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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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永寧候與玨翊公主的遺腹女,公主她正在找你。”

終於說出來了!林鶴軒長長的舒了口氣,並沒有意想中的那麽沈重,反到是有股釋然。只是……他狐疑的看向,那個一直逼著他說,這刻卻是靜得像木雕的人。

怎麽了,太過驚訝而忘了反應?

還是因為巨大的鎮驚而失去了應有的反應!

“藍雨薇。”林鶴軒大步上前,心底隱隱的有一絲慌亂,一邊忖道,常聽人說,在大驚大亂之下,有些人的神經受不住,會發生異常。糟糕,她是不是……

“你別過來。”一步開外,藍雨薇霍然出聲。

林鶴軒的步子生生的收住,因為藍雨薇是低著頭坐著的。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看到她的身子瑟瑟顫抖,似風中的落葉般。由不得的,生底便生起了一股憐惜。

“你……”

藍雨薇卻在這刻,忽的擡頭,目光澈明的看著他。

“你有什麽證據!”藍雨薇盯著林鶴軒,秋水似的眸子裏有著隱隱可見的顫動,卻被她咬牙忍了下來。“你有什麽證據說我不是我爹的女兒?”

因為要克制住身體的顫動,藍雨薇雙手緊緊的攥著。先前,她還想著,若是真如己願,林鶴軒被迫揭開,她要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個不亞於晴天霹靂的“秘密”。下一瞬間,心底便有了計較。是故,她雖然驚懼,但卻不曾過度的慌亂。她雖然難過,卻絕不至於悲悍!

“你難道就沒發現,你長得跟藍大人和太太一點都不像?”

證據?林鶴軒苦笑,他哪來的證據。但很多的事是不需要證據的!秦玨瀚的處心積慮,竹堂姐的消息,一切都說明,藍雨薇就是永寧候的遺腹女。

藍雨薇這會子才晃了晃,眼淚緩緩的自眼眶溢出,喃喃的說了句,“原來是真的!”

她的聲音雖低,可林鶴軒卻還是入了耳,由不得失聲道:“你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雖然驚訝但卻沒有失態!怪不得她雖然傷心但卻沒有狂亂。原來,她竟一早就懷疑了,只不過是要向他來求證罷了。想到此,林鶴軒心底生起一抹覆雜的葉道。虧他一直以為,他是放風箏的人。卻想不到,原來風箏的線早就斷了!

藍雨薇吸了吸鼻子,緩緩的撇了臉,擡手拭去臉上的淚,輕聲道:“小的時候,俯中的下人曾經在背後議論,說我生得與父親和母親都不像。許是母親撿來的。”

“我當時很生氣,便去找父親。”

林鶴軒怔楞,“藍大人他知道這事?”

藍雨薇點了點頭,“父親他早便有所懷疑,曾經找過當初的接生嬤嬤詢問。然,即便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他還是一直視我如同己出。”

“那太太知道嗎?”林鶴軒脫口而出的道。

藍雨薇搖了搖頭。她其實也很奇怪,照說她長得即不像顏色也不像藍利和,顏氏早該起疑心才對。可這許多年來,顏氏不說起疑,只怕連往那個方向想都不曾。

林鶴軒默了默,藍利和已經死了,藍雨薇這番話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他還能去找個死人對質不成?再說了,他似乎也沒必要去跟死人對證吧?眼下,藍雨薇是不是肯伸出援手,才是最重要的。

默了一默,林鶴軒輕聲道:“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藍雨薇愕了愕,當然是按約定行事。這個身份,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塊雞肋,食而無味,棄之可惜。有用沒用,一切端看玨翊公主對永寧候的情份。再說了,就算是玨翊公主對永寧候有那份情意,皇帝呢?皇帝對這位殺伐果決的長公主又有幾分情意?

“你覺得我會怎麽做?”藍雨薇斜挑了眉眼,看著林鶴軒淡淡一笑。

那一笑,在她而言只是一個無可奈何,看在林鶴軒的眼裏卻是幽曇初綻,風華懾人。他知她美,卻從不知,她的美可以那般燦爛灼目也可這般恬淡如風。林鶴軒匆匆的撇了頭,壓下心頭一瞬間失措的慌亂。

“我不知道。”

藍雨薇繼續笑了起身道:“那你便好好想想吧,我先去會一會那位別有用心的小王爺。”

“我跟你一起去。”

想了想,藍雨薇點頭,“也好。”

兩人一前一後朝聚英閣走去。

聚英閣裏,秦玨瀚掃了眼低眉垂眸侍候著的下人,長眉微挑。心頭忽的便有一種從沒有過的慌亂,這種慌亂不受控制的情緒,有多久沒有體味過了?怎的便在這時,突然便有了。他探手取了桌上的茶盞,拿茶蓋撇去盞中的浮沫,正待往嘴邊送。耳邊便響起門外下人的聲音。

“二爺來了。”

秦玨瀚勾了勾唇角,將手裏的茶盞重新放回桌上,理了理衣襟,大馬金刀的坐好。他這邊才弄妥,林鶴軒已然長身而入。

“勞小王爺久候,失禮了。”

秦玨瀚剛要開口,卻在看到緊隨著林鶴軒舉步而入的藍雨薇時,到了嘴邊的話被他咽下,稍傾含笑看了眼藍雨薇,揚眉看向林鶴軒,“鶴軒兄這是打算成人之美了?”

林鶴軒擡頭,迎了秦玨瀚挑了挑眉頭,“只怕要叫小王爺失望了。”

“哦!”秦玨瀚狀試不經意的輕應了聲,目光卻是迅捷的看向藍雨薇,一瞬間,那漆黑銳利的目光像刀一樣似要穿透藍雨薇,看到她最真實的想法。

迎著這般的目光,藍雨薇不慌不亂,不急不燥,輕擡額首,微挽唇角,給了秦玨瀚一個淡到極致的笑,稍傾才輕輕的道:“小王爺似是與妾身有些誤會!”

“誤會?”秦玨瀚收了目光,他忽的便覺得有些咳,擡手正準備去取桌上的茶。不想耳邊卻響起林鶴軒嚴歷的斥責聲,“人呢?怎好讓小王爺一直飲用舊茶。”

秦玨瀚才擡起的手,僵硬的收了回去。

而林鶴軒的一聲喝斥後,立刻便有小丫鬟低了頭,托了托盤,快步上前。換下了秦玨瀚手邊的茶,又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

秦玨瀚看著茶桌上尚冒著氤氳之汽的茶水,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不知,小王與三小姐有何誤會?”

藍雨薇睨了眼,身側看似神色淡淡,實則卻是無比緊張的林鶴軒。暗忖,他這會子怕死了她臨陣倒戈吧?這般一想,不由便擡眸仔細的打量了秦玨瀚一番,這副皮囊與林鶴軒不相仲伯,甚至於比林鶴軒還多了幾分氣勢。若論富貴,眼前之人實在是個不錯的選擇。

似是感覺到了她的猶豫,林鶴軒微微的撇了頭,神色覆雜的撩了眼藍雨薇後,上前對秦玨瀚道:“小王爺請用茶,有什麽話慢慢說。”

慢慢說?秦玨瀚不由便冷笑。看了眼桌上的茶盞,也好,那就慢慢來吧。探手端了桌上的茶盞,再一次慢慢的撇去茶盞上的浮沫。便在他準備低頭輕啜時,藍雨薇卻出聲了。

“二爺斥問妾身,如何與小王爺私相授受,妾身委實冤枉,還請小王爺與二爺解釋一番。還妾身一個清白。”藍雨薇福身行禮,“妾身不勝感激。”

秦玨瀚的手便頓了頓,目光似暗黑天際破雲而出的星子,寒凜冷冽,一瞬不瞬的盯著身前三步之下福身而下的藍雨薇。手在身側,緩緩攥起。未幾,一聲輕嗤的冷笑,在屋中響起。

“你要小王如何還你清白?”秦玨瀚笑意淡淡的問道。

藍雨薇擡頭,嫣然淺笑,“小王爺直需告訴二爺,那肚兜是何人所留。”

秦玨瀚眸光微閃,唇角勾起一個冷凝的溫度。臉上的神情幾經變幻,最終定格為一個若有所失的笑。沒錯,他今天到林俯,其實什麽都沒說,只是將這個東西交給了林鶴軒。再後來,他被留在聚英閣喝茶,林家的人去查“奸婦”。而他也相信,最終查出來的會是誰,又會是怎樣的結果!只是……他目光一擡,銳利的直指林鶴軒。林鶴軒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懼,亦面無表情。

“這不是你給我的嗎?”秦玨瀚勾了唇邪佞一笑道。

藍雨薇眨了眨眼,搖頭道:“當然不是。”

“哦,那可能是小王誤會了。”秦玨瀚淡淡的道。

藍雨薇很合作的點了點頭,溫溫婉婉的笑道:“沒關系,即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秦玨瀚目光不錯的盯著她,盯著她那淡淡的笑。緩緩的道:“有件事我想不是誤會。”

藍雨薇挑眉。

“我對三小姐甚為心悅。”

在藍雨薇難得的怔怔中,在林鶴軒眉宇輕蹙,目光如霜中,秦玨瀚淡淡一笑,一步一步走向藍雨薇,滿臉真誠的說道。

“小王還是那句話,三小姐是皇子妃的命,如何能與人為妾。你若願意,小王許你正妃之位。”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沒有嚇到藍雨薇,卻是將林鶴軒給震得怔忡無語。幾乎不由自主的他便想起了藍雨薇的那句,“很簡單啊,他不是看上我了嗎?我跟他說,八擡大紅花轎來擡,非正妃之位不嫁……”林鶴軒驀的轉眸看向藍雨薇。

藍雨薇此刻也正笑盈盈的看著林鶴軒,那意思像是在說,看到沒,一切皆有可能。你覺得不可能的事,偏偏它就發生了!林二爺,你說我要不要重新做出選擇呢?

“謝小王爺厚愛,妾身還是那句話。”藍雨薇看了秦玨瀚,“使君雖無婦,羅敷卻有夫。”

秦玨瀚擡手制止藍雨薇往下說,冷笑道:“三小姐,他不只是你的夫,他還是其它人的夫。而小王允諾於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我之間,再無他人。”

藍雨薇霍然擡頭。

林鶴軒緊緊的攥緊了雙手,只怕自己下一個瞬間便會控制不住的上前,拉開藍雨薇。告訴她,這只是他的一個謊言。然,即他卻像是腳生了根似的,死死的站定在原處。雙眸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看牢了眼前之外的寸地,仿似要將那地看出朵花來一般。

沒有人知道,林鶴軒的一雙耳朵卻是異常的警覺,警覺到連俯門外石獅子旁邊的兩只搬家螞蟻在打架都聽到了。

良久,久到林鶴軒感覺一生中從不曾如此漫長的等待過。

落針可聞的屋子中響起一聲輕笑聲。

“小王爺別說笑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認真的。”秦玨瀚打斷藍雨薇的話,“還是你真的認為明珠染塵就直成了魚目?”

“呃……”藍雨薇窒了窒,很快便反應過來,秦玨瀚這是諷她明珠暗投。她也很想煽情的說句,“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卻在一瞬間,發覺,這話好似容易引岐意!笑了笑道:“金子就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的。”

秦玨瀚讚賞的點了點頭。不想藍雨薇卻又飛快的接了道。

“可是金磚成了金冠,那它就不可能再變成金磚,即使是回爐重造,那也是缺斤短兩的。”

林鶴軒目光突的一挑,略帶驚喜的看向藍雨薇。

藍雨薇卻是眼角的餘光都沒留給他,而是一臉真摯的看著秦玨瀚,“小王爺厚愛,妾身銘感五內,然……”

“你還是要拒絕?”秦玨瀚目光一凝,之前的一腔深情轉瞬便成了寒刀所向,“小王的真心,便是這般一次次的讓你踐踏的麽?”

藍雨薇,我沒想著踏,可你一次次往外扔,不就是讓我踏麽!

“你知不知道,小王一句話,有多少佳麗名媛恨不得爬進王俯,哪怕只是一個侍妾,她們也會甘之飴!”

藍雨薇果斷的點了點頭,“妾身知道。”心中卻道,只是,那是她們,不是我!

秦玨瀚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卻還一再的拒絕。為什麽?”目光一撩,轉而看向林鶴軒,“真的是為了他?”

藍雨薇順著秦玨瀚的目光看過去,林鶴軒微微的擡了頭,眉宇輕蹙,不無憂傷的看過來。藍雨薇撇了撇嘴,忖道,還真是被你說對了,就是因為他,因為我們有諾在先。

“妾身自幼謹習《女誡》,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誠如小王爺所言,他不是妾身一個人的夫,可……”頓了頓,眉皮輕垂,唇角恰到好處的渲染了一抹淡淡的無奈,“可妾身卻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想了想,以一種略帶憂傷的語氣,一字一句道:“妾身曾習得一詩,現送於小王爺。”

秦玨瀚微微擡眸。

藍雨薇理了理思緒,嗓間之中恰到好處的拿捏了幾分淺淺淡淡的憂傷,柔柔的吟道,“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裏。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吟罷,深深一福,轉身離去。

剩下兩個如被石化的男子怔立在原地。

秦玨瀚是什麽心情,林鶴軒不知道。但他自己的心情卻是很明了,酸,說不出的酸。酸得他連胃都在抽痛。“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她動心了?只是因為與自己有諾在先,才不得不拒絕!林鶴軒很想追出去問個究竟,但他知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壓下心頭的酸澀,他緩緩的揚起臉對著秦玨瀚悠雅至極的一笑。

“小王爺……”

秦玨瀚微微揚起臉,目光之中不再銳利如刀,反到是帶了些許的迷惘,他怔怔的看著林鶴軒。扯了扯唇角,緩緩的道:“你……”

林鶴軒笑了笑,等待秦玨瀚繼續把話說完。誰想,秦玨瀚卻在說出一個“你”字後,再度緊緊的閉上了嘴。

未幾。

“告辭。”話落,秦玨瀚撩袍甩袖,竟是大步而去。至於那個“你”後面到底是什麽,無從知曉。

林鶴軒眼瞅著秦玨瀚的身影消失不見,站在原地,怔楞了許久,目光幽幽沈沈的看向棲雲軒的方向。

……

棲雲軒內,藍雨薇才一走進,便見院子裏鈴蘭帶頭,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這是怎麽了?”

藍雨薇使了個眼色給含雁,含雁上前對著跪著的丫鬟婆子喝道:“都起來吧。”又對鈴蘭道:“進屋子裏回話。”

鈴蘭起身,低眉垂眼的跟在了藍雨薇的身後進了屋子,還要跪下,被藍雨薇擡手給攔了。

“別跪了,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鈴蘭紅了臉,輕聲道:“小姐的衣服平時都是奴婢和夏蘭收拾,才一出事,奴婢便與夏蘭點了一遍,發現數量沒少,那那肚兜確又是小姐的款式。”

藍雨薇點了點頭,“最近誰來院子來得勤快些?”

鈴蘭想了想,搖頭道:“不論是奶奶院子裏的還是其它院子裏的人,這兩天都沒人來我們院子裏]”

“好了,下去吧,下次小心些。”藍雨薇囑咐道。

鈴蘭應聲退下不提,含雁上前輕聲道:“會是誰呢?這些貼身的東西,從不假手於他人,千防萬防,怎麽還是防不住。”

藍雨薇笑了道:“你別嘀咕了,快給我上杯茶,渴死我了。”

含雁連連應是,轉身下去砌茶。

藍雨薇卻突的便起了一聲冷笑。好哇,才剛進俯,便給她挖墳,要不回敬一下,還真當她是軟柿子捏的不成!

“鈴蘭。”

門外侍候的鈴蘭飛快的撩了簾子進來,“小姐,有什麽吩咐。”

“你過來。”藍雨薇招了招手,鈴蘭上前。

藍雨薇附首在她耳邊,輕聲言語了幾句。

“是她!”鈴蘭柳眉怒挑,歷聲道:“這個騷狐貍,看我不拔了她一身毛。”

藍雨薇笑了笑道:“你按我說的去做,保管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是。”鈴蘭點頭道:“奴婢這就去安排。”

藍雨薇點了點頭,鈴蘭匆匆忙忙的便往外走,正遇上了砌好茶進來的含雁。“你這麽急急忙忙的做什麽?”

“我去做點事。”

含雁猶自嘀咕道:“風風火火的又不是有狗在追你,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毛燥燥的。”

藍雨薇笑了接過她手裏的茶,道:“她啊,她要去挖坑埋狗。”

含雁一怔,續而卻是目光一閃,看了藍雨薇道,“小姐,你早就知道是誰了吧?”

藍雨薇含笑不語。

“起先也沒確定是她來著,剛才鈴蘭說這兩天並沒其它人來我們院子,我便想著一準是她了”

含雁聽得咬牙道:“這才剛進門呢,就使這樣的陰手,再得些日子還不要把人給吃了。”

藍雨薇輕輕一嗤道:“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那麽大的胃口。”

“小姐,您讓鈴蘭去做什麽了?”

藍雨薇細細長長濃而密的羽睫顫微微的抖,兩汪秋水明眸便彎起了一個狡黠而不懷好意的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含雁還想再問,門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

“奶奶來了。”

藍雨薇使了個眼色給含雁,含雁點了點頭,幾步上前打起了簾子,藍雨薇也跟著上前相迎。

“妹妹,你沒事吧!”容氏一臉焦急的走了進來,上下打量著藍雨薇,“爺,他沒有為難你吧。”

藍雨薇迎了容氏往裏走,邊走邊道:“爺沒有為難婢妾,婢妾也跟小王爺把話說清楚了。好了,沒事了。”

“當真沒事了?”容氏猶疑的看向藍雨薇。

藍雨薇點頭,“真的沒事了,讓奶奶擔心了,是婢妾的不是。”

“看你說的。”容氏嗔怪的道:“沒事,就好。自家姐妹還說什麽是和不是。”

藍雨薇從善如入流的附和幾句。卻見容氏臉上已是意興闌珊,勉強還掛著抹笑意。容氏,她很失望吧!藍雨薇忖道,片刻後忍不住又越發的惡劣的想道,希望你稍後不要太過絕望才是!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陪著容氏你來我往說著些無傷和氣的怒怨。

挑了眉頭道:“也不知道,婢妾是得罪了誰,要這般陷害。好在太太明事理,奶奶又是個聰明人,不然,婢妾就算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容氏淡淡一笑,輕聲道:“是妹妹自己行得端坐得直。”

這話,藍雨薇愛聽。由不得便眉開眼笑的有了幾分得意之色。容氏眼角覷了,忍不住便暗暗的冷笑,心道,得意吧,你越得意,往後才會摔得越痛。

容氏坐了沒多久,便托口有事,走了。

送走容氏沒多久,藍雨薇擡頭看了看天,忖道,要是沒有林鶴軒的幫忙,只怕要成事還難。想了想,對含雁道:“去,將二爺請來。”

含雁便使了夏蘭去請林鶴軒,因想著這個時辰請了林鶴軒來,怕是要留飯。便去廚房點菜,不想這一去,菜是有了,氣也受了一肚子。

“這些人,總有一天會舌頭生疔,滿嘴長泡,從裏爛到外,從外爛到裏。”

藍雨薇不由失笑道,“都只說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你這是怎麽了,又聽到什麽閑言碎語了。”

含雁憤憤的道:“你是不知道,說的有多難聽。”

“她們說她們的,我們又不疼不癢,你那般在意,豈不是正如了她們的願。”

“您是不知道。”含雁拔高了聲音道:“說您和小王爺早就有私,爺和老爺都要把您送出去的,是您死皮賴臉的硬纏著二爺,這才留下來的。”

藍雨薇剛想開口,不想另一個寒涼的聲音冷冷響起。

“什麽人說的?”

門簾一撩,林鶴軒一臉寒霜的大步而入。

藍雨薇不由便瞪了眼,門外的夏蘭和翠菊,這兩人沒一半鈴蘭的機伶勁。

含雁連忙福身行禮,“見過二爺。”

林鶴軒擺了擺手,“什麽人愛嚼舌根子,你把人給認了,明天去回了餘嬤嬤一聲便是。”

含雁剛想張嘴,藍雨薇淡淡的道:“二爺你跟幾個婆子較什麽真,沒得失了身份。”隨即又使了個眼色給含雁,含雁猶自不憤,可又不敢違了藍雨薇的令,只得恨恨的跺了腳,轉身下去奉茶了。

林鶴軒微微的扯了唇角,在藍雨薇身側落了坐,目光盯著眼前的三分地,輕聲道:“你這般不在意,是不值得,還是根本無心?”

藍雨薇一時間便愕了一愕。怔怔的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林鶴軒抿了抿唇,淡淡的道,“你尋我來,可是有事?”

“到是真有件事要你幫個忙。”

他即不往細裏說,藍雨薇便也不往細裏追究,樂得裝糊塗。先把自己要做的事做了再說。

“什麽事?”

藍雨薇笑了笑,待含雁上了茶,退下,親自守在門口後,她才娓娓的道來。

林鶴軒聽得一怔,半響失聲道:“你怎的就斷定是她?”

藍雨薇沒得到想要的答覆,聽得林鶴軒略帶維護的話,沒來由的心頭便竄起了一股無名火,怒聲道:“你不舍得!”

林鶴軒一楞,續而擡眸,在看到藍雨薇肅沈如水的臉,一雙隱含鋒芒的眸子時,不由便失聲道:“我怎麽會舍不得。”

“那就成了。”藍雨薇斷然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她送我這麽大一個禮,我當然要送她一個更大的禮,才顯得我不小氣才是。”

你不小氣?你根本就是睚眥必報!然,這話,他是怎麽也不會當藍雨薇的面說出來的。都說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在聽過藍雨薇適才的那番布置時,林鶴軒越發的相信這句至理名言,並且告訴自己時刻要牢記。

“那好,我去安排下。”

“不急,用過晚飯再安排。”

林鶴軒想了想,端起了含雁奉的那杯茶,忽的便想起聚英閣,藍雨薇的那番話。一時間,喝在嘴裏的茶便連味道也沒了。

藍雨薇斜挑了眼角,眼見得林鶴軒幾番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暗中揣測了一番,想了想道。

“你放心,君子重信守諾,我雖是女人,可我也會遵守自己的承諾。”

林鶴軒點了點頭,半響,輕聲道:“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已經有個大致的想法,等完善了我再找你。”

林鶴軒挑了挑眉。

不多時,廚房的飯菜送到。

稟著食不語,寢不言的規矩,兩人靜悄悄的將這餐飯吃完。

“園子裏走走,去消消食吧。”林鶴軒提議道。

藍雨薇點頭,兩人便起身到院子裏,順著院墻角,慢慢的走了起來。林鶴軒眼角的餘光不時的撩向身側湖蘭的身影,忖道,夕陽下,藍雨薇的側臉安靜而詳和,甚至有著一縷似有似無的笑漾開在唇角。天邊的夕陽緩緩下沈,灰朦朦的月亮自天邊緩緩生起。林鶴軒突然便有種希望在今後的日子裏,她一直都在他身邊的這樣陪著自己的想法。這樣的想法才起,便嚇了他一跳,慌忙的收了目光,步子僵硬的繼續往前。

藍雨薇卻是沒有想那麽多,她只是覺得這院墻邊空曠了些,應該種些花草才是。便停了步子,站在那,想著,是種些藤蔓植物呢,還是種些高大的花卉。不想,身後半步的林鶴軒擡腳便踩了上來。

“唔……”藍雨薇抱腳痛呼,沒好氣的瞪著林鶴軒,“你踩我做什麽?”

“我……”林鶴軒一窒,他想說,他沒看到她在,可是那麽大個活人站在自己身前半步,怎麽會沒看到呢?“不好意思,我出神了。”

他誠懇的道謙,藍雨薇也不好追究,隨口道:“想什麽,想得這般出神。”

林鶴軒想也沒想的便說出了困擾他許久的那個問題,“如果先遇見你的是秦玨瀚,你……”

一瞬間,藍雨薇便明白了過來。

兩人默然而立,林鶴軒的目光執著的看著她,想要她給他一個回答。

藍雨薇想了想,盡量以一種平和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必竟那只是如果。”

林鶴軒聞言便自失的一笑,擡步繼續往前。

藍雨薇緩緩的跟上他的步子,輕聲道:“你有沒有想過成全?”

“成全?”林鶴軒怔怔的看著藍雨薇。

藍雨薇深吸了口氣,幽幽道:“還記得我送給秦玨瀚的那首詩嗎?”

林鶴軒點了點頭。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書裏是這樣說的。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可以稱之為浪漫的情感,一種叫相濡以沫,一種叫相忘於江湖。我們要做的是爭取和最愛的人相濡以沫,和次愛的人相忘於江湖。”

林鶴軒冷冷一笑,“你愛上秦玨瀚了?”

藍雨薇搖頭,註視著他,“我指的是容妙魚。”

“她?!”

藍雨薇點了點頭,“如果愛一個人而無法在一起;相愛卻無法在適當的時候相遇;如果愛了,卻愛在不對的時候,那麽,我們可不可以學著成全?成全那一對在錯的時間相遇相愛的人?”

藍雨薇忽然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她想起了喬海林,想起了她的愛情。“在你最美的時候,你遇見了誰?在你深愛一個人的時候,誰又陪在你身邊?愛情到底給了你多少時間,去相遇與分離,選擇與後悔?”彼時她不明白這些話,現在明白卻仍是痛砌心肺,不是不能成全,而是不憤那樣殘忍的背叛。

“我不能。”

身後響起林鶴軒似是從雪域高原刮過來的聲音,帶著積壓了千年的寒意。

藍雨薇低頭一笑,自嘲的道:“我想,我也不能。”

林鶴軒一怔。

不待他反應過來,藍雨薇已經眨落了眼裏的淚,擡頭向前,“好了,去安排吧。”

林鶴軒看著那抹湖水藍的身影,翩翩向前。許是錯覺,他卻感覺自己像是看到她塵封千年的孤獨與淒涼。他感覺到了她的傷痛,卻不明白她的痛從何而來!

……

醜時才過,林俯忽的便想起震天的聲響。

“抓賊啊,有賊啊。”

瞬間寂靜的夜便似缺了個口的天河,喧囂起來。

男人,女人,丫鬟,小廝;抓老鼠的貓,睡大覺的狗;沸騰在這樣尖利的一聲喊中。聲音是從棲雲軒響起的,隨著聲音響起的一瞬間,還有一抹身影,劍勢如虹的破院而出。那抹身影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在林俯穿插跳躍。身影的身後是一抹只著月白中衣的影子,同樣穿插跳躍,緊緊的跟著黑色身影的身後。

棲雲軒內,夏蘭、翠菊,一人拿了個木盆,砰砰的敲著,沿路追趕,高聲喊叫。

“抓賊啊,有賊啊……”

感謝兩個丫頭的機智,所有被驚醒的人,都朝棲雲軒圍攏,然後又跟著兩個丫鬟一路向前,最終停留在一處院子處。便在眾人還猶疑時,夏蘭和翠菊卻是扔了手裏的木盆指著那處院子喊道。

“賊進去了。”

下人們瑟瑟的手腳,那是新姨娘的院子。

“真的進去了!”

夏蘭和翠菊跳腳,指天賭誓道。

“怎麽回事?”

一聲清涼的話語聲響起。

眾人連忙擡頭,見是六少爺林伯軒,連忙上前稟報道:“六爺,俯裏進了賊,二爺已經追進去了……”

“那你們怎麽不進去?”林柏軒惱怒的道。

下人們擦了擦汗,當頭之人上前道:“六爺,這是玉姨娘的院子。”

林柏軒自從上次被藍雨薇擺了一道後,聽到姨娘兩個字,原本三分的惱怒便成了九分的怒火。歷聲道:“那又怎樣,給我進去搜。”

有這一聲喊,誰還敢怠慢,呼啦一聲就去拍門了。

小玉仙早已被這聲響驚醒,還在猜想著出了什麽事,不曾想,出事的竟會是自己的院子。剛將衣服穿齊了,底下守門的婆子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姨娘,六爺帶了人進來,說是俯裏進了賊,看到那賊人進了咱們的院子,要進來搜呢。”

小玉仙一怔,她一直在這屋裏歇了,沒看到有賊進來啊。

“我出去看看。”

等她走到院子裏,正巧林柏軒帶了一群人進來,手裏的火把將半個夜空都照亮了。

“六爺,這是……”小玉仙上前福身見禮。

林柏軒擺了擺手,“俯裏進了賊,有人看到朝你院來了,為了小嫂的安全,我們搜一搜。”

小玉仙點頭道:“那就有勞六爺。”

話落很是合作的往邊上退了開去,又喝令院裏的婆子呆在原處,都別亂跑,省得黑燈瞎火的誤傷了。

“怎麽樣,賊人抓到了沒。”

聲音一響起,走在前面的林柏軒臉上一黑,步子邁得越發的快了。卻原來,是藍雨薇帶了含雁心急火燎的趕了來。

“六爺帶人進去搜了。”夏蘭上前回話道。

藍雨薇便緊走幾步,到小玉仙身邊,一副被嚇壞的樣子,“玉姨娘你沒嚇到吧,可是把我給嚇壞了,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個人影便竄到了房裏。”

小玉仙撩唇笑道:“姐姐,二爺不是歇在你房裏嗎?”

言下之意,有林鶴軒,你嚇到個毛線啊。

藍雨薇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道,“二爺他睡裏面的啊。要出事也是我先出事,是不是?”

“噗嗤”一聲,下人之中誰先笑了一聲,接著便響起細細碎碎的笑。敢情藍雨薇這是抱怨,林鶴軒不該睡裏面呢!

“說什麽呢。”冷凜的聲音響起。

笑聲很快便被壓了下去,霍然是林鶴軒穿著一身中衣從裏面走出來。

“爺。”

小玉仙與藍雨薇同時上前。

“你沒事吧!”

又是異口同聲的一聲問。不過細聽便會發現,小玉仙的話帶了幾分真情實意,而藍雨薇卻是帶了幾分糯糯嗲嗲。冷得她自己都想甩甩手,看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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