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節 一

天地間一片銀色，那一夜，是上元佳節，大雪紛飛的季節，天朝的帝都北平斷斷續續連下了幾場雪，到了這一日總算是放了晴。

彼時的承諾，包括這個夜晚，一並成為她記憶裏，永不褪色的一幕。

這是他和她的初識，在血腥的烘托下，依然是讓人緬懷的。

寒冷擋不住節日的氣氛，街上依然人潮擁擠；燈火通明熱鬧非凡，處處洋溢著新年的喜慶，一年一度的花燈會甚是精彩。文府內外張燈結彩，每個人臉上都朝氣蓬勃、比平時可都要精神百倍，家丁們忙碌的布置著迎接新年。

慕妍倚門而靠，擡眸，仰望天空，寒風徐徐吹過；拂過她的臉頰，竟不覺得寒冷，柔柔的，讓人忍不住去遐想。

父親文朔並非腐朽之人，雖是武將出生沒讀過什麽書,卻是非常明事理，與妻子雲氏多年夫妻、舉案齊眉，鶼鰈情深。

一家人在客廳張羅著，慕妍抵不過外頭焰火滿天的熱鬧，終是按耐不住：“爹；今日上元節，街上定是熱鬧的很，我想與姐姐一同出去走走，可好？”慕妍滿眼期盼的問著。

“行，你這丫頭，偏好湊熱鬧，卻莫惹事生非才好。”文朔向來都寵慣文慕妍，自然是好說話的。

“知道了爹，女兒又不是小孩子；憑我高超的武藝，睿智的頭腦，足以保護自己與姐姐啦！爹您老人家，就務須擔心啦。”慕妍雀躍的拉過姐姐的手，直奔府外。

文朔沈默著點頭應允，沒再多說什麽、目送她們走出府邸大門。

他的夫人雲氏溫婉嫻熟的在一旁卻笑說：“老爺，咱們也一起去賞賞花燈吧，畢竟一家人也難得這樣過節，要不，圖個熱鬧？”

“罷了，還是夫人陪孩子們去吧，為夫留在家中守歲，子時還須去薛將軍府上拜年，五更又得進宮覲見皇上，好好陪著夫人，記得要早些回府。”文朔放粗聲音低啞的說出這一句，淺淺一笑，卻未達到眼底。

雲氏本想再說些什麽，看著文朔專註的神情欲言又止，他，好像有什麽心事。

上元佳節 二

慕妍率先沖出大門，一臉的心奮，肆無忌憚的歡笑著、雖已是碧玉年華，仍如孩童般天真燦爛。

剛出府邸門檻，恰好遇上回府的大哥羽西，他是父親收養的義子，九歲開始便跟隨父親習武，十五歲那年被編入薛元帥的軍中任命少將，開始南征北戰，光陰冉冉，時光飛逝，少年已長成。

“師母！”他上前鞠身行禮道：“您要出去，是要上哪？”

文夫人祥和的扶起羽西，笑道：“和女兒們去賞花燈，西兒也一起去吧。”

“是啊，羽西哥你也陪我們一起去吧，有你在，爹也會比較放心點。”慕寧輕輕搖曳著羽西的手臂，明亮動人的雙眸滿是期盼。

揚起純凈的小臉靜靜的註視著...

雲氏含笑望著這一幕，心中倒是有幾分明了，羽西滿臉無奈，點了點頭，對上慕寧期盼的雙眸，相視一笑。

夜色闌珊，屋頂還殘留著積雪，陣陣冷風刮過面頰，文慕妍同羽西軒自幼習武，這點寒冷對於他倆來說本不算什麽，可從小跟著外公一起在南方長大，北平的冬天她終是無法適應，仍舊耐不住這嚴寒。

雲母瞅了瞅慕妍，寵溺的替她系好淺粉色雙帶流蘇淡袍，祥裝不滿的慎道：“既然這麽怕冷，何必嚷著要出來，不是自己找罪受麽？”

一頭青絲用蝴蝶步搖淺淺倌起，約莫及笄的年紀，卻已生得風華絕代。

雲氏輕嘆一聲，“妍兒日後定是傾城絕色,不知是福是禍吶？”

“娘，你今天怎麽盡是說些奇怪的話，女兒難得在京城陪您過春節，應該開心才是嘛？莫不是，見爹未出來，開始想他了？”慕妍略帶撒嬌，撅嘴戲虐。

“我倒是覺得師母講的甚是有道理，慕妍她已經長大成人，這世間人心險惡，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遲早也會闖出禍端，到不如覓得一佳婿，早早嫁了省心。”雖說是玩笑話，羽西英氣逼人的五官，卻夾雜著濃厚的挑釁。

“誰給你權力瞎操心了，本小姐的事要你多嘴？”慕妍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羽西冷哼了一聲說：“你這是什麽話，做大哥關心妹妹也錯了。”

慕妍一聽，滿肚子的火中也不禁透出幾絲笑意，“文羽西，我究竟是哪裏得罪了你？”

“妍兒”“妹妹”，雲氏與慕寧同時呵斥她。

姐姐慕寧故作無奈的嘆息道：“大哥說這些也都是為了你好，換做別人他才懶得管涅。”

聞言，全身一僵，這個姐姐、到底是不是謫親的呀？居然幫一個外人講話。

“呵、”慕妍不想過多計較，她知道姐姐一門心思都在這個臭男人身上，自己這個親妹妹反倒諸多不是，多說也是無益。轉身輕掂腳尖，施展輕功飛掠起來，身子一頓一折，身形微旋、躍上屋頂停留了一瞬，如一只羽蝶，輕飄飄地，帶著幾許飄逸和優雅，以極曼妙的姿態消失在他們一行人的視線中。

上元佳節 三

“說她兩句就生氣了，哪來那麽矯情？”慕寧略帶不滿，覺得慕妍的性子過於驕縱。

“慕寧，你是姐姐，理應多讓著點妹妹，妍兒她雖是打小跟著外公，畢竟你們也是血脈相承。多擔待點，姐姐就該有個做姐姐的樣子，這麽多計較，以後可要怎麽嫁人吶?”

“好像說反了吧，娘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扯上我幹什麽。”慕寧滿腹委屈，娘的偏心，偏袒，她是知道，母親和父親自始至終就對慕妍格外的好，對待自己卻是十分嚴厲，時常猜測著，自己或許同羽西一般，也是他們收養的吧。

“我去找她回來，省得有個閃失，讓娘您擔憂了可不好。”慕寧不急不緩的說著，轉身離開，留下一抹俏然的身影。

她的好與不好，沒有人會在意。

“你…這孩子…看吧，這兩丫，一個德行。哎喲，真是的，看被老爺給寵的…”雲氏氣結，一旁的羽西犀眸輕瞥，沈默不語。

雲氏看了看他，尷尬的笑了笑說：“西兒，慕寧一個女孩子家，我放心不下，你還是陪在她身邊，師母會比較放心點。”

“好，師母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寧兒的。”他這句話似是在允諾般。

羽西大步流星朝慕寧追去，雲氏帶著貼身婢女不緊不慢的跟著，她眉頭忽而深鎖，感覺心裏堵著慌，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或許，是太冷的緣故吧，才會這般難受，她自嘲的笑道。

一輪彎月斜掛，偶有烏雲遮住月華，繁星點點。

“寧兒，你且別生氣。”羽西追上慕寧，擡眸苦笑一聲，女人心，海底針。

“誰生氣啦？”慕寧撅了撅嘴，不以為然。心裏卻嘀咕著；以為把羽西哥弄來哄哄她就完事啦，想都別想。

止步，擡眸仰望著明月，消無聲息。

“喔？？”羽西輕笑一聲，“你認為你沒生氣？”他微微揚起唇角，勾出一個若有若無，意味深長的笑意：“若是沒有就好，只要寧兒你高興，讓我做什麽都可以…”語氣中帶著說不盡的寵溺。

慕寧看著他，卻沈默了…！

沈默了良久，不知何時天空變得璀璨，煙火繽紛，鞭炮齊鳴，與皚皚的白雪相得印章，慕寧一身淺藍羅裙，上著紫色棉襖，寬廣的袖口鑲著貂狐皮，外披白色的狐襲袍子，如雪蓮般純凈、不食人間煙火，在這煙花璀璨中，她略帶妖治，一顰一笑無不顛倒眾生。她有著絕世的容顏，母親卻從未誇獎過半分，一向無在乎外表，只是一副皮囊罷了。

不在意，也好。

上元佳節 四

“羽西哥，這漫天的煙火好生漂亮！你看。”她眸光晶亮，笑意彌漫，如暗夜精靈！

彼此在眸光交匯的那瞬間，相視一笑。

時間仿佛被定格，她此刻猶如黑夜盛放的煙火，如天邊燦爛的朝霞，讓人移不開雙目。

羽西目光灼灼：“焰火再美，終究抵不上寧兒回眸嫣然一笑間。”

“羽西哥你何時學會這般油嘴滑舌的？”慕寧嘴角噙笑，望進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竟掙脫不開，在這寒冬的除夕夜，心裏劃過絲絲暖流。

他側過頭來靜靜的望著慕寧，一本正經道：“沒有說笑，是認真的，寧兒在我心中是最美的。”清冷孤絕的氣質，以及看向她的目光中偶爾一閃而逝的覆雜，讓慕寧覺得如此不真實。

慕寧停下步伐，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讓她彰顯得惶恐，不知所措、心亦跟著亂了節奏…

“大哥，…”慕寧啟口待語，羽西臉上雖一直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