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足湯飽，一點點困意襲了上來，麻煩已經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真想在這種溫馨的氣氛下，好好躺著睡一覺，只是他不能。

他幫著宋依然洗了碗，再次坐下來時，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清茶，他望著杯面上浮起的裊裊熱氣，輕聲問道：“你下定決心了？”

“嗯。”宋依然點點頭。

“不能再考慮一下麽？”上來之前，總覺得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可是這時真的到了開口的時候，麻煩卻發現能說的只剩下寥寥數語。

“考慮的時間不長，但是內心很掙紮，既然終於決定了，就不想再回頭去煩惱，不管這樣的決定是對是錯，會有怎樣的結局，總之，我不後悔。”宋依然輕吹了吹茶杯裏的水，喝了一口，隨後就再次沈默下來。

不後悔！她說不後悔！麻煩擡起頭來，仔細看看宋依然那淡定平靜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不禁感覺喉頭幹澀，最後好容易才擠出一句話道：“你和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依然歉然道：“在你對我說了那番話之後……所以，我是仔細考慮過的……”麻煩是個好人，只是，她對他的感覺，與對狐九的不同，僅僅是這一點，就足夠她作出選擇了。

再談下去，也沒有什麽結果了，麻煩很想說點祝福的話，可是那些話語卡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口，何況即使說出了口，也言不由衷，不如不說罷了。他深吸了口氣，站起身道：“夜深了，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送送你。”宋依然連忙站起來找外套。

“不用了，我下去打個車就回去了。”麻煩說著，走到門口，將要出門的那一刻，再次回過頭來，認真道：“凡事多為自己考慮。”

“我會的。”宋依然知道即使今後他們還是朋友，但再待在一起的話，彼此多少都會感覺有點別扭，也許要等到麻煩真的能放下這段感情，他們才能像過去那樣無拘無束的相處，不禁暗自嘆了口氣，感嘆世事真的很難兩全。

麻煩打開門，邁步出去，聽見宋依然在身後又囑咐道：“路上小心，早點回去休息，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

他轉過身來，再次仔細地看看她，忽然伸手揉亂了她的發，笑道：“放心吧，我沒事的，過一陣就會好的。”真的很快就會好嗎？他沒有把握，這些話只是說出來安慰宋依然的，他也知道自己此刻還並沒有完全死心，總要再過一段日子，看看她和狐九在一起是不是真的能得到幸福，到那時，或許他才會完全死心，或是再次看見希望。

宋依然沒有答話，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越過了他的肩膀，望向他的身後。

麻煩詫異地回轉身，卻看見黑暗的角落裏，站著肖影影，屋裏透出的柔和光線映射在她的臉上，顯出她異樣的蒼白。

“你怎麽會在這裏？”今天仿佛所有的事都湊在了一起，麻煩有點頭痛，總不會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要應付一個同樣失意的肖影影吧？

“我——”肖影影低下頭去，輕聲道：“你不理我，我只好自己去你家找你，結果正好看見你出門，就跟在後面了……”

麻煩想起自己出來已經兜了好幾個小時了，她不會一直跟著吧？不禁皺眉道：“別再胡鬧了，你的腿不是還沒完全好嗎？別到時落下什麽病，才一輩子痛苦。”

“要不，你先進來坐會歇歇？”宋依然退開一步，邀請肖影影進屋。

肖影影仿佛沒聽見宋依然的話，只對著麻煩道：“醫生囑咐我多運動一下的，而且你走的又不快……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到這裏來……不過我現在真的走不動了，你送我回家好嗎？”

麻煩緊擰了眉頭道：“影影，一直以來我都是將你當妹妹看待的。”

肖影影聞言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麻煩，沒想到他突然話題一轉，會說起這個來！頓時慌張起來，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只急急道：“沒事，我突然又不累了，還想再多走兩步，我自己回去吧！”說著，她逃也似地扶著樓梯扶手就往下跑。

“你又何必現在就……”宋依然輕輕嘆了口氣。

“長痛不如短痛，你的想法不是和我一樣嗎？”麻煩苦笑道：“大概你不能接受我的感覺，也和我不能接受她的感覺一樣。長久以來，她在想些什麽我一直都知道，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可以和她好好談談，眼看我們都一年比一年大了，我不能再存著僥幸心理得過且過，耽誤了她的時間，既然她早晚要難過一次，不如就現在吧！”

“嗯。”宋依然不知說什麽才好，低下了頭去。

“她腿傷沒好，應該走不遠，我追上去先送她回家。”麻煩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道：“感情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挺累。”

他說完道了別就離開了，宋依然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才長嘆一聲，關上了門，準備睡覺。

一夜亂夢顛倒，醒來後感覺仍然很疲憊，即使上了游戲，還是一副精神不振的萎靡樣子，狐九看到芒果這樣，不禁奇道：“你昨晚幹什麽去了？這麽晚上線，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麻煩啊！”芒果一語雙關。

狐九眨眨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不明白，只轉開話題道：“今天去哪裏找上古神器？這個任務太痛苦了，最好早點做完。”

“十香坡吧。”芒果隨口報了個地名，深吸口氣，努力將煩惱拋到腦後。

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太好，別說十香坡了，連流沙丘他們都去了，可是忙碌了大半天，最終一無所獲。午後兩人在一個小城鎮裏歇腳吃東西，芒果忽然收到麥芽糖發的信息，問她看了排行榜沒有。

“排行榜有什麽蹊蹺？”芒果奇怪地打開一看，結果發現高手第一換了人，再眨眨眼細看，果然是換了人，只如初見的名次竟然跌到了第二！

“看到了吧？有什麽想法？怎麽大家都在傳說你把只如初見殺掛了一次？第一高手哎！你到底怎麽殺的？這個人很神秘的，很多被殺的玩家都沒看清過他的長相，你居然能殺他！真是太讓我吃驚了！”

麥芽糖再次發來的信息裏，一堆的問號和感嘆號，顯然她此時的情緒激動得不得了，可是芒果卻奇怪了，別人怎麽會知道她和只如初見動過了手？肯定不會是只如初見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從來沒死過的第一高手哎，現在卻死在了女人手裏，絕對是件丟臉的事情！

她顧不上回答問題，發了傳書去追問麥芽糖，“你們怎麽知道只如初見是我殺的？”

“真的是你啊！竟然是你！啊啊啊！為什麽你隔三岔五就要給我丟個重磅炸彈，是不是不炸暈了我，你就不開心啊！”

“快回答問題……”芒果囧了。

“因為只如初見今天發布了一個任務，內容就是找尋你的下落，賞金五千兩黃金！五千兩啊！這是什麽概念？現實幣5萬塊！大家都被這個獎勵變態的任務給砸昏了，樂得死去活來，又活來死去，再聯想一下他在排行榜上莫名其妙跌了名次，還能不知道是你殺了他嗎？”

麥芽糖回敬了一個“重磅炸彈”，把芒果也給炸暈了，她來不及細想，就回了信息，“他瘋了！”

“被你氣的！哈哈哈！”麥芽糖回過來的信息怎麽看都像在幸災樂禍。

“我自己去接任務怎麽樣？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下落了！五萬塊……好多錢……”芒果回信息的時候都暈呼了。

“你啊！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沒等你回城接到任務，就已經被人賣個十七八回了！自己小心，有需要找我。”

麥芽糖兜頭給她潑了一盆涼水，只有最後一句還像點人話。芒果將信息都拿給狐九看了，自己則如臨大敵一般東張西望，看看附近的玩家有沒有誰認出了她。

“早知道這樣，昨天就該堵著他殺個十七八回，以絕後患！”芒果低頭輕聲道：“你說我去發個任務，懸賞一萬兩黃金，殺死只如初見一次怎麽樣？”

“你有這麽多錢嗎？”狐九瞥她一眼，“你身上連五千兩銀子都沒有吧……”

“殺掉才給的嘛！你覺得有人能殺他嗎？殺不了這筆錢我當然就省下了，只是給他搗搗亂，讓他別過得那麽愜意！”

狐九攤攤手，拿起一只雞腿咬了一口道：“發布任務應該要事先扣錢的吧？何況我覺得你這是在幫他練級！”

“怎麽說？”芒果微訝。

“你不是說他殺玩家練級的嗎？你發布任務找人去殺他，豈不是給他送經驗去的？”狐九覺得這雞腿不好吃，嗖地扔到一旁，又拿筷子去夾牛肉，笑道：“不如，咱們黑他一票吧？”

“怎麽黑？”芒果眼睛一亮。

“簡單啊！他這種人一般都是單身行動沒什麽朋友的吧？”

芒果點頭。

“而且他很自負，我想他一定覺得昨天敗給我們是他自己太大意了吧？才會這樣大張其鼓的找你的下落，一來想要報仇，二來想殺了你之後得點經驗，再沖上排行榜第一吧？”

芒果再點頭，不耐煩道：“說重點！”

狐九神秘一笑，向她招招手，等她附耳過來後才低聲道：“那我們就給他下個套，你讓麥芽糖找個表面看上去和你們沒什麽關系的人去接那任務，把你的下落透露給他，賺他五千兩黃金，等他到了那人提供的地點去找你的時候，我們再招集點人圍攻……嘿嘿……”

芒果聽他說完這一番話，憤然拍桌而起道：“你太無恥了！怎麽可以侍強淩弱，以多欺少呢？！”

狐九望著她眨眨眼，笑著沒說話。

果然芒果緊接著話鋒一轉，嘿嘿笑道：“這個主意雖然無恥了點，不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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