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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祭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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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知道是一回事,他現在在病房裏面呆著,晚上我們還要去照顧他,你覺得將傷疤揭開,對於他病情的恢覆有用嗎?”

父親突然間跌倒是發生在兩天前,他在浴室裏頭洗澡,只聽得砰的一聲,等到劉阿姨闖進去的時候,父親已經趴在馬桶上了,當下叫了120,送往醫院時,父親全程昏迷不醒。

這件事情之後,無異於給父親的身體狀況添上了沈重的一筆,而今天,是她們母親的忌日。

何曼青始終認為,父親現在正在恢覆期,即便是開口勸慰他兩句也沒有問題,可是姐姐堅決不願意這麽做,在姐姐看來,再一次揭開母親不在人世的現實,是對父親的沈重打擊。

“行了,現在我也不想討論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到墓地去再說吧。”

何曼文點了點頭,“我大概10分鐘左右到那裏。”

等到何曼青到時,看到母親的墳前站著姐姐,姐姐的發絲被牢牢束縛在後腦勺上,作為一名國家公職人員,她對自己的著裝是十分在意的。

上前去,何曼青將一捧開得絢爛的康乃馨放在了母親的墓前,鞠了三個躬之後,她說道,“照片裏的母親還是這麽安詳。”

“是啊,還好母親走的時候沒有多少痛苦,這也算是前世積的福吧。”

“媽,如果你在天之靈,能不能夠保佑父親安然度過此關?爸爸這輩子沒有受過什麽挫折,全部是因為你在身邊陪伴著,現在你走了,不應該將他的魂魄也帶走啊。”

何曼青說著,抹了一把淚。

何曼文安靜無語,天邊的彩霞如同火焰一般燃燒著,在這春夏交際的時候,風變得越來越熱,身子骨變得越來越新穎,無邊無際的熱光要將身上的濕氣吸走,對於何曼文而言,春夏之交,是最舒爽的季節。

“媽,我們現在過得都很好,你走之前說的那番話,我全部記在心裏了,何曼青結了婚,我也離開了那個讓我不高興的家庭,現在我的事業有所進步,何曼青也進入了重要的階段。”

何曼青看向姐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認真的打量過她,在她的黑發之間,似乎摻雜著白發,有新點的落寞,從這黑白交接之處透露出來。

他上前扶了扶姐姐,“是啊,大家現在都越來越好了。”

“爸爸現在在醫院裏面,他恍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次妹妹結婚了之後,身體裏頭的那一根弦似乎在慢慢松開,我想,他應該是覺得自己完成使命了吧。”

何曼青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父親出了意外,對於何曼青來說,只不過是犯了別的老人會犯的錯誤。

風漸起,兩個人都沒有要走的意思,在這個地方呆著,人世間的浮塵都會被洗刷的幹凈。

“你曾經說過,如果我們姐妹兩個都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那便是償了你這一生的願景,可是我們現在都已經得你所願,你為什麽不能夠回來看看我們呢?”

何曼文抽泣著,他的肩膀在抖動,除了輕輕拍著,何曼青沒有任何能夠安慰的方式。

又過了一會兒,何曼青挽著姐姐的手臂,說道,“這裏風涼,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不冷,我還想在這裏呆一會兒。”

何曼青看著姐姐,總覺得他有些沒講完的話,便給雙方都找了一個臺階下,“要不這樣,我回到車裏給你取一件衣服,你在這裏陪陪媽媽。”

“好。”

何曼文說著,點了點頭。

下了幾個臺階之後,何曼青轉過身去看著何曼文,姐姐的背影和驕陽交疊在一處,像是無邊無際的海浪漫延,他抹了一把眼淚,其實也是想媽媽的,可是他的想念,鉆入了牛角尖。

他甚至為了母親,阻礙了父親重生的幸福,現在起來,究竟誰做的比較對呢?

在晚風中,何曼文低沈著眉頭,說道,“媽,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生前沒有讓你知道,現在說應該還來得及吧?”

小黃花被風吹拂著,何曼文將她想象成是母親點了點頭,人總是有憋不住的時候,以前母親在時,什麽事情都為他們想得仔細透徹,現在母親不在了,何曼文身上的重任再五卸下來的可能。

妹妹是不懂這些的,她崇尚的快意恩仇,可以被丈夫很好的包容,所以,他說話做事不用考慮後果。

“我知道你的去世跟白起南有很大的關系,我也是在你走了之後才發現蛛絲馬跡的,想不到白起南是這樣的人,也想不到,你和我的母女情分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斷絕。”

何曼文一邊說,一邊抽泣著,她的目光凜凜,透過母親的墓碑,似乎可以看到躺著的蒼老的身影。

“對不起,沒有辦法去追究他的法律責任,我能做的只是逃避,說一句讓你不愛聽的話,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我也許還會在這座墳墓裏面待上很久很久,為了寶貝女兒,我是能夠這麽做的。”

風來的更緊湊了一些,何曼文的身體覺得有些冷,她知道,妹妹再無濟於事,是個善解人意之人,去拿衣服不過是借口,短期內是不可能回來了。

“白起南這筆賬,我已經不打算去算,你會恨我嗎?現在我想開始自己的旅程,有一個男士一直在追求我,我很喜歡他,但是我始終邁不開這一步。”

何曼文說著,打開了疊在手心裏頭的紙張,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表面上看起來風風光光的,實際上是個懦夫,我做不到你這樣的維護,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抗爭。”

這是一句永遠得不到回答的問話,何曼文是跨不過生死的邊界的。,

他什麽都知道,卻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又說了一會兒話,何曼文鞠了三個躬,收拾好肢體語言,往回走。

何曼青在不遠處站著,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何曼文走上去,說道,“我們走吧。”

“衣服穿上,小心著涼。”

何曼文笑的接過了衣服,說道,“你想好了嗎?等一下打算怎麽去跟父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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