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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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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猴子的眼神變得危險,關鍵時候冷靜是考驗他們每一位隊員的成敗,但是這個女人真的讓他很生氣:“那就直接把你撂倒!”

話語未落,女刑警已經欺身上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猴子眼神一淩,頓時戒備地沈下腳,不退反近,一招掃堂腿橫掃去她的小腿。女刑警身體柔韌性很強,見狀硬生生扭轉身體趨勢,反擡起一條腿狠狠壓下,那招式仿佛要截斷猴子的一條腿。

眾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氣。猴子卻在這個時候一手擒住女刑警的胳膊,借巧力一躍而起,在女刑警的頭頂越過,一手想把她壓制住。

但是女刑警怎麽可能會束手就擒?本來被他們壓著打就很不爽,然後這個拽的不行的男人竟然看不起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猴子的戰鬥力也不是蓋的,她迅捷地俯身一招利落的腳踢向後掃去,猴子因為落地的動作收勢不及,大腿被狠狠踢了一腳,但是他面部幾乎沒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化距離為零,兩手靈巧地尋上她的胳膊,在女刑警咬牙切齒的表情中,一手壓住她的肩位,一把將她的手向後擒住,膝蓋狠狠壓上她的背脊,一點也沒有因為她是女人的身份而有所保留。

女刑警的膝蓋重重落地,傳來一下錐心的疼,背上壓制住的膝蓋更是讓女刑警呼吸不暢,猴子這時嘲諷又得意的聲音響起:“女人就是女人,和男人的能力距離是不能差距的,你不是不好,而是我太優秀。”

制服了這個女人讓猴子心情大好,又開始口不擇言地損了起來。但是還沒等刑警隊的人黑著臉出來救人,北辰奕和言厲就出現了。

“猴子,放手。”言厲瞥了猴子一眼,命令道。

猴子聞言,不甘不願地放手,退到一旁去了。

女刑警黑著臉忍氣吞聲地站起來,即使身上多處疼痛,但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而立,絲毫看不出受傷。

“裝!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猴子嗤笑一聲,在隊友忍笑中歸隊了。

“刑警隊一個女警都這樣的身手,我看你這個隊長真是訓練有方。”看著女刑警歸隊,言厲出聲毫不吝嗇地讚揚。

女刑警聞言絲毫不買他的情,只是眼神一直恨恨地瞪著猴子,猴子見了送她一個鬼臉,氣得她全身傷口都疼。

把兩個人的小動作看在眼底的兩個隊長笑了,作勢看不見,北辰奕也謙虛地道:“秦可是連續兩年警隊女子武打組冠軍,平常在隊裏也鮮有敵手,可想不到還是栽在你隊員的手裏了。”

秦可似乎很不滿自家老大拆自己的臺,大聲清晰地說,但是眼睛卻是挑釁地看向猴子的:“栽不栽的這可不算!要贏就得光明正大地鬥一場!”

言下之意很明確了,意思是周圍那麽多你們的人,而她要顧及身後的隊友,這樣的比武結果根本就沒有可比勝。

面對秦可的挑釁,猴子不屑地嚷嚷:“打就打啊!別以為你是女的就可以蔑視黨下的有為青年!”

言厲無聲地笑了。

看到這兩口子就不禁想起那個女人,自己見到她的時候也會控制不住地要去惡語相向,這就是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吧?

“這次的切磋是我們輸了,但是實戰的時候,我們可不會再像這樣的水平了。”北辰奕伸出右手。

言厲回握住他,語氣不見一絲退縮:“拭目以待。”

他當然相信北辰奕不會拿出全部實力和他打,想必一定是有所保留的,但是他方也不弱,所以言厲根本不擔心。

初次切磋以特種隊的勝利告終,兩隊人馬分開了一個山頭各自進行訓練。有了熱身,一群士兵們更加躍躍欲試,卻被言厲狠狠地潑了一大桶冷水。

言厲不僅犀利地指出了他們的失誤,而且還銷了猴子一大頓,惹得猴子徑直委屈,對於那個野蠻的女人更是討厭了幾分。

但是言厲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站起身子威嚴地道:“我勸你們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我等著看你栽到女人手上去!”

猴子不屑地哼哼:“老大,我從來都只栽在女人身上,對女人的手沒什麽興趣。”

眾人笑著各自給了猴子一下,這欠扁的。

不過這句話倒是很實在。歷來軍嫂都是駕馭軍人的存在,這個是軍隊已經不新鮮的事實。向北好笑地看著自家老大,大膽地調侃:“那老大,能征服你的這位嫂子在哪兒呢?”

周圍的人一聽,樂了,幫著向北起哄。

言厲活動活動手腕:“既然你們還有精力,就給我來個障礙賽跑,想要見嫂子,給我贏了比賽再說!”

嗳?這句話聽起來有門道!

當眾人被勾起了興趣,卻被言厲無情地指示去越野跑去了。

由此可見,隊長這人兒真真不是人!!

按照原計劃訓練了一個星期,一群疲憊的人才坐著軍用裝甲車原路返回。

渾身的泥土黏在冷硬的軍裝上,但是已經沒有人會介意這些了,上了車倒頭便睡,像一只只被宰的野豬般橫屍在車上。

言厲也十分疲累,叢林的濕氣和悶熱讓他的頭此時有些漲漲的,十分不舒服,但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來,向北點清人數後也加入了躺屍的行列,言厲坐在副駕駛座看著自己手下的兵,半響才閉目小憩。

坐了三個半小時回到特種大隊營的時候已經下了三點多了,空氣十分燥熱,比起叢林只不過是幹燥了一點,打發一群滿身狼狽的隊友回宿舍自由安排,言厲在門前就被勤務兵喊住了。

“報告言隊長!午時一點整有一位女士,稱是您家屬,給你安排到家屬院去了!”

勤務兵完成任務,小跑著走了。

言厲不易察覺地皺起眉頭,雖是如此,但是腳步依然迅捷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隊長等幹部有自己獨立的房間,進入家屬區的範圍內,言厲倏地放慢了腳步。

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空地上的女人,一身清爽短袖中褲,滿頭海藻般的卷發被她挽了一個髻,端正地露出頸後白嫩的肌膚,她等了他很久,但是身上仍舊清冽,沒有絲毫被曬傷的感覺。

言厲不自覺地抿唇,他冷著臉大步走過去,在離她十步的地方時葉辛越轉過頭來,見是他,高興地瞇起雙眼。

這一笑把他的火氣消了一大半,惱怒於自己的情緒竟然可以因她改變,他冷下臉走到她面前,低斥道:“軍區外人不可隨意進入!你來幹什麽?”

聞言葉辛越不爽地瞇起眼,嬌嫩修長的指尖戳著言厲胸口冷硬的軍裝,不滿地埋怨:“這是待客之道嗎?言大隊長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你家、屬!”她撇起嘴唇,有些孩子氣地抱怨:“你不抱抱我就算了,我等了你兩三個鐘頭了,就來換你一頓臭罵的啊我!既然如此我回去了!”

她氣呼呼地往外走,卻被臉色稍有緩和的言厲一手拽住。

言厲抿唇,半響才道:“你去哪兒?”

“回家!泡澡!”葉辛越翻了個白眼。

其實葉辛越素顏的時候是十分美麗的,年輕富有朝氣,一向嬌媚的五官也少了幾分妖氣,多了幾分天真。言厲心底低嘆一句,一手拉著她往自己房間走:“為什麽不進我房間等?”

見他給了兩人一個臺階下,葉辛越也順勢不計較了,反正她來也不是為了和他吵架的。

“言大隊長的房間我這個外人不便進入!”拿他剛才說的話回損,葉辛越難得任性地道。

“胡說,你是我家屬呢。”言厲低笑,身前有其他幹部走過,葉辛越自動自發地掙脫他的掌心,保持著二十厘米左右的距離與言厲並肩行走。但是面對如此“體貼”的行為,言厲卻是輕輕皺眉,不再多語。

言厲開了門,讓到一邊讓葉辛越進去,踏進冰冷的房間,只來得及掃上一眼,身後響起了關門的聲音。

反射性地回頭,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輕輕一甩,葉辛越被撞到墻壁上,身前緊迫壓上來一具充滿泥土氣味的男性身軀。

預料中的吻並沒有立刻壓下,葉辛越忍著背部的痛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堅毅挺立的五官,言厲一手按住她的腰,一手以掌托起她的後腦勺,逼迫她回視。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亦能交融。他深深地在她的眼底探索,仿佛在找著自己的影子。葉辛越的心跳早已絮亂,仿佛無意識地,她從他的臂彎中伸出手,擡起來輕輕摸上那略帶粗糙卻陽剛味十足的臉頰。

這一下,讓言厲完全拋開了理智。他熾熱而霸道地吻上去,如一個旱了多日的人找到自己的一彎清泉,只懂得毫無節制地索取。他的手愈加用力折住她的腰,讓她柔軟的身子狠狠嵌進自己的軍裝中,與他最愛的綠色融為一體。

葉辛越溫柔地回吻,招致更多的掠奪。這是他們確認關系後的第一個吻,深,深入骨髓。

言厲伸著舌頭進去,毫無節奏地在她溫軟的口腔內掃蕩,卷著她的舌頭吸得她一陣發麻,幾乎要竄進喉嚨。

葉辛越辛苦地呼吸,小手按在他的臉上,感受著他肌肉的緊繃,心跳不守規則地攢動。

“唔……輕點……”他奪著她的舌往外走,刻意在空中糾纏,她卻被他吸得舌根都疼了起來,忍不住地唧唧歪歪地哼著。

見她辛苦,言厲也不忍讓她受傷,終於放開她的小舌頭,該往她的脖頸襲擊。

仰起頭配合他的“行軍”,如此乖順,讓言厲的粗喘近在咫尺,一低頭就能觸及。

蠻橫地占有,要她的肌膚開出一朵朵紅梅,他甚至能聞到她胸前散發的一陣陣幽香。

但是最後言厲險險打住,隱忍著直起身子,太過於迫切的□讓言厲的眼睛幾乎血紅一片,他看著懷中嬌艷的女人雙頰通紅,紅唇腫脹地癱軟在自己懷抱裏,她就窩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讓言厲不由抱她更緊。

這個女人,從來都最接近自己心口的位置。諒他言厲如何恨,又如何愛,她始終占據著她的一席地,從不能移。

急促地呼吸用來平定粗亂的心跳和欲望,言厲輕輕松開一點手勁,葉辛越朦朧著雙眼,嗔了他一眼,然後雙手為他接下沾了泥土的軍裝。

緊身的黑色背心擋不住他一身結實的肌肉,葉辛越無意識地舔唇,只覺得喉間一陣幹燥。

這個男人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

線條硬朗分明的肌肉緊貼著布料,充滿著爆發力,葉辛越忍不住心底一陣竊喜。

可是言厲卻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她不自覺的小動作讓他下腹一緊,差點被她勾引成功。深呼吸半響,他才從她手裏奪過軍裝,丟在一旁的洗衣籃裏,然後走進了浴室:“你先坐,我洗幹凈了再出來。”

“其實你不洗都很好了。”葉辛越多嘴地說了一句,完畢後還意猶未盡地咂嘴。

若是她有註意,會發現裏面男人的腳似乎踩水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傳來一陣沐浴的水聲。

回味著剛才他身上陽剛的男人味,似乎,就連她一向討厭的泥味也變得可親了起來。

葉辛越看著有著軍人一般冷硬氣質的房間,被疊成豆腐塊的被子最為顯眼地擺在床上。葉辛越倒吸一口氣,十分驚詫地看著疊得棱角分明的豆腐塊,懷疑地戳了戳,才確定那真是被子而不是墊子。

這個男人的房間如他的人一般有板有眼,帶著他獨有的冷漠。

毫不客氣地整散了豆腐塊,葉辛越把它鋪到床上,有些不習慣這樣的硬度,她幹脆睡下來,呼吸著床上熟悉的味道。

讓她睜開眼睛的是一滴滴水珠。葉辛越轉醒,才知道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地睡著了,在他的地盤裏。不由有一絲狼狽,她瞪著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沒好氣地道:“幹嘛?走開!”

言厲的身上還有未來得及蒸發的水珠,他僅著一條草綠色軍褲,□著強壯的上身,那蓄勢待發的身體和有力的肌肉線條沾染著水珠,看起來讓人燥熱無比。

這個男人什麽時候學會了□這手段的?葉辛越發現自己竟然很無恥地著迷,她伸出手調皮地撫摸上他硬實的胸膛,戳了戳,不由感嘆:“你的胸和你的被子一樣硬。”

聞言,言厲忍不住了,低笑出聲,隨即再壓下身子,暧昧的霧氣纏繞住兩人,他精短的發有幾滴水珠順著他的臉部輪廓滑下,在他的註視下滴落在她頸間,滑落……

這樣的氣氛帶著強烈的性暗示,讓葉辛越不得不正視。卻又移不開視線,男人低笑時候震動的胸膛讓她足以意亂情迷,但是那朦朧的眼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靜。

“為什麽來這裏?”言厲忽然問。

他很好奇,這個女人一向懂得欲擒故縱,若不是見到她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自己也嘗到了甜頭,他不會相信她會在這個時間出現。

似乎不詫異他會這樣問,葉辛越勾引似的摸上他微濕的身體,纏繞:“想你了……你呢……”

“正經點。”言厲雖然這樣說,但是卻沒有拍開她的手。用毛巾擦了擦頭發,丟到一邊,言厲抱著她平躺在被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撥弄她額前的碎發,神情慵懶。

誰知道某個女人毫不領情,她忽然翻身而上,以暧昧的女上男下的姿勢。她揚起笑容,忽然一扯發帶,翩然的長發散落,遮住了兩人對視的臉。她故意俯下頭,保持著臀部微翹的姿勢安置在他腿間,用發尾輕掃他的臉:“別裝了,你還會正經點?女人這樣的,也玩過不少了吧?”

她雖然是詢問,但是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葉辛越當然不會笨到這幾年他沒有其他的女人,以半個月前的那場貼身熱舞,她就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他面對女人如此淡定自若,挑逗、調情、甚至於尺度拿捏,都已經是高手。

她承認自己是很不爽,但是更不爽的是,他擅自確定兩人的關系,卻在她一片偷樂中澆了她一身冷水,毫無聲息地回部隊,仿佛她的存在無關緊要。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慌。害怕他不會再回來。

那麽自己又怎樣熬過又一個五年?

往年沈浸的記憶讓她的神色愈加魅惑,卻添了一絲暗殤。

言厲的眸子漸沈。

他忽然一手捉住她的腳裸,在她的驚呼中坐起身來,用巧勁屈起她的雙腿以更暧昧的姿勢讓她貼近自己的欲望,她被禁錮,雙腿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感受著他的僨張。

她的眸裏是能讓他失去理智的黯淡,那不知是為何留下的顏色,讓言厲的聲音帶著無法言喻的低沈:“你要嗎?讓我對待你像對待其他的女人一樣?”

她倏地僵住的身軀讓他的心不易察覺地松軟,他一手控住她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只要你說要,我就做。你是我的女人,只要你說,我就能為你妥協。”……一切。言厲心底暗暗補充一句。

他還可以為她妥協一切,一如五年前,他拋下了全部,都只為妥協。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這一次他仍然願意,妥協著懷中這個他愛了五年的女人。

是的,愛。

言厲承認自己還愛著她,可悲地愛著。

只要她要求,他如今還能承諾給她寵愛,給她包容,給她信任,給她忠誠……卻再也給不了愛,只因為他的愛,始終在她的身上,她看不到,他亦帶不走。

言厲忽然想起五年前到達警校的時候,那時候是七月,但已經是旱地烈陽,他頭頂著刺眼的陽光,頭也不回地進去報道,捏著自己的拳頭,也捏斷了自己一切的退路。

入校第一年,他沒命般的特訓和自我加餐,讓他在一次野戰中奪得了特種隊參謀長的賞識,他以軍齡最少的身份入了那個傳說中十分危險的部隊。

他的雙眼愈發的歷練,深沈。甚至軍參謀長也嘆息過:“你這個人,身上的潛力深不見底,但是只有一個缺點——不要命。”

他默然。的確是很不要命。他入特種隊後,更是無休止地參加高強度訓練,反恐任務,維和……每一次他都沖在最前面,每一次他流的血汗都比別人多,但是卻意外地,肩上的勳章日覆一日仍是原地踏步。

一直看重他的軍區參謀長氣得幾欲要去總部拔槍,他們都是把命擱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人,每一次出征都要寫遺書,每一次戰鬥有可能永遠回不來。上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上頭有一個大人物把所有的獎賞都給壓了下來。

“葉家?”言厲坐在辦公桌前,掐著這個熟悉地恨不得咬碎吞下的姓,低低地笑了起來。

卻是無邊的悲愴。

“是的,好像是葉家的人拜托了讓你的進階都截了下來,你他媽的是不是得罪他們家什麽人啊,讓他們那麽不待見你?”軍參謀長惱怒地粑了粑頭發。

言厲倚在椅背上,眼神已經是一片冰冷。

葉家……能做出這件事的,他只能想到她。

葉青華和葉景然言厲知道不可能會是他們,如果這件事真的和葉家有關,那麽就是她。

言厲扶額低笑,讓軍參謀長更是看不透徹了。

“首長,沒關系的。”他站起身來往外走,“畢竟我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肩上的幾枚勳章。”

關門,他卻良久而立。

心中深埋九千多英尺的憤怒被這個消息刺激地直往心頭湧。

拳頭已經被握地吧唧吧唧地響,但是他早已沒有了痛意。

他能怎麽說?說自己是犯賤?因為一個女人讓自己拋棄了家族的使命,拋棄了自己的未來,甚至拋棄了自己,到頭來,她卻仍然不領情,似乎只有他無聲息地死在戰場上,她才會罷休。

疼痛,讓言厲更加沒日沒夜地訓練,隊友們看不妥他堪稱變態的訓練強度,甚至有幾次妄圖敲暈他逼迫他休息,都被言厲攔了下來。只是最後的結果都一樣,他最後還是躺在了軍區醫院裏——高強度的訓練讓他身上的免疫系統開始衰退,言厲沒有多說什麽,調養好身體後調整了一下訓練強度,繼續逼著自己堅持下去。

以至於到現在,他的身體因為那幾年的強度而變得脆弱不堪……脆弱到只可以承受心痛以外的痛楚。

在特種隊的第三年,言厲和九名隊友被直升機秘密轉送到西北部,被下任務剿滅一夥在北美淌山涉水來到中國的軍火大梟。

那是言厲有生以來所經歷過的最殘酷的戰鬥——情報失誤,軍火大梟從國外請來了一個傭兵團前來保護這場價值過億的生意,他們十人和當地刑警隊被困在山頭,死傷慘重。

他右胸和左手中了狙擊槍,呼吸極度困難,但饒是這樣他還是沈著地指揮著:“鐵鷹右翼突襲,在右上方掃了他們!煙桿掩護!我來殿後!CC和其他人在敵人左腹打過去和鐵鷹回合撤退!”

聽到言厲聲音裏隱忍的粗喘,隊友們都是心神一凜,但是卻依然遵照指揮讓言厲殿後,他們知道,這個時候言厲就是中心骨,他們能做的就是全聽指揮,並且讓言厲沒有後顧之憂。

他們身上都有傷,刑警隊的人已經被他們掩護好撤退了,只是敵人越來越多,火力越來越猛,槍藥和子彈像流星一般地掃過,讓他們沒有絲毫喘息的空間。

“我和和尚正在突襲!老大你撐住!我們還要一起回去喝酒!”鐵鷹的聲音粗啞地在通訊器裏面傳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流淚了。

“廢話!”言厲低笑,在戰場上,和兄弟們共同戰鬥的澎湃讓他在戰火中也能笑出聲,“你一定能回去!我要是帶不了你回去嫂子該是要怪我的。”

鐵鷹家裏有一妻一子,他甚至還笑過他那麽早就把自己交給一個女人,只是現在,他卻恍然。

他言厲,永遠沒有人會等待著他凱旋。

所以身在戰場,就要身護隊友安然而返。

所有人都抿唇,聽著子彈在身邊呼嘯而過,敵人的子彈雖然猛烈,卻打不進他們的心底。

“凱旋!!”

最後時機,所有人低吼一聲,持著最後的槍械突襲!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上了救援飛機。

十人對戰強大的北美傭兵兵團,以一敵五十三的前所未有的戰績凱旋。只是這場戰役的慘烈,讓他們十個人永遠記在了腦海。CC受了重傷,昏迷了半個多月才轉醒;煙桿全身上下十處槍傷;而言厲,受傷最嚴重,身體機能組織,神經組織受到更方面嚴重創傷,心肌超負荷運轉,最後雖然被救了下來,卻因此調養了接近半年的時間。

戰鬥結束後,一身軍裝的十個人接受了授予勳章的儀式。軍區首長親自授章,在親自為言厲的肩膀別上勳章的時候,首長的眼裏是無比的驕傲和激賞。

可是言厲卻垂眸,暗自握拳。

他終於如願變得強大,但是心底卻感受不到一絲的興奮和喜悅。

只因,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不在這裏,看不到這一幕。

只因,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那時候,不知在哪個人的懷中,巧笑嫣然。

葉辛越,原來我,竟會如此恨你。

……

葉辛越看著他深沈的眸,接觸到裏面讓她悸動的火光,她抿唇,忽而緊貼在他溫熱的脖頸,埋首於那一片她一直尋找的溫暖。“不要……”她輕聲回答。

是啊,不要,不要成為和其他女人一樣的人,她是葉辛越,不能做那麽多人的其中一個,她要的,是唯一。

只可惜,這個詞對於她而言,太過於奢侈。

言厲摟緊她,任由兩人肌膚相觸。

他能感覺到她莫名的依賴,不說她是不是偽裝,他卻先心動了。

“小越。”那麽多年後他又一次這樣喊她,仿佛冰釋了前嫌,卻是用那樣嘆息的口吻,“不要再在我面前耍什麽把戲,我可以為了你放下……那些你傷害過我的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我有我的底線。你懂嗎?”

——我可以為了你不去計較你曾經把我傷害到無以覆加,但是不會再有第二次,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我身邊,讓我繼續愛你。

葉辛越聞言狠狠一抖,她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但是她不信他竟然這樣就放下了,她還以為她要用接下來很多時間來讓她原諒自己,放下戒心然後重新接受。她已經想好的所有計劃被他這麽一句話打破地灰飛煙滅,只是她顫著嘴唇離開他的懷抱,卻只能抖著說:“可是我……”已經臟了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他一把吻住她的唇,阻止了一切她用來拒絕他的話語。“我相信你,小越。我知道,你不會的。”他輕輕松開她,摩挲著她飽滿的下唇道。

她是什麽樣的人言厲很清楚。她是個高傲的女人,而且是葉青華寵地無法無天的女兒,放眼C市,不會有人真正地敢去碰她。她玩弄暧昧,周旋於男人之間,他不知道後面有什麽理由,但是他卻深信,這五年來甚至更久,她依然是那個最純潔的她,不論身心。

咬牙,葉辛越吞下了口中一切的話。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葉辛越不想說出來的話會破壞到現在這個氣氛。忍住心底的不安和慌亂,她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言厲抱住她,詫異一個女人為何會有如此契合地貼近自己胸口的弧度,想必放眼過去,不會再有第二個。

“今晚,留下來?”言厲輕松轉移話題,他覺得彼此需要消化的時間,所以面對她一時的靜謐他只覺得是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聽到他的話,葉辛越才從某種思緒中回過神來,她爬起來搖搖頭,不知為何臉上竟然有幾分蒼白:“不用了,司機晚上來接我……小厲哥……”

她忽然捧起他的臉,眼睛盛滿某種破碎的光芒,她認真而帶著懇求,卻不顯得有任何卑微的成分,仿佛低聲下氣從不在她身上有過:“我……當年那樣做是我的錯,但是身為葉家的人,我別無選擇……而且我不能因為有了你就忘記了我自己的責任,我會按照以前的方式去生活,只不過不同的是我現在有了你,我會想方設法保全自己,也請你放心,不要懷疑我……好嗎?”

她的聲音少了幾分顫抖,多了一絲不安,甚至還帶著某種強烈的暗示意味,這些言厲都能看出來。他明白葉辛越說的是交際場上的事情,他也算是個商人,懂得在交際場上一些魅惑的手段是逃避不了的,更何況她是個女人,而且是個不服輸的女人。他明白,卻還是忍不住蹙眉,他的聲音難得地輕快,卻又帶著一絲不爽:“看你這樣子,這幾年你還不放蕩到哪兒去?我還不是照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你給我聽清楚了,比起後臺你不比任何人差!要是給我聽說了什麽,我拿著槍就把那家夥給崩了去!聽懂了嗎?”

她是他退無可退的極限,只要關系她,他可以退讓,但是若是有人敢欺負她,十倍百倍地他亦會毫不留情地討回來。

“這算不算是以公謀私?”葉辛越破涕為笑。

“沒關系,辦事的時候我會摘掉徽章。”他用粗糙的指腹擦拭她臉上的淚,“小越,即使你五年前不愛我,但是現在,我們可以試一試。好好待在我身邊,我不會傷害你,你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在我面前不要深思熟慮,那對你我都沒有好處……我承認我恨過你,如今也說不上來是恨還是愛,但是我知道我等不到又一個五年了。記住小越,不要讓我再恨你一次。”

他的聲音淡然,甚至包含著只有她才能聽明白的寵愛。

葉辛越摟著他的腰。

她不怪他。

雖然在聽見他恨過自己的時候,心底會重重地一顫。

因為她和他一樣,再也經不起像一個輪回般的五年,她亦恨過,所以她懂——因為太愛,所以離別的時候總是深恨,寧願選擇用一種歇斯底裏的方式記住,也不願讓彼此在自己的生命中被遺忘。

她害怕,卻仍然選擇無聲地應允。

言厲,我又何嘗不怕?我何嘗不怕你再恨我一次?只是很多時候,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只是我想,在我能夠自己掌控的時光裏,好好愛你。

“好。”葉辛越悶聲回答。

兩人摟在一起繾綣片刻,司機打了電話過來,葉辛越掛了線後看著已經衣冠整整的言厲,忍不住笑了:“當真是一衣冠,帶出去一點都不丟人。”

言厲扣好軍裝最後一個扣子,看到葉辛越的眼睛還是有點紅紅的,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上前彈了彈她白皙的額頭:“老實點!乖乖回家去,別給我抓到什麽把柄,不然回去後辦了你!”

又不正經!葉辛越鼓起腮幫臉紅紅地瞪著他。

確認了關系之後,言厲底子裏的惡劣分子都被激發出來了,更何況染了軍人那些直截了當的習性,整天都說話讓葉辛越忍不住想要錘他。

“你完事了就回來……你家那個四哥實在太討厭了,整天給我找茬。”想起那個冰山老四,葉辛越就忍不住想要抱怨,也不明白他一個當兵的哪扯上這些個權貴子弟。

“沒事,等我回去我幫你抽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言厲想起自家四哥那陰險的性子,忍不住拍拍葉辛越的肩膀,“你別惹他,紀若白不是什麽好人,他如果真的想陰一個人誰都阻止不了。”言下之意就是紀若白已經手下留情,他現在的“欺負”頂多算是逗她玩呢。

聞言葉辛越更不服氣了,忽然好像想起什麽好玩的事情,吃吃地笑了起來:“沒關系,我知道怎樣能讓他肉疼。”

畢竟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人,言厲幾乎一下子就明白她說的是他四哥手下的那個小秘書,可是誰讓紀若白惹到這個小氣的女人,他也只能擺著手由她去了,頂多到時候他四哥陰下來的時候他擋著:“好了,別總是人來瘋,我送你出去。”

整了整葉辛越剛才弄得皺皺的衣服,言厲拉著她的手向門口走去。

午夜靜謐,雖然時間還早,但是C城的天空早已完全黑了下來,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靜謐把兩人緊緊束住,這是五年後他們第一次如此平靜地並肩而走。

在離門口崗哨前十多米處言厲放開了手,葉辛越雖然心下不舍,但是也明白這裏是軍營,不是能夠隨意撒潑的地方,今天突然來這裏說不定已經給他造成了麻煩。思及此葉辛越理了理思緒,重新綻放出那抹人前自信的笑容:“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言厲目送著她的身影離開,上車。

她淺淺的眼睫似蝶翼般輕薄,到最後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直到上了車,葉辛越才不能控制地咬住自己的唇。她的手指捏成拳,靜靜地擱在膝蓋上,仿佛只有這樣她才可以維持那堪堪破碎的理智。

到最後,她想說的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本來想要跟他說——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只是最後,還是一笑帶過。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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