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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別院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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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的時候釧兒與馮豎等人才回到竹屋,聽了宇文皓軒因何受的傷後雖然都吃驚不已,不過從旁看著他們兩人不時眉目傳情,神情微喜的樣子倒是都沒有再多問。稍事整頓,宇文皓軒便決定不顧未好的刀傷攜莫菲雨趁夜返回幽國事先安排好的別院。

“真的決定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回別院?”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莫菲雨扶著宇文皓軒從床上起來,看到他額上生出的細汗,擔憂的問。

“嗯!當日我只讓人推遲了一日,加上路上不加歇息這才勉強讓出兩日,用以來尋你。明日便是送四皇子楚雲澈回幽國的日子,屆時太子楚雲璃定然會與仁帝以及太後等各宮妃嬪同時出現。若我不能按時將楚雲澈送回,恐怕真的不合禮數,難免幽國以此做借口據理力爭,到時候便會陷大興於不義。”宇文皓軒在莫菲雨的幫助下穿戴整齊,柔柔的望著她一臉的擔憂,輕說:“放心,我不會有事。”

“可是你的傷……楚雲澈作為質子在大興這麽些年,幽國上下難免無人心中不嫉恨著,而且上回那事的風波也才淡下去,你以為你真是鐵打銅做的?若楚雲璃為了洩憤因此難為你,可……”莫菲雨見他不以為意,更是擔心。

宇文皓軒豎了食指點住她的紅唇,同時也將她欲要繼續說下去的話阻在喉中,雙眼滿含柔情的緊緊盯住她,忽然用力的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那件事早就過去,你又如何總這樣自責?即便當時受了父皇的責罰,又叫楚雲璃以此相挾要求放楚雲澈回去又怎樣,就算不是因你我也曾向父皇多次請命放楚雲澈歸國。雖說楚雲澈作為質子留在大興,不過我倒覺得此人是個難尋的人才,即便質子生活如此悲苦依然淡泊雅致,從未因此聽到半些怨言,滿腹的詩書才氣更是令大興不少女子神往,如今能讓他歸國也算一件喜事,而且我篤定楚雲璃他也不會使什麽陰損的招數。”

莫菲雨靜靜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傳入耳中的永遠都是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靜默片刻,擡頭仍有擔憂,道:“可是你又怎麽能將萬事料得清楚,流水不斷沖刷著河床,隨著時間流逝又有哪條河流不會發生變化。觀水窺人,你又怎知楚雲璃就不會變?自他接替仁帝掌管幽國朝事之後便與以往大不同,財力也較以往提了不少,這些就已經是變化,而且這自古防人之心便不可無!你以君子坦蕩蕩之心待他,如何又確信他不會以小人之心難為你?”

莫菲雨的擔憂絕對不是憑空猜想,依照當日她在宮內所見所知,楚雲璃並非完人,自然也會有憤怒,也會有七情六欲。或許紅墻綠瓦的皇宮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心或許也會變的狠絕。宮內人人現在都是小心行事,聽聞前幾日楚雲璃還重重責罰了幾位嚼舌根的宮人,其罰甚重,漸漸有些暴虐。這樣想著她竟有些莫名其妙的怕,擡眸偷睨了幾眼宇文皓軒,長吐一氣:但願自己愛著的男人不會發生了改變!

覺出她的異樣,宇文皓軒雙手搭在她肩上,神情漸漸凜然肅穆,道:“雨兒,我知道你擔心,我答應你萬事小心就是了。若你實在不放心,隨我一同前去如何?”

莫菲雨蹙眉深思,久未說話,稍時才猶豫的道:“這樣怎麽可以?若是再因為我的出現引發了不愉快你要怎麽回去覆命?”

“一切有我。”

“嗯。”莫菲雨回答的很輕,似乎仍有不安縈繞心頭。帶毒短刀終究還是她心底的一根刺,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先出去尋了馮豎。

馮豎小心的跟在她身後走出去幾步,心中暗思:剛才自己要行禮之時被她攔下只以眼眸對他做了暗示,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拱手道:“聖主,恕屬下直言,您現在這樣子似乎有心事,不妨直說,屬下自當竭力而為。”

“知道王爺提前一日啟程,路上又一直未能歇息暗入幽國的事除了你們幾人之外可還有誰知道?”莫菲雨一臉的沈靜。

馮豎偷睨觀察她,至此方確信她必定有什麽事情,上前半步小聲道:“莫非與此番王爺受傷的事情有關?”

“正是,王爺的護身短刀上被人下了毒,若非身邊親密的人又會是誰可以做的如此神鬼不知?”莫菲雨皺著眉,手心用力的一握,望了一眼枝上斜掛的月。既然決定此生要追隨他不再放手,那麽就再也不會讓旁人輕易傷他半分!

“我們幾人自遵從聖主之命暗中保護王爺後便一直行事隱秘,處處小心,而王爺身邊的人又是一直便跟隨王爺歷盡萬難千險的人,自然也不會生出此種異心,不如聖主先隨王爺離開竹林,只待明日送四皇子歸國後便直接啟程去往大興。聖日幾日前已經借雲游之名先自去往大興並帶了聖雅公主的遺命,不如我們到了大興再做打算,不知聖主意下如何?”馮豎謹慎回答,心中也是百般不解。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若路上王爺問起,你知道要怎麽回答的?”莫菲雨忽然看到宇文皓軒從竹屋出來正往這處看,立時自剛才還沈靜肅凜的臉浮上絲絲笑意,仿若剛剛只是偶然於院中與馮豎撞見,輕笑著向宇文皓軒走去。

一夜的馬車奔波,終於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抵達別院,下馬車的時候莫菲雨見他忽然停下不免擔憂,一路隨他悄悄進入房內便早有幾位侍女跪地迎接。

“這些都是一同隨我來的侍女,將來伺候王妃的,你盡管放心調用。”宇文皓軒沖她輕聲耳語,語畢狡黠的又沖她意味深長的笑笑,輕輕擺手後便有侍女端來上好的綾羅綢衣以及象征大興王妃身份的冠飾,而其他人則先行下去用早膳。莫菲雨坐在浴桶裏,心裏微有些氣惱,心說:你們倒好先吃飽了肚子,我倒要在這受自己肚子的氣,想想可真是悲苦!

沐浴、更衣……經過這一系列繁瑣的工序後,瞥了幾眼端放在一旁的頭冠步搖,金銀玉釵稍有些無奈,瞇著眼慵懶的坐在銅鏡之前,卻赫然驚住。

宇文皓軒當日送給她的玉!象征王府女主人的玉。

莫菲雨的心劇烈的跳著,玉緊緊貼著自己的心,眼睛內朦朧一片,當日自己是何其不舍的將玉還給了他,如今這玉就在自己眼前,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這玉從未送給婉晴!為她綰發的侍女動作輕柔,自銅鏡裏看到莫菲雨一臉的哀切感嘆,看的一時呆楞。

拂去眼內的霧氣,莫菲雨猛然擡頭,正巧與銅鏡裏的一雙呆楞的杏眸對視,轉頭望向身後的侍女,斜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停了?”

“回姑娘的話,奴婢詠蘭,奴婢是擔心姑娘,若是姑娘不喜歡這髻,奴婢重新綰?”詠蘭低頭小聲詢問。

“沒什麽,我只是有些高興,不過能不能將這一頭的發飾減去些?頂在頭上實在太重!”莫菲雨以相商的口氣說著,可卻讓詠蘭一時驚慌無比,顫著跪在地上小聲低語:“姑娘莫要難為詠蘭,若是王爺知道了定不會輕饒詠蘭。”

聽了詠蘭這話,莫菲雨忽然皺了皺眉,起身扶她,莞爾一笑說:“莫非王爺他對府上侍女管事都很嚴苛不成?”

“這……”詠蘭遲疑,擡眼小心看了看她,頓時只覺這雙清幽而又溫婉的眸子與王爺極像,可又不同於王爺看人時的冷漠與淩厲,“奴婢不知,王爺待人和善,只是平日裏有些冷淡又常常宿在軍中,奴婢們得見的機會並不多。”

“你只管照做就好,我只要這一支玉釵,還有這塊玉佩,其他的統統放到一旁好了,若你家王爺生了怒要懲罰你們自當由我一人擔著!”莫菲雨笑得溫婉,一雙靈動如水的眼看得詠蘭心底暖暖的,趕忙點頭。

又過了些時候,在莫菲雨終於可以如願填飽肚子後,便由詠蘭攙扶著出了房,宇文皓軒已經穿戴好了朝服,莫菲雨見他無事懸著的心倒是輕松放下。仔細端量又赫然一驚,奔到宇文皓軒身前,小聲嗔怪道:“別再玩了,當心引火自焚。我這一身的牡丹紋綢衣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要我以郡主的身份出席的嗎,怎麽竟變成了你的王妃了?還都是紅艷艷的多麽紮眼!”

宇文皓軒顯然不以為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腰際,忽而沈了面色沖一旁的詠蘭冷聲道:“本王的王妃怎可如此打扮?未免會叫人嗤笑,象征王妃的玉又弄在哪裏了?”

詠蘭匆忙跪地,口中喃喃道:“奴婢……是姑娘這樣吩咐的,玉在姑娘袖子裏。”

“什麽姑娘,從現在起要稱為王妃,嗯?”宇文皓軒略顯蒼白的臉上浮上絲絲玩味的笑,語畢又自袖中取出一方面紗輕輕為擋在她臉上,“一路走來,我都是叫人通傳的軒王爺與準王妃一同前往幽國,如今若再多出個郡主豈不是讓人生疑?還不快些把玉拿出來?”

莫菲雨掀了面紗,蹙眉小聲抱怨道:“原來男人都一個樣!騙子——”

走出別院後,楚雲澈早已經等在馬車上,見莫菲雨與宇文皓軒同時走出別院,匆忙欠身向他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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