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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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離開禹城時宇文青雲便吩咐了下去:每個驛站都要派人日夜堅守,並派出多餘的人沿官道尋找占星蹤跡,如果有人尋到並第一時間傳信過來,賞金千兩。同時著各驛站站長挑選出最快的良駒和最舒適的馬車,只要見軒王爺的馬車停下,便要立即派人上前。

馬車一路狂奔,宇文青雲的心也越發緊張,深深蹙在一起的劍眉早已經將心底的擔憂表現得淋漓,握著韁繩的手在抖,帶著不忍與痛心。二哥已經方寸大亂,如果自己也一樣的話,那麽要怎麽辦?這兩人於他來說都很重要,失了哪個都會叫他心痛一生。嘆口氣,向車內的宇文皓軒問道:“二哥,菲雨現在怎麽樣?可還有意識?”

“半昏半醒。”深沈的聲音,痛苦至極。

時間一分一秒的匆匆流逝,路程過半仍未見到占星的身影,宇文皓軒先前的信心滿滿早已經被這流轉匆忙的時間點點銷蝕掉。手中的書卷每翻過一頁都叫他的心多疼上一分,《三國志》,究竟她要和他說什麽?好亂,思緒亂的如同一團亂麻,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的惶恐不安,所有的念想就是想要她活著!聖水一路陪著,不停變換著針法,以希如此可以維系莫菲雨的命,但,所有的似乎都是徒勞,莫菲雨的氣息越來越弱,脈象越來越虛浮,昔日的嬌顏已經全為蒼白與黯然取代。

“還能維持多久?”宇文皓軒無力的問聖水。

聖水頹廢無比,嘆道:“最多五天,如果五天內還不能見到聖日的話,恐怕真的就……希望可以有奇跡發生。”

馬車內再次陷入壓抑的沈寂之中。

“別白費力氣了!以為有了普蘭菊,有了三件神物,你的命就可以得到延續了嗎?笑話!天大的笑話。”墨非玉尖利的聲音再次隨著暗黑席卷而來,近了,那張臉笑得陰森而又詭異。

“我從沒有希冀自己可以活多久,如果這樣可以讓你稍稍放棄一些怨恨的話,你完全可以現在就抽身離開。只是現在我不知,當你與我同時消散在這塵世之間時,你的心,會不會有半點悔意?又或者他是否會念著你?”莫菲雨冷冷的話語之中有些許的哀嘆,古語曰: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如今想想此話真的太有深意了。

“激將我?休想!你百般掙脫掉我的束縛為的就是要見宇文皓軒最後一面,而我此時久久不肯離去,也只是為了要見他最後一面。是不是覺得只有你的愛最深最重?那我呢!”陰鷙的眼眸,不屬於墨非玉這樣懦弱女子的眼眸,狠厲還有絕望。

“你可以看到孤燈清影下的他,此時還在等什麽?只要你離開,你仍可以看到他,而我,也可以解脫了。”

“你在嗤笑我?我早已經以我的魂靈化作世間最狠厲的詛咒,傾入你的五臟六腑,是再也不可能脫離這具身體了,你、我最終會一起消失,我不在意晚些或是早些?而且你覺得我會這樣輕易的就離開嗎?”

會嗎?

不會,只因為墨非玉對楚雲璃仍存有愛意,為了他,甘願放棄生命,甘願化作詛咒,這樣的愛深深觸動了她。而她呢,為什麽當武帝問她是否願意時,她要說不願意,為什麽?素日堅強淡漠的她如今為何會變得如此怯懦、在意?時間果然可以改變一切,包括她,還有他,以及周圍所有的人。如果可以,她可以有機會活下來,她一定會拼勁全力奔入他的懷中,對他笑著說:“你是我莫菲雨此生唯一深愛著的男人,你可願意娶我?”只是這一切,現如今看來,僅僅只是她的一夕幻念。這一場人生的大戲終要以它的方式落下帷幕,只是心中多餘了太多的無奈與喟然。

快入幽國的時候,宇文青雲回身提醒:“二哥,快要到幽國了,赤月左熙的兵營就在前面,要怎麽辦?”

“闖!”不假思索的自胸腔內迸出有力的一個字,宇文皓軒神情堅毅的挑簾向車外望去,會不會占星遇到了什麽不測?不會,肯定不會!可如果真的生了不測……對!再也不能耽擱下去了,要爭取時間。

低沈的號角聲自天邊滾過,赤月兵營內有人驚呼:“有人闖營!”

宇文青雲神情亢奮的轉身道:“二哥,護住菲雨。該是我登場的時候了!”

兵刃相接時的“乒乓”聲,以及利劍刺穿肌膚的聲音,濃濃的血腥彌散在四周,莫菲雨的手動了動,心中疾呼:“不可以,阿軒,你從不是這樣嗜血暴戾的人,如今竟為了我殺傷無辜!”

“雨兒,你的手在動!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我就在你身邊。”宇文皓軒欣喜的俯身,凝望著她。

莫菲雨試著睜開眼,嘴微張,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無奈的指向宇文皓軒手中的書卷,眼睛直直看著他。

“《三國志》?”宇文皓軒不解,那聲音帶著痛楚。莫菲雨用力點點頭,雙眼直直望著車窗。“你是在告訴我將這書卷扔出去?”

莫菲雨唇邊浮上一抹滿意的笑,掙紮著點點頭,就在宇文皓軒擲出書卷的同時,莫菲雨的雙眼沈沈的閉上。

“雨兒!雨兒,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宇文皓軒聲音顫抖著,神情悲切。這一剎那,無休無止的痛楚蔓延了周身,“雨兒——”

“二哥!菲雨她怎麽了?”正殺的眼紅的宇文青雲在聽到這充滿無限痛楚的一聲後,整個人驚住。

“七皇子,聖主她又昏了過去,您只請放心闖營,這裏有我!”聖水的語調了無生氣,這一路看到了她最不希望見到的,聖洞內那個剛毅的男子,此刻已經憔悴了許多,真的很難想象,假若聖主此時離去,昔日的硬漢可還會一如往日?

宇文青雲聞言,更加用力的駕車直奔幽國的城門而去,待到城下,身後再沒有人追來後,方沖城樓上負責守城的兵士道:“快開城門!”

守城的兵士在城樓上看到一架馬車只身闖了赤月兵營,前方駕車的男子越戰越勇,刀刀皆是狠招,早已經驚愕不已。即將來到城門時,又見有書卷從車窗裏被擲出來,是敵是友?在城門處觀望的守城將領高喊:“勇士從何而來?”

“從來處來,快開城門!我要見你們的皇上!”宇文青雲斜睨著鳳眼,目光冰冷攝人。

“勇士也見到幽國城外盡數赤月匪兵,你若無甚入京的憑證,皇上有令這時候萬萬不可以開城門。”守城將領抱拳,高聲道。

“那麽莫要怨我做事狠厲了!”宇文青雲斜挑了眉梢冷冷註視著城樓上那人,稍稍頓了片刻,自身上取下龍筋金弓,搭箭拉弓,語氣冷厲:“佛擋殺佛,人擋殺人,三個數,若不開城門,我直取你的項上人頭!”

“一……二……”金弓在宇文青雲手中被越拉越彎,“非要我數到三是嗎?”

“勇士一身是膽,勇氣可嘉,但這城門萬萬不可開!”守城將領雖是這樣說,可看到那閃著銳利光芒的箭尖時,聲音還是有些發軟。

“三!”箭終於掙脫了弦的束縛呼嘯著直接飛往城樓上方,守城將領驚得呆楞在原地,只覺箭貼著耳際倏然飛過去,隨冷風飄落下幾縷烏黑的發,眼睛因為驚恐瞪直,渾身上下早已經冰涼一片。

“再問你一句,開不開城門?”宇文青雲的語氣越發不耐。

“開、開城門!”守城將士語無倫次的趕忙吩咐,語畢應聲奔下城樓。

宇文青雲唇邊浮上一抹蔑笑,用力揮舞了馬鞭,轉身對宇文皓軒道:“二哥,沒想到幽國之內盡是草木之人,如此也難免赤月左熙想要先吃掉它!”

“不可掉以輕心!難免守城的那人不會將這事告訴楚雲璃,而且如今尚未見到占星的人,先尋家偏僻些的客棧,一路顛簸,我真的怕她堅持不到找到占星的那一刻。”宇文皓軒一臉凝重,嘆口氣。

“放心吧,二哥!一會兒你陪著菲雨,我去找占星。”

“還有我!”聖水也匆忙應道。

聖水與宇文青雲分作兩路苦苦尋找,幾乎走遍全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聖水還去了一趟護國寺和醉林樓,也未見到占星的半點蹤影,好似占星從人間蒸發一般。只是聖水去醉林樓時竟意外發現醉林樓雖然早已經被莫菲雨賣掉,但仍然保持著原貌,打聽了幾人也只說醉林樓歇業已經很久了,至於新老板更是從未得見。

滿腹不解的回到客棧,客棧的老板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叫了幾聲也沒個應聲,稍稍有些不耐,差了小廝拿了一封信追了上去,聖水不解的看了看小廝,然後接過信。但見信上寫了“軒老板親啟”幾個字時,立時欣喜異常,聖日的字!不會錯。“送信的人可有留下什麽話?”

小廝搔著頭,冥想了片刻:“這個,哦,想起來了,那人說不要聲張,突發了些事情,他要處理妥當,只需要交給軒老板一人看就好!”

既然知道他們的落腳之處,就說明占星人就在這附近。究竟突發了什麽事情會令他遲遲不肯現身?聖水猶疑的轉身邁步進了房內,只見宇文青雲神情淒切的獨坐在桌前,見聖水進來苦澀的面容上立時浮上些欣喜問:“有沒有什麽消息?”

“七皇子也沒有找到嗎?”聖水輕問。

“這麽大的京城,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的官道,哎!難道菲雨這一劫真的躲不過去了嗎?”宇文青雲語氣哀嘆,往內室看了一眼,又沈聲道:“如今我甚至都不敢看二哥,也從未像現在這樣害怕到了極點。”

“一切都會好起來!”聖水拍了拍宇文青雲稍稍顫抖的肩,悄然走進內室。

宇文皓軒眼內冷然的一片,手緊緊包住她越發冰冷的手,見聖水回來,匆忙問:“有沒有什麽消息?”

“沒有,不過雖然沒有什麽消息,不過偶然得了一張藥方,似乎對聖主有好處,王爺要不要親自看看?”

“你看著辦,只要能為她續命於她無害就好。”宇文皓軒無力的吩咐。

“可這藥方……王爺您還是看看吧。”聖水將占星的信遞過來,定定凝著宇文皓軒。

“軒老板親啟?”宇文皓軒瞟了一眼,立即揪過信,不解的扭頭看向聖水。待見聖水點頭微笑後,未有遲疑的展了信便道:“雨兒就拜托你了!”

“二哥,這樣急匆匆的奔出去是要去哪裏?”宇文青雲見宇文皓軒神情焦急隱有喜色趕忙問。

“這裏交給你,我有要事要去辦!”一眨眼工夫,身影快速離開帶起了輕微的風後,整個房間便恢覆了平靜。

璃王府內一片肅寂,自楚雲璃登基後,璃王府便作為了他時常出宮巡視的別苑。只一盞茶的時間,宇文皓軒便來到了璃王府門前,看了看上邊題著“玉璃別苑”幾個大字的匾額,心中悱惻:莫非楚雲璃心中還思著她不成?而占星為何要約他在此處見面,究竟用意在何?看此時門外有身著金縷衣的禦林軍把守,既有禦林軍,那麽便預示著皇帝禦駕親臨。楚雲璃又怎麽會知道占星今日與他的邀約?是巧合還是必然?會不會占星也知道三大神物可以救活雨兒,所以要去取用元靈時被楚雲璃抓住並利用了?若真是這樣,那麽突發的事情便解釋的通了,一切莫非都是楚雲璃故意設得局?這樣想著便決定先繞到旁側探聽一下虛實再做打算。

“啪啪”宇文皓軒剛提了內力躍入王府,便聽得遠處響起幾聲清脆的掌聲。掌聲停歇後,便自遠處涼亭內走出一人。“朕在此處早已經等候軒王爺多時了,只不想軒王爺果然不同常人,竟真的喜好翻墻而入。”

宇文皓軒聞言一驚凝神細看,當真是一身明黃龍袍的楚雲璃,眼光一路向後待望到了他身後跟隨著的那人時,更是驚訝不已,“占星大師!”

“稀客,稀客!時隔多日,軒王爺仍舊一身好功夫!只是軒王爺仍舊與常人不同,只喜歡走旁門啊!”楚雲璃蔑笑著走過來。

宇文皓軒輕拂了拂衣襟,恭敬拜道:“今日不知皇上禦駕在此,還望皇上恕罪。”

“哦?軒王爺莫要多禮,此處僅有你、我以及師傅三人,就莫要多禮了。只是堂堂軒王爺怎麽會不知朕就在這苑內,莫非朕的禦林軍都憑空消失了不成?”說笑間,楚雲璃迅速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宇文皓軒,語氣隱有嘲諷之意。

“皇上說笑!”宇文皓軒眼內隱忍殺氣,冷冷註視著身後陪著的占星。

占星淡笑不語,只上前拉著宇文皓軒走出稍遠,道:“王爺恕罪,屬下一心只想要救回聖主,只是你們離開禹城時,尋風師叔便飛鴿傳書給我,只道:‘情況不妙,原魂已化作詛咒傾入心肺。’故而行至半路屬下便折身回來。今日邀王爺來此,並無惡意,是否可以徹底驅散聖主體內的原魂救活聖主這中間定然少不了他,所以屬下才有今日這一大膽的舉動。還請王爺恕罪!”占星半跪在地,頭微低。

宇文皓軒遙望遠處涼亭內神情安然飲著茶的楚雲璃,那神情沾沾自喜仿若在瞧著一出戲,又猶疑的看向占星,語氣冷厲的道:“你既是占星大師,如何要稱尋風道長為師叔?還有尋風道長的飛鴿如何可以趕超我們尋到你並將信準確的給你?”

占星擡眸看了一眼滿臉冰冷的宇文皓軒,那雙眼睛犀利,隱有騰騰殺氣:“王爺莫非是不信任屬下?”

“現在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宇文皓軒斜眉看了一眼占星。

“那麽好!屬下今日便將話說的明白。屬下並非占星大師,占星大師是屬下的師傅。師傅圓寂前早有一卦,聖雪族內隱有不安定的因素,唯怕聖主蹤跡不明時聖雪族內便會有人興風作浪,故而有意叫我扮作他,領導其餘幾位護法等著聖主到來。尋風師叔當年與師傅同時拜南山仙翁為師,南山仙翁每次收徒只收兩人,並會依著兩個人的心境分作道與佛,而尋風師叔恰恰是所有人中最得道的人,故而才會有如今尋風師叔為道,師傅為佛的局面。既然同是一門,那麽便總有本門師兄弟間互通書信的方法,那飛鴿並非真的羽鴿,而是師叔的一縷真氣,可以最快的穿透時空的阻隔,按著心中默想的那人,準確無誤的直接尋到,哪怕此人已死。今日邀約王爺來此,一來有意躲避聖主內的原魂,二來三人共同商議下此事。”

宇文皓軒聽後驚訝不已,原來世人所傳南山仙翁真有其人,神情稍緩了些道:“如何救?你可已經將整件事情的原委都說給了他聽,甚至雨兒的真實身份?”

“聖主的真實身份自然不可以和他人說,屬下僅僅是以聖主不幸染了疾需要三件神物救命為由,而他現如今並不知屬下的真實身份,一切請王爺放心。我聖雪族從不會有懦弱之輩。”占星再次神情堅定的跪地。

“你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救她?”

“若依計行事,聖主自然無礙。只是……”占星欲言又止,小心的望了一眼宇文皓軒。

“但說無妨,只要可以救回雨兒。”宇文皓軒長吐了一口氣,如今聽到占星說她仍有一線生機,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的跳動著。

“恐怕聖主會暫時失去所有的記憶。”

“失憶?”宇文皓軒剛湧出來的些微欣喜悉數被這一句話如同涼水澆了頭般澆熄。

“王爺,如今紅鸞星越發黯淡,再耽誤下去,恐怕真的無救。不管聖主會變成什麽模樣,哪怕失憶,也好過失了命好。”占星苦勸。

宇文皓軒望了一眼天際,似乎看到了燦亮如她一雙晶亮清眸的星,嘆口氣:“也罷。”

楚雲璃呷了一口茶,又親自倒了兩盞茶水遞過來,道:“師傅與軒王爺做吧。”而後又道:“但凡與玉兒有關的事情,朕都會不假思索的幫她,只為彌補當日對她的愧疚。只是施救之前,朕還有一點必須要說明。”

“嗯?”宇文皓軒斜挑眉梢審視著楚雲璃面容上的每個細微的表情。

“你們要玉兒活命,而朕,朕要她這個人!”楚雲璃神情篤定,那一字一句沈穩的飄蕩在空中慢慢竄入宇文皓軒的耳中,摧毀了他心底最後的一根弦。

“皇上這話什麽意思?”宇文皓軒重重的一拳,整個亭內的石桌都恍若跟著劇烈的晃動。

“朕最後說一次,朕要玉兒這個人。你若不同意,那麽朕不會答應救她,朕得不到的東西,你又憑什麽得到?而且她本來就屬於朕。”楚雲璃似是在說著一件不關乎他的事,那俊逸的面容上溢著狡黠陰險的笑,神情泰然的拿捏著宇文皓軒極度焦急的心。

“楚雲璃,莫要覺得你登上了皇位便可以為所欲為!憑你也配得到雨兒?雨兒不是一件器物,她是人!”宇文皓軒神情激動的叫囂。

“朕從未說過玉兒是一件器物,但她的確曾經是屬於朕。既然軒王爺寧願放棄玉兒的命,那麽朕又有什麽放棄不了?來人,替朕送送軒王爺。”楚雲璃斜睨氣怒的宇文皓軒,忽然又止不住的狂笑起來,“你能給她的,朕同樣可以給她。這世上不單單只有你宇文皓軒最愛她,你要知道。”

面對這突來的情形,占星一時有些無措,僵在當地,走向宇文皓軒小聲提醒:“王爺,一切都比不過聖主的命重要。”

因得了楚雲璃剛才的命令,很快便有禦林軍前來。宇文皓軒冷冷的環視著在場的每個人,低眉百般思忖後,悲切的沈吟道:“好!本王答應,只求皇上可以好好待她,如若有一日,本王還會與她重逢,即便雨兒依然認得本王,本王也會毫不猶豫的帶她走。”

“軒王爺以為你有這個能力嗎?”一抹陰絕的笑慢慢浮上楚雲璃漂亮的唇際,“師傅不是說還有話要與王爺說嗎?時辰不早,朕要回宮了。若是定下了,只消知會下朕的暗衛,朕自然會毫不猶豫的來救玉兒。”

“是,皇上放心!”占星憂心忡忡的望了一眼宇文皓軒,沈聲道。

路上占星與宇文皓軒詳細說了一下救治的方法以及需要註意的細節,盡管宇文皓軒心中極為痛苦,但還是依著占星所說於當天晚上將莫菲雨送到了籬園下的暗室裏。

聖水看了看四處,光線沈暗,只有冰玉床發出的淡淡白光以及空氣中時不時飄來的些許異香,不免擔憂的問:“為何一定要先將聖主擡至這裏?”

“只有此處有普蘭菊。”

“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這……”占星為難的看向宇文皓軒。

“既然已經決定要借助楚雲璃之手救雨兒,不管龍潭虎穴抑或是刀山火海都要拼一回!相信雨兒也可以堅強一些。”宇文皓軒說完不舍的走向冰玉床,眼神淡淡的凝著臉色因冰玉床發出的白光而顯得更加蒼白的莫菲雨,哽咽了聲音:“雨兒,今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要救你,你要諒解我,也求你一定不要將我忘記!”

忘記?莫菲雨驚詫,手無力的動了動,阿軒!你說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不要將你忘記?你可是與楚雲璃做了什麽交易?昏暗的漆黑,混沌的一切,莫菲雨在心中一遍遍的吶喊,可是聲音悉數淹沒在了無邊際的暗黑裏,她只覺得此刻是這樣的無助、無力而又疲乏……

已經不知在這樣昏沈壓抑的暗黑裏跑了多久,堅持了多久,就在莫菲雨即將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見到前方有三道灼亮的光芒,白的、紅的、綠的,絢麗的交織在一起不斷晃動著,心底的激動恍若饑渴的行路者見到了清泉般,迅速的向著那三道糾結交織在一起的光芒,用力的跑……待到近了,才猛然發現那三道光芒僅僅只是她的幻象。絕望、困惑點點盈滿了整顆心,忽然耳畔一個淒慘的聲音道:“玉兒!朕終於可以陪著你了。”

好熟悉的聲音,是楚雲璃!莫菲雨的心便因為這深沈軟弱的聲音猝然抽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好想用盡力氣睜開眼睛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卻發現她越來越渺小,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濃濃的血腥彌散在整個暗室,和著普蘭菊香,有些刺鼻,莫菲雨用力深吸一口氣,胸口處疼的更加厲害。

“王爺。”聖水驚呼。

“皇上。”占星緊張的奔上前。

四周混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有沒有人可以來告訴我!

“怎麽樣?”占星問聖水。

聖水無奈道:“王爺倒是傷的不重,可皇上情況不樂觀。聖日,不是說萬事齊備,為何王爺會突然冒出來刺殺皇上?王爺不會是這樣的人,究竟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或許王爺心中放不下聖主吧!”占星悵然道:“那麽皇上可有的救?”

“王爺在劍上塗有重毒,似乎混用了幾種不同的毒,不會相克反而效力會增強且蔓延速度又實在太快,恐怕等我尋到了解藥時,早已經無救了!”

不可能!阿軒怎麽會在劍上施毒?楚雲璃中毒,難道會死嗎?

“這是他無法救活雨兒應得的下場!既然想要得到她,便要有可以為她而死的心。”宇文皓軒盈滿悲傷的聲音撩撥著莫菲雨身上的每根脆弱而又疲累的神經。“雨兒,千萬不要將我忘記。”

阿軒!阿軒!我還沒死,我仍然活著啊!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要不停的囑咐我不要將你忘記?不要為了我去傷害了別人,那樣你讓我如何走得安心?

身體內無休無止的痛楚頃刻蔓延,而更痛的是心,阿軒!我不要看到你充滿血腥的一面,不要!

“軒王爺,你以為朕不會為她犧牲……性命嗎?朕這條命是屬於她的,今天……能陪著她一起共赴黃泉,朕是如何的欣喜!最先陪著她的會是朕,你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正如當日是朕先娶的她一樣!”楚雲璃聲音低微,幾乎不可以聽到。“你能輕易傷了朕,只不過是因為朕今日故意將金絲禦甲卸了去,最先可以陪著她的只有朕,只有朕!”

楚雲璃,你究竟在玩什麽把戲?為什麽要陪我死?我從未將心給你,可你為何要用這樣的方式將命草草了結?究竟與你在一起是幸還是不幸?

又是一陣利劍刺穿肌膚的聲音,楚雲璃悶哼一聲,血便如註噴湧,莫菲雨只覺得臉上濕濕黏黏的感覺。

“王爺快些停下來吧,聖主若是醒來絕不會願意看到您變成這樣!”聖水驚呼,又倏然沈聲對占星道:“不管怎樣一旦皇上死在此處,王爺出去也是難逃一死,總要想個法子啊,聖日,要知救皇上同時也是救……王爺。”

“怎麽救?”占星神情沮喪,“你的意思是要用聖主的血嗎?”

“是。”

“可是聖主已經死了,死人的血又怎麽能救治皇上。而且就算此時聖主還活著,也一樣救不了,詛咒早已經侵入心脈,化作怨毒,將聖主的聖血汙損,除非原魂自己願意出來,除此之外一切全是枉然,也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已經……沒救!

“不!阿璃你不能死!”撕心裂肺的尖利聲劃破了暗黑的沈寂,自莫菲雨口中迸出。莫菲雨卻知道剛才的那一聲並不屬於她,而是屬於墨非玉。頃刻間她只覺全身僵凝在一起的血液瞬息間沸騰起來,從未有過的異樣倒湧的感覺在血液裏一點點凝聚,最後慢慢凝聚成一個僵硬的圓球在胸口處劇烈的起伏跳動。莫菲雨驚懼的睜開了雙眼赫然發現眼前的暗黑正在一點點的變得清晰,不再模糊。

占星在聽到了這撕心裂肺的一聲後,眼內躍出一絲喜色。匆忙一躍過去,迅速自冰玉床上扶起莫菲雨並豎起兩指用力的點住她身上的幾處大穴,隨著掌心的用力,莫菲雨竟覺得喉中異常的難受,奇癢無比,然後用力的自口中吐出一個滾圓的紅色光球。

待光球吐出後,莫菲雨竟覺得整個人異常的輕松,渾濁的眼睛不再模糊,環視了一下周遭的眾人,赫然發現四周是那樣的陌生,這裏是哪裏?地上一顆火紅圓滾的球狀物又是什麽?還有地上的那個俊美的男子又是誰?而那個手握利劍的男子又是誰?為什麽,什麽都想不起來,腦海之中不斷竄上一些不連續的片段,晃得她腦子發疼。“這裏是哪裏?我的頭好疼!”

“雨兒!”宇文皓軒噙著淚欣喜異常的喚道,卻遲遲不肯上前。

“玉兒!”楚雲璃掙紮著從地上站起,盡管身子仍有些晃,胸口處被鮮紅的血染滿,但就在這一刻,迅速的奔上前,柔滑的手輕輕撫著她稍顯紅潤的面頰,替她拭去落在臉上綻若繁花的血跡,這副面容雖然消瘦憔悴了很多,可是依然可以牽動著他的心。“玉兒你能醒過來便好,朕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叫別人將你拐走了。”

“聖主!”占星與聖水一同奔過去,聖水眼內盈滿熱淚神情欣慰的與占星對視一眼。

莫菲雨迅速擡眸環視了一下這四人,本能的向後退了半步,諾諾的問楚雲璃:“你是皇上,那你一定不會說謊,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誰?”

楚雲璃驚愕,宇文皓軒惶恐,兩人幾乎同時沈了面色看向占星,脫口問:“怎麽回事?”

“皇上與王爺放心吧,聖主的命總算救回來了!”占星嘆道,看著莫菲雨眼內隱隱有些哀婉。“只不過聖主自今日起便什麽都不會記得,甚至自己是誰,從哪裏來以及所有的一切。”

楚雲璃面容上的沈色漸漸退去,柔柔的笑著攬過莫菲雨,在她耳畔輕柔的道:“玉兒,你是我的皇後,是墨太傅的幺女墨非玉!怎麽不記得了?”但見莫菲雨的長睫忽閃了兩下,眼內充滿不解,又道:“一會兒便隨朕回宮,你太淘氣,冊封大典前竟和朕賭氣跑出了皇宮,身上又中了毒,險些為他人拐走,回宮後可要好好感謝一下他們幾人。”

“皇後?”莫菲雨訝然,頓時瞥見宇文皓軒冷厲悲戚的眸子,小聲道:“那拐走我的人是他嗎?”

楚雲璃寵溺的點頭,待瞥見莫菲雨吐在地上的那個紅球,狠狠的道:“不想是這樣的一個小小圓球竟險些害死了你。”

因為這一聲,莫菲雨偏頭好奇的盯住那個紅球,紅球內好像還有一道淡淡的光影,似真似幻,似人似魂,待到細看才發現是一位容貌俏麗的姑娘,是誰呢?那個紅球是那樣的小,她又是怎樣進去的呢?偷睨了幾眼楚雲璃,這個人長的是如此的俊美,真的是她的夫嗎?可是為什麽遠遠站著的那個男子神情會那樣悲傷,凝著他那雙眼睛時她會不自覺的被深深吸引住,盡管那雙眸子是那樣的悲傷而又清幽,可是她還是不由多看了幾眼。

“哈哈”紅球裏的那個女子眼神悲憤的盯著楚雲璃:“好個顛倒是非的好戲。楚雲璃不想你竟然用這樣的方法來欺騙我!你甚至為了救她,連命都可以不要,與那個狗屁王爺合謀演出這樣的一出戲!你這個混蛋!我是那樣的愛著你,為了你甚至不惜與你成婚前割腕失了命,而你!你今日竟願意為了救她而甘願為她去死,去欺騙我,究竟我墨非玉在你心中算什麽?我與她本來就是一體,為什麽你獨對她傾心,卻對我如此狠絕?”

“你說什麽?”莫菲雨難以置信的看著紅球內的女子,忽然緊張的呼吸有些困難,她就叫墨非玉,難道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一把抓住楚雲璃的衣襟,看著他身上被血染紅的明黃龍袍,驚恐的叫嚷:“你身上的傷竟是為了救我?你……為什麽要救我,疼不疼?”

楚雲璃驚愕,隨即笑望著她:“我的好玉兒,你還是這樣關心著朕!以後記得千萬不要再亂跑了,朕失去你,心真的好痛。”

莫菲雨嬌羞的點點頭,抓緊了他的袖口乞求道:“那麽我們快些離開這裏好嗎?我好怕!”

楚雲璃點頭,然後冷冷的瞥了一眼依然僵在原處的宇文皓軒,神情帶著一絲傲慢的不屑。

宇文皓軒會意,痛苦的轉身,無聲的離開,只是心好沈、好痛,他的雨兒真的在這一刻將他忘記了,真的。

往事如煙,悉數洶湧滾來,似乎在朦朧中又見冰靈山緊緊握住彼此的兩個人;又見橘色燈下吟詩撫琴的才子佳人;又見小鎮之時彼此相擁那纏綿熱烈的吻……

上一刻彼此相愛的兩個人,這一刻卻成了彼此陌生的陌路人,是不是這一切真的是命中註定?可以相識卻終究無法相守?淚水如斷線的珠子,心中默嘆:“雨兒,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活著,一切足矣。”還沒走出璃王府,便被守在門外的禦林軍攔住,“軒王爺,皇上有令,王爺好容易來一回幽國,不如等到冊封大典之後再離開如何?”

宇文皓軒斜睨了雙眼目光清寒的盯住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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