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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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綺軒
藍婉美聽了丫鬟桃紅的回報，抓了壁照上那白底青花的瓷瓶便狠狠的往地上摜，一陣碎瓷崩裂的聲音響起。
“小姐。”桃紅顫了身子戰戰兢兢的看著臉色難看的藍婉美。
“氣死我了，為什麽會這樣？不是應該將退親的嗎！”
一側廂房裏聽到聲響的陳嬤嬤快步走了進來，看了眼地上的碎瓷和臉上漲紅，胸脯正一鼓一鼓的藍婉美，對小心恃候在一邊的桃紅擺了擺手，桃紅便恭了身子退下。
“小姐這是作什麽呢？”陳嬤嬤倒了杯水遞到藍婉美手裏，嘆聲道：“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嬤嬤。”藍婉美擡了臉將身子依偎到陳嬤嬤懷裏，哽了聲音道：“嬤嬤，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陳嬤嬤嘆了口氣，擡手順著藍婉美的背脊，輕聲道：“你啊，就是這麽個直性子。”歇了歇道：“你以為上次乞巧節只有你察覺到三小姐棚裏的異樣麽？”
藍婉美怔怔的看著陳嬤嬤。
“二小姐屋裏的許嬤嬤在你之前便摸了過去。”
“什麽！”
陳嬤嬤按住神色激動的藍婉美，沈了眉眼道：“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大太太會與趙家太太聯手？”勾了抹諷笑，涼聲道：“大太太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人家根就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那嬤嬤，到底那天她跟林二爺說了些什麽？”
“不知道。”陳嬤嬤松開藍婉美，在她身側坐下，“小姐是我奶大的，我只問你，你做這麽多事，到底是因為不喜歡三小姐，還是因為別的？”
藍婉美側了側臉，避開陳嬤嬤的目光，臉上卻是起了一抹紅暈。
“姐兒大了，有心思了。”陳嬤嬤笑了道。
“嬤嬤。”藍婉美嘟了嘴，不依的搖了搖陳嬤嬤，“我就是不甘心，她憑什麽……”
陳嬤嬤臉上不由便起了一層冷意，嗓子一緊，抓了藍婉美道：“你這是相上林家二爺了？”
“哎呀，嬤嬤你瞎說什麽啊。”藍婉美惱羞的跺了腳，氣哼哼的轉了身子。
陳嬤嬤仔細的打量，見她不似在說假，松了口氣，續而卻又道：“那是誰？”
藍婉美紅了臉，低聲道：“嬤嬤還記得那天來的沈三爺麽！”
陳嬤嬤一瞬間便明白了，藍婉美這是相上了荊國公俯的三少爺了。我的個天啊，她差點就雙手合什拜天了，大小姐，你怎麽眼光就那麽的高呢！那是我們能高攀上的嘛？
“小姐啊，他那樣的人家……”
藍婉美擺了擺手，煩燥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陳嬤嬤便咽落到了嘴邊勸解的話，長長的嘆了口氣，那樣的爺們，任是誰家的小姑娘看了也舍不得放下啊！可是那樣的家世，卻不是藍家這樣的門第能攀附的，便是做妾都沒份！想宜雨軒的那位，若不是有個已故三品大員的父親，林家又豈會這般高看！
“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只要閉了眼，眼前全都是他。”藍婉美壓了聲音道，“便是夢裏也都是他。我就是知道是沒有希望的，我才會不甘心，很不甘心。嬤嬤，憑什麽？憑什麽她藍雨薇便能得到林二爺的心，我就什麽都沒有！”
“傻孩子。”陳嬤嬤探手將藍婉美拉到懷裏，“你本是個聰明人怎麽就做這糊塗事，那沈三爺與林二爺素來交好，你該當是百般的討了你三姐姐的歡心才是，怎麽便處處與她為難呢！”
藍婉美一怔，陳嬤嬤見她還不明白，不由苦笑道：“三小姐以後嫁進林俯，你是她妹妹，時常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沈三爺這樣的人，你第一次入不了他的眼，可次數多了，難保不上心，到時……”
“嬤嬤，你怎麽不早跟我說。”藍婉美跺了腳道，“這可怎麽辦，三姐姐那我都把她得罪了，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流言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陳嬤嬤笑了道：“你不跟嬤嬤說，嬤嬤怎麽知道你的心思。”頓了頓又道：“既便三小姐有懷疑，可你不認。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尋上門，她還能將你關在門外不成？”
“桃紅，桃紅。”藍婉美對了屋子外面喊了起來。
“小姐，奴婢在。”桃紅打了簾子進來，“小姐有什麽吩咐。”
“去，你去把八小姐呼來。”又轉身對陳嬤嬤道：“嬤嬤你去廚房給我要碗燕窩來。”
“老奴這就去。”陳嬤嬤見她開了竊，笑了退了出去。然才出院子，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喊了屋下侍候的小丫鬟，吩咐了幾句。她自己卻是轉身去了白氏的屋子。
遠遠的小丫鬟見了，福身行禮，“嬤嬤來了。”
陳嬤嬤笑笑，道：“太太可在屋裏？”
話落，便見白氏屋裏的簾子被打起，白氏的管事嬤嬤，金嬤嬤走了出來，回了頭對屋裏道：“太太是陳嬤嬤來了。”
陳嬤嬤福了福身，金嬤嬤上前將迎了也進屋子。
“可是六丫頭那有事？”
陳嬤嬤看了眼屋子裏的丫鬟，白氏便擺了擺手，屋裏的丫鬟便自發的退了出去。金嬤嬤守在了門口。
“太太，這可如何是好。”陳嬤嬤一改先前在藍婉美那邊的輕松樣子，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到了白氏身前，顫了唇，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這是怎麽了？”白氏被她這樣一弄，嚇得臉色都變了，只拿了目光怔怔的看著身前的陳嬤嬤，金嬤嬤幾步走了回來，一把扶了陳嬤嬤，“這是怎麽了？這般要嚇死太太嗎？”
陳嬤嬤卻是捂了嘴，哽咽起來，雖是極力克制，可總還是有那麽一兩聲傳了出去。
“這是怎麽了，你快說話啊，這般哭能哭出個子醜寅卯來！”金嬤嬤壓了聲間，歷聲道。
“六小姐她……她……相上荊國公俯的三少爺了。”
白氏撲通一聲跌坐在炕上，哆了唇，看著金嬤嬤。
金嬤嬤連忙倒了杯水遞到白氏手裏，小聲安慰道：“太太別急，姐不是個不曉事的。雖是性子倔了點，但道理還是懂的。”
“這是要了我的命啊！”白氏捂了唇，哽了喉嚨道：“難不成，一個個的都放著千金小姐不做，上趕著給人去做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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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婉美聽了丫鬟桃紅的回報，抓了壁照上那白底青花的瓷瓶便狠狠的往地上摜，一陣碎瓷崩裂的聲音響起。
“小姐。”桃紅顫了身子戰戰兢兢的看著臉色難看的藍婉美。
“氣死我了，為什麽會這樣？不是應該將退親的嗎！”
一側廂房裏聽到聲響的陳嬤嬤快步走了進來，看了眼地上的碎瓷和臉上漲紅，胸脯正一鼓一鼓的藍婉美，對小心恃候在一邊的桃紅擺了擺手，桃紅便恭了身子退下。
“小姐這是作什麽呢？”陳嬤嬤倒了杯水遞到藍婉美手裏，嘆聲道：“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嬤嬤。”藍婉美擡了臉將身子依偎到陳嬤嬤懷裏，哽了聲音道：“嬤嬤，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陳嬤嬤嘆了口氣，擡手順著藍婉美的背脊，輕聲道：“你啊，就是這麽個直性子。”歇了歇道：“你以為上次乞巧節只有你察覺到三小姐棚裏的異樣麽？”
藍婉美怔怔的看著陳嬤嬤。
“二小姐屋裏的許嬤嬤在你之前便摸了過去。”
“什麽！”
陳嬤嬤按住神色激動的藍婉美，沈了眉眼道：“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大太太會與趙家太太聯手？”勾了抹諷笑，涼聲道：“大太太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人家根就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那嬤嬤，到底那天她跟林二爺說了些什麽？”
“不知道。”陳嬤嬤松開藍婉美，在她身側坐下，“小姐是我奶大的，我只問你，你做這麽多事，到底是因為不喜歡三小姐，還是因為別的？”
藍婉美側了側臉，避開陳嬤嬤的目光，臉上卻是起了一抹紅暈。
“姐兒大了，有心思了。”陳嬤嬤笑了道。
“嬤嬤。”藍婉美嘟了嘴，不依的搖了搖陳嬤嬤，“我就是不甘心，她憑什麽……”
陳嬤嬤臉上不由便起了一層冷意，嗓子一緊，抓了藍婉美道：“你這是相上林家二爺了？”
“哎呀，嬤嬤你瞎說什麽啊。”藍婉美惱羞的跺了腳，氣哼哼的轉了身子。
陳嬤嬤仔細的打量，見她不似在說假，松了口氣，續而卻又道：“那是誰？”
藍婉美紅了臉，低聲道：“嬤嬤還記得那天來的沈三爺麽！”
陳嬤嬤一瞬間便明白了，藍婉美這是相上了荊國公俯的三少爺了。我的個天啊，她差點就雙手合什拜天了，大小姐，你怎麽眼光就那麽的高呢！那是我們能高攀上的嘛？
“小姐啊，他那樣的人家……”
藍婉美擺了擺手，煩燥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陳嬤嬤便咽落到了嘴邊勸解的話，長長的嘆了口氣，那樣的爺們，任是誰家的小姑娘看了也舍不得放下啊！可是那樣的家世，卻不是藍家這樣的門第能攀附的，便是做妾都沒份！想宜雨軒的那位，若不是有個已故三品大員的父親，林家又豈會這般高看！
“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只要閉了眼，眼前全都是他。”藍婉美壓了聲音道，“便是夢裏也都是他。我就是知道是沒有希望的，我才會不甘心，很不甘心。嬤嬤，憑什麽？憑什麽她藍雨薇便能得到林二爺的心，我就什麽都沒有！”
“傻孩子。”陳嬤嬤探手將藍婉美拉到懷裏，“你本是個聰明人怎麽就做這糊塗事，那沈三爺與林二爺素來交好，你該當是百般的討了你三姐姐的歡心才是，怎麽便處處與她為難呢！”
藍婉美一怔，陳嬤嬤見她還不明白，不由苦笑道：“三小姐以後嫁進林俯，你是她妹妹，時常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沈三爺這樣的人，你第一次入不了他的眼，可次數多了，難保不上心，到時……”
“嬤嬤，你怎麽不早跟我說。”藍婉美跺了腳道，“這可怎麽辦，三姐姐那我都把她得罪了，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流言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陳嬤嬤笑了道：“你不跟嬤嬤說，嬤嬤怎麽知道你的心思。”頓了頓又道：“既便三小姐有懷疑，可你不認。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尋上門，她還能將你關在門外不成？”
“桃紅，桃紅。”藍婉美對了屋子外面喊了起來。
“小姐，奴婢在。”桃紅打了簾子進來，“小姐有什麽吩咐。”
“去，你去把八小姐呼來。”又轉身對陳嬤嬤道：“嬤嬤你去廚房給我要碗燕窩來。”
“老奴這就去。”陳嬤嬤見她開了竊，笑了退了出去。然才出院子，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喊了屋下侍候的小丫鬟，吩咐了幾句。她自己卻是轉身去了白氏的屋子。
遠遠的小丫鬟見了，福身行禮，“嬤嬤來了。”
陳嬤嬤笑笑，道：“太太可在屋裏？”
話落，便見白氏屋裏的簾子被打起，白氏的管事嬤嬤，金嬤嬤走了出來，回了頭對屋裏道：“太太是陳嬤嬤來了。”
陳嬤嬤福了福身，金嬤嬤上前將迎了也進屋子。
“可是六丫頭那有事？”
陳嬤嬤看了眼屋子裏的丫鬟，白氏便擺了擺手，屋裏的丫鬟便自發的退了出去。金嬤嬤守在了門口。
“太太，這可如何是好。”陳嬤嬤一改先前在藍婉美那邊的輕松樣子，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到了白氏身前，顫了唇，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這是怎麽了？”白氏被她這樣一弄，嚇得臉色都變了，只拿了目光怔怔的看著身前的陳嬤嬤，金嬤嬤幾步走了回來，一把扶了陳嬤嬤，“這是怎麽了？這般要嚇死太太嗎？”
陳嬤嬤卻是捂了嘴，哽咽起來，雖是極力克制，可總還是有那麽一兩聲傳了出去。
“這是怎麽了，你快說話啊，這般哭能哭出個子醜寅卯來！”金嬤嬤壓了聲間，歷聲道。
“六小姐她……她……相上荊國公俯的三少爺了。”
白氏撲通一聲跌坐在炕上，哆了唇，看著金嬤嬤。
金嬤嬤連忙倒了杯水遞到白氏手裏，小聲安慰道：“太太別急，姐不是個不曉事的。雖是性子倔了點，但道理還是懂的。”
“這是要了我的命啊！”白氏捂了唇，哽了喉嚨道：“難不成，一個個的都放著千金小姐不做，上趕著給人去做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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