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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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玨瀚來得很快。

順便他還訂了一桌天順樓的席面帶了來。

藍雨薇才剛將蕭遙和他的小廝安置在南廂房的一間叫蕪蘅苑的院子裏,含雁便來稟報。

蕭遙與藍雨薇對視一眼後,挑了眉頭道:“秦玨瀚?他動作可真夠快的!”

藍雨薇卻是促狹一笑,挑了眉看向蕭遙道:“南平瑾王,面子可真夠大。”

“那是。”蕭遙眉宇飛揚的看著藍雨薇,微挑的丹鳳眼眨了一眨,輕聲道:“你以後跟我混吧,哥哥我,一定罩著你。”

藍雨薇由不得便想起曾經看過的古惑仔電影,怎麽眼前這位瑾王渾身上下便有了這麽份痞味?只他氣質高雅,這樣的痞味做出來,倒是讓人覺得風流自成一派。

“行啊!”藍雨薇往前一步,手忽的便擡了擡,捏了蕭遙的下頜,雙眼一瞇,“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這下換成蕭遙瞪了眼,嘴巴張得像是吞了個雞蛋似的。

這位堂妹妹是不是太剽悍了!比他還剽悍。

“妹妹……”

“打住。”藍雨薇雙手一豎,攔在了蕭遙面前,“你快別這麽叫我,你可以叫我藍雨薇,也可以叫我雨薇,就是別喊妹妹。”

“可你本來就是我妹妹。”

“我是你哪門子的妹妹。”藍雨薇瞪了蕭遙,“我娘女兒好像就生了我一個吧!”

蕭遙點了點頭。

“那不就結了,你妹妹,妹妹的喊得那麽勤快做什麽。”藍雨薇瞪了他,眼見蕭遙要反駁,藍雨薇指了門口的含雁道:“秦玨瀚你見不見,見的話就趕緊走。”

待出了蘅蕪苑,蕭遙還在跟他的那個小廝,嘀嘀咕咕的道:“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沙子:“那她以前是怎麽樣的?”

蕭遙:“她以前很溫柔很乖巧的。”

沙子:“女人要求人的時候一般都會很乖巧,很柔順。”

蕭遙:“……”

走在前面的含雁忽的便回了頭,對著蕭遙示威似的笑了笑。

蕭遙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靠,連你個小丫鬟都來落井下石。你當我是柿子那麽好捏的啊!

含雁回了頭,走到藍雨薇身側,“小姐,他臉都綠了。”

藍雨薇輕聲一“嗤”淡淡的道:“你當人家是妖怪,臉會綠!”

含雁“噗嗤”一聲,當場笑了出來。

蕭遙看向沙子。

沙子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意思是,他不知道。

蕭遙使了個眼色給沙子。

沙子目光堅決,連連搖頭,

蕭遙目光嚴歷了幾分。

沙子目光軟化,頭搖得有氣無力。

蕭遙再次將目光嚴歷幾分。

沙子低垂了眉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往前幾步,走到了含雁身邊。

“含雁姐姐。”

含雁瞥了眼,淡淡的撩了沙子一眼,“小沙子,你想幹嘛呢?”

沙子諂媚的笑道:“含雁姐姐今天天氣好好。”

含雁差點當場笑噴了,便連藍雨薇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沙子後知後覺的看著笑得花枝招展的主仆二人,他怎麽了?他說得的沒錯啊,今天天氣難道不好嗎?可憐的沙子,再次擡起頭看了看陽光明麗的天空。稍傾低了頭,憂傷的看著笑得連腰也要直不起的含雁。

“含雁姐姐,你們為什麽笑,天氣不好嗎?”

“好!”含雁忍了笑道:“天氣好,我們才笑啊!”

沙子聞言錯愕的瞪大了他那漆黑的小眼睛,一轉身走到了蕭遙身邊,“王爺,她們……”她們什麽呢?沙子想了想,“她們這裏有點不對勁。”話落,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蕭遙狠狠的瞪了他,差點就爆口,你才腦子有毛病,你全家腦子都有毛病。轉念一想,不對,沙子他現在沒親人啊,不就是跟著自己麽,這樣一說,不是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你才有病。”蕭遙瞪了他一眼,幾步跟上了藍雨薇,“雨薇妹妹,什麽事這麽好笑,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啊?”

藍雨薇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我啊,想起前兒聽的一個笑話。”

“什麽笑話?”蕭遙將含雁擠到了身後,趾高氣揚的對著含雁挑了挑眉頭。

藍雨薇斂了笑,道:“說是有個人啊在家門口哭得很傷心,從早上哭到晚上。有人就不明白了,以為他家出了什麽事,於是上前去問他啊。”

“你哭什麽呢?”那個哭的人擡起頭看著問的人說,“我養的那條魚淹死了。”

藍雨薇笑盈盈的看著蕭遙。

走在後面的沙子和含雁“噗嗤”一聲,全笑噴了。

蕭遙傻傻的看著藍雨薇,“淹死了條魚而已,哭那麽傷心幹嘛?”

藍雨薇點了點頭,鄭重的道:“是啊,淹死條魚而已,哭那麽傷心幹嘛呢?”話落,抿了嘴,從蕭遙身側走了開去。

“哈、哈、哈……”沙子笑得抱了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滾了。

蕭遙正欲瞪了眼去喝斥,腦海靈光一閃,由不得便失笑。只笑容轉瞬即逝,兇巴巴的上前踹了沙子一腳,“笑什麽呢,你跟那個哭魚的人有什麽區別。”

沙子不甘心的站了起來,“爺,是您沒聽懂小姐的話,怎麽怪上我了。”

蕭遙指了沙子的額頭,“嘖嘖”連聲道:“瞧,瞧,瞧,還不服氣呢!你自己想想,天氣好不好人家不知道啊,要你來說。”甩了個大白眼給怔忡的沙子,蕭遙屁顛屁顛的追上了藍雨薇。

“雨薇妹妹,你還有沒有笑話。再說幾個。”

“沒了,等我想到的時候再說給你聽啊。”

幾句話的功夫,便走到了前堂。

秦玨瀚正指揮著丫鬟婆子將他訂來的席面往桌面上擺,聽見響聲,轉身朝二人迎了上去,遠遠的抱了拳道:“這位便是瑾王殿下吧!”

蕭遙一收之前的嘻笑之色,端正了神情上前,“蕭遙見過小王爺。”

秦玨瀚連忙抱拳回禮,“蕭公子客氣了,在下淮南王俯世子,秦玨瀚,見過瑾王殿下。”

藍雨薇笑了上前,打斷二人。

“什麽世子,王爺的,這又不是上朝議事。”

蕭遙聞言一笑,附了藍雨薇道:“雨薇妹妹說得是,如此,我便喚聲秦公子吧。秦公子也不要王爺什麽的,直接喚了一聲蕭遙即可”

秦玨瀚連忙道:“豈敢,豈敢,即是蕭公子不嫌棄,我便恭敬不如從命。”

“好了,坐下用飯吧。”

藍雨薇笑了上前,將蕭遙迎到了上首的位置。

“遠來是客,這個位置便讓給你了。”

蕭遙也不推托,大大方方的坐了。

見他落坐,秦玨瀚和藍雨薇各自在他的一側落坐。

“蕭公子,我敬你一杯。”秦玨瀚端了面前的酒盞,輕聲道:“你遠途而來,今日匆促,明日我再在天順樓訂桌席面,為你接風洗塵。”

蕭遙舉了杯子一飲而盡,臉上的笑淡淡,哪裏還看得到之前的呆怔愚笨。藍雨薇不由便抿了抿唇,有人願意這樣裝傻做癡的引自己一笑,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

“謝秦公子美意,我只是奉嫂嫂的意思來看看雨薇妹妹,再順便問問雨薇妹妹有沒有打算跟我回南平。”

“回南平?”秦玨瀚眉頭一挑,掃了眼藍雨薇又回頭看了眼蕭遙,淡淡笑道:“公主,她不回來嗎?”

蕭遙搖了搖頭,看了秦玨瀚語有深意的道:“公主現在是南平的皇妃,輕易不得離故土。當初找雨薇妹妹的時候,也是打算找到將她帶回南平的。”

秦玨瀚蹙了蹙眉頭,“可三小姐,終是永寧候遺孤,怎好……”

蕭遙的狐貍眼便笑出了一朵花,“皇嫂說,這好辦。只要替雨薇妹妹招個夫婿便是了,永寧候的血脈也得以傳承。”

“招夫婿!”秦玨瀚錯愕的看著蕭遙。

蕭遙點了點頭,眼見秦玨瀚臉上失色,他卻還說出了一件越發讓人震驚得無以覆加的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藍雨薇。

“皇嫂也說了,若是雨薇妹妹不願掃婿,那也沒關系。必竟死者已矣,生者如斯!那就將雨薇妹妹配給我,她從此便是南平的瑾王妃。”

藍雨薇手裏的酒盞“啪”的一聲便跌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瓷白的臉上一片紅暈,秋水似的眸子盛著滿滿的錯愕。

其實何止是藍雨薇便是秦玨瀚也傻眼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蕭遙會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飛快的撩了眼藍雨薇,輕聲道:“蕭公子,三小姐與在小已有了終身之約。”

“不可能!”蕭遙猛的揚了聲音,盯著秦玨瀚,“我問過了,雨薇妹妹跟你只是朋友關系。”他將那朋友關系咬得極重。眼見秦玨瀚欲要分辯,蕭遙連忙道:“就算是雨薇妹妹與你有約,那也沒用。”

秦玨瀚怔忡的看著蕭遙,他忽然就覺得頭痛,為什麽他一心期待出現的人,現在卻是來給他使絆子的?

蕭遙眉眼一彎,笑吟吟的道:“皇嫂說了,自古以來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奔者為妾。秦公子若是為雨薇妹妹著想,一定不舍得讓她做妾的,是不是?”

秦玨瀚張了張嘴,忽然之間,他就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他將目光看向藍雨薇,而藍雨薇卻顯然是尚沒有從蕭遙那番話中醒悟過來。神情仍然呆滯無語。

“蕭公子……”

蕭遙為自己倒滿了酒,端起酒杯,“秦公子,這一杯,是我謝你對雨薇妹妹的援手之情。若不是你,雨薇妹妹怕還在林家做妾,雖說皇嬸當日也很是生氣,可是奈何,當時雨薇妹妹有養母之命,便是生氣也無可奈何。”

秦玨瀚只覺得今日的酒特別的刺喉,也特別的燒胃,肚子裏像是被什麽給攪過一般。他微翕了嘴,不停的吸著絲絲的冷氣,借以壓下腹中的那股惡氣。

蕭遙不以為意,酒一杯杯的敬著,菜一筷一筷的吃著。不時的還勸幾句。

“秦公子吃啊,別光喝酒,傷胃。”

“秦公子,這松鼠桂魚味道很不錯,你償償。”

“秦公子,等將來,雨薇妹妹去了南平……”

秦玨瀚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蕭遙嘴裏的話便頓住了,他奇怪的看了秦玨瀚幾眼,續而了解的道:“秦公子醉了。”回頭對藍雨薇道:“雨薇妹妹,使丫鬟做碗醒酒湯上來。”

藍雨薇剜了他一眼,心道,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臉上卻是笑盈盈的看著秦玨瀚道:“小王爺,差不多便散了吧。我使丫鬟扶你去客房休息一下?”

秦玨瀚在筷子落地的那一刻,他便借酒趴在了桌上。聽了藍雨薇的話,點了點頭,對蕭遙道:“許久不喝酒,不想竟真有點醉了。我先告退,蕭公子你隨意。”

蕭遙點了點頭,殷勤的叮囑藍雨薇,好生使人照顧。

……

“你怎麽想。”

秦玨瀚盯了藍雨薇,凜利的眸子像刀子似的,像是要在藍雨薇臉上剜出個洞來。

藍雨薇笑了笑,她怎麽想?這重要嗎?現在沒人在意她怎麽想,個個都在替她拿主意。

“你怎麽不說話。”秦玨瀚沈聲道,“還是你從最初的開始便是在騙我,利用我?”

藍雨薇蹙了眉頭,不滿的看著秦玨瀚,“小王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說我利用你?請問我利用你什麽了?”

秦玨瀚冷冷一哼,“你利用我除去了華銘皓和容氏。”

“小王爺,借助外物以達到某種目的;又或者用手段使人或事物為其服務。那才叫利用。”藍雨薇看了秦玨瀚,“我不明白,你一個堂堂的小王爺,難道是我一介民女能用手段使你為我服務的?”

秦玨瀚一窒,藍雨薇卻已繼續咄咄逼人的道:“我再一次申明,你我之間,是一場交易。什麽叫交易?是彼此雙方對某一樣事物或產品進行磋商談判的一單生意。你付出我訂可的籌碼,我同樣付出你接受的籌碼。就目前而言,我站在這,那便是交易成功。”

“……”

秦玨瀚怔怔的看著理直氣壯的藍雨薇,他不能否認她說的沒有道理。他又不能承認她沒有利用他!他只知道是他的自信使得他今日無還擊之力。當日藍雨薇提出這場交拜易時,他就應該明確出她今後的歸宿,而只是簡單的一句,她跟他走。

“藍雨薇……”秦玨瀚舔了舔幹幹的嘴,“我當日說迎你為妃,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是認真的。”

藍雨薇心下微怔,她一直以為秦玨瀚只不過是說說罷了,為了達到他的目的,許下的空中明月,水中之花。現在聽到他用那樣憂傷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由不得心下不生起一片酸澀,不為他的真誠,因那為善待有所考究。卻為這一句美好的話言,被多少有心之人反覆利用。

她垂了眼睫,默然無聲。

秦玨瀚眼巴巴的看著她,見她一直無動於衷。不由便“嗤”的一聲冷笑。在藍雨薇投來疑惑的目光時,秦玨瀚淡淡的看著她,銳利的眸中有著淺淺的薄怒以及難以心甘的不憤。

“你可知道當日東林寺,我那一跪,許的是什麽願?”

藍雨薇搖頭。

“我告訴菩薩,我這一生,唯願牽你的手,與你白頭攜老。”秦玨瀚唇角的冷笑越發濃郁,目光越發銳利,“可見神佛之說,真是欺人不淺。”

藍雨薇抿了抿唇角,“你先休息吧,香蓮和香茹在外侍候著,有什麽需要,你喊她們就是。”

眼見藍雨薇要往外走,秦玨瀚只覺得胸中一股郁氣和著酒氣,悶得他幾欲吐血。他一定要發洩出來。不由分說的便扯住了藍雨薇的胳膊,語氣森然的道:“不把話說清楚,不能走。”

藍雨薇甩了甩手,見甩不掉他的禁固,又見他臉上神色陰鷙,不由暗叫糟糕。都說狗急了跳墻,他花了這麽多心思才將自己弄到司隸來,怎麽會輕易放手。她原本想著,徐徐圖之,眼下卻是被蕭遙一逼,所有的事都提前,都放到了明面上。

“你先松手。”藍雨薇指了他牢牢攥著她的那只手,大聲道:“有話我們說話,你不要動手動腳。”

秦玨瀚冷笑道:“說?說什麽說?可以說的都被你們說完了。”

甩手便將藍雨薇摜在了床上,身子一撲便要壓了上去,嘴裏猶自道:“這是你逼我的。”

藍雨薇被摔得頭“轟”的一聲,悶響不已。稍稍回過神些,身子一沈,便被壓得透不過氣來,秦玨瀚薄涼的唇,正在她的脖子、臉上游移,他身上的龍涎香瞬間將她整個人淹沒。

“秦玨瀚,你無恥。”

秦玨瀚雙手固定著她掙紮推搡的手,一邊擡了臉道:“無恥又怎樣?大丈夫行事,只問結果,不問手段。”

藍雨薇陡的便放棄了掙紮,冷眼盯著他,“行,我不反抗,但是我告訴你。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個死人。”

秦玨瀚居高臨下的瞪了她,“你威脅我?”

“呵”藍雨薇冷笑,“我威脅你?不可以嗎?”頓了頓,繼續道:“只許你以武力強人所難,而不許我以命相抗?”歇了歇,驀的一聲怒吼,“憑什麽!所有事做不了主,難道我連自己的命也做不了主?”

“好、好、”秦玨瀚狹長的眸子細細瞇起,眸光中是冷冷沈沈的寒光,“你說對了,你什麽都做不了主。”語氣一頓,幾乎是咬牙切齒,“包括你的命,你也做不了主。不信,你便試試。”

到得這一刻,藍雨薇連說都不想再說了。左右只不過是一層膜,失了就失了。讓她將貞操看得比命還重,那是不可能的事!她眼一閉,頭一歪,當真放棄了反抗。

秦玨瀚卻怔在了那,想不到她當真會擺出這樣的態度。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就此打住。

“秦公子……雨薇妹妹……”

屋外響起蕭遙的聲音。

秦玨瀚眸中劃過一抹陰鷙,到得這刻,便是假戲那也得真做。眸光突然大盛,擡手對著藍雨薇胸前衣襟“嘩啦”一撕。便在他以為當是春光大洩時,不想外衣撕裂之下,卻是一件精致緊實的內衣。遮住了藍雨薇胸前的一片春光。

“秦公……”

藍雨薇挑眼對著秦玨瀚幽幽一笑,在秦玨瀚意識到不對,想要阻止時,藍雨薇尖利而淒涼的喊聲響砌了屋宇。

“救命啊……救命啊……”

喊聲在寂靜的夜裏,清晰而明了。

秦玨瀚擡手便要去捂她的嘴,手上得到自由的藍雨薇任他捂著她的嘴,那只自由的手快而準的拔下了發間的那枝特制的簪子。長五寸,而尖端鋒利如刀的發簪,才一上手,她便將它狠狠的紮向了秦玨瀚的背心處。

“你……”刺痛使得秦玨瀚當下驚醒,他攸的一下自藍雨薇身上跳開,看著藍雨薇手裏那根猶自滴著他的血的發簪,“這……”

藍雨薇從床上緩緩起身,目光冷寒的盯著他,“小王爺,沒有人會在同一個地方裁兩次,這枝發簪,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言下之意便是自從上次,秦玨瀚欲圖對她不利好,她早就準備好了這根簪子以備不時之需。事實確也如此,這是她照著現代的三棱刮刀的樣式讓含雁去訂制的,仔細的看,簪身上的凹槽裏還有著秦玨瀚些許的碎肉呢!

秦玨瀚臉色一白,這點小傷自不能讓他喪命,他所驚悍的是,藍雨薇這種欲置他於死地的絕心。

“為什麽?”秦玨瀚看著她,“你便這般恨我?”

藍雨薇眉眼肅冷,“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上一個屢屢試圖強jian自己的人。可能小王爺愛好與眾不同,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秦玨瀚窒了窒,正待再說。

屋門卻是“啪”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蕭遙像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秦公子,雨薇妹妹,我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

蕭遙怔怔的看著渾身鮮血淋淋的秦玨瀚,又看向“兇手”藍雨薇。頓了頓道:“你們這是……”

藍雨薇冷冷一哼,甩袖便走。

蕭遙自不會攔她,指了秦玨瀚身上的傷口,“秦公子,這是……”

“沒什麽。”秦玨瀚淡漠的道:“我與三小姐發生了些許不愉快。”

蕭遙眸光間一寒,但轉瞬即逝,看了秦玨瀚道:“秦公子可是因我之前的話對雨薇妹妹有所不滿?”不待秦玨瀚開口,他連連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把話說清楚。”

秦玨瀚瞪了他看,忖道:你還要怎麽說清楚,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然,他此刻心亂如麻,連搭理都不願搭理蕭遙一聲,卻又礙著日後的需要,只能任蕭遙像只老鴰似的,喋喋不休。

“皇嬸還說了,若是雨薇妹妹有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是她心甘情願,皇嬸她一定會親自來京向皇帝請求賜封雨薇妹妹承永寧候爵位,只要那……”

“你……”

秦玨瀚這會子真是恨不得將蕭遙那只嘴撕了餵狗。半響,卻又是冷冷一笑,睨了蕭遙,“南平瑾王善謀略,果真名不虛傳。領教,領教!”

蕭遙收了臉上玩味的笑,淡淡的道:“哪裏,哪裏。”

秦玨瀚冷冷一笑,甩袖便走。

蕭遙看著他氣極而走的身影,站在那半響無語。

稍傾,擡起略顯沈重的步子,走了出去。邊走,邊輕聲道:“皇嬸嬸,您當真是要了我的命,這做了好事,還沒好報的,全天下怕就是我了。”

屋子裏,藍雨薇聽含雁說,蕭遙求見。恨聲道:“讓他進來。”

蕭遙才進屋子,便極自覺的低眉垂首上前,走到藍雨薇跟前,雙手相擁,對著藍雨薇深深一揖,“妹妹原諒我,都是哥哥我的不對。”

藍雨薇似笑非笑的盯了蕭遙,“你不對,你哪裏不對了?全天下都錯了,也不會是你錯。”

蕭遙苦笑一聲,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遞到藍雨薇手裏。

藍雨薇接了那杯水,一飲而盡。要不是想著,燁哥兒還在南平,這杯水,她一定潑他個滿頭滿臉。

似乎是想到藍雨薇的想法,蕭遙躊躇道:“要不,我再倒杯水,你拿它潑我?不過,你千萬別拿你紮的那根簪子來紮我,我怕痛。”

立在門外的含雁“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含雁……”藍雨薇氣急敗壞的喝了聲含雁。

含雁連忙屏了聲,站得離大門又遠了些。

蕭遙果真去桌上倒了杯水,只卻不是遞給藍雨薇讓她潑自己,而是打濕了帕子,一下一下的拭著藍雨薇還帶著血跡的手。目光不經意間便看到了藍雨薇換下的扔在地上的衣裳,想起自己初進屋子裏的那一幕,蕭遙目光一寒,冷聲道:“他欺負你了?”

藍雨薇原本便委屈的要死,自己差點就被人強jian了,眼前的人雖不是兇手,卻是因他而起。現在他還理直氣壯的問這個白癡問題,當下恨聲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蕭遙的手一僵,臉上的神色便抖了抖。藍雨薇知道,那是一個人氣到極至,臉上的神經不受控制至。他生氣?他憑什麽生氣!被人強上的,又不是他!藍雨薇憤憤的扭了頭。

“我將燁哥兒帶回南平去見了皇嬸。”蕭遙扔了手裏的帕子,神色黯然的坐到一側,輕聲道:“皇嬸抱了燁哥兒哭了許久。燁哥兒將你如何進林府為妾之事詳細說給了皇嬸聽,他求皇嬸一定要將你從林家救出來。”

藍雨薇眼眶紅了紅,事情往往便是如此,做的時候不覺得艱辛,可是當做完了,回頭去看時,才知道那條路竟是如此的泥濘難行,她差點便賠上了自己的一切。

深深的嘆了口氣,藍雨薇默然的聽著蕭遙繼續的話語。

“皇嬸聽完燁哥兒的話,哭了許久。然後我將你的計劃告訴了皇嬸,皇嬸又說,你有這般智謀一定可以安然離開林家,林家不足慮,然秦家卻非如此。”蕭遙看了藍雨薇:“你可能不知道,去年,皇嬸曾經回過一次大周。皇帝答應皇嬸,讓你承永寧候爵位,為你招婿入俯。條件是一旦大周有難,皇嬸必須勸服皇伯父,出兵相助。”

藍雨薇一怔,她錯愕的看著蕭遙。

蕭遙點了點頭,“沒錯,皇嬸答應了。”

藍雨薇驀的便覺得心頭湧起一股熱流,那個不曾謀面的母親對她的愛何曾少過一分一毫!

“皇嬸的意思是秘密尋找,找到之後就將你帶回南平。”蕭遙繼續說道:“可消息卻不知道怎麽就傳了出去。淮南王秘密求見了皇嬸,只說他知曉你的消息,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必須讓你進淮南王俯。”

“他胡說,他什麽時候……”

蕭遙點了點頭,“皇嬸過後也發覺是自己上了那淮南王的當,但所幸她當時沒有答應也不曾拒絕,只說要見了人再做決定。”

“其實皇嬸當時不曾直接拒絕,就是怕淮南王會對你不利,然後找個人來代替你。”

藍雨薇頗為認同,這種事還當真有可能。

“直到後來,林鶴軒使了人來南平,將你的消息詳詳細細的說了清楚,並說皇嬸隨時可以帶人來接你走。”

“他這麽說的?”藍雨薇瞪了蕭遙。她想起,那段時間林鶴軒頻頻阻止她與秦玨瀚的接洽,也就是說他那個時候就打定主意讓自己走,讓自己遠離秦玨瀚!可是他為什麽不直說呢?是了!因為南平這邊遲遲沒有動作,他不知道南平這邊的意思。等他知道的時,她已經做出了決定。

蕭遙點頭,“來人確實是這麽說的,皇嬸當時沒什麽表示。因為她知道,她只要表現的稍為強烈點,對你的境況便多一分不利。但之後,卻又使了我來中州尋你。”

藍雨薇想起那夜的初見,亦想起了顏氏。長嘆了口氣,看著蕭遙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意思?”

蕭遙神色黯了黯,那個“她”便是指玨翊公主。

“是的,皇嬸說一定不能讓你與秦家扯上關系,秦家的野心註定會讓蒼生黎民再次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

藍雨薇之前便隱隱猜到了秦玨瀚的意圖,此刻不由脫口道:“秦家是不是想謀反?”

蕭遙目露讚賞之意,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道:“凡事不蓋棺不能定論,但是防範之心卻不能沒有。再說了,”他看著藍雨薇淡淡一笑,“嫁進別人的俯裏做媳婦,哪有自己開宗立祠,招夫上馬來得痛快。”

又不正經了!藍雨薇剜了蕭遙一眼,沈聲道:“今天算是撕破臉了。”

“哪有這麽容易的事。”蕭遙起身倒了杯水給自己喝,潤了潤嗓子才道:“皇家最看重的是臉面,最不看重的也是臉面。他只要抹下面子,明天清早來陪個禮,說是酒後失態,你還能怎樣?”

這到是像秦玨瀚會做的事!

“你之前,我沒來時,想到的對付他的法子是什麽?”

藍雨薇想了想,輕聲道:“我想著找個機會溜掉就是。”

蕭遙失笑,想起那天晚上她跟自己豪氣千雲的話語,還以為他有什麽萬全之策,卻原來只不過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好了,你接下來都聽我的。”

藍雨薇聽得他這句話,像刺猬似的一下炸開了毛,“聽你的?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下。我臨場發揮很差的,王爺!”

這是要算舊帳了!

蕭遙連連擺手,“好,是我的錯,是我沒跟你說清楚,以後一定不會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藍雨薇吼了一聲,重新坐下。

“林鶴軒,這人你覺得怎樣?”

藍雨薇疑惑的看向蕭遙,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說起他了。

蕭遙笑了笑道:“我之前跟他見了一面。”

藍雨薇怔了怔。

“同樣的話,我跟他也說了一遍。”

“你跟他……”藍雨薇拍了額頭,瞬間有想拍死蕭遙的心情,“你……”

蕭遙笑了笑,“是他先找上我的。”

“……”

“他說讓我將你帶回南平,你想要的生活很簡單,就是三餐不愁,閑時賞賞花養養魚。而這些,正是目前我能給你的。”

這樣的生活……藍雨薇笑了笑,沒錯,那正是她要的生活。可是她也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南平又如論,只怕她真的去了,南平皇室又會掀起一番腥紅血雨。她可沒忘記當年的中宮之變因何而起!現如今,她的生母是別人的寵妃,人家的正宮娘娘能心甘情願拱手讓夫?這世界,跟女人搶什麽都行,唯獨獨不能搶男人。特別是已婚男人!

“他有心了。”藍雨薇沈聲道:“只不過……”

蕭遙沒有出聲,只是笑吟吟的看著藍雨薇。

……

淮南王俯。

秦玨瀚呆怔的坐在院子裏,目光茫然的盯著眼前的花樹。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瀚兒。”

淮南王妃親熱的喊了聲秦玨瀚,在他的身側坐下。“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秦玨瀚飛快的斂下臉上的神色,扯了扯唇角,挽起一個笑意,“母妃怎麽來了?”

“母妃聽下人們說,你回來時臉色不好,怕你有什麽事,便來看看。”淮南王妃看了眼桌上還沒喝完的酒,嗔道:“年紀輕輕的學什麽不好,怎麽就學了你父王成了個酒鬼。”

秦玨瀚臉上劃過一抹苦笑,“是兒臣不對。”

淮南王妃對著身後擺了擺手,一側侍候的下人,便遠遠的退了開去。

“你從回來便一直在這小院裏喝酒,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秦玨瀚搖了搖頭。

淮南王妃也不惱,笑了笑道:“母妃也是從年輕的時候走過來的,看你這樣子,似乎是為情所至,怎麽了?說給母妃聽聽。”

“孩兒……”秦玨瀚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他總不能告訴自己的母親,自己想要強上一個女孩,結果反被那個女孩刺傷了吧。幾次張口,卻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淮南王妃了解的笑笑,秦玨瀚回俯找醫官包紮時,她便從醫官嘴裏聽到了關於那個傷口的描述。此刻,再看秦玨瀚失魂落魄的樣子,可想而知是怎麽回事。

“是哪家的小姐?”

秦玨瀚似被驚雷劈了一般,怔忡的看著淮南王妃。淮南王妃目光溫和的看著他,“知子莫若母,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了解你?”

秦玨瀚低了頭,深吸了口氣。

“母妃,我可能闖禍了。”

淮南王妃蹙了蹙眉頭,她統共就生了兩子一女,秦玨瀚是三個孩子裏最不用她擔心的,成熟機智穩妥。眼下,她最為信賴的兒子,卻告訴她,他可能闖禍了!王妃斂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柔聲道:“說說看,闖什麽禍了?大不了,我們將人擡進王俯便是。你這院裏可是連個侍妾都沒有。”

秦玨瀚低了頭,關於女色,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別的男子到了他這個年紀怕是侍妾成群,而唯獨他,在及冠之年與家中備下的婢女行了成年禮後,對女色,他一直不是那麽很熱衷。可是,便在適才,他壓下藍雨薇的那刻,他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是藍雨薇。”

淮南王妃便是再鎮定也忍不住錯愕在原地。藍雨薇?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怎麽辦的嗎?怎麽……略作沈吟,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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