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轉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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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它近在身旁,卻又遠如天邊。——大拇指湯姆的話

徐向東接到龍門幾經周折傳過來的消息,就馬上騎摩托過來了。

那個報信,又留在這裏的小弟很機靈,一看到他,馬上走上來告訴他最新的消息:“頭,你妹妹剛剛帶人離開了,後來大嫂的朋友也出來了,但是大嫂好像還沒有出來。”

徐向東熄火下車,正要往裏走。他就看見陸承希出來了,後面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孩子也跟著走了出來。男人一手托著女孩子的屁股,一手環著她的腰。女孩腦袋趴在男人的肩頭,好像睡著了。

他認得這件明黃的風衣,那紮高高長長的馬尾,那熟悉的身影,即使看不見她的臉,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抱的是陸寶寶。

徐向東這才註意到這個男人。怎麽形容呢?高大、陽光、英俊,穿著成熟的黑色的長裝絨西服和黑色西褲,他抱著人但步子卻邁得很穩健,很小心。

他是開小車過來的。一揚手,“必”的一聲,車開了鎖,陸承希打開後面車門,男人就貓腰,一手護著女孩子的頭頂,小心地坐進去,把女孩子安置好才退出來。

他好像對陸承希說什麽,然後陸承希就上了後車門。

李雲龍打開座駕的車門,好似敏感地覺得有人一直在盯著他們看,所以他也擡頭搜索目光的來源,原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大男生,留著男孩子常見的學生頭,額前遮著劉海。方方正正的臉,算不上特別好看,但也不同於白凈稚嫩的小男生,這個男孩子給人的感覺很硬朗,很有個性。他的眼神,很犀利,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像在打量他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看見對方也在看他,並不避開,而是不甘示弱地和他對視。

這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把他當做敵人?李雲龍有點疑惑,但是他並沒有在意。他矮身坐進車裏,驅車離去。

徐向東就這樣看著那個那人熟練地操控小車的方向盤,倒車,然後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陸寶寶曾經告訴過他,她有一個很厲害的叔叔,住在她家隔壁。這個男人他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她說的那個李叔叔。

寶寶讀書很好,但是她從來不會因此就看不起他這些學習差的人,有時候還會鼓勵他。她的說法很特別,她沒有叫他好好讀書,卻舉了這樣一個例子。這個例子就是她所說的李叔叔。他還記得她說起這個李叔叔的時候,那仰慕的神情,語氣。她說:“李叔叔白手起家,現在房子買了,小汽車也買了,可他才多少歲?二十六!才二十六歲!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他早就出來走南闖北,跟人販香蕉,賣水果了!所以我們讀書考一百分都不算什麽,讀不好書也沒什麽,李叔叔也就初中畢業,還不如你讀了高中呢,可他靠自己打拼也成就他的一番事業。可見人生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

寶寶很少這樣稱讚一個人,這個叔叔是唯一的一個,當時他就有點不服氣,一個做生意的小老板有什麽了不起的?他能做的,他也一樣能做,也不見得做得比他差。

可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錯了。他確實有值得被寶寶仰慕的理由。寶寶拿她心目中仰慕的叔叔來跟自己比較,恐怕在寶寶心裏他還是那沒長大的雛哥。難怪寶寶不接受他。

將來,也只有像那樣的男人才配得起寶寶吧。她那麽善良,那麽聰明,她值得擁有更美好的一切。成熟穩重,溫柔體貼,事業有成,前途光明,他一樣都沒有,他憑什麽去愛她呢?

徐向東陷入了沈思,這個李叔叔的出現,隱隱約約在他心裏點亮了一盞燈,他渴望向那個方向靠近。那是一條光明大道,跟他現在所走的路是完全不同的,他現在走的路充滿墮落和黑暗的氣息,如果他繼續走下去,她只會離他越來越遠。如果,他可以走上另外一條路呢?

假如龍門不再存在,把他過去所有的痕跡徹底抹去……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裏再一次浮現,就像瘋狂的雜草一樣,迅速地蔓延生長,占據了他所有的思想。

有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袋裏開始成形……

——另一邊

李雲龍把姐弟倆送回家。

李雲龍抱陸寶寶回房間,陸寶寶卻不肯離開李雲龍的懷抱,強行把她放了下來,她就一骨碌坐了起來,在那裏“嗚嗚嗚”直哭,像個小娃娃一樣。陸承希都覺得他老姐真是喝多了,這麽丟人的事情,她清醒時候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

李志華也有點吃醋,她天天照顧陸寶寶都沒見過小女孩這麽粘她,他哥哥一個月才見她幾回呢,她就這樣信賴他,吃酒了都只認得他一個,她的姐姐地位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她上前去摟住她,試圖安撫她:“寶寶,我是華姐姐,寶寶不哭了哦。”

可陸寶寶依然“嗚嗚”地哭。

李雲龍有點好笑地說:“讓我試試吧。”

換他抱住陸寶寶,陸寶寶馬上像個無尾熊一樣攀住他的脖子,再也不讓他放她下來了。

李志華都沒辦法,只好對他哥說:“哥,你幫她把外衣脫掉吧,擦擦臉再讓她睡。”

又一陣折騰,陸寶寶的氣息漸漸均勻,李雲龍才趁機放她躺回床上。看她的手好像在空氣中尋找什麽,他就把一個枕頭塞給她,果然見她馬上安定了下來。

然後,李雲龍叫來陸承希,審問開始。李志華旁聽。

陸承希對這個李叔叔又敬又怕,也不用李雲龍怎麽問,就自動自覺地交代事情的經過。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有一個女的帶了一大幫人過來,過來就叫老姐跟她拼酒。還說,如果老姐贏了,她就放老姐一馬,如果輸了就叫老姐自己打自己嘴巴,還要給她哥當什麽馬子。老姐也是的,不知道怎麽的就答應她了,還說如果她贏了,那人以後都不能找她麻煩。之後,她們就比酒,老姐喝得面不改色,拼到最後,那個女的吐了兩次,最後就帶人走了。老姐等那人一走,自己也躺下了。接著我去給你電話,就這樣了。”陸承希最後說完,又去看看李雲龍,發現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在責問他:“你這就說完了?”

害得陸承希又是搜腸刮肚,把他知道的,確定的和沒確定的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那個女的好像是想來找老姐晦氣的,她一進來就叫老姐做大嫂,不過老姐沒應她。他哥我懷疑就是那個送大白兔的人。”

“大白兔?”李志華說,“是她床尾那個布公仔?”

“對哦,就是那個,是她生日那天拿回來的,上面本來還有個紅心的,我看見老姐把它給拆了。”陸承希又補充說明。說完,陸承希耷拉著腦袋,好像等著宣判的嫌疑犯。

“寶寶才多點大,這麽快就有男孩子追了?現在的學生怎麽不好好讀書,專門幹這種事情呢?”李志華有點驚訝,她一直以為那個大白兔子是陸寶寶的女同學送的,原來還另有玄機。

終於,李雲龍發話了:“好了,這個事情我暫時先記下了。以後有什麽事情要記得來告訴我。特別是再發現有人要追你姐的,一定不可以隱瞞,知道嗎?不然,等我發現了,肯定統統都告訴你爸媽。”

“知道啦!”陸承希忙不疊地應承,只怕李雲龍改變主意。他自來最怕的就是他家老媽子的棍棒了,他也不舍得老姐被老媽子的棍棒招呼伺候。再說,李叔叔幫他們隱瞞的事情可不止這一樁,其他的事情被大人知道了,他也逃不掉。

審問完畢,李雲龍又叮囑李志華看著陸寶寶,醒來了就給她開一杯蜂蜜水。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他偶爾應酬過了頭,第二天也頭痛得很。她這麽嬌氣的小娃娃,明天肯定得叫“救命”。

真是不敢想象寶寶竟然這麽豪氣,跟人幹了六七瓶啤酒。但是,今天晚上如果她真的喝輸了的話,他也不敢想象,一幫子小孩子很可能就在那裏打群架了,萬一拳腳無眼……

他記得寶寶剛來不久的時候就被一個小團夥的人打了,後來叫妹妹接送了一段時間都相安無事,以為事情早就過去了,但似乎並不是這樣。他是不是該找找派出所的人管管這些學校的不安定分子?

他最好盡快把事業的重心轉移到平洲市區裏來。最近市府在招標那幾個工程……

李雲龍在陸家逗留到十點多才回去。直到躺在床上,他都牽腸掛肚陸寶寶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出汗,有沒有做惡夢,想著明天她會怎樣跟他解釋的情形……

這次一定好好說說她,小孩子不可以早戀拍拖……他忽然想到那個在門口遇到的大男生,他會不會就是送大白兔的男生呢?這也解釋得通為何那樣看他了,就好像他搶了他的所有物……

但總有一天,那個嬌嬌軟軟的小人兒也會被別的男人在懷裏,跟別人親親熱熱,他一想到這樣的情形,就心裏不舒服。

也許,關註這個小孩子太久了,連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只是她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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