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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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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淮南王妃果如那日說的一般,遣了身邊的嬤嬤送了幾個丫鬟過來。

“小姐挑挑看,覺得不好的,我再領了回去。”許嬤嬤笑瞇瞇的看著藍雨薇。

藍雨薇接了含雁奉上的茶,親自送到許嬤嬤的手裏,聞言,回頭打量了眼一字排開的四個小丫鬟,青一色的翠綠夏裝,個個都是眉清目秀的。

“個個看著都好。”藍雨薇笑了道:“都留下吧,往後有誰覺得這邊做得不痛快,想回王俯了,說一聲便是。”

許嬤嬤端了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睨向藍雨薇,稍傾笑了笑。

“奴婢們一定盡心服侍小姐。”

藍雨薇便使了個眼色給含雁,含雁點了點頭,走了上前,對著排成一排的丫鬟們道:“都報個名兒吧。”

排在第一位的個子略矮,臉圓圓的丫鬟輕聲道:“奴婢紅雪,見過小姐。”話落盈盈一福。

藍雨薇點了點頭。

紅雪身側臉上長了幾點小雀斑的丫鬟屈膝脆聲道:“奴婢竹兒,見過小姐。”

藍雨薇再次點了點頭,這些人她未要用,可是她卻不能不記住!

“奴婢汐蘿見過小姐。”鵝蛋臉略為高長的丫鬟屈膝道。

藍雨薇點頭,目光轉向最後一名,身形略為豐腴,膚色瓷白另一名丫鬟,由不得詫異,忖道:這丫鬟莫非原先是秦玨瀚的通房不成?怎的看起來有股婦人的氣韻?!

“奴婢琪兒,見過小姐。”

藍雨薇不由便多打量了幾眼,久久等不到她聲音的琪兒不由便蹙了眉,偷偷的撩了眼角朝藍雨薇看過來,卻與藍雨薇的目光撞個正著。

“起來吧!”藍雨薇起身,走了上前,仔細的打量了琪兒一番,轉了身走到許嬤嬤身前,輕聲道:“嬤嬤,琪兒原先在王俯裏是做什麽的?”

許嬤嬤被她一問,怔了怔。

低眉垂首站著的琪兒聽到藍雨薇的這句話由不得瑟瑟的抖了抖,續而垂在袖籠裏的雙手一緊,不由便咬了唇。

許嬤嬤一怔過後,便驚醒,看了藍雨薇道:“小姐是覺得這琪兒不好?”

藍雨薇搖了搖頭。

“那是?”許嬤嬤猶疑看向藍雨薇。

藍雨薇笑了笑,輕聲道:“罷了,嬤嬤不方便說,我不問就是了。”

許嬤嬤略為錯愕,稍後便擺了擺手道:“哪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她原先是王俯裏侍候二少爺的,王妃覺得她人機伶便調了過來。”

藍雨薇笑了笑,忖道,莫不是那個二少爺的通房丫鬟?

“嬤嬤將她送我這來,若是二少爺趕上門來要人,我是給還是不給呢?”藍雨薇看了許嬤嬤笑道。

許嬤嬤撇了嘴道:“姨娘多慮了,人是王妃送來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藍雨薇不由詫異,忖道:若是通房,她這番說,許嬤嬤該是明白的啊!難道是沒過明路的?

許嬤嬤見她沈吟不語,心道,怎的便盯著這琪兒不放了?不由便小心的多打量了琪兒幾眼,這一看,再想到藍雨薇之前的話,不由便暗自心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放心,二少爺那王妃說清楚了的,人往後還是要還他的。”

見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藍雨薇笑了道:“其實我這院子本就沒什麽人,照說服侍的人也夠多了。要麽將紅雪和竹兒留下,汐蘿和琪兒便還是跟了嬤嬤回去?”

許嬤嬤臉上的笑便僵了僵,續而卻是很快的壓下那抹異樣,笑了道:“小姐要是覺得她兩人不合眼,那我便帶回去。”

許嬤嬤的話才落下。

汐蘿和琪兒已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請小姐不要趕奴婢們走,奴婢們一定盡心侍候小姐。”

藍雨薇不由便錯愕,這是由不得她了!人送過來便是要放著的,管你要還是不要!她其實原本也沒什麽意思,只不過是想著,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琪兒是二少爺的人,那便還回去便是。汐蘿只不過是不想讓琪兒覺得難看搭上的。

“留下吧。”想透了,藍雨薇便不再多說。吩咐含雁道:“將她們帶到香蓮那去,讓她安排。”

“是,小姐。”

含雁起身帶了丫鬟們朝外退去。

藍雨薇便陪著許嬤嬤天南地北的說著閑話,許嬤嬤是什麽樣的人,她自是知曉,也沒存著在許嬤嬤跟前打聽什麽消息。她是放松了,可憐許嬤嬤卻是說一句話,得在肚子裏滾幾遍,就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說漏了。

半柱香後,許嬤嬤深呼了口氣,起身告辭。

藍雨薇笑盈盈的將許嬤嬤送了出去。

淮南王俯。

淮南王妃聽了許嬤嬤的回話,由不得擰了眉頭,半響無語。

許嬤嬤不敢出聲,只安靜的侍立在一側。

“你說她是不是起疑了?”

許嬤嬤連忙陪了笑,上前道:“應該不會吧!”

淮南王妃搖了搖頭。

見淮南王妃不出聲,許嬤嬤也不敢隨意亂說。

這樣,靜了一靜,淮南王妃又道:“二少爺那邊去打個招呼。”

“不必吧?”許嬤嬤輕聲道:“她跟二少爺又遇上不。”

淮南王妃搖了搖頭,輕聲道:“有備無患,有些事賭不得。”

許嬤嬤便應下,正要走出去。

便聽到身後,淮南王妃喃喃的聲音響起,“也不知道這子書琪是不是騙人的!”

許嬤嬤步子頓了頓,但稍後還是快步走了出去。

……

藍雨薇與蕭遙面對面的坐著,兩人的眉頭都蹙在了一起。

“不行的話,我進趟宮吧!”

藍雨薇怔了怔,皇宮?皇宮是那麽好進的麽?

“算了,還是我見機尋事。也不一定那華靈蕓就那麽嬌貴不是!”藍雨薇嘆了口氣,繼續道:“總之不管怎樣,我都會把秦家拉進去墊底!”話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似的。

蕭遙“噗嗤”一聲輕笑,“當初林鶴軒逼你做妾時,你是不是也恨得這樣咬牙切齒?”

藍雨薇錯愕,當初?當初她是怎樣的心情?想不出個頭緒,她不由笑了笑。

蕭遙起身,拍了拍她,“左右時間還早,到時再說吧。說不定這兩天,林鶴軒他就回來了呢?”

藍雨薇冷笑道:“他回來不回來跟我有什麽關系!”眼見蕭遙眼裏都是嘲笑,藍雨薇不由恨聲道:“我只是不想讓秦家的人如意罷了,憑什麽他們說什麽,我就得做什麽!”

蕭遙連連舉手做放輸狀,“是,是,我知道。妹妹別生氣。”

“不許叫妹妹。”

“是,是,不是妹妹,是雨薇妹妹。”蕭遙從善如流。

藍雨薇瞪了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蕭遙看她憋的難受,正欲再打趣幾句。

卻在這時,含雁走了進來。兩人看到含雁都收了玩笑的心,同時將目光看向含雁。含雁是被藍雨薇使了出去,買些零碎東西的,往常出去她總是要在外面逛兩個時辰,打聽些司隸城裏的八卦回來告訴藍雨薇知道,今天這才多少時間便回來了?

“小姐,東西買來了。”含雁將挎在的裏的小籃子放下,使了個眼色給藍雨薇。

藍雨薇微怔,含雁這是說有話要說?她轉頭看向蕭遙,蕭遙意會,此刻這院裏都是秦玨瀚的人,他們行事比往常更小心,更謹慎。

蕭遙站起身,“我到院子裏活動活動筋骨。”

話落,便走了出去。

他才走出,便見到一個丫鬟在香蓮的帶領下,走了進來,遠遠的見了他,福了福身行禮,道:“蕭公子。”

蕭遙點了點頭,“什麽事?”

香蓮,輕聲道:“小姐屋裏侍候的人太少,奴婢領了琪兒來,讓她在小姐屋子裏侍候,來跟小姐稟明一聲。”

蕭遙蹙了眉頭,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到時豈不是一舉一動都在人監視的範圍內!見他不語,香蓮不由便挑了挑眉頭,她是知道的蕭遙看似隨和,但掩於隨和之下的淩歷卻不輸於任和人。由不得便有了些許的擔心,心裏也怨怪這琪兒多事,可又礙著她是許嬤嬤特意交待過的人,不也違抗。

琪兒見蕭遙沈吟不語,不由便稍稍擡了眼角朝蕭遙看去。見蕭遙也正眉峰輕蹙的看過來,下意識的便對著蕭遙笑了笑,她一笑,蕭遙眸光便寒了一寒。琪兒在看到他乍然寒起的眸光時,猝然驚醒,然卻是晚了。

“小姐不喜歡身邊的丫鬟長相太過騷媚。”

香蓮錯愕在原地,騷媚!她不由自主的朝琪兒看過去。沒有啊,充其量這琪兒也就是長得稍為豐腴了些,怎的就騷媚了?

琪兒聽到蕭遙的話更是驚得臉色一白,她長得騷媚!?

香蓮還想再說。

蕭遙已經淡淡的道:“這是你家王妃的意思還是世子的意思?”

香蓮怔忡,這應該算是王妃的意思吧?略一躊躇,細聲道:“王妃心痛小姐……”

“好了。”蕭遙擺手阻止香蓮往下說,“若是你家王妃的意思,你回明她,便是真心痛我們家雨薇,也找幾個蕙心紈質的人來侍候,不要什麽阿貓阿狗的都往屋裏送。”

香蓮瞥眼看著一側因為蕭遙一番話而臉色紅了白,白了青,青了紫的琪兒。暗暗的勾了唇角,給了一抹嘲諷的笑。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這個院子裏由得了你來作主,想幹什麽便幹什麽?現在踢到鐵板了,老實了吧!

“蕭公子……”

見香蓮還想再說,蕭遙不由便冷了聲音,“你還有什麽事。”

“沒了,”被喝斥的香蓮連忙低了頭,“奴婢退下。”

香蓮轉身便要走,見琪兒還站在那,伸手扯了她一把,輕聲道:“還不退下。”

琪兒岔岔的瞪了她一眼,香蓮不由便忖道:你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瞬間,臉色便冷了下來,不再去睬琪兒,顧自朝外走。心道,你愛自找沒趣,找去,我可不奉陪。

琪兒似乎想質問蕭遙幾句,可在看到蕭遙不怒自威由然而成的威嚴氣勢時,到嘴的質問楞是說不出來。

“你還不退下?”

“是。”琪兒悶聲應了句,走出小院。

眼見得琪兒的身影消失在小院拐角,屋子裏的藍雨薇與含雁同時籲了口氣。

含雁輕聲道:“還好有蕭公子在,不然我們想要自己打發這些人,還真得花點心思。”

藍雨薇冷冷一笑,道:“真要那樣,大不了翻臉便是!”

“人家不會跟你翻臉的。”含雁搖頭道:“小姐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種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你跟他耍無賴,他跟你講規矩。總之就是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藍雨薇“噗嗤”一聲便笑了。她想起了前世流傳盛廣一段話,與含雁這番話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說弱勢遭遇強勢時的無可奈何。

“小姐,你看。”含雁將籃子掀開,遞到藍雨薇跟前。

藍雨薇一楞,含雁的藍子裏,赫然躺著一朵粉色的絹花。這絹花本身到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並沒有告訴含雁要買絹花,而含雁也在下一刻說道:“這不是我買的。”

藍雨薇拿起那朵絹花,朝院子裏喊了一聲,“蕭遙,你來看看這朵花好不好看。”

蕭遙轉身進了屋,含雁退了出去。

藍雨薇將手裏的絹花遞給了蕭遙,“你看看。”

蕭遙“噗嗤”笑道:“這花,我那瑾王俯隨便拎朵出來都比這朵好看,你要喜歡,以後……”

“這是人放進含雁籃子裏的。”藍雨薇看著蕭遙。

蕭遙臉上的笑便斂了去,“別人放進含雁籃子裏的?”

藍雨薇點了點頭。

蕭遙由不得仔細的打量起手裏的這朵花。花,是以白、藕、雪青三色染成的極輕薄的一種天蠶絲質制成的月季花行狀,暈色層次很是豐富。乍一看,會讓人誤以為是真花一朵。

“這不像是市井上的花朵。”

藍雨薇到不是很驚奇,若是一朵隨處可見的花,指不定就被她們隨手一扔,嫌棄了呢!

蕭遙想了想,探手自藍雨薇發間取了一根細小的簪子,輕輕的撥弄著花朵,撥著,撥著,眉宇間便有了一層淡淡的笑。

“你將這花給拆了。”將手裏的扔給藍雨薇道。

藍雨薇接過,猶自不滿的嘀咕,“你怎麽不拆。”

雖是這般抱怨,手裏卻不停,幾下便拆了,隨著這一拆下,她們才發覺,在這朵絹花的底部,有人以極細極小的簪花小楷寫了一行字。

“今夜醜時,寧儀門見。”

藍雨薇愕然的看著蕭遙,“寧儀門?這不是皇宮麽?”

蕭遙點了點頭,“看來,有人想要見我們,可是又不想驚動別人。”

“會是誰?”藍雨薇看向蕭遙。

蕭遙一副你很白癡的樣子。

會是誰?這司隸城裏有幾個人會對你感興趣!

藍雨薇瞪了他一眼,喊了含雁進來,將手裏拆散的花給她,“絞碎了,燒掉。”

含雁應下,尋了個大瓷碗過來,將淩亂花先是拿剪子給剪得碎得像米粒,然後又點了火折子,一把火給燒了。

蕭遙不由便嘆道:“雨薇,你不去做奸者,真是可惜了。”

藍雨薇瞪了他,“你先想好,怎麽脫身吧?”

“放心,帶著你呢,我是哪都去不了。可是沒有你,上天遁地,爺我沒有去不了的地方。”

藍雨薇不屑的笑了笑。

含雁看了眼藍雨薇,似乎有話想說。

藍雨薇睨了她道:“什麽事?”

“小姐,我聽人說,大爺被抓起來了。”

藍雨薇不由便驚了驚,“抓起來了?不是賠了銀子嗎?”

含雁搖了搖頭,“不是為那樁事,是有人去官衙舉報,說大爺私自將宮庭之物流通於市,藐視宮中貴人。”

含雁的話才一落,藍雨薇的臉上便有了一抹訝異但很快卻又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這個人可真歷害。”藍雨薇輕聲道。

含雁不解的看著她。

“先是尋了潑皮玩了出仙人跳,砸了藍華言的鋪子。訛了一萬兩銀子不說,還把人給狠打了一頓。這些都不過是為了麻痹藍華言,以為是同行之間起妒。其實砸鋪子不過是讓有人心看見那些不應流通於市的東西,其後再由人密告官俯。這樣一來……”藍雨薇冷冷一笑,看了含雁道:“衙門是什麽地方?有理無錢無權莫進來。他無權無勢只有些銀子,這樣的無底洞,怕就是掏幹了,骨頭榨出一兩油,他也別想出來了。”

“不是有林二爺和沈三爺麽?”含雁輕聲道:“萬一他將林二爺和沈三爺交待出來……”

藍雨薇輕“嗤”一聲,“林二爺,沈三爺可沒叫他去開鋪子,也沒拿著他鋪子裏的紅利。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再說了……”藍雨薇揚眉笑道:“當初給他這個機會,就是為了設計他,現在只不過是有人比我們提前動手了而已。”默了一默,輕聲道:“這個人,會是誰呢?誰與他有著這樣的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含雁跟著想了想,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奴婢聽那個賣胭脂水粉的秋大娘說,前幾日東華門外一個外號叫八爺的領了人滿世界的找四少爺和七少爺,說是他們欠下了大筆的銀子,人不見了。最後是在百花娘子的春意樓找到的。”

藍雨薇眼角的眉峰便挑了挑,唇角的冷笑越發的濃。

“三老爺應該到了司隸了啊,怎麽還沒消息?”

“現在人正在八爺手裏扣著呢,三老爺才一進司隸,便讓八爺和百花娘子給請了去,請他結帳。”

藍雨薇不由便笑道:“也不知道三老爺帶的那些銀子夠不夠呢!”

含雁搖了搖頭,“這個到不清楚了。”

“百花娘子說了,要是四少爺和七少爺還不出債,那就讓他們去她的小倌樓做幾年活,哪天賺的銀子夠了,哪天就走人。”

藍雨薇聞言,頻頻點頭,“賭債肉償,她也算是講道理的人了!”

含雁與蕭遙齊齊的怔在了原地,這話可真威武!

“那邊不用讓人盯著了,事情到這地,只要我們不松手,他們便掙不出了。”

含雁點了點頭。

……

林鶴軒看著自小轎上扶婢女扶了款款而下的林易瑤,心裏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林易瑤見他面無表情的站在那,眸子裏冷光一片,不由瑟瑟的抖了抖,上前,輕聲道:“二哥。”

林鶴軒聽著耳邊略帶惶惶的叫聲,嘆了口氣,輕聲道:“路上還好嗎?”

林易瑤點了點頭,“路上挺好的。”

“那走吧。”

林鶴軒一躍上馬,林易瑤抿了抿唇,重新鉆進小轎。

一人一轎,緩緩向前而去。

林易瑤不時的撩了簾子,看著窗外的繁華。都城不愧是都城,當真是熱鬧的得緊啊,那三丈寬的街道,還有往來南北奇裝異服的商人,以及那偶爾流連於市,裝束新致的小姐們,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林易瑤放下了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興奮和渴望。想著很快就要看到她魂牽夢縈的人時,心越發撲通、撲通的跳得快了。

“小姐。”釧兒輕聲的道:“司隸可真是繁華啊!”

林易瑤冷冷的哼了一聲,訓斥道:“進了王俯,你記得收起你那小家子氣。”

釧兒連忙應了聲是,四個丫鬟裏,小姐就帶了她來,另外三個不知道多羨慕呢。她還誇下海口,到時一定從司隸給她們寄東西回去。要是惹惱了小姐,把她趕了回去,那可就是沒臉了。釧兒連連提醒自己,少說多看,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林鶴軒淡淡的瞥了眼身後的轎子,目光看到林易瑤那充滿好奇的興奮的眸子時,由不得便長長的嘆了口氣。

放著正正當當的嫡妻不做,這麽上趕著給人做小妾。有意思嗎?可是他卻是什麽也不想說,一則是林雨竹已經給了話,“讓他們撲騰去,我到要看看他們能撲騰成個什麽東西出來。”二則他不是不明白二房的心思,二叔一直就想超越大房和三房,這些年窮盡心思,好不容易搭上秦玨瀚這棵樹,只怕是血本都下了。

“八妹妹,是先給你找間客棧站下,還是……”

林易瑤怔了怔,找客棧?為什麽要找客棧,為什麽不是去林鶴軒府裏?

見林易瑤不語,林鶴軒輕聲道:“還是先找間客棧吧,商量了再行事,如何?”

林易瑤想了想,“一切但憑二哥拿主意。”

林鶴軒蹙了眉頭,憑他拿主意?!不由便冷笑,還真是白瞎了他一番好心,他總念著大家共一個祖父,總還有些情意。可林易瑤一句,但憑二哥拿主意,便將他推上了那送妹給人做妾的惡名。心下由不得便懊惱,早前就不該去秦川郡接了她,由著她自己尋上門去讓人看不起。

惱歸惱,可臉上卻是神色不動分豪,道:“我早前便要離開司隸的,因著二叔使人送了信來,才耽擱在這等你。我將你安置好,立刻便要啟塵。想來二叔跟世子應該有書信來往。”

“小姐。”釧兒不由便握住了林易瑤的手,來之前,林寵偉再三叮囑一定要讓林鶴軒送八小姐去王俯,這樣才有個說頭。不想……

林易瑤橫了釧兒一眼,看了林鶴軒笑道:“二哥,或者你直接將我送去淮南王俯也可以的!”

林易瑤的話才落,林鶴軒便恨不得甩手給她一馬鞭。強忍下胸口的那股惡氣,林鶴軒淡淡道:“怕是不方便,我與世子有些誤會,不方便上門。”

“什麽誤會?”林易瑤笑了道:“要不要妹妹替二哥在世子殿下面前解釋幾句。”

林鶴軒臉上綻開一抹冷笑,淡淡道:“不用了。”

這般說話的時候,二人已經進了司隸城,林鶴軒騎馬在前,引了轎夫到一處打著“客上居”的客棧前。

“這間客棧在司隸城裏算是比較大的,來往的都是些財大氣粗的商人,比較幹凈舒適。”林鶴軒將馬韁扔給候在外面的小二。

林易瑤扶了釧兒的手,跟在林鶴軒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朝裏走。果見,這客上居不但布置清雅,而且清雅之中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一看便是不一般的客棧。

“掌櫃的給我來一間上房。”林鶴軒領了林易瑤走到櫃臺邊,對正在撥打算盤的掌櫃說道。

掌櫃的連忙扔了手裏的算盤,滿臉笑容的看了林鶴軒,“客官稍等,我這就安排。”

付了定金,小二領了林鶴軒一行人走到二樓朝南的一間房開了門,恭身道,“客官請進。”

林易瑤當先一步走了進去,屋子裏的當先是一頂漆紅圓桌,合著幾個墩子。再往裏是一副花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屏風,屏風後是一張寬大的繡床。再往回看,朝南正臨大街的方向是幾扇雕花隔扇。夥計幾步上前推開了隔窗,一陣溫風便吹了進來。

“ 客官,小的去給您們打些熱水來。”

林鶴軒擺了擺手,小二退了下去。

“二哥。”林易瑤笑了上前,“淮南王俯在哪個方向啊?”

林鶴軒指了指東邊,“在東禦街過了通錦橋,便是淮南王俯。你隨便找個人問問路就行了。”

林易瑤眨了眨眼,“二哥,你使個人去幫我送封信,好不好?”

林鶴軒瞥了眼正提了熱水從臺階上走來的小二,“你拿些銀子,這店裏的小二都會替你辦妥的。”頓了頓,輕聲道:“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二哥……”林易瑤追了上前,“我一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

林鶴軒回頭看著林易瑤,“你來之前便應該知道,司隸不是中州。”

林易瑤怔在了原地,眼睜睜的看著林鶴軒大踏步的往外走。

“小姐。”釧兒上前輕聲道:“怎麽辦,老爺吩咐過的。”

林易瑤冷冷一笑,“沒了他,我們便不活了?神氣什麽,去,拿筆墨紙硯來。”

釧兒連忙應了是,去尋筆墨紙硯。

小二將熱水放在隔間的凈房裏,“小姐,熱水備好了。”

林易瑤點了點頭,示意他上前。

“小姐有什麽吩咐?”

“我這有封信,你幫我送到淮南王俯去。”

小二一聽是王俯不由便面露難色。

“怎麽了?”林易瑤看著他。

小二低聲道:“若是別處還好說,只這淮南王俯的門房一般人是進不去的,更別說是送信了。”

林易瑤笑了笑,喊了釧兒,“拿十兩銀子給這小二哥。”

小二一聽有銀子,立刻眉開眼笑道:“小的一定給小姐把事辦妥了。”

林易瑤冷冷一笑,心道,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

東華門外,沈於飛向林鶴軒揮了揮手。

林鶴軒打馬上前。

“怎麽樣?”

沈於飛招了湛瀘上前。

“二爺,數日前,淮南王俯有批黑衣人趁夜離開王俯,出了司隸。”

林鶴軒眉頭,一蹙,輕聲道:“是些什麽人,方向是哪?”

“看妝扮很像是王俯的死士,我使了人去跟,回報說,去的是南平方向。”

林鶴軒一怔,南平?

秦玨瀚派死士去南平做什麽?他疑惑的看向沈於飛。

沈於飛搖了搖頭,他也猜不到淮南王俯的人派人去南平的用意。

“這樣,我帶了從白追上去。”林鶴軒道:“你在這盯著,若是有什麽異動,你去找趙公公。”

沈於飛點了點頭。

眼見林鶴軒打馬要走,沈於飛幾步上前,“藍雨薇那,你不去說聲?”

林鶴軒的神色暗了暗,輕聲道:“我已經跟她說過了。”

沈於飛嘆了口氣,“這藍雨薇的心難不成真是石頭做的?”沈於飛看了林鶴軒,“你都為她做到這份上了,還要怎樣。”

林鶴軒笑笑,“也許是我做的還不夠吧!”

沈於飛還想再說,林鶴軒已經催馬離開。

看著揚起的塵土,沈於飛撇了頭對湛瀘道:“你說,我要不要去見見三小姐。”

湛瀘狐疑的看著他,“爺,你是去做月老麽?”

“切,爺堂堂大丈夫才不行婆娘之事。我就是想去問問,藍雨薇到底想怎樣?劃出個道道來!”

湛瀘撇了撇嘴,“爺,人家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湊哪門子的熱鬧。”

沈於飛被湛瀘一氣,由不得青了臉吼道:“爺,天生就愛湊熱鬧。”

他才吼完,一輛正從他身側過的馬車裏,便“噗嗤”一聲,響起了一聲嬌俏的笑聲。

湛瀘瞥了眼,一副 ,爺你被嘲笑了的神情。

偏生此刻,那輛小轎裏探出一張小臉,盈盈十六七的年紀,皮膚雪白,一張臉蛋清秀可愛。梳了個雙丫發髻。偷偷的看了沈於飛笑。

“千雪,不許胡鬧。”

聲音動聽之極,或似風動碎玉,又如出谷黃鶯。

沈於飛不由便呆在了那,想著,世間怎會有如此好聽的聲音。

那丫鬟聽了誤訓斥之聲,連忙放了手裏的轎簾,縮了回去。

小轎晃晃悠悠向前,其間隱隱有訓斥的聲音,但卻是吳儂軟語讓人酥到了骨頭裏。

“湛瀘,你聽到了沒?”

湛瀘看著神色怔忡的沈於飛,不由便想笑,“爺,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罷了。”

“你不覺得那聲音很好聽嗎?”

湛瀘點了點頭,“確實很好聽,不過……”

沈於飛瞪了他一眼,不過什麽,難道你的聲音難比她好聽。“去,去打聽下是哪家的小姐。”

湛瀘由不得便瞪了眼看沈於飛,我的爺,你憑著一個聲音便讓我去打聽人家小姐。萬一聲音是個好聽,人長得是個難看的,怎麽辦?

“快去啊!”沈於飛喝道。

湛瀘想了想,得,這位爺認準的事,別說九頭牛,九千九萬頭牛也拉不回的。二話不說,拍馬便跟了上前。

……

萬賴俱寂,藍雨薇與含雁早早的歇了燈,睡下。

辰時,一抹黑影像衣鷹一樣,悄然無聲的消失在一方小院的上空。而與此同時,小院附近的巷道裏,響起幾聲喝斥聲。

“盯緊了,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放心吧,頭,兄弟們都盯著呢,別蒼蠅,就是蚊子也飛不出來。”

已然遠去的黑影聽得這幾聲話,唇角冷冷一勾,一抹冷笑浮起。

暮色蒼茫中,皇宮裏同樣飄出了一抹身影,身影一襲灰黑色的披風,遮去了整個臉,只留了一雙眸子在外,那雙眸子冷的像是千年的寒冰。

蕭遙到得寧儀門,才剛剛站定,耳邊便響起一個聲音。

“隨我來。”

蕭遙一悚,立刻回頭,便見二米之外,一襲黑影站在那,見他看過來。二話不說,縱身便走。蕭遙連忙跟上,幾個起落間,便進了皇宮的某一角。

“瑾王爺好身手。”

趙奕歡將蕭遙帶到目的地,取了頭上的鬥蓬,看了蕭遙,讚道。

蕭遙淡淡一笑,取了臉上蒙面的巾子,輕聲道:“閣下也不錯。”

“我姓趙,宮裏的人喚趙公公,宮外的人喚我奕歡公子,瑾王殿下隨意。”趙奕歡看了蕭遙道。

“趙公公!”蕭遙眼裏便有了一抹興味的笑,眼前之人也許能瞞過別人,可是瞞他差了點。趙奕歡的這身功夫透著純陽之氣,可不是一個被煽了的男人能練的。“我還是喚趙公子吧!”

趙奕歡臉上沒有什麽驚奇的神色,只不過是眸光暗了暗。

“瑾王請隨我來。”

趙奕歡領了蕭遙朝前走,期間不時的會遇上幾隊巡游的侍衛,但都被他巧妙的避過。

約一柱香後,兩人站在了一處殿宇前。

蕭遙看著那結滿珠網,一片清冷的宮殿,楞了楞,“這是哪裏?”

“冷宮。”

冷宮!蕭遙一怔,續而卻又明白過來,既然約在冷宮,想來冷宮便是此人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吧。

跟在趙奕歡身後,蕭遙從一側不起眼的小門了走了進去。

才進去,便看到荒蕪頹敗的庭院中,立著一抹輕巧而雍榮的身影。

“娘娘,瑾王來了。”趙奕歡上前稟報。

那抹身影緩緩的轉了過來,蕭遙便看到一張清麗秀雅,容色極美的臉。

“這位是?”蕭遙大致已經猜到眼前之人,但卻仍不敢肯定。

林雨竹笑了笑上前道:“我是林雨竹。”

蕭遙便抱了拳,“原來是林婕妤。”頓了頓,不由蹙眉道:“不知娘娘深夜相邀,所為何事。”

林雨竹上前一步,就著霜冷的月光打量了一番蕭遙,輕聲道:“南平瑾王,果然生得是龍璋鳳姿。”

蕭遙挑了挑眉頭,這種誇獎的語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聽著總是舒服的,他也不會賤得不喜歡聽好話!

“若是瑾王當真對藍小姐有意,只怕我二弟便沒什麽希望了。”林雨竹含笑看了蕭遙,“雖然唐突了點,我還是想問一聲,瑾王可是當真喜歡藍小姐。”

蕭遙瞥了眼一側恭身立著的趙奕歡,又瞥了眼林雨竹,“凡是真心的都散了,凡是混搭的都圓滿了。娘娘,你說是不是?”

林雨竹眸中瞬間生起一片寒涼,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眼角的餘光瞥了瞥一側仍然木立不動的趙奕歡,心下思忖蕭遙的這番話,暗道,可真是一雙狠毒的眼睛!

“我是受皇嬸之命前來。”蕭遙淡淡的道:“皇嬸說過,雨薇妹妹對她的婚事有絕對的自主權,娘娘若是約我來,想決定我那妹妹的終身,怕是要失望了。”

林雨竹挑了挑眉頭,“約瑾王來,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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