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麽想的，以後能不能就讓劉奶奶到我們家裏頭住啊？”

“你怎麽提這麽一茬？”

“因為我覺得外公很需要劉奶奶，表面上看起來他們住的近，其實房間一隔起來，雙方的心理差距還是很大的。”

“這個是誰讓你帶的話？是劉奶奶嗎？”

何曼青問。

“沒有，我是看到今天外公一看到社會新聞就惆悵成那個樣子，如果平日裏鎖起了門，誰知道他腦袋裏頭想的是什麽？”

“我們不已經在盡力開解了嗎？”

“你以為單憑一條衣服就能夠把外公的心魔驅散嗎？他現在更需要的是陪伴。”

“這個道理我比你都懂。”

何曼青轉過頭，雙手扶在欄桿上，風吹起了她的發絲，她陷入沈思。

“你說最近的事情怎麽紮堆輪到我身上來了？非要逼我做決定？”

“你可以跟我媽媽討論討論嘛，這件事情如果做好了，對於外公的晚年而言，不也是好事一樁？”

“可是我不想讓外公這麽早就離開我們。”

“怎麽會是離開呢，給外公一個更好的歸宿，才是負責任的表現呢。”

“好，你這樣關心外公，我相信他會很高興的。”

“你要回去了嗎？”

“可不是，家裏頭還有一堆雜事要我處理呢。”

“現在做起了闊太太，果然身段不凡。”

“你這個小屁孩說什麽呢，當心我跟你媽媽告狀。”

“你跟我媽媽告狀也沒有用，我現在可沒有在怕她的。”

“算了，跟你說這些話也是掃興，你自己看著辦吧。”

何曼青擺了擺手，就要走出門去。

“我的成績有了不小的進步，聽老師在課堂上表揚我了，我最討厭的數學在劉奶奶的幫助下多考了幾分。”

在何曼青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湘湘開口說道。

“這是一件好事啊，你跟你媽媽分享分享？”

“你知道了不就行了嗎？我現在還不懂得該怎麽跟我媽媽表達。”

“傻孩子，漸漸你就會明白，人生道路中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什麽？當浮光掠盡，那些陪在你身邊的人，才是你生命裏最珍惜的色彩。”

“別在這邊跟我說文縐縐的話了，你回去吧，再晚一點開車的話，小姨夫可要擔心了。”

何曼青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去告狀，你小姨夫還管得到我嗎？”

“那我這張嘴巴嚴不嚴，還不是在於你的表現嗎？”

出了門，何曼青跟劉文燕又交代了幾句，劉文燕點了點頭，“你放心吧，你爸爸的思想狀態現在都掌握在我的手裏面，暫時我還不會讓他有危險的舉動，醫生的那些話我會記在心裏面的，他有什麽異樣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劉阿姨，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了，你真的不需要去管自己的家事嗎？”

“我的女兒馬上要出國了，說句實在話，如果沒有搬到這邊的公寓裏，我現在應該就是在老人院了吧。”

“你倒是看得開。”

“有什麽看不開的呢，你爸爸現在這麽患得患失，因為他還沒有看透人性，人老不就是一張嘴嗎？有時候在家裏頭活得像一株植物，連基本的尊嚴都沒有。”

何曼青有些詫異，劉文燕解釋道，“也不是我女兒對我不好，而是我們現在這種年紀的人看這個世界的變化終歸和你們不同，想的是如何安生，年輕人可就是要拼，世界觀已經不同，如果非要攪和在一起，豈不是給對方增加負擔嗎？”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其實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就是希望能夠跟父母有更近一點的距離。”

“你不懂老人，老人就是為了孩子好，除此之外，他們什麽都不顧的。”

晚上開車回家的時候，何曼青的腦海裏全部都是劉文燕的這些話，她搞不明白，老年人非得要這麽悲觀嗎？

非要把這世間的萬物都看個透，在給心裏頭留下抹之不去的陰影。

住在城區的大平層裏，何曼青即便雇傭了兩個保姆，也都讓他們住在附近的公寓中，她習慣獨住，有時候要喝杯紅酒，或者是要站在窗邊發呆，都需要有完全安靜的時間。

屋子裏頭靜悄悄的，沒有陳嘉華陪伴的時候，似乎跟單身也沒有什麽區別。

何曼文這裏，跟妹妹簡單通了一通電話，了解到湘湘如今的現狀，也算是安心。

明天是吳雙雄從工作崗位上離職的日子，他要調到市裏頭去，而自己也馬上走上領導崗位。

其實何曼文心裏頭比誰都清楚，吳雙雄之所以這麽做，也是為了避嫌。

同一個科室裏面是不可能產生婚姻關系的，而且吳雙雄既然有方式往上走，肯定是想要上一層樓。

吳雙雄把意思已經表明得十分明確，何曼文沒有推脫，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她比誰都更明白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只是這件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的那一步，我就是不會跟給人報備的，而且湘湘現在正在成長的重要階段，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又有了新的可能，怕情緒會崩潰的吧。

第二天一早，何曼文來到單位，竟然看到吳雙雄的辦公室裏面亮著燈，是個陰雨天，雖然機關裏面的人肯定會提早十幾分鐘到，可是像現在這樣提前半個小時的，大概是事出有因。

何曼文走上前去，敲了敲吳雙雄的門，吳雙雄擡起頭來，確認是何曼文之後，做了一個手心向內的動作。

何曼文推門進去。

“領導，你怎麽這麽早就到單位了？”

“今天就要到新的工作崗位上，想著自己來到這個辦公室不過是一年的時間，現在就要走了，過來再整理整理。”

“你的資料會有專門的秘書送到新的辦公室去，哪裏需要自己多走一趟？再說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們還尋思著要給你辦一個慶功宴呢。”

“你心裏頭最清楚，我為什麽要離開這個崗位的。”

何曼文笑道，“之前你的確把意思表示的很明確，可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總是存在著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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