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出來一塊吃飯吧，你一個人在家裏也不方便，我女兒也說想要見見你。”

何振梁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平緩下去，甚至還帶著一些惶恐，“這樣不太好吧。”

“我看你是糊塗了，咱們兩家的孩子不都知道我們外出旅行的事情嗎？而且我女兒早就跟你定好了時間，說是這兩天想要跟你談一談。”

“跟我談什麽呀？”

一想到何曼青昨天的表現，何振梁突然覺得，貿然就跟劉文燕有共度餘生的決定，實在是荒謬了一些。

“什麽都可以聊啊，你不是他從前的領導嗎？不至於見外到這個地步吧。”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咱們現在都已經是老人了，讓兒女涉足到我們之間的事情，我覺得很尷尬。”

“你想什麽呢，最多也就是探討探討生活上的問題，這兩個的事情當然還要慢慢來解釋了。”

劉文燕在那電話那頭已經表現出些許不耐煩，“你今天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因為何曼青嗎？”

“也沒有。”

“我知道何曼青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沒關系，反正我們也不著急，本來就是說的來的兩位老人，本來圖不是什麽儀式的，你說對不對？”

這麽一說，倒是顯得何振梁的家裏人有些無理取鬧，他訕訕的笑了兩聲，說道，“那好，到時候我自己打車去。”

“就把地點定在你家樓下吧，我女兒開車過來的。”

何振梁說，“那好。”

劉文燕的女兒在這幾年時間已經排到了正處級的職務，但是容貌上卻沒有太多的更改，她的先生在醫院裏面做高管，這一路從專業醫師爬到領導地位，兩個人付出的努力都不會太少。

偶爾有聽劉文燕談起女兒和女婿，眼神裏頭充滿心疼。

“叔叔你好。”

游如榮穿著得體的西裝套裙，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如果是在平日，，系統內部的人是不允許有這樣的著裝的，大概是為了陪襯著母親，劉文燕今天也穿著一條素色的衣裙。

“你好。”

“本來應該邀請何曼文和何曼青一塊來的，但是我母親。”

游如榮欲言又止，劉文燕笑道，“人家哪裏有你這麽閑呢，聽說何曼文現在忙著評職稱，何曼青現在也籌備著結婚的事情吧。”

何振梁點了點頭，“是啊，我這個二女兒年紀也不小了，平日裏就是因為事業心太強，所以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沒有一點兒譜，這兩年還算是回到了正軌上。”

“這不太像是叔叔的作風啊，我記得你以前在職的時候，也算是典型的工作狂了，對自己的女兒要求應該更高一些。”

“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要做的事情，何曼青比你才小一歲，你的小孩已經都快上初中了。”

“對，和湘湘是一個年段的。”

“我就說。”

對於游如榮而言，要成功把話題和氣氛調起來並不難，但是看到母親和叔叔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只好停下調動氛圍的動機。

“要吃點什麽呢，這家的菜館應該都以素菜為主。”

“是，是這家素菜館的常客。”

“要不然我媽媽也不會推薦這裏了。”

與何曼青的態度不同，游如榮似乎更願意讓母親去接受一點全新的生活，因為他的父親離開人世的時間更早，母親為了自己跟這個家庭付出太多，全身心都綁在一處，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你母親費心。”

“哪裏哪裏？你們兩個可不要一唱一和的，尤其是你呀，你現在別老是裝出一副大家長的模樣，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我可什麽話都沒說。”

游如榮表現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攤了攤手。

何振梁笑道，“看到沒？咱們兩個人的孩子表現出的態度可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給挑明了，劉文燕偷偷朝何振梁使了個眼色，何振梁不以為意。

游如榮問道，“難道何曼青不同意嗎？”

“你怎麽一猜就猜到了是何曼青？”

“以前我跟何曼青何曼文都在一個學校裏面讀過書，也知道何曼文的性格會更加隨和柔軟些，何曼青恐怕就要不同一點。”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難處，何必問這麽多？”

“話也不是這麽講，我看你女兒是我想要好好解決問題的，那不如我們把自己的困惑說出來呢？”

游如榮看著母親這欲說還休的樣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媽，難得叔叔要把我當做自己人，咱們一起把事情說開了，不是很好嗎？”

“你哪裏懂啊，我覺得何曼青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對感情本來就純粹，哪裏可能覺得日子可以湊合著過？”

“所以說你覺得跟我一起過日子是在湊合了？”

何振梁說著，將水杯放下。

“叔叔你不要誤會，我媽的性格我明白，她向來是不願意去麻煩別人的，而且這種事情在你們這一代人看來，也是有些難為情。”

“可是我真的希望能夠和你媽媽在一起，留給我們老年人的時間有多少？指不定哪一天就雙腿一蹬，難道還不能肆意任性？”

“當然可以。”

“那何曼婷怎麽就聽不明白呢？”

劉文燕有些慌張，她看向女兒，知道女兒是處理人際關系的一把好手，但是雙方畢竟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沒道理和何曼青這樣嫌棄這段黃昏戀，她游如榮就要忍氣吞聲。

“叔叔，雖然不排除何曼青有一點自私的想法，可是設身處地，她的確也有自己的為難之處。”

“是啊，我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

“那就交給時間來解決吧。”

“可是現在何曼青都已經跟我冷戰了，我這個老東西也懶得回去看他們的臉色。”

“那我敢打賭，只要您答應不跟我的母親共度餘生，何曼青對你的態度絕對能夠好起來。”

“這話又是怎麽說的？”

“之前父親剛走的時候，我也是巴不得把自己的母親綁在身邊，我覺得我能夠給她一個更好的歸宿，跟著女兒過，難道不會比跟著一個外人過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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