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藍雨薇才回到林家，連口氣都不不曾喘下，太太趙氏跟前服侍的秋果便帶了兩個小丫鬟來尋她。藍雨薇合計著，許是趙氏有什麽急事，於是便跟秋果說，換件衣裳再去。
秋果卻笑了道：“姨娘，太太，老爺，奶奶，二爺都等著，您看……”
藍雨薇怔了怔，一大家子人都在，這是要認親還是要搞三堂會省？想子想，笑道，“即是如此，那便先去回話吧。”
“姨娘請。”秋果側了側身。
藍雨薇才出了屋子，養著傷的鈴蘭卻是扶了夏蘭的手迎了上來，目光在看到笑意盈盈的秋果時，身子僵了僵。
“你傷還沒養好，出來做什麽？”
鈴蘭扯了扯嘴唇，想是牽著了傷口，那笑便怎麽也沒法笑出來，輕聲道：“奴婢只是來回奶奶一聲，院子裏前兒不知哪裏來了只野貓，將小姐喜歡的那株薔薇花給刨了。後來，翠菊去看過了，原來不是姨娘喜歡的那株，只是長得有點像罷了。”
秋果聽著主仆二人之間的一問一答，由不得便撩了眼看鈴蘭，暗忖，這丫頭可真是太機靈了。
藍雨薇先始聽得一楞，她什麽時候喜歡薔薇花了？後來一想，鈴蘭這是要告訴她什麽，只礙著秋果在不好明言。於是笑了笑。
“我知道了，下去歇著吧，使人好生看好了，莫再讓那些貓啊狗的亂往裏進。”
“是，姨娘。”
藍雨薇跟著秋果帶了含雁又馬不停蹄的朝趙氏的院子走去。
秋果不時的拿眼斜撩著身側泰然自苦的藍雨薇，照說，換一般人總是會向自己打聽點什麽的，可這藍姨娘卻只是面沈如水舉步如松的往前走著，一個字不曾問一句話也不說。到底是心中已經有數，還是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呢？
“怎麽了？”藍雨薇側頭看著隨行在身側的秋果。
秋果連忙斂了心神，輕聲道：“沒什麽，姨娘要是不累，我們走快些吧。”
藍雨薇笑著應了聲好。
一盞茶的功夫，一行人走到了趙氏的院子。
院子不若平常那樣人多，便連原先守角門的，打門簾的小丫鬟都不見了。藍雨薇不由蹙了蹙眉頭，什麽事，竟然還清起了場？既是到了要清場的地步，只怕便是涉及到顏面的問題。只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當然藍雨薇肯定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容氏的事東窗事發。
“太太，姨娘請來了。”秋果隔了簾子回稟。
裏面響起趙氏低沈的聲音，“請進來了吧。”
“是。”秋果打起簾子，對藍雨薇道：“姨娘請。”
藍雨薇點了點頭，掀了簾子朝裏走。
這是藍雨薇第一次進趙氏的屋子，不似容妙魚屋子的精致奢華，而是奢靡之中透著一般隱隱的大氣。那些經過歲月沈澱而越發色澤濃郁的紅木家具，散發著幽冷的奢華的冷光。腳下是光可可鑒人的青磚地面，擡首處，是筆峰如鑄的名家手筆，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再往東側看去，這一擡眼，便對上了幾道神色迥異的目光。
“婢妾見過太太、老爺，二爺，二奶奶！”藍雨薇福身行禮。
林宏欽冷冷一哼，滿眸俱是不屑與不滿。
趙氏的目光卻是耐人尋味，隱隱中似有著些許的擔憂，又似含著淡淡的責備。而林鶴軒是最為直接的，漆黑的眸子不見絲毫的情緒。到是坐著的容氏見她，剛要起身，卻聽到林宏欽冷冷一哼時，身子又緩緩的坐了回去，神色間滿是為難。
藍雨薇沒有聽到有人叫她起身的話，唇角勾了勾，緩緩的便收了禮，低眉垂首的站到了一側。
“誰讓你起身的。”林宏欽喝道。
藍雨薇挑眉，淡淡道：“也沒人讓婢妾不要起來啊！”
“你……”林宏欽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指了藍雨薇對趙氏喝道：“看到沒，這種不知禮儀沒有教養的人，你還叫她來問什麽？直接趕了出去便是。”
藍雨薇聽完林宏欽的話，不由便挑了挑眉頭，趕她走？好事啊！這狼窩虎穴她可是呆夠了。這樣就不是她不按約行事，而可以算是林家邊自動斷約吧！才這麽想的時候，便感覺有道目光涼涼的看了過來。
藍雨薇微微的挑眉，對上林鶴軒意味不明的眸子。藍雨薇冷冷一笑，看什麽看，你不是愛玩深沈嗎？你不是守口如瓶嗎？我讓你將這曲《獨角戲》唱個天荒地老，海枯死爛的。
林鶴軒輕輕的咳了咳，收了目光。
趙氏淡淡的道：“到現在為止，你聽到的只是一面之詞，不管怎樣都應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我不想讓人說我林家仗勢欺人。”
“解釋？”林宏欽冷冷一笑，指了藍雨薇道：“這種人一看就是口舌如簧牙尖嘴利的，你讓她解釋就是給她狡辯的機會。”
趙氏看了林宏欽，“依老爺的意思要怎麽辦呢？”
“依我的意思？。”林宏欽冷冷一笑，目光一擡，看也不看趙氏一眼。依他的意思，還用得著在這坐著？
趙氏也沒理會他，只是指了一側的墩子對藍雨薇道：“坐下吧，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藍雨薇福了福身，在趙氏指的那個椅子上坐定。
“嬤嬤拿上來吧。”
趙氏的話才澆，餘嬤嬤便從屋外走了進來，手裏拿了個托盤。
“你去看看，那可是你的東西？”
藍雨薇狐疑的起身，朝餘嬤嬤走了過去。
盤子裏東西，藍雨薇只看了一眼，便腦門上一熱，一股冷汗從背心處往外冒。這要是放在前一世，根本就不是什麽事。可在這一世，這卻能要去一個人特別是女人的命。
那是一件杏黃色的半新不舊的肚兜。料子用的是蜀錦，盛開的優曇，用白色的絲線勾勒花瓣，是她喜歡的花色，樣式還有慣用的女紅。
“是你的嗎？”趙氏的聲音猶在耳邊步步相逼。
藍雨薇默然看了看，甚至伸手摸了摸。
她緩緩的擡起頭看了眼一直不出聲的林鶴軒，漆黑的眸子似乎更黑了。她又看向一側神色焦急的容氏，一臉的擔心與不忍。
會是誰的手筆？
“太太是從哪裏得來的，這東西？”
“你別問哪裏來的，我只問你，是不是你的。”林宏欽目光噴火的瞪著藍雨薇。
藍雨薇冷冷一笑，“我若說不是，老爺信嗎？”
“看看，我就說了她一定會否認的。”林宏欽指了藍雨薇爆跳如雷道，“不用廢話了，直接轟出俯門去。”
藍雨薇冷冷一笑，什麽也不說，返身坐回墩子，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你這是什麽態度！”林宏欽怒聲道。
藍雨薇眉眼一撩，冷冷的迎著林宏欽，扯了扯唇角，“其實不用轟的，我自己有腳，會走”
話落，當真是起身便走。
“站住！”一聲努喝。
藍雨薇身子頓了頓，緩緩回頭，迎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輕輕的挑了挑眉梢。怎麽？不玩深沈了！不守口如瓶了！
“你就沒什麽話要說？”
林鶴軒避過藍雨薇的目光，輕聲道。
“是啊，妹妹，你快解釋清楚，這只是誤會。”容氏上前扯了藍雨薇的手，輕聲道：“公公是在氣頭上，你別跟著較勁，你這樣出去，能去哪？”
藍雨薇看著容氏扶了她的那只柔若無骨的手，笑笑，輕聲道：“我是有娘家的人，天大地大別的地方去不了，想來娘家總是可以回的。”
林鶴軒狹長的眉便挑了挑，目光幽深的看了過來。
藍雨薇不避不讓，迎著他的目光。怎麽，又不是我說要走，被人趕了還不走，我可沒那麽厚的臉皮。
林鶴軒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抿了抿唇。
“是小王爺派人送來的。同時還送了封信來，意思是讓我成全你們。”
秦玨瀚！藍雨薇差點就咬破了舌頭。人還能再無恥點麽！藍雨薇得出了一個結論，可見流氓是不分層次與出身的。有權有勢的流氓較之市井流氓更具殺傷力。依著林大老爺的意思，只怕是想一擡小轎將她送去給了秦玨瀚吧！
“這不是我的。”
藍雨薇的話一落，林鶴軒的緊蹙的眉頭便舒了舒。她這下子也明白了鈴蘭的那番話，想來鈴蘭是早就得了消息，卻沒時間告訴她。什麽貓啊，花的，其實就是想說，有人仿造了她的肚兜，然後試圖往她頭上潑臟水。可惜了……
“狡辯。”林宏欽指了藍雨薇，對餘嬤嬤道：“去，你帶人去將侍候她的丫頭帶來。”
餘嬤嬤看向趙氏，趙氏點了點頭。
眼見餘嬤嬤返身便要朝外走，藍雨薇喊了聲，“且慢。”
餘嬤嬤頓了頓，疑惑的看向藍雨薇，續而又看向趙氏。趙氏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餘嬤嬤便輕聲道：“藍姨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藍雨薇淡淡一笑，“含雁你進來。”
“是。”
“不……”
話落，含雁已經撩了簾子自行走了進來。林宏欽那喊出一個字的話硬生生的收在了嘴裏，他憤憤的盯了趙氏和林鶴軒，似是在指責他二人的縱容。
“你陪著嬤嬤走一趟，當著嬤嬤的面點一點我的衣物。”
“是。”
藍雨薇轉過身對餘嬤嬤道：“嬤嬤請吧。”
“不必去了。”趙氏忽的出聲道。
屋子裏的人都怔了怔，狐疑的看向趙氏。
“太太……”容氏輕輕的出了聲，趙氏一個冷嗖嗖的眼風刮過來，她嚇得頓了頓，可還是抿了抿唇，猶疑的道：“太太不讓妹妹自證，如何能……還妹妹清白。”
趙氏冷冷一笑，不去搭理容氏，對餘嬤嬤使了個眼色，餘嬤嬤點了點頭，福身退了出去。含雁看了看藍雨薇見藍雨薇沒什麽表示，也跟著退了出去。
“你既說那不是你的物件，那便證明一下吧。”趙氏淡淡的道：“你可能也想到了，你回來之前，我已經派人去你屋子裏看過了。不論是面料還是花色女紅跟你用的都是如出一轍，你要說它不是，那總得給個信服的理由吧！”
藍雨薇呵呵輕笑，擡頭看了趙氏，“太太，若是俯中的小姐、太太們失落了些體己東西，太太是不是也要她們自證清白？”
趙氏眉頭一蹙，目泛寒光的盯著藍雨薇，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的事，不勞姨娘操心。”
藍雨薇冷冷一哼，目光一轉便要翻臉，卻感覺到一道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有心想不去理會，可想著自己許下的諾，由不得狠狠的吸了口冷氣，冷冷道：“我說這不是我的東西，是因為它雖然做得很像，但假的就是假的。”話落，不去理會屋中的人，對外喊道：“含雁，去取了我的肚兜來。”
屋子裏坐著的林宏欽臉色一青，目光不善的盯著藍雨薇，幾乎就要開口大罵。藍雨薇扯了扯唇角給了林宏欽一個輕蔑的笑。你現在覺得難為情了？這本就是內宅婦人的事，你一個大男人在這摻和著看女人的肚兜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難為情了！
林宏欽何曾被人這樣赤果果的無視加鄙夷過，青白的臉轉瞬便成了紫紅。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老爺喝茶。”容氏體貼的取了桌上的茶壺，替林宏欽斟滿了茶。又看了看一側的林鶴軒，輕聲道：“爺也喝杯水吧。”
林鶴軒點了點頭，微微的垂了眉眼。
林宏欽壓了聲音喝斥道：“這就是你的眼光。什麽官家千金，整一個**蕩婦，林家的人都丟光了。”
聲音雖低，但還是讓屋子裏的人都聽了個遍。
藍雨薇霍然擡頭，目光一寒，便如針般看向林宏欽。
“父親。”林鶴軒冷冷的出聲，目光幽幽的盯著林宏欽，“你就那麽恨不得我被戴綠帽子麽？”
“混帳，你說什麽呢！”
林鶴軒唇角微扯，臉上似笑非笑的盯著林宏欽，“難道不是嗎？”
“我這都是為了誰？”林宏欽一聲怒喝，指了林鶴軒，“當初你大凡肯聽我半句話，怎會有今天這樣的奇恥大辱。”
林鶴軒呵呵一笑，目光忽的便睨了容氏，幽幽道：“是了，父親總是有眼光的。”
容氏被他那樣的目光一看，身上忽的便涼了涼，似是有層冰浸過，又像是針紮了下。她惶惶的擡了頭，臉上生起一抹恐慌和為難，小聲的勸著林鶴軒。
“爺，你少說兩句吧。”
林鶴軒怔怔的看著容氏臉上的那抹恐慌，半響，無聲的撇了臉。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
事件的始作俑者，藍雨薇卻是好整以暇的像看戲似的，津津有味的看著。見二人忽然便偃旗息鼓不吵了，這才無聊的轉了眸子，卻數地下的青磚。
趙氏默然無聲的將藍雨薇神態盡收眼內，由不得便暗暗的嘆了口氣。看來今天這出戲真的是白唱了！人家根本就不當回事。這般想著的時候，不由便擡了目光去看林鶴軒，正巧林鶴軒的目光也朝她看過來。
林鶴軒：“相信了吧，她對林家根本就無所謂。”
趙氏：“便是這樣，才留不得她。”
林鶴軒：“……”
趙氏：“事情一成，立刻便除掉她。”
林鶴軒：“……”
兩人目光正撕殺激烈時，藍雨薇忽的擡了頭，看向林鶴軒。
林鶴軒飛快的收了目光，對著藍雨薇笑了笑，像是在說，我相信你。但是，我沒辦法，你瞧，我也不知道你肚兜是什麽樣的，是不是？
所以……
藍雨薇冷冷的笑了笑。
便在這時，含雁在門外道：“姨娘，東西取來了。”
“拿進來吧。”
簾子一撩，含雁走了進來，手裏拿了件折得整整齊齊，跟那件餘嬤嬤拿出的肚兜不論是顏色還是花色都是一模一樣的肚兜呈了上去。
“太太，請看吧。”
藍雨薇將兩件肚兜都放在了桌上。
趙氏移步上前，容氏也跟著上前。
半響，趙氏猶疑的看向藍雨薇，“這兩件是一樣的！”
藍雨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走上前，自趙氏手裏接過，取了趙氏左手的一件，對趙氏道：“這件是含雁剛剛送來的，是不是？”
趙氏點了點頭。
藍雨薇返身便對含雁伸了手。
含雁在袖籠中取了一根跟肚兜同色系的極細的繩子遞給了藍雨薇，藍雨薇接過，取了頭上的簪子，套著那繩子在肚兜的邊緣鼓搗了一番，便見那繩子穿過了肚兜，她再兩手一扯，便成了一件改良版的“胸罩。”
趙氏怔怔的看著藍雨薇手裏的那件怪物，半天說不出句話。容氏臉上的神色也是跟著變幻了幾番，最後定格為一種緋紅的紫。
“太太若是覺得還有疑意，婢妾可以讓太太驗身。”
一側的林鶴軒聽得這話剛想出身，好在視力極佳的他，一眼看到了藍雨薇手裏的那件改良版“胸罩”生生的咽了下去。靈思一動，恍然明白，藍雨薇所謂的驗身，實則是讓趙氏驗看她身上的穿的可是跟手裏的一樣。
“不必了。”趙氏拂了拂手。
藍雨薇也不堅持，笑盈盈的看著趙氏，“太太，婢妾是否清白！”
趙氏一窒，目光冷寒的盯著藍雨薇。
藍雨薇笑笑，擡起臉，脖子一揚迎了趙氏的目光。
“太太說過，婢妾不是無人可依。”
趙氏的目光便晃了晃，這話，她說過麽？
“還請太太還妾身一個清白。”藍雨薇看了趙氏，一字一句道：“若是不能，婢妾自請離去。”
藍雨薇的話一落，屋子裏的人齊齊一震。
林鶴軒幾步上前扯了她，“你說什麽？”
藍雨薇笑意不減，盯了林鶴軒道：“世道不公，自請離去。”
“荒唐！”林鶴軒喝道。
“荒唐麽？”藍雨薇冷冷的笑，“你也覺得荒唐？”
“讓她走。”林宏欽忽的一聲吼，擠了上前，指著藍雨薇道：“馬上便給我滾出林俯。”
藍雨薇看著林鶴軒，“你看到了？有人迫不及待的要我滾出林俯，不好意思，我雖不會滾，但我走，我還是會的。”
話落，擡腳便往外走。尼瑪，什麽合作，什麽條約，你當本小姐是奧特曼，將打怪獸當成了樂趣！
“藍雨薇！”林鶴軒一聲怒吼，“你要怎麽樣？”
藍雨薇一回身，氣勢如虹的逼著林鶴軒，“我要怎樣，我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混吃等死的人也能被人惦記著，裁個偷人的罪名，林鶴軒，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
林鶴軒被她那麽一聲吼，由不得便退了半步。等他反應過來，藍雨薇已經盈盈一笑，俏生生的往那一站，柔聲道：“二爺，我說的夠明白夠清楚夠仔細了麽？”
“妹妹……”容氏再次適時的出聲，“爺他那知道這些彎彎道道的……”
藍雨薇聞言忽的便迎了容氏溫婉一笑，容氏被她那一笑，給笑得心肝顫了顫。下一瞬間便是想躲開，可是晚了，藍雨薇已經上前親熱的挽了她的手，親切的說道：“奶奶說的是，是婢妾糊塗了，內宅之事二爺如何明白。奶奶素來疼我，還請奶奶做主，否則……”容氏的眼皮跳了跳，藍雨薇淡淡的道：“否則婢妾便是不死，只怕也得絞了頭發做姑子去了。”
“你要死要活沒人攔你。”林宏欽早已經氣七竊生煙，他實在是搞不懂，趙氏和林鶴軒的態度，一個妾，一個玩物罷了，還能翻了天去不成。“我們沒那個本事還你公道，你要公道，去，去聚英閣，小王爺就在那，你去問他，這東西是誰給他的。”
林宏欽話一落，藍雨薇扭頭便走。
“你去哪！”林鶴軒一把扯了藍雨薇，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藍雨薇一甩手，“我去找公道去。”
林鶴軒便松了口氣，還好，沒說是要離開的話。
“不許去。”下一瞬間，林鶴軒便喝道。
“你管不著。”
藍雨薇也是脾氣上來了，從進林俯的那天，她便像是胸口被壓了塊大石頭一樣。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沒死也讓她脫了層皮。好嘛，真天還來給她按了個與人私通的罪名，這樣的日子還怎麽過！
“藍雨薇！”林鶴軒一把攥緊了藍雨薇的手，左右掃了眼，眼見得容氏和趙氏都追出了屋子，下人們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深吸了口氣，扯了藍雨薇便朝一處空著的院子走。
“二爺……”容氏追了出來。
“你別過來。”林鶴軒回頭喝道。
容氏追出的步子，生生的停住，臉上生起一抹灰敗。
趙氏睨了眼院子裏的下人，略揚了聲音道：“隨他們去吧，你也回去歇著。”
容氏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屋子裏，林宏欽一待趙氏進了屋子，心急火燎的道：“你幹嘛不讓她走。”
趙氏冷冷一笑，“是我不讓她走嗎？”
林宏欽憤憤的道：“小王爺即然看上了她，左右不過是一個妾，送了便是。你偏生要問什麽是非清白，現在好了，問出禍事來了。”
“你難道沒聽說，華貴妃有喜了，只怕很快就要回宮了。我們這會子不趕緊樊附上淮南王俯，到時什麽都遲了。”
“我累了，你出去吧。”趙氏擺了擺手，高聲對外喊道：“餘嬤嬤著人送老爺去浣蓮院。”
林宏欽一怔，半響惱羞成怒的瞪了趙氏，“趙媛茹，你不用趕我走，我告訴你爺還不稀罕留在這。”話落，轉身便走，走了一半，又折了身指了趙氏道：“林家是我的，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毀了它。”
趙氏冷冷的擡了眉眼，對著林宏欽嗤笑一聲，“林家？林家當然是你的。”
林宏欽被趙氏給噎了噎，半響再說不出一句話。是，林家是他的。可是林家的下人，甚至是林家的兄弟卻都是趙氏的。
……
“林鶴軒，我不幹了。”
藍雨薇甩了林鶴軒的手，指了林鶴軒那挺而直的鼻子吼道。
這是處偏院，又加上林鶴軒的那一聲吼，無人敢靠近，當然也就沒人看到藍雨薇指著林鶴軒鼻子罵兒子似的場景。
“這都是些什麽人，狼窩虎穴也不過如此吧？你自己摸摸良心，我從進門的那天起，遭了多少罪？你又幫我什麽？問你，你還什麽都不說。我前有狼後有虎，你到時告訴我，我怎樣才能殺出一條路？”
林鶴軒張了張嘴。
“你別跟我說什麽，你有苦衷，不能說。我告訴你這天下就沒有不能跟人說的事。”藍雨薇呼哧呼哧的道：“不就一個女人麽？你抓了她的奸，沈了她的潭，不就什麽都結了。”
“……”
“看，像今天對付我一樣，你要是覺得抓奸難抓，沒關系，我從旁協助，我一定會讓你抓奸抓雙，抓奸抓床的。”
林鶴軒點頭，“沒錯，我要的就是這個。”
藍雨薇怔了怔，呆呆的看著林鶴軒。
“是的，抓奸抓雙，抓奸在床。”林鶴軒沈聲道：“你什麽時候完成了，什麽時候就能離開林俯。”
“這……”
“這很難。”林鶴軒笑了笑道：“華銘皓是正四品的副驍騎參領，皇帝跟前的紅人，淮南世子的幕屬，頗受皇寵的華貴妃的親侄子，江南世族容家的表少爺。”
“可……”
“林家是什麽？”林鶴軒自嘲的一笑，“林家只是一介皇商，皇商是什麽？就是跟皇宮做生意的，除了幾個臭錢，什麽都沒有。對了，還有個尚沒封妃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朝中無人，是故連個妃位都不敢直承。”
藍雨薇咬了嘴唇，徽微的撇了頭，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眼下的林鶴軒忍不住的便想要同情。可是，她知道這人就是只腹黑狼。她不敢泛爛同情心。
“為什麽會是你？”林鶴軒卻是沒管藍雨薇的神色，顧自的說道：“你一直問我，為什麽會是你。”他看著藍雨薇，根本不容藍雨薇躲避，“因為你的堅強，你的果敢，你的狠決，你的忠貞，所以是你。”
藍雨薇愕了愕，她有那麽多的優點嗎？
“華銘皓不好對付，同樣，容氏也不好對付。”林鶴軒扯了扯唇角，“你也看到了，她的心計，她的手段，你覺得她會乖乖的讓我去捉她的把柄，置她和她的情郎於死地麽？再說了，我若不能捉奸捉雙，我又憑什麽去休掉她？”
藍雨薇一口道：“無出！”
林鶴軒撲哧一聲，輕笑道：“無出？那是因為我不能人道，她才無所出。”
不能人道？我呸。藍雨薇不假思索的道：“誰說的，我當年明明看到你……”
林鶴軒幽眸一閃，看著藍雨薇，不想藍雨薇卻猛的驚醒過來，連忙捂了嘴，對著他笑了笑，不再往下說。
“你看華銘皓我動不了，容氏我休不得。我跟他們之間是個死局，必須有人來幫著動一動，才能解開這死局。”林鶴軒目光一擡，“藍雨薇，你……”
藍雨薇頭搖得更撥浪鼓似的，“你也說了，危險系數太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想我還是走吧！”
林鶴軒怔了怔，似乎藍雨薇的答案跟他所想的出入太大。一時接受不了！
“你還忘了一個人。”藍雨薇指了俯門外，“你怎麽又招惹上了秦玨瀚？”
“那個人是你招惹上的。”林鶴軒想了想道。
藍雨薇搖了搖頭，“你確定他是沖著我來的？”
“確定。”
“那好。”藍雨薇轉身便朝外走。
“你幹什麽！”林鶴軒再次一把扯住了藍雨薇，一臉黑線的看著她，“怎麽說得好好，還是要走？”
“我把秦玨瀚解決掉，你解決剩下的。”藍雨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鶴軒，“我們各自解決各自的問題，然後橋歸橋，路歸路，自回各家。”
林鶴軒自動忽略了藍雨薇後面的話，只記著她前面的話，“你打算怎麽解決？”
“很簡單啊，他不是看上我了嗎？我跟他說，八擡大紅花轎來擡，非正妃之位不嫁……”
林鶴軒便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她，冷冷的道：“你覺得可能嗎？”
“那是他的事。”藍雨薇甜甜一笑道：“我只需要說出我的條件，他做得到做，做不到自然會放手。”
林鶴軒冷笑道，“你到是痛快！”
“那是。”
藍雨薇低頭看著林鶴軒還緊緊握著她的那只手，甩了甩道：“可以松開了麽？你這樣拉拉扯扯的會讓人誤會的。”
“你本來就是我的小妾，有什麽誤會不誤會的。”林鶴軒沒好氣的道。
“別人誤會不誤會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著，你這般三番幾次的扯了我的手，莫不是你喜歡我！”
藍雨薇的話一落，林鶴軒便像是甩狗屎一樣，甩開了藍雨薇的手，眉宇間還隱隱現著一絲慌亂，嘴裏猶自道：“誰喜歡你，我才沒那麽沒眼光！”
“那是，林二爺的眼光多麽與眾不同。”藍雨薇沒心沒肺的道：“你好好去尋你的與眾不同吧，我們就此別過，不送，留步。”
“藍雨薇！”
眼見得林鶴軒的手再次要抓了上來，藍雨薇飛快的往邊上讓了讓，避開了他的手後，指著林鶴軒道：“別再追了啊，容易產生誤會。”
“藍雨薇，你不能過河拆橋。”
身後響起林鶴軒咬牙切齒的聲音。
藍雨薇扯了扯唇角，身子頓了頓，冷冷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我會慎重考慮合作計劃是不是應該重啟。”
“你說。”
藍雨薇轉身，如同先前林鶴軒看她一樣，目光直直的看著林鶴軒，“秦玨瀚為什麽要接近我？”
這才是她的目的！身份已然不是秘密，可秘密需要人來揭開，有人揭開了，才後利用這身份做文章。不然，她一個小妾，便只有被人玩死的份。她今天的這絕地大反擊最終的目的，便只有這一個。讓林鶴軒承認她的身份，讓林家重視她的身份。別覺得她只是阿貓阿狗，死了只要往亂葬崗一扔。
林鶴軒目光閃了閃，他並不認為眼下說出藍雨薇的身份是個合適的時機，必竟，他不僅僅是自己，他的身後是整個林家。他不希望驅走了一頭惡狼又引來一只餓虎。
在他猶慮重重時，藍雨薇勾了勾唇角，笑道：“林二爺慢慢想，我先去會會小王爺。”
“慢著。”
藍雨薇停下了腳，不曾轉身，仰頭看著頭頂的一抹白雲，忖道，這四角楞凳的天空當真是憋悶的很。
“藍雨薇，我答應你，只要這樁事做完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父親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林鶴軒默了默，雖然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可還是順了藍雨薇的話往下說，“什麽話？”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笑了笑道：“其實與你剛才的那句，過河拆橋有異曲同工之處，對不對。”
林鶴軒想起了趙氏的話，沒來由的心頭便生起了一股冷汗，而藍雨薇的話猶在響起。
“高門大戶齷齪事太多，沒有誰願將自己的不堪展露人前，當然也不會願意辛聞秘史被人窺視。殺人滅口這種事向來都是最佳的處理方式。”藍雨薇忽的回頭，盯了林鶴軒幽幽一笑，“林二爺，你說是嗎？”
林鶴軒不由自主的搖頭，“我沒想過要對你不利。”
“沒錯，你可能沒想過，可你的想法不代表別人。”藍雨薇低了頭，嘆口氣道：“你看，剛才大老爺還想著要將我送給小王爺呢！可見很多時候我們不僅是做不了別人的主，便連自己的主也是不能做的。”
“你不相信我？”林鶴軒白了臉，他自認為對藍雨薇了解甚多，卻從來沒想過，她會如此聰慧，將事情看得這麽透砌，這是不是也就說明了，這許多日子以來她只防守而不主動出擊的原因！還是說，她根本就是想耗著，無意去打破眼前的這個僵局。林鶴軒倒吸了口冷氣。
“相信？”藍雨薇冷冷一笑，“這個世界，除了自己，我想我不會再相信別人。”
“你母親呢？燁哥兒呢，他們也是不可信的嗎？”
“你跟他們一樣嗎？”藍雨薇嘲諷的看著林鶴軒，“他們為我，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你呢？你為我能做到什麽程度？”
“我也能！”
林鶴軒才說出這三字，人便楞在了那。甚而便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這種話別說是藍雨薇，便連自己都不會相信吧？他真是慌不擇言了。可是心底卻又想著，或許他真的能的！
“別說笑話了。”藍雨薇淡淡的道：“我只想知道，秦玨瀚為什麽非盯著我不放。”
林鶴軒抿了抿嘴，在說與不說之間衡量。
藍雨薇也不逼他，順勢便坐在了階檐之下，目光停在墻角那叢開得很是歡快的薔薇花上，很早以前，她總是覺得薔薇就是玫瑰，直至後來長大，收到了喬海林的第一束玫瑰花，才知道原來，玫瑰是紅的，那樣的紅，紅的好似心頭滴出的血。再後來，她還知道，玫瑰不僅僅有紅的，還有白的，黃的，黑的，可見很多的事，不能想當然，總是要你去學會了解的。
藍雨薇沈沈的嘆了口氣，林鶴軒，你怎麽就不明白。你只有說出我的身份，我才幫到你。難不成，你真想我拿命換命，解決了那兩個人，把自己也搭進去？這可能麽！？
微風帶著濕潤的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秋果卻笑了道：“姨娘，太太，老爺，奶奶，二爺都等著，您看……”
藍雨薇怔了怔，一大家子人都在，這是要認親還是要搞三堂會省？想子想，笑道，“即是如此，那便先去回話吧。”
“姨娘請。”秋果側了側身。
藍雨薇才出了屋子，養著傷的鈴蘭卻是扶了夏蘭的手迎了上來，目光在看到笑意盈盈的秋果時，身子僵了僵。
“你傷還沒養好，出來做什麽？”
鈴蘭扯了扯嘴唇，想是牽著了傷口，那笑便怎麽也沒法笑出來，輕聲道：“奴婢只是來回奶奶一聲，院子裏前兒不知哪裏來了只野貓，將小姐喜歡的那株薔薇花給刨了。後來，翠菊去看過了，原來不是姨娘喜歡的那株，只是長得有點像罷了。”
秋果聽著主仆二人之間的一問一答，由不得便撩了眼看鈴蘭，暗忖，這丫頭可真是太機靈了。
藍雨薇先始聽得一楞，她什麽時候喜歡薔薇花了？後來一想，鈴蘭這是要告訴她什麽，只礙著秋果在不好明言。於是笑了笑。
“我知道了，下去歇著吧，使人好生看好了，莫再讓那些貓啊狗的亂往裏進。”
“是，姨娘。”
藍雨薇跟著秋果帶了含雁又馬不停蹄的朝趙氏的院子走去。
秋果不時的拿眼斜撩著身側泰然自苦的藍雨薇，照說，換一般人總是會向自己打聽點什麽的，可這藍姨娘卻只是面沈如水舉步如松的往前走著，一個字不曾問一句話也不說。到底是心中已經有數，還是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呢？
“怎麽了？”藍雨薇側頭看著隨行在身側的秋果。
秋果連忙斂了心神，輕聲道：“沒什麽，姨娘要是不累，我們走快些吧。”
藍雨薇笑著應了聲好。
一盞茶的功夫，一行人走到了趙氏的院子。
院子不若平常那樣人多，便連原先守角門的，打門簾的小丫鬟都不見了。藍雨薇不由蹙了蹙眉頭，什麽事，竟然還清起了場？既是到了要清場的地步，只怕便是涉及到顏面的問題。只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當然藍雨薇肯定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容氏的事東窗事發。
“太太，姨娘請來了。”秋果隔了簾子回稟。
裏面響起趙氏低沈的聲音，“請進來了吧。”
“是。”秋果打起簾子，對藍雨薇道：“姨娘請。”
藍雨薇點了點頭，掀了簾子朝裏走。
這是藍雨薇第一次進趙氏的屋子，不似容妙魚屋子的精致奢華，而是奢靡之中透著一般隱隱的大氣。那些經過歲月沈澱而越發色澤濃郁的紅木家具，散發著幽冷的奢華的冷光。腳下是光可可鑒人的青磚地面，擡首處，是筆峰如鑄的名家手筆，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再往東側看去，這一擡眼，便對上了幾道神色迥異的目光。
“婢妾見過太太、老爺，二爺，二奶奶！”藍雨薇福身行禮。
林宏欽冷冷一哼，滿眸俱是不屑與不滿。
趙氏的目光卻是耐人尋味，隱隱中似有著些許的擔憂，又似含著淡淡的責備。而林鶴軒是最為直接的，漆黑的眸子不見絲毫的情緒。到是坐著的容氏見她，剛要起身，卻聽到林宏欽冷冷一哼時，身子又緩緩的坐了回去，神色間滿是為難。
藍雨薇沒有聽到有人叫她起身的話，唇角勾了勾，緩緩的便收了禮，低眉垂首的站到了一側。
“誰讓你起身的。”林宏欽喝道。
藍雨薇挑眉，淡淡道：“也沒人讓婢妾不要起來啊！”
“你……”林宏欽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指了藍雨薇對趙氏喝道：“看到沒，這種不知禮儀沒有教養的人，你還叫她來問什麽？直接趕了出去便是。”
藍雨薇聽完林宏欽的話，不由便挑了挑眉頭，趕她走？好事啊！這狼窩虎穴她可是呆夠了。這樣就不是她不按約行事，而可以算是林家邊自動斷約吧！才這麽想的時候，便感覺有道目光涼涼的看了過來。
藍雨薇微微的挑眉，對上林鶴軒意味不明的眸子。藍雨薇冷冷一笑，看什麽看，你不是愛玩深沈嗎？你不是守口如瓶嗎？我讓你將這曲《獨角戲》唱個天荒地老，海枯死爛的。
林鶴軒輕輕的咳了咳，收了目光。
趙氏淡淡的道：“到現在為止，你聽到的只是一面之詞，不管怎樣都應該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我不想讓人說我林家仗勢欺人。”
“解釋？”林宏欽冷冷一笑，指了藍雨薇道：“這種人一看就是口舌如簧牙尖嘴利的，你讓她解釋就是給她狡辯的機會。”
趙氏看了林宏欽，“依老爺的意思要怎麽辦呢？”
“依我的意思？。”林宏欽冷冷一笑，目光一擡，看也不看趙氏一眼。依他的意思，還用得著在這坐著？
趙氏也沒理會他，只是指了一側的墩子對藍雨薇道：“坐下吧，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藍雨薇福了福身，在趙氏指的那個椅子上坐定。
“嬤嬤拿上來吧。”
趙氏的話才澆，餘嬤嬤便從屋外走了進來，手裏拿了個托盤。
“你去看看，那可是你的東西？”
藍雨薇狐疑的起身，朝餘嬤嬤走了過去。
盤子裏東西，藍雨薇只看了一眼，便腦門上一熱，一股冷汗從背心處往外冒。這要是放在前一世，根本就不是什麽事。可在這一世，這卻能要去一個人特別是女人的命。
那是一件杏黃色的半新不舊的肚兜。料子用的是蜀錦，盛開的優曇，用白色的絲線勾勒花瓣，是她喜歡的花色，樣式還有慣用的女紅。
“是你的嗎？”趙氏的聲音猶在耳邊步步相逼。
藍雨薇默然看了看，甚至伸手摸了摸。
她緩緩的擡起頭看了眼一直不出聲的林鶴軒，漆黑的眸子似乎更黑了。她又看向一側神色焦急的容氏，一臉的擔心與不忍。
會是誰的手筆？
“太太是從哪裏得來的，這東西？”
“你別問哪裏來的，我只問你，是不是你的。”林宏欽目光噴火的瞪著藍雨薇。
藍雨薇冷冷一笑，“我若說不是，老爺信嗎？”
“看看，我就說了她一定會否認的。”林宏欽指了藍雨薇爆跳如雷道，“不用廢話了，直接轟出俯門去。”
藍雨薇冷冷一笑，什麽也不說，返身坐回墩子，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你這是什麽態度！”林宏欽怒聲道。
藍雨薇眉眼一撩，冷冷的迎著林宏欽，扯了扯唇角，“其實不用轟的，我自己有腳，會走”
話落，當真是起身便走。
“站住！”一聲努喝。
藍雨薇身子頓了頓，緩緩回頭，迎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輕輕的挑了挑眉梢。怎麽？不玩深沈了！不守口如瓶了！
“你就沒什麽話要說？”
林鶴軒避過藍雨薇的目光，輕聲道。
“是啊，妹妹，你快解釋清楚，這只是誤會。”容氏上前扯了藍雨薇的手，輕聲道：“公公是在氣頭上，你別跟著較勁，你這樣出去，能去哪？”
藍雨薇看著容氏扶了她的那只柔若無骨的手，笑笑，輕聲道：“我是有娘家的人，天大地大別的地方去不了，想來娘家總是可以回的。”
林鶴軒狹長的眉便挑了挑，目光幽深的看了過來。
藍雨薇不避不讓，迎著他的目光。怎麽，又不是我說要走，被人趕了還不走，我可沒那麽厚的臉皮。
林鶴軒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抿了抿唇。
“是小王爺派人送來的。同時還送了封信來，意思是讓我成全你們。”
秦玨瀚！藍雨薇差點就咬破了舌頭。人還能再無恥點麽！藍雨薇得出了一個結論，可見流氓是不分層次與出身的。有權有勢的流氓較之市井流氓更具殺傷力。依著林大老爺的意思，只怕是想一擡小轎將她送去給了秦玨瀚吧！
“這不是我的。”
藍雨薇的話一落，林鶴軒的緊蹙的眉頭便舒了舒。她這下子也明白了鈴蘭的那番話，想來鈴蘭是早就得了消息，卻沒時間告訴她。什麽貓啊，花的，其實就是想說，有人仿造了她的肚兜，然後試圖往她頭上潑臟水。可惜了……
“狡辯。”林宏欽指了藍雨薇，對餘嬤嬤道：“去，你帶人去將侍候她的丫頭帶來。”
餘嬤嬤看向趙氏，趙氏點了點頭。
眼見餘嬤嬤返身便要朝外走，藍雨薇喊了聲，“且慢。”
餘嬤嬤頓了頓，疑惑的看向藍雨薇，續而又看向趙氏。趙氏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餘嬤嬤便輕聲道：“藍姨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藍雨薇淡淡一笑，“含雁你進來。”
“是。”
“不……”
話落，含雁已經撩了簾子自行走了進來。林宏欽那喊出一個字的話硬生生的收在了嘴裏，他憤憤的盯了趙氏和林鶴軒，似是在指責他二人的縱容。
“你陪著嬤嬤走一趟，當著嬤嬤的面點一點我的衣物。”
“是。”
藍雨薇轉過身對餘嬤嬤道：“嬤嬤請吧。”
“不必去了。”趙氏忽的出聲道。
屋子裏的人都怔了怔，狐疑的看向趙氏。
“太太……”容氏輕輕的出了聲，趙氏一個冷嗖嗖的眼風刮過來，她嚇得頓了頓，可還是抿了抿唇，猶疑的道：“太太不讓妹妹自證，如何能……還妹妹清白。”
趙氏冷冷一笑，不去搭理容氏，對餘嬤嬤使了個眼色，餘嬤嬤點了點頭，福身退了出去。含雁看了看藍雨薇見藍雨薇沒什麽表示，也跟著退了出去。
“你既說那不是你的物件，那便證明一下吧。”趙氏淡淡的道：“你可能也想到了，你回來之前，我已經派人去你屋子裏看過了。不論是面料還是花色女紅跟你用的都是如出一轍，你要說它不是，那總得給個信服的理由吧！”
藍雨薇呵呵輕笑，擡頭看了趙氏，“太太，若是俯中的小姐、太太們失落了些體己東西，太太是不是也要她們自證清白？”
趙氏眉頭一蹙，目泛寒光的盯著藍雨薇，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的事，不勞姨娘操心。”
藍雨薇冷冷一哼，目光一轉便要翻臉，卻感覺到一道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有心想不去理會，可想著自己許下的諾，由不得狠狠的吸了口冷氣，冷冷道：“我說這不是我的東西，是因為它雖然做得很像，但假的就是假的。”話落，不去理會屋中的人，對外喊道：“含雁，去取了我的肚兜來。”
屋子裏坐著的林宏欽臉色一青，目光不善的盯著藍雨薇，幾乎就要開口大罵。藍雨薇扯了扯唇角給了林宏欽一個輕蔑的笑。你現在覺得難為情了？這本就是內宅婦人的事，你一個大男人在這摻和著看女人的肚兜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難為情了！
林宏欽何曾被人這樣赤果果的無視加鄙夷過，青白的臉轉瞬便成了紫紅。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老爺喝茶。”容氏體貼的取了桌上的茶壺，替林宏欽斟滿了茶。又看了看一側的林鶴軒，輕聲道：“爺也喝杯水吧。”
林鶴軒點了點頭，微微的垂了眉眼。
林宏欽壓了聲音喝斥道：“這就是你的眼光。什麽官家千金，整一個**蕩婦，林家的人都丟光了。”
聲音雖低，但還是讓屋子裏的人都聽了個遍。
藍雨薇霍然擡頭，目光一寒，便如針般看向林宏欽。
“父親。”林鶴軒冷冷的出聲，目光幽幽的盯著林宏欽，“你就那麽恨不得我被戴綠帽子麽？”
“混帳，你說什麽呢！”
林鶴軒唇角微扯，臉上似笑非笑的盯著林宏欽，“難道不是嗎？”
“我這都是為了誰？”林宏欽一聲怒喝，指了林鶴軒，“當初你大凡肯聽我半句話，怎會有今天這樣的奇恥大辱。”
林鶴軒呵呵一笑，目光忽的便睨了容氏，幽幽道：“是了，父親總是有眼光的。”
容氏被他那樣的目光一看，身上忽的便涼了涼，似是有層冰浸過，又像是針紮了下。她惶惶的擡了頭，臉上生起一抹恐慌和為難，小聲的勸著林鶴軒。
“爺，你少說兩句吧。”
林鶴軒怔怔的看著容氏臉上的那抹恐慌，半響，無聲的撇了臉。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
事件的始作俑者，藍雨薇卻是好整以暇的像看戲似的，津津有味的看著。見二人忽然便偃旗息鼓不吵了，這才無聊的轉了眸子，卻數地下的青磚。
趙氏默然無聲的將藍雨薇神態盡收眼內，由不得便暗暗的嘆了口氣。看來今天這出戲真的是白唱了！人家根本就不當回事。這般想著的時候，不由便擡了目光去看林鶴軒，正巧林鶴軒的目光也朝她看過來。
林鶴軒：“相信了吧，她對林家根本就無所謂。”
趙氏：“便是這樣，才留不得她。”
林鶴軒：“……”
趙氏：“事情一成，立刻便除掉她。”
林鶴軒：“……”
兩人目光正撕殺激烈時，藍雨薇忽的擡了頭，看向林鶴軒。
林鶴軒飛快的收了目光，對著藍雨薇笑了笑，像是在說，我相信你。但是，我沒辦法，你瞧，我也不知道你肚兜是什麽樣的，是不是？
所以……
藍雨薇冷冷的笑了笑。
便在這時，含雁在門外道：“姨娘，東西取來了。”
“拿進來吧。”
簾子一撩，含雁走了進來，手裏拿了件折得整整齊齊，跟那件餘嬤嬤拿出的肚兜不論是顏色還是花色都是一模一樣的肚兜呈了上去。
“太太，請看吧。”
藍雨薇將兩件肚兜都放在了桌上。
趙氏移步上前，容氏也跟著上前。
半響，趙氏猶疑的看向藍雨薇，“這兩件是一樣的！”
藍雨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走上前，自趙氏手裏接過，取了趙氏左手的一件，對趙氏道：“這件是含雁剛剛送來的，是不是？”
趙氏點了點頭。
藍雨薇返身便對含雁伸了手。
含雁在袖籠中取了一根跟肚兜同色系的極細的繩子遞給了藍雨薇，藍雨薇接過，取了頭上的簪子，套著那繩子在肚兜的邊緣鼓搗了一番，便見那繩子穿過了肚兜，她再兩手一扯，便成了一件改良版的“胸罩。”
趙氏怔怔的看著藍雨薇手裏的那件怪物，半天說不出句話。容氏臉上的神色也是跟著變幻了幾番，最後定格為一種緋紅的紫。
“太太若是覺得還有疑意，婢妾可以讓太太驗身。”
一側的林鶴軒聽得這話剛想出身，好在視力極佳的他，一眼看到了藍雨薇手裏的那件改良版“胸罩”生生的咽了下去。靈思一動，恍然明白，藍雨薇所謂的驗身，實則是讓趙氏驗看她身上的穿的可是跟手裏的一樣。
“不必了。”趙氏拂了拂手。
藍雨薇也不堅持，笑盈盈的看著趙氏，“太太，婢妾是否清白！”
趙氏一窒，目光冷寒的盯著藍雨薇。
藍雨薇笑笑，擡起臉，脖子一揚迎了趙氏的目光。
“太太說過，婢妾不是無人可依。”
趙氏的目光便晃了晃，這話，她說過麽？
“還請太太還妾身一個清白。”藍雨薇看了趙氏，一字一句道：“若是不能，婢妾自請離去。”
藍雨薇的話一落，屋子裏的人齊齊一震。
林鶴軒幾步上前扯了她，“你說什麽？”
藍雨薇笑意不減，盯了林鶴軒道：“世道不公，自請離去。”
“荒唐！”林鶴軒喝道。
“荒唐麽？”藍雨薇冷冷的笑，“你也覺得荒唐？”
“讓她走。”林宏欽忽的一聲吼，擠了上前，指著藍雨薇道：“馬上便給我滾出林俯。”
藍雨薇看著林鶴軒，“你看到了？有人迫不及待的要我滾出林俯，不好意思，我雖不會滾，但我走，我還是會的。”
話落，擡腳便往外走。尼瑪，什麽合作，什麽條約，你當本小姐是奧特曼，將打怪獸當成了樂趣！
“藍雨薇！”林鶴軒一聲怒吼，“你要怎麽樣？”
藍雨薇一回身，氣勢如虹的逼著林鶴軒，“我要怎樣，我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混吃等死的人也能被人惦記著，裁個偷人的罪名，林鶴軒，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
林鶴軒被她那麽一聲吼，由不得便退了半步。等他反應過來，藍雨薇已經盈盈一笑，俏生生的往那一站，柔聲道：“二爺，我說的夠明白夠清楚夠仔細了麽？”
“妹妹……”容氏再次適時的出聲，“爺他那知道這些彎彎道道的……”
藍雨薇聞言忽的便迎了容氏溫婉一笑，容氏被她那一笑，給笑得心肝顫了顫。下一瞬間便是想躲開，可是晚了，藍雨薇已經上前親熱的挽了她的手，親切的說道：“奶奶說的是，是婢妾糊塗了，內宅之事二爺如何明白。奶奶素來疼我，還請奶奶做主，否則……”容氏的眼皮跳了跳，藍雨薇淡淡的道：“否則婢妾便是不死，只怕也得絞了頭發做姑子去了。”
“你要死要活沒人攔你。”林宏欽早已經氣七竊生煙，他實在是搞不懂，趙氏和林鶴軒的態度，一個妾，一個玩物罷了，還能翻了天去不成。“我們沒那個本事還你公道，你要公道，去，去聚英閣，小王爺就在那，你去問他，這東西是誰給他的。”
林宏欽話一落，藍雨薇扭頭便走。
“你去哪！”林鶴軒一把扯了藍雨薇，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藍雨薇一甩手，“我去找公道去。”
林鶴軒便松了口氣，還好，沒說是要離開的話。
“不許去。”下一瞬間，林鶴軒便喝道。
“你管不著。”
藍雨薇也是脾氣上來了，從進林俯的那天，她便像是胸口被壓了塊大石頭一樣。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沒死也讓她脫了層皮。好嘛，真天還來給她按了個與人私通的罪名，這樣的日子還怎麽過！
“藍雨薇！”林鶴軒一把攥緊了藍雨薇的手，左右掃了眼，眼見得容氏和趙氏都追出了屋子，下人們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深吸了口氣，扯了藍雨薇便朝一處空著的院子走。
“二爺……”容氏追了出來。
“你別過來。”林鶴軒回頭喝道。
容氏追出的步子，生生的停住，臉上生起一抹灰敗。
趙氏睨了眼院子裏的下人，略揚了聲音道：“隨他們去吧，你也回去歇著。”
容氏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屋子裏，林宏欽一待趙氏進了屋子，心急火燎的道：“你幹嘛不讓她走。”
趙氏冷冷一笑，“是我不讓她走嗎？”
林宏欽憤憤的道：“小王爺即然看上了她，左右不過是一個妾，送了便是。你偏生要問什麽是非清白，現在好了，問出禍事來了。”
“你難道沒聽說，華貴妃有喜了，只怕很快就要回宮了。我們這會子不趕緊樊附上淮南王俯，到時什麽都遲了。”
“我累了，你出去吧。”趙氏擺了擺手，高聲對外喊道：“餘嬤嬤著人送老爺去浣蓮院。”
林宏欽一怔，半響惱羞成怒的瞪了趙氏，“趙媛茹，你不用趕我走，我告訴你爺還不稀罕留在這。”話落，轉身便走，走了一半，又折了身指了趙氏道：“林家是我的，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毀了它。”
趙氏冷冷的擡了眉眼，對著林宏欽嗤笑一聲，“林家？林家當然是你的。”
林宏欽被趙氏給噎了噎，半響再說不出一句話。是，林家是他的。可是林家的下人，甚至是林家的兄弟卻都是趙氏的。
……
“林鶴軒，我不幹了。”
藍雨薇甩了林鶴軒的手，指了林鶴軒那挺而直的鼻子吼道。
這是處偏院，又加上林鶴軒的那一聲吼，無人敢靠近，當然也就沒人看到藍雨薇指著林鶴軒鼻子罵兒子似的場景。
“這都是些什麽人，狼窩虎穴也不過如此吧？你自己摸摸良心，我從進門的那天起，遭了多少罪？你又幫我什麽？問你，你還什麽都不說。我前有狼後有虎，你到時告訴我，我怎樣才能殺出一條路？”
林鶴軒張了張嘴。
“你別跟我說什麽，你有苦衷，不能說。我告訴你這天下就沒有不能跟人說的事。”藍雨薇呼哧呼哧的道：“不就一個女人麽？你抓了她的奸，沈了她的潭，不就什麽都結了。”
“……”
“看，像今天對付我一樣，你要是覺得抓奸難抓，沒關系，我從旁協助，我一定會讓你抓奸抓雙，抓奸抓床的。”
林鶴軒點頭，“沒錯，我要的就是這個。”
藍雨薇怔了怔，呆呆的看著林鶴軒。
“是的，抓奸抓雙，抓奸在床。”林鶴軒沈聲道：“你什麽時候完成了，什麽時候就能離開林俯。”
“這……”
“這很難。”林鶴軒笑了笑道：“華銘皓是正四品的副驍騎參領，皇帝跟前的紅人，淮南世子的幕屬，頗受皇寵的華貴妃的親侄子，江南世族容家的表少爺。”
“可……”
“林家是什麽？”林鶴軒自嘲的一笑，“林家只是一介皇商，皇商是什麽？就是跟皇宮做生意的，除了幾個臭錢，什麽都沒有。對了，還有個尚沒封妃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朝中無人，是故連個妃位都不敢直承。”
藍雨薇咬了嘴唇，徽微的撇了頭，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眼下的林鶴軒忍不住的便想要同情。可是，她知道這人就是只腹黑狼。她不敢泛爛同情心。
“為什麽會是你？”林鶴軒卻是沒管藍雨薇的神色，顧自的說道：“你一直問我，為什麽會是你。”他看著藍雨薇，根本不容藍雨薇躲避，“因為你的堅強，你的果敢，你的狠決，你的忠貞，所以是你。”
藍雨薇愕了愕，她有那麽多的優點嗎？
“華銘皓不好對付，同樣，容氏也不好對付。”林鶴軒扯了扯唇角，“你也看到了，她的心計，她的手段，你覺得她會乖乖的讓我去捉她的把柄，置她和她的情郎於死地麽？再說了，我若不能捉奸捉雙，我又憑什麽去休掉她？”
藍雨薇一口道：“無出！”
林鶴軒撲哧一聲，輕笑道：“無出？那是因為我不能人道，她才無所出。”
不能人道？我呸。藍雨薇不假思索的道：“誰說的，我當年明明看到你……”
林鶴軒幽眸一閃，看著藍雨薇，不想藍雨薇卻猛的驚醒過來，連忙捂了嘴，對著他笑了笑，不再往下說。
“你看華銘皓我動不了，容氏我休不得。我跟他們之間是個死局，必須有人來幫著動一動，才能解開這死局。”林鶴軒目光一擡，“藍雨薇，你……”
藍雨薇頭搖得更撥浪鼓似的，“你也說了，危險系數太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想我還是走吧！”
林鶴軒怔了怔，似乎藍雨薇的答案跟他所想的出入太大。一時接受不了！
“你還忘了一個人。”藍雨薇指了俯門外，“你怎麽又招惹上了秦玨瀚？”
“那個人是你招惹上的。”林鶴軒想了想道。
藍雨薇搖了搖頭，“你確定他是沖著我來的？”
“確定。”
“那好。”藍雨薇轉身便朝外走。
“你幹什麽！”林鶴軒再次一把扯住了藍雨薇，一臉黑線的看著她，“怎麽說得好好，還是要走？”
“我把秦玨瀚解決掉，你解決剩下的。”藍雨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鶴軒，“我們各自解決各自的問題，然後橋歸橋，路歸路，自回各家。”
林鶴軒自動忽略了藍雨薇後面的話，只記著她前面的話，“你打算怎麽解決？”
“很簡單啊，他不是看上我了嗎？我跟他說，八擡大紅花轎來擡，非正妃之位不嫁……”
林鶴軒便像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她，冷冷的道：“你覺得可能嗎？”
“那是他的事。”藍雨薇甜甜一笑道：“我只需要說出我的條件，他做得到做，做不到自然會放手。”
林鶴軒冷笑道，“你到是痛快！”
“那是。”
藍雨薇低頭看著林鶴軒還緊緊握著她的那只手，甩了甩道：“可以松開了麽？你這樣拉拉扯扯的會讓人誤會的。”
“你本來就是我的小妾，有什麽誤會不誤會的。”林鶴軒沒好氣的道。
“別人誤會不誤會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著，你這般三番幾次的扯了我的手，莫不是你喜歡我！”
藍雨薇的話一落，林鶴軒便像是甩狗屎一樣，甩開了藍雨薇的手，眉宇間還隱隱現著一絲慌亂，嘴裏猶自道：“誰喜歡你，我才沒那麽沒眼光！”
“那是，林二爺的眼光多麽與眾不同。”藍雨薇沒心沒肺的道：“你好好去尋你的與眾不同吧，我們就此別過，不送，留步。”
“藍雨薇！”
眼見得林鶴軒的手再次要抓了上來，藍雨薇飛快的往邊上讓了讓，避開了他的手後，指著林鶴軒道：“別再追了啊，容易產生誤會。”
“藍雨薇，你不能過河拆橋。”
身後響起林鶴軒咬牙切齒的聲音。
藍雨薇扯了扯唇角，身子頓了頓，冷冷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我會慎重考慮合作計劃是不是應該重啟。”
“你說。”
藍雨薇轉身，如同先前林鶴軒看她一樣，目光直直的看著林鶴軒，“秦玨瀚為什麽要接近我？”
這才是她的目的！身份已然不是秘密，可秘密需要人來揭開，有人揭開了，才後利用這身份做文章。不然，她一個小妾，便只有被人玩死的份。她今天的這絕地大反擊最終的目的，便只有這一個。讓林鶴軒承認她的身份，讓林家重視她的身份。別覺得她只是阿貓阿狗，死了只要往亂葬崗一扔。
林鶴軒目光閃了閃，他並不認為眼下說出藍雨薇的身份是個合適的時機，必竟，他不僅僅是自己，他的身後是整個林家。他不希望驅走了一頭惡狼又引來一只餓虎。
在他猶慮重重時，藍雨薇勾了勾唇角，笑道：“林二爺慢慢想，我先去會會小王爺。”
“慢著。”
藍雨薇停下了腳，不曾轉身，仰頭看著頭頂的一抹白雲，忖道，這四角楞凳的天空當真是憋悶的很。
“藍雨薇，我答應你，只要這樁事做完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父親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林鶴軒默了默，雖然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可還是順了藍雨薇的話往下說，“什麽話？”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笑了笑道：“其實與你剛才的那句，過河拆橋有異曲同工之處，對不對。”
林鶴軒想起了趙氏的話，沒來由的心頭便生起了一股冷汗，而藍雨薇的話猶在響起。
“高門大戶齷齪事太多，沒有誰願將自己的不堪展露人前，當然也不會願意辛聞秘史被人窺視。殺人滅口這種事向來都是最佳的處理方式。”藍雨薇忽的回頭，盯了林鶴軒幽幽一笑，“林二爺，你說是嗎？”
林鶴軒不由自主的搖頭，“我沒想過要對你不利。”
“沒錯，你可能沒想過，可你的想法不代表別人。”藍雨薇低了頭，嘆口氣道：“你看，剛才大老爺還想著要將我送給小王爺呢！可見很多時候我們不僅是做不了別人的主，便連自己的主也是不能做的。”
“你不相信我？”林鶴軒白了臉，他自認為對藍雨薇了解甚多，卻從來沒想過，她會如此聰慧，將事情看得這麽透砌，這是不是也就說明了，這許多日子以來她只防守而不主動出擊的原因！還是說，她根本就是想耗著，無意去打破眼前的這個僵局。林鶴軒倒吸了口冷氣。
“相信？”藍雨薇冷冷一笑，“這個世界，除了自己，我想我不會再相信別人。”
“你母親呢？燁哥兒呢，他們也是不可信的嗎？”
“你跟他們一樣嗎？”藍雨薇嘲諷的看著林鶴軒，“他們為我，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你呢？你為我能做到什麽程度？”
“我也能！”
林鶴軒才說出這三字，人便楞在了那。甚而便覺得自己真是可笑。這種話別說是藍雨薇，便連自己都不會相信吧？他真是慌不擇言了。可是心底卻又想著，或許他真的能的！
“別說笑話了。”藍雨薇淡淡的道：“我只想知道，秦玨瀚為什麽非盯著我不放。”
林鶴軒抿了抿嘴，在說與不說之間衡量。
藍雨薇也不逼他，順勢便坐在了階檐之下，目光停在墻角那叢開得很是歡快的薔薇花上，很早以前，她總是覺得薔薇就是玫瑰，直至後來長大，收到了喬海林的第一束玫瑰花，才知道原來，玫瑰是紅的，那樣的紅，紅的好似心頭滴出的血。再後來，她還知道，玫瑰不僅僅有紅的，還有白的，黃的，黑的，可見很多的事，不能想當然，總是要你去學會了解的。
藍雨薇沈沈的嘆了口氣，林鶴軒，你怎麽就不明白。你只有說出我的身份，我才幫到你。難不成，你真想我拿命換命，解決了那兩個人，把自己也搭進去？這可能麽！？
微風帶著濕潤的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