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說，我現在的這份感情根基很深，如果我連這份感情都能夠舍棄的話，大概也因為我對婚姻不感興趣了吧。”

“這可不一定，山長水遠的感情，即便是再刻骨銘心，也會因為一些現實的隔閡而有變質的可能，反正我現在說這麽多也沒有用，我只是提前跟你表明自己的心意。”

“既然陳總說完了，那我也要走了。”

何曼青有些慌不擇路，原本以為自己夠狠了，想不到在陳嘉華面前，還是太嫩了一些。

“怎麽？千呼萬喚始出來，現在卻要不了了之嗎？我都已經跟你說明白我的想法，難道你不應該平等交換一下自己的想法嗎？”

“這些事情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陳總你逼我問出來的，現在我只是得到了一個答案，我想不存在什麽回歸想法的可能吧。”

陳嘉華有些無奈，“那行，咖啡都已經煮好了，你總要喝好一杯咖啡再走吧。”

“好。”

“私事說完了，能不能來談談公事呢？”

何曼青此時心亂如麻，前段時間因為和方以常以十分不愉快的方式結束了談話而心有不安，現在混亂的感情世界裏憑空扯進了一個人，竟然連工作都不想去考慮了。

“剛才陳總不是放了我的假，說我不需要晚上加班加點搞出來嗎？”

“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這次的校園招生，還是要把重點放在我們的學校才行。”

“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還是要重點鋪開五所院校的搜羅，如果僅僅把重點放在母校，恐怕會在社會上引起不良的影響。”

“我剛才收到一份郵件，是關於我們對手展開惡意競爭的消息，他們已經提前在這些學校鋪下了網點，而且本屆的高材生，已經被他們進到網羅，收歸囊中了。”

“招人才這種事情，難道不需要遵守一定的規則嗎？至少也要在人才市場統一設攤，經由政府部門的審核監督，才能夠公開進行啊。”

“所以說，有些東西會超乎我們的意料，我們的競爭對手常常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搶占市場高地，還好，我和母校的校委會主席打下了深厚的友誼基礎，在人才儲備這一方面，他已經幫了我不少忙。”

“既然事情是這樣的，那就請陳總提請議案，放到會議上統一討論吧。”

“但是還是想要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如果這件事情連你都不答應的話，我就更加沒有底了。”

何曼青點了點頭，“如果從市場影響力看，我們這樣做的確會落人把柄，但是事出有因，若真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只要把對方惡意競爭的行徑放出去，我想也是可以得到大部分人理解的。”

“最好不要走這麽一步。”

陳嘉華一邊說，一邊往何曼青的杯子裏頭倒了咖啡。

“這樣子不僅會傷害那一些首先進駐到對方公司裏頭的人才，還有可能給對方抓住把柄，畢竟在資本市場裏，事情的真相與否並不重要，如何借助輿論造勢才是最重要的。”

何曼青有些發呆，總覺得陳嘉華說的這一套，不太像是她以前所認識的那個學長會說出來的話，如果是為了情懷，只要把產品做好，其餘的留給市場就是了。

但是陳嘉華的這一套，瞻前顧後，投鼠忌器，完全沒有站在正義一方的凜然感，反而是多了一些自己心虛的態度。

“反正陳總深谙營銷之道，我是走技術這一塊的，明天就會和劉秘書一塊走訪各大院校，你把這個方向打出來，需要經過董事會的一致決定，那麽是不是說明，我和小劉的走訪要推遲了呢？”

“先看一看吧，美國那邊我已經先行通報情況了，他們的建議和我大致一樣，還是要抓住能夠盡快產生實效的重點院校，然後再尋求各個擊破的可能。”

“好的。”

何曼青匆匆忙忙喝下了咖啡，也不管是否燙嘴，而後站起身來，“陳總公事私事都講完了，我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需要我開車送你嗎？”

“不用，就在旁邊的公寓裏面，我權當是散步。”

陳嘉華看著何曼青走出辦公室的門，撐著桌子，凝視著窗外的景色，這個城市的燈紅酒綠好像永遠都跟他格格不入一樣，他是一個心懷夢想的人，但是在現實的泥沼裏摸爬滾打，總能看到一些汙穢。

在以後的日子，何曼青會不斷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不斷看到他深谙商道又主動迎合的一面，不過今天，能夠把藏在心裏頭的話說出來，也算是一種痛快了。

陳嘉華對自己一直都充滿自信，唯獨在面對何曼青的時候，人生狀態下的那種不安和自卑感，無時無刻不牽扯著他的心，希望自己的歸屬能夠如願以償吧。

他端起咖啡，遙敬了這座城市，這座城市從來沒有走遠，這座城市一直都在他的心裏。

因為那天晚上和白起南爭吵過，何曼文的心情一直都是悻悻的，媽媽現在閑居在家，有些事情幫襯不上，就越發關註她的心理狀況。

那一天，許素梅把晾曬後又疊好的衣服送到何曼文的臥室裏面，又趁著說話的勁坐在了何曼文的床頭上，“女兒，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媽，沒看到我正在看書呢嗎？”

“什麽時候也這麽勤奮了？”

這句話剛說完，許素梅就感覺到了不妥，她還想要用更多的話來彌補，卻被何曼文用十分輕描淡寫的語氣掩飾過了，“我也不想的呀，可是單位裏頭要搞考核，還影響到年終的評級，我哪裏能不努力呢？”

“那也要照顧好身體，我看你這段時間臉色蒼白，好像是睡眠不好啊，明天我讓連英去買一只雞，來燉點南北杏、紅棗什麽的，好給你補補陽氣。”

“我每天在單位裏頭大魚大肉的吃，脂肪肝都要吃出來了，你還想著給我加餐？”

何曼文說話之間，又翻過了一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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