是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在那之前,她不敢去打擾父母家人的平靜。萬一,他們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變得不幸,那怎麽辦?

那段記憶,丁大哥應該是知道的吧,卻說是沒有趙先生的準許,不能告訴她。

去年,趙先生出事前,她才第一次從丁冠口裏知道,趙先生就是她的外公,因為她身上的玉佩而相認,聽說還驗過DNA。

她前世沒有這樣離奇的身世,她不知道真假。但是還沒等她確認,她就從報紙上得知,這個她所謂的外公是一個走私大鱷,還因為拒捕被正義的警察擊斃了。

丁冠和律師讓她簽了很多的文件,她知道自己得到外公贈送的很多財產。

她很疑惑,外公的財產不應該被國家收繳嗎?

丁冠和律師只是笑。她於是知道了,這些是被隱匿的財產,沒有被警方發現的。

反正錢是不勞而獲,她於是滿世界地做散財童子。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跑回國內,到窮不拉幾的地方給錢人家建學校。看到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她的內心很平靜很柔軟。

上輩子最後一段時間,她的心情絕對是黑暗和絕望的,但是很奇怪,重生了,她心中卻很寧靜,平和,沒有憤懣,沒有怨恨。

看著天空,沐浴著陽光,會感覺很溫暖,就好像她一直感受到的那樣。

“這次也不催眠嗎?”丁冠擔憂地問。

“丁大哥,你明知道的,為什麽每年都要這麽沒創意,要來問上一次呢?”陸寶寶笑著回答他。

丁冠對這個倔強的女孩,無可奈何。

當年從車裏抱她出來,她已經昏迷了,直到幾個小時之後才得到醫生的救治。在他們幾乎都要放棄的時候,她卻奇跡般的蘇醒。

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醫生:“我死了嗎?”

當他出現,她卻不認得他了,她不知道Angel,不認得趙先生,不記得在A市所有的事情,還有,連他提起李雲龍這個名字,她只是奇怪了一下:“我認識他嗎?”但是她記得她爸爸媽媽還有弟弟。

她的記憶非常非常地混亂,經常頭痛欲裂,幾度痛得昏迷過去。加上手腳的多處外傷、骨折,各處的傷痛折磨,一向硬朗的他看見當時全身被包紮的她也感覺心裏發酸。

先生不得已,待她的外傷稍微好轉,就把她送到了美國就醫會診。

那時候,先生已經確認,她的媽媽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被送到美國,最有名的腦科權威醫生都沒有辦法找到她大腦的異樣。但是他們發現了一件事情,就是每當她暈倒,都會看到一些關於遺失的記憶的片段。所以他們得出一個非常匪夷所思的結論,她的大腦發病與她消失的記憶有關。如果她要恢覆記憶,就會不斷的發病,昏迷,甚至死亡。

最後,先生想到一個辦法,讓催眠大師,把她這段記憶從她的腦海裏抹去。

那之後,她的頭痛真的沒有再犯了,人卻漸漸的沈默。

她有幾次追問,為什麽她會在這裏,為什麽會受傷,先生為什麽要救她,對她這麽好。怕又勾起她的回憶,舊病覆發,所以,先生告訴她,她忽然昏迷在他家門前,長得跟他的前妻一模一樣,所以,他就救了她。

本以為她一定會有很多問題,但是出乎意料的,她很安然地接受了先生的解釋,又接受先生的安排,他們一起來澳大利亞,在這個玫瑰莊園療養。

又時隔半年,她外傷養好,手腳活動自如,大家都以為她康覆了,但是她的頭痛卻再次發作。這是她催眠後第一次腦神經撕裂癥覆發。她發瘋地撕咬捶打自己的腦袋。眾人摁住她,催眠大師再次給她催眠,醒來之後,發現她第一次催眠之後到覆發前那段時間的記憶消失了。之前照顧她的人和醫生,還有他和趙先生,她毫無印象。

檢查過她的大腦,沒有血塊,沒有腫瘤,沒有異常情況。但是醫生推斷,她的腦神經撕裂癥隨時有可能再次發生。

果然,才不過三個月左右,她再次發作,但是她這次無論如何堅持不做催眠,把自己反鎖在房裏。

整整一夜,他們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去的,第二天,門再次打開,房間裏面一片狼藉,她對著他們虛弱地微笑:“我沒有忘記……”她虛脫一樣地倒在他懷裏。

那之後,每次撕裂癥發作她都忍痛堅持,不僅之前的記憶沒有消失,而且漸漸的病癥發作的時間越來越少,最後變成一年一次,大概在每年的春天。

“知道了。”丁冠了解地笑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把她當親人一樣疼愛。

一周之後,陸寶寶正在寫書,腦袋忽然一陣撕裂,她咬牙,抱著頭回到房間,把毛巾塞到嘴裏,防止因為太過疼痛,牙齒把舌頭或者手指給咬斷……她倒在地上打滾,身體都在抽搐……

李雲龍從當地的新聞日報上看到轉載的董慈的采訪報道,報道上附帶了一個代課老師和當地孩子的照片,已經是年後開春的時候了。

女孩的頭發長長了,用個松松的橡皮筋紮著,挽放在一邊肩膀,小瓜子臉大了一點,下巴更加尖了,火紅的長外套看不出高矮。唯一不容錯辨的,是她俏皮明媚的眉眼,和唇邊的小酒窩。

他發瘋地找到那個山村裏去,但是學校的校長告訴他,小陸年前就已經離開了,原先的聯系方式,是一個長途固話,然而,再撥過去,卻無人接聽。

小陸,小陸,是你嗎?寶寶?如果是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