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去辦，請您在這裏稍等我。”

吳秘書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行駛到成衣店門口，何曼文與吳秘書共同走下車去，她對身邊的人說道，“其實這一次的惡劣影響，不僅僅是在我這裏，對嗎？”

吳秘書看到何曼文也是一個敞亮人，才決定敞開心扉，說道，“何姐真是聰明，其實很多人都對白總的公司虎視眈眈，他這一次出國考察，本來是為了宣揚自己公司的企業文化，想不到被人擺了這麽一道，情急之中，他出了這個辦法。”

“之前為什麽不早說？”

何曼文無法否認，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是白起南在騙人，甚至是在圈錢。

可是在剛才那一瞬間，她突然間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丈夫無可奈何的做法。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不至於沈浸在痛苦之中。

一個人如果連婚姻都不可信賴，那麽其餘的也都免談。

“就是因為突如其來，所以大家連準備都沒有，其實在這件事情之後，白總迅速撤掉了海外部的營銷經理，他在這方面實在是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

如果說他失職倒是無口厚非，可要說其心可誅，這裏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何曼文的粗跟高跟鞋踏在白色的瓷磚上，光亮的地面映射出她的身影，她在店長面前站定，伸出手來，說道，“好久不見。”

店長為她挑選了幾件合適的成衣，何曼文都十分滿意，看了眼時間，差不多白起南也該到了，她的頭發全部披散在肩膀上，海藻一般的光澤使整個人都充滿了貴婦的氣質。

“夫人這樣真好看。”

吳秘書故意說。

“他要到了嗎？”

“就快了”吳秘書擡起手，看了一眼上頭的手表，笑著說道，“兩位可真是恩愛，人家都是夫唱婦隨，在你們這裏，是婦唱夫隨呀。”

何曼文淡然一笑，這一笑，將她的酒窩子全部都顯了出來，兩個小小的梨渦掛在嘴角，有幾分甜美之狀。

白起南果然準時到達了，他的座駕像是一頭獵豹，飛快地市區裏頭穿行，又能夠一秒鐘停下來。

“你來了。”

何曼文站起身，大概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感覺到所有的光環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之前就是因為太過低調，低調到可以把公司以及白起南讓給下面的職員們。

這日覆一日的推讓，反而讓有些居心叵測的人揣測太多。

白起南伸出手，牽住了何曼文細細的手指頭，說道，“走吧。”

“恭送兩位。”

店長站在門口，笑著說道。

當然，吳秘書是忙著斷後的，等到目送兩個人離開後，吳秘書轉過身來，跟店長說道，“我們來結算吧。”

店長點了點頭，總共是13622元，何曼文每一次來都十分節省，僅僅就是這一次，像是要把錢往大處花，非得讓別人知道一樣。

“店長，我在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吳秘書拿出卡交給店長，又補充了一句，“免密的。”

店長笑著說道，“有什麽話你盡管吩咐吧。”

“把今天的事情發到你的朋友圈裏面，標題你應該也清楚吧，必須是軟性的，不經意的風格，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店長稍微遲疑了一下，立刻又笑靨如花，“顧客的滿意是我們最大的追求，既然您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我們照做就是了。”

林肯車上，何曼文的手被白起南緊緊攥著，他一刻都不想放松。

“謝謝你，謝謝你今天還能為我站場。”

“我沒說今天要給你戰場，只是不想過兩天被我父母追著問為什麽離婚了。”

何曼文的神色冷冷的，其實她心裏都明白，這次出馬，以這樣果斷的態度，也是為了釋放一種信息——她想要和丈夫同舟與共的信息。

“怎麽會這麽說呢？”

“你們商界黑的很，怕是巴不得你離婚吧，剛才小吳已經把大致的情況跟我說過了，你這一次，是不是被人黑了？”

白起南的眼神有些恍惚，立刻又變得明亮起來，還帶著些許寒意，“這件事情我已經介入調查，同樣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第二次。”

“找到原因了嗎？”

“海外營銷部的經理已經被我撤了職，目前還在調查中，當時我是帶了許多媒體去的，但是想不到讓我吃了個啞巴虧，不過還好，還好，我能夠及時提出我們共有的那一筆基金，目前海外的媒體對這個評價頗高。”

“你別在這邊吹牛了，誰會真的關心你這筆錢是從哪裏來的？再說了，國外的人要是知道有我這麽傻的企業家夫人，恐怕要大跌眼鏡吧。”

“你怎麽這麽說自己呢？”

白起南有些生氣地捏緊了何曼文的手，是對她不妥言辭的否定。

“本來就是啊，你侵占了我的權益，現在還要我幫你出來解圍，我不是傻子是什麽？”

“我知道你心裏頭還有我，同樣的，我心裏頭有你。”

何曼文有些不好意思，在相對封閉的空間裏面，是不善於傾聽別人的表白的，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瞪了白起南一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司機都是自己人，你有什麽好害羞的？”

何曼文一聽，越發急躁，拿出腳來白起南，白起南躲閃不及，皮鞋上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

“我剛才還說你知書達理，顧全大局，現在又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呢？”

“我說過最討厭被人家揣測，你剛才說這麽多做什麽？”

終究是有第三人在場，何曼文說話做事都會收斂一些，偏偏白起南這樣無所顧忌，她怎麽能不惱呢？

“我先跟你交代一聲，等一下我們要去的飯局，在場的都是一些業界內的大老板，我們的股東也都在場，難免有些調侃之語，你自己看著辦，不要往心裏去。”

“你以為我今天是來做什麽的？我今天就是來辟謠的呀，他們說的話不但不會往心裏去，反而要說服別人相信我們。”

“你聰明。”

“當然，是不是自欺欺人我就不知道了，這些東西，可都是在你的手裏頭攥著的。”

明明是溫暖的車內，白起南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兩個人都清楚，這段婚姻已經走向無法挽救的末路，所有的人都是一輛失控的馬車上，只要這輛馬車還是向前奔去的，就只有壯士斷腕那的勇氣。

“行了，今天不說這些了，成嗎？今天既然你這麽漂亮，心情也要跟著妝容一樣漂亮啊。”

何曼文沒有繼續說話，外頭的霓虹燈閃爍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她覺得有些累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這個時候已經跟白起南吵過架，回到家裏頭幫女兒輔導工作了，其實從本質上來講，她還是一個傳統的女性，喜歡相夫教子的生活，去外面應酬的這一套，如果不是因為真的危及到了自己的婚姻，是萬萬不會去做的。

別墅內，許素梅收拾完碗筷之後，捶捶腰，大概是因為變天了，腰部酸軟疼痛，嚴重的時候齜牙咧嘴的，卻不敢跟老何說。

何振梁站著看電視，他習慣做筋骨操，小孫女湘湘蹲在一旁玩積木，十分安靜。

“外公外婆，我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呀？”

湘湘問道。

許素梅說，“媽媽今天去找爸爸了，和爸爸吃飯去了，晚上他們會一塊回來的。”

在參加宴會之前，何曼文已經跟母親報備過，女兒在電話裏面的語氣還算是輕快，許素梅暫時能夠放松心情。

“他們自己去玩兒了，怎麽不帶上我呢？”

湘湘有些不滿意，紮著兩個小辮子，發卡五顏六色的，似乎是忘了早晨外婆跟媽媽為了她的事情而爭吵的不愉快。

“爸爸媽媽也要有一點私人的空間啊，你自己也喜歡單獨呆著玩不是嗎？”

何振梁說道。

許素梅有些啞然失笑，想不到老何也能這樣逗孩子，她瞥了一眼老伴，說，“你也知道他們兩個人需要私人空間啊？”

“我怎麽不清楚？當初咱們兩個人處對象的時候，大部分的浪漫還不是我制造的嗎？現在你老了，人也癡呆了，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可我還是記著呢。”

許素梅聽到老伴這麽說，腰酸背痛的麻煩暫且能夠拋到腦後，她就近坐下，捶了捶腿，“男追女不是正常的嗎？當時你連電影都不想跟我去看，還在這裏說這麽多。”

“那不是因為工作繁忙嗎？那個年代的人，吃飽肚子就行了，哪還看什麽電影啊？也就是你，窮講究。”

湘湘看到兩位老人一來二去地拌著嘴，笑道，“你們跟爸爸媽媽一樣，喜歡吵架。”

許素梅看到湘湘這樣評價自己父母的日常行為，覺得有必要引導一下，便語重心長地說，“湘湘啊，爸爸媽媽那不是吵架，那是在培養感情。”

“才不是呢，他們吵架都兇得很，小姨跟小姨丈才是培養感情。”

“你哪來的小姨丈啊？”

許素梅聽到湘湘這麽說，真是喜憂參半，一方面，覺得她太早洞悉父母感情的裂痕，真是對成長不利，另一方面，都說小孩子的話靈的很，既然她認準了陳嘉華是姨丈，這事兒八成是跑不了了。

“你為什麽說陳總是你姨丈啊，你小姨自己都還沒有承認呢，還容得你在這裏多話。”

何振梁雖然這麽說，眼睛卻微微瞇起，看樣子，是想引導湘湘說出他想聽的那一句。

“因為他們才是在真正地培養感情嘛，我爸爸媽媽那不叫培養感情，他們就是在吵架。”

許素梅的笑容漸漸僵持在嘴邊，她發了一會兒呆，又轉過身去摸了摸湘湘的頭，終於還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何振梁站在遠處搖了搖頭，老兩口就是在這個時候建立起無間的默契，不想再解釋什麽，因為孫女什麽都懂，解鈴還需系玲人，只有反饋給何曼文跟白起南，才能夠真正化解湘湘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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