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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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妍的神情變得極為陰沈,頃刻間眼底布滿了憤怒的血絲。

青鸞的雙手被行刑的宮人死死按住,刀起血飛濺,食指血淋淋的被切下,她這是要讓苦難,接二連三,折磨她的身與心,在她腳下茍延殘喘的活著,生不如死。

“怎麽,很憤怒嗎?那就反擊呀,傳言都說你武功了得,容貌傾城,將來必是個魅惑君主的妖女,本宮倒想看看你如何媚主,如何跟後宮的妃子鬥!”

“奴婢不敢,娘娘,奴婢求您。”慕妍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求娘娘高擡貴手,放過青鸞,她自小跟著奴婢,奴婢了解她不可能偷竊,這其中想必有什麽誤會,待查清再處分不遲。”額頭磕出了血,她依然磕著。

明知她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又怎會心軟,十指連心,看著青鸞這般痛苦,除了卑微的求她別無它法。

“你自己都是一個賤婢,有什麽資格同本宮講條件?你們看見她哪只手偷的東西,就給本宮廢了哪只手---本宮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賊!”她逼視著她,如潭水般幽深的視線帶著報覆的殘酷。

是的,她痛恨賊,由其是偷人心的賊。

紅塵滾滾皆是淚

“是,娘娘。”年長的姑姑舉起鋒利的匕首,又是一刀落下,觸目的殷紅流淌一地。

“啊---”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震破耳膜,青鸞抵不過手指切掉的疼痛,昏死過去。

望著鮮血淋淋的素手下少了兩指,慕妍身子猛然僵硬,惶然攬過青鸞昏厥的身軀,小臉慘白的沒有了任何血色,蒼白得叫人心疼。

淚,一顆顆落下,她依然睜大眼睛看著青鸞,生怕一眨眼就成永別。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僅有的親人也無力去保護,心在顫抖,伸出的手同樣顫抖,擡起她染滿血漬的素指,窒息之感攏在胸口,無聲的哭紅了眼。

皇貴妃搭著宮婢的手緩緩落座,幸災樂禍的與行刑的姑姑相視一笑,一雙淩厲的眸子來回在慕妍身上打轉。

慕妍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野心與仇恨展露在臉上給她審視,嘴邊卻掛著薄涼的笑意回視著她:“娘娘早該殺了奴婢,如果你認為這樣折磨青鸞奴婢就會痛苦,那你的算盤可就打錯了,奴婢不會痛,反而會將今天的一切加倍償還於你…”

“哦?既然如此有骨氣,那本宮更不能讓你有好日子好過了。”孫貴妃仰頭大笑了幾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傲之氣。

慕妍就這麽冰涼的仰望她,眼底有殺意,有恨意,卻抵不過這殿內暗藏的危險氣息。

須諛後,她由椅凳上徐徐起身,用一種高姿態俯視著慕妍,“將賤婢青鸞貶去掖庭,文大小姐,聽仔細了,你把這地上的血跡給本宮裏裏外外擦幹凈,若我這永壽宮殘留半點血腥味兒,本宮唯你是問。”

絕望籠罩了全身,怔怔地跪坐在地上,凝視著那個漸遠的華衣背影,不禁抱緊了懷中的青鸞。

很想視死如歸,但只怕還沒跑出永壽宮,便被萬箭穿心。

青鸞手已經殘廢,再去掖庭做苦役不死也去半條命,她能為她做什麽?什麽也不能,原來自己是這般無用。

一群公公從她懷裏拖走了青鸞,淚止不住的落下,視線變得模糊,她如同木偶般擦著地上未幹的血跡,口中輕聲喃喃著:

“我不能死,絕不能死,為了姐姐,為了文府上下枉死的人命,要活下去,怎麽說也得活下去。青鸞,你一定要熬下去。我要報仇,給家族報仇,給你斷指之痛報仇,所以,帝王之愛,是我現在能活著唯一的籌碼。”

終於明白,起了殺念的恨會如何濃,如今,她懂了。

恥辱多少

數日後,萬裏無雲,和風習習,蔚藍色的天空.在深秋時節,一塵不染,晶瑩透明。

朱瞻基的傷勢好轉,與孫貴妃漫步夕陽下,花圃裏的花得開正好,傍晚的晚風吹得花枝四下搖擺,片片花瓣隨風卷落。

孫貴妃時不時側頭看向朱瞻基,終於忍不住問:“打仗很危險,王叔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讓薛將軍領兵征討就行,皇上何必親征呢?”

朱瞻基只是笑了笑,轉身走入那月季花叢中,拔出一枝色澤正濃的月季花,孫貴妃臉上的笑容卻暗淡而下,仰頭遙望遠處,一個嬌弱的女子正蹲在井邊費力的提水,管事的姑姑果然狠,她只不過交代‘別讓大小姐的日子太好過了’,沒想到老姑姑竟讓她把整個永壽宮擦洗整遍。

朱瞻基握住她柔弱無骨的雙手放到胸前,柔聲道:“愛妃看什麽,那麽入神?”

“臣妾失儀,一個奴才罷了,皇上,這是要送給臣妾的嗎?”她端詳著朱瞻基手裏的月季,笑意甚濃。

朱瞻基了然的點點頭,目光直射向那抹嬌影,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愛妃,她伺候的可舒服?”

慕妍擰起眉,出於一種直覺,往那抹玄色身影看了眼,就這一眼,平靜的心徒然跳了起來,是錯覺嗎?總覺得不遠處的朱瞻基似乎在看著這裏。

“臣妾惶恐,慕妍是侍奉皇上的婢女,如今臣妾向皇上要了她,榮寵還來不及,怎敢嫌棄。”

慕妍自嘲的搖搖頭,擡眸正見朱瞻基將那朵鮮紅月季花由枝上折下,插在孫貴妃的發上,他的手撫摸著她發上的月季,神情是那般專註,不曾見過的溫柔。

“嬌花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這句話用在此刻的愛妃身上最為適宜。”他笑得如沐春風,秦公公突然走近,見到此景時,楞了楞,祥裝沒事般躬身道:“皇上,楊太傅來了。”

楊榮?孫貴妃嘴角微微上揚,看看朱瞻基,又看看不遠處的慕妍,

“皇上還是去處理朝政吧,天色已晚,臣妾想回宮歇著了。”她恭送。

朱瞻基忽然轉身冷眼睇了慕妍半晌,與秦公公一同離去。

淡妝濃抹如西子,芙蓉簪水,更襯佳人步。

孫貴妃緩緩的將發上的月季花取下,看到慕妍一臉疲憊與淡漠,可見她真是幹了一整天都沒休息,還挺倔強的一丫頭。

她擰起秀眉,厲語喝斥道:“本宮發髻上的花掉了,狗奴才還不趕緊撿起來,怎麽,等著讓本宮親自躬膝拾起不成?”

“奴婢不敢。”慕妍卑微下跪,握緊雙手,迫使自己沈靜下來。

她想逃走,可她無處可逃,只有被動的接受著這百般淩辱。

“賤婢,這花可是皇上賞賜給本宮的,別用你那臟兮兮的手汙穢了本宮的月季。”孫貴妃狠狠踩下慕妍拾花的那只手,眼底的厲色漸濃。

忍下疼痛,她努力使自己平靜回應,“那娘娘你想怎樣?但說無妨,奴婢照做就是…”

孫貴妃冷哼兩聲,“本宮要你用嘴,把它撿起來。”

她眼底的怒火更甚,目光卻是陰狠的盯著慕妍極力隱忍的容顏,下一刻,慕妍低下了頭,唇緩緩湊近那朵落在她腳邊的月季花…

就在她的唇快碰到花的瞬間,孫貴妃卻一腳將那朵月季踢開。

“你?”唇居然與大地來了個親密親吻,閉一閉目,慕妍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怒意。

孫貴妃嬌媚一笑,心情極好,“來呀,花在這裏,過來撿呀!”她好像很享受這種消遣的樂子,陰陽怪氣道:“狗奴才,你那麽喜歡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就給本宮跪好了,跪倒明兒個天亮了再起來。”

慕妍跪在她跟前,滿身狼狽不堪已毫無尊嚴可言,身子卻依然挺直,渾身皆泛著冷冷怒意,“娘娘您罵得對,奴婢低賤,下作,但好歹也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寵幸了一個低賤的女人,豈不是皇上的尊嚴,榮寵也一樣的賤?”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一股怒氣油然而升,孫貴妃一巴掌便甩向她右頰,慕妍的頭偏去了一邊,眼睛卻是恨恨地瞪著她,“反正我落在娘娘手上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您最好別讓奴婢活著離開您的視線,否則留下奴婢的性命,會令娘娘悔恨終生的。”

“賤婢,竟敢威脅本宮!想死,本宮偏不如你願,想想你那可憐的姐姐,韻貴人是怎樣對她的?這種女人,她活著是皇室的汙點,死了也是你爹娘的恥辱吧。”

她並不想和她爭什麽,與皇上只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罷了,漢王受到他應有的惡果她就會離開,為什麽這麽平凡的念想也不能實現?她只想親手手刃那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哪怕活的如螻蟻般,她也不介意,只要為文家雪恥就好,雪恥就好。

遠遠望去,一身玄色孤肅的站在白玉游廊之下平淡無瀾的望著她,腰間系著帝王禦用腰帶,卻仿佛是看穿一切的犀利。

他是去而覆返,還是一直都在?

慕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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