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夜歌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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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克性子憨厚,一向吃苦耐勞,什麽委曲都受得。但這並不包括別人把焰赤媚帶離他身邊所帶來的打擊。受秘性扼制,他聯系不到焰赤媚,擔心它,掛念它,不知道它是否安危,種種牽掛的心思使然,本就是煩悶難當。更有伯來家族家大勢力大,擋在面前如同大山堵路一樣無法憾動分毫。約克心裏明白以自己的實力動搖不了伯來家,又無法去請徐錚相助而把塞繆斯皇家也牽扯進去,兩邊都是兩難,似乎此生再要見到焰赤媚遙遙無期,只覺得一顆心像是灌著鉛般沈重難受,控制不住便自暴自棄的撤潑發橫,借著酒勁發洩心裏的憤懣。兩個少年人小力弱,又沒練過任何戰技魔法,竟是把他無可奈何。

兩少年一青年,三個人在帳蓬裏扭成團撕打,約克滿手的泥土草屑,連頭也撞破了幾處。小邦加和麥卡一個從左右一個從右面分別抱住他的胳膊,三人夾纏不清的攪和在一起沒頭沒腦的滿地亂滾,摔來摔去的繼續扭打,連帳蓬都扯破了。本來還掛在麥卡胸前的兩只小熊倉皇的逃下地來,瞪著四只圓滾滾的眼珠驚恐地看著在地上抱成團的三人,駭得互相擁抱著瑟瑟發抖。

“放開我!”約克叫道。

“不放!”兩個少年汗水淋漓的大聲吼回去,心裏發起急倒也不懼約克暴走的模樣。

正打得不可分交時,突聽徐錚清亮的嗓聲在隔著幾座帳蓬遠的地方清緩緩唱起了一首歌。歌聲就那麽由小至大的緩緩響起,起初還只是曲調不明的小聲哼唱,隨後聲音漸漸放大,字詞曲調清晰的傳過來。

聽到徐錚的聲音,約克不由自主的放緩了手裏的動作,下意識去傾聽他在唱什麽。兩個少年感覺到他放松了力氣,也氣喘籲籲的停下來,仍是纏著他的手臂和腿,也去凝神細聽。

只聽徐錚唱道:

i can almost see it 眼前依稀浮現that dream im dreamin but 縈繞心頭的那個夢境theres a voice inside my head saying 腦海裏卻響起一個聲音youll never reach it 你永遠也不會到達彼岸every step im taking 我邁出的每一步every move i make feels 我做過的每件事lost with no direction 無不使我迷失方向my faith is shakin 開始動搖的,是我的信念but i,i gotta keep trying. 可我,我還是要繼續求索gotta keep my head held high 還是要挺胸擡頭 闊步前行……

heres always gonna be another mountain 總會有下一座山巒im always gonna wanna make it move 在等我去將它移開always gonna be an uphill battle 總會有下一個山坡sometimes im gonna have to lose 很可能令我無法越過aint about how fast i get there 不在於我要用多久才能抵達峰頂aint about whats waitin on the other side 不在於山那邊倒底是怎樣的風景its the climb 這就是攀登

……

the struggles im facing 我面對的每次搏擊the chances im taking 我抓住的每次機遇sometimes might knock me down but 有時會令我一敗塗地no im not breaking 卻決不會磨去我的意志i may not know it 或許我不懂其中的意義but these are the moments that 但這些時刻卻會成為im gonna remember most,yeah 我一輩子可以珍藏的回憶,啊just gotta keep going 只管繼續前進and i,i gotta be strong 我要,我要變得堅強……

……

第一遍徐錚用一種沒有人能聽懂的語言在唱,第二遍也是如此。像是徐錚自己對這首歌也不太熟悉,唱唱停停的一邊回憶著一邊找著感覺。待得唱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已經隨手撿了一根枯樹敲打著另一根枯枝擊打著節拍,語言也換作了誰都能聽得懂的亞裏斯大陸通用語。

用亞裏斯通用語唱過一遍之後接著唱,仍是用亞裏斯通用語反反覆覆都是這首歌。隨著它被繼續唱下去,越是聹聽就越發能品味出其中激勵人心的鼓勵味道。眾人本在各自做著手裏的事,聽到那歌聲悠悠,竟然慢慢的放下了手裏的事,無不凝神細聽那隨風飄來的曲子。

它和亞裏斯大陸常常聽到的吟游詩人傳唱的內容不同,曲調更是大異。不再是敘事描物的華詩篇,而是直接而奔放的唱響著面對困難而要去勇敢克服的豪情壯志。細聽那曲調,更是悠揚起伏,婉轉動聽的隨著歌詞的內容起起落落,說不上華麗而氣勢恢弘,卻偏有一股蕩氣回腸般的決心在一路勇往直前,眾人與約克一起慢慢地聽著,無不聽得癡了。

此時,夜風飄忽,萬裏夜空晴朗無雲,那如同牛乳一樣的濃稠光輝灑在一片雪地上,遠山近丘都抹了一層銀霞。徐錚便閉著眼坐在虎克的對面,絲毫註意不到他動容的面容而擊枝為拍,越唱越大聲,越唱越是動情。唱到我面對的每次搏擊,我抓住的每次機遇,有時會令我一敗塗地,卻決不會磨去我的意志,我要變得堅強,我要勇敢的翻越它時,聲音如潮水一般流洩噴發,一股子鏗鏘的柔情毫無顧忌的宣洩出來,直震得樹上的積雪撲撲而落,織出一片靜夜裏的驚濤!

在這之前,沒有誰聽過像這樣的曲調,也沒有誰聽到這樣的勵志歌曲。它從平緩到奔放,一點一點積累,就如同下定了決心和毅力去幹某件事情時堅定前行的步伐,一腳一個腳印,直到厚積而薄發,關鍵就在於永不氣餒。

約克早已經聽得呆了,仿佛中只覺得自己便是那個一路攀登前行的旅者,背著沈重的行囊去克服那一座座的山峰。一路攀登時也曾跌倒過,也曾失落過,也總是認為自己或許無法攀登上那座高峰。但無論怎麽樣,心裏卻一直不肯認輸,跌倒了就爬起來,失落了就重新振作,直到攀上山峰,俯視著山峰後面壯麗無比的景色。

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每一個困難就是一座看似無法攀登的山峰,總是要流過汗水付出萬般努力之後登上高峰,才能看到那只屬於自己的奇景。

伯來家,無外乎是一座更大的山罷了。自己一路攀爬著,只要永不氣餒,就一定會有攀登上去的那一天!焰赤媚不會被永遠禁錮在伯來家,自己也不會永遠都不會成長,對於那座擺在自己面前的大山,自己更是永遠都不會妥協!即然永不妥協,那麽就永不氣餒,總有一天會攀登翻越過去,重新和焰赤媚相聚!

剎那間約克心裏好一陣氣血翻湧,心裏生出了堅定的決心。自己是誰?自己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光頭約克,怎麽沒了焰赤媚就慫了呢?自己的兒子還要依靠自己去拯救,自己窩囊著在這裏發酒瘋沒有半點意義!自己要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樣,永往直前,直到勇敢的攀上那座大山!其餘的,皆是浮雲!

想明白這個,心裏更加明白了徐錚這首歌是唱給自己的聽的。千言萬語,說不盡的支持和鼓勵就濃縮在這首反反覆覆一直不停唱的歌裏,像在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旅程,一生之中會遇到無數的看似無法逾越的山峰,只要永不氣餒,永不動搖自己的決心,迎接你的就會是山峰之巔那撲面而來的壯麗河山!每個人的路都要靠自己去走,只屬於你的景色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去感悟,不被磨滅意識,不會動搖決心,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更堅強更無畏,這才是支持著一路走下去的力量!

而徐錚還在唱,歌聲破空,直如利劍一般直插雲宵。約克聽得熱血沸騰,緊緊的握起了拳,嘶啞著聲音禁不住跟著唱道:只管繼續前進,我要變得更加堅強!

只聽歌聲悠悠,唱致最後徐錚自己也動情無比,歌曲裏高潮那幾句的時候幾乎是在放聲嘶喊,像是在鼓勵別人,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意志,說不出的激蕩人心。

也不知唱了多少遍,再唱到高潮處時奮力擊枝,那枯樹不堪重擊,啪了一聲就斷了。徐錚怔了怔,放緩了聲音,輕柔婉轉的唱道:繼續前行

繼續攀登

堅守信念

這一切就是攀登

堅守你的信念

堅守你的信念!

聲音漸漸轉小,終至細不可聞,然後不再響起。

歌聲落處,整個營地一片靜默,只有方才被歌聲振落的樹梢積雪還在輕柔飄落。

約克從發呆的兩人少年手裏掙脫出來,把一顆光頭伸出帳蓬,遙遙向徐錚所在的帳蓬顫聲問道:“這首歌叫什麽?”

徐錚唱得嗓子有些啞了,也自怔然著,沈浸在自己的前世的記憶裏撥不出來。聽到約克的問話,怔了許久才悵然答道:“歌名叫做攀登,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教會我唱的。他叫做鐵虎,最是喜歡這首歌。今天我唱給你聽,把鐵虎要向我傳遞的意志告訴你,那就是天行健,男人當自強!無論何時何地,永不認輸!”

約克重重的一點頭,伸拳狠狠在地上砸了一記,吼道:“我記著了!永不氣餒,永不認輸!”

大聲的宣言徐錚聽見了,只覺得心裏一松,想念鐵虎的惆悵便拋了開去,忍不住微微露齒一笑,心裏知道那個堅毅不肯服軟的光頭青年又重新振作起來,與焰赤媚的重見已經是必然。

“我聽見了你的誓言!”徐錚也啞著嗓子吼回去。“要是做不到的話老子一巴掌滅了你!”

“嗯。”約克應了一聲,重重地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伯來家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我的朋友,你看著罷!”說完這句,大約是心裏重新有了信心,忍不住又破口罵道:“他媽的!見我老實好欺負就騎在我頭上拉屎!看我哪天把屎糊到他們臉上,再看誰笑到最後!”

話音落處,不僅是徐錚與約克,整個營地的人皆時哄堂大笑,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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