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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書房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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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時候,還未等到仁帝的回答,太後極為不悅的道:“哀家知道皇上金口玉牙,恐怕此時還不方便給哀家答覆。哀家也的確是乏了,回了吧!”說完喚來小孟子攙扶著從榻上起來。

“母後!”仁帝神色微急,匆忙上前悵然道:“不是朕心狠實在是鐸兒他自甘如此!若是朕心狠便不會下那旨了!”

太後靜立當地,聽仁帝這樣說狐疑的挑眉細細端量,見他不像是說笑,以手指指一旁的椅子,又坐回榻上遣退了小孟子,語氣稍緩:“皇上終日將鐸兒關在那冷清的靜雲齋,不叫外人探望,饒是心思正常的人怕都能關出病來,鐸兒本性不壞,一直以來處事沈穩婉雅,心思細密,雖說遇事稍有些猶豫不過萬事都有利弊。廢太子一事已鬧得朝堂紛亂不已,昨兒還有幾位大臣來了長樂宮求哀家幫襯著替鐸兒求個情能提前放鐸兒出來。哀家本來也不想管這事,畢竟鐸兒再怎麽也不該忤逆聖意做出此種齷齪的事情。可現如今這蘭兒求旨欲要隨鐸兒同牢,哀家自然再也不能坐視不管。就算鐸兒被廢了,蘭兒也還是哀家的孫媳,皇上的兒媳,若非生在這沈悶的深宮之中,一向處事小心謹慎的鐸兒又怎會生出了這樣不合身份的心思?即便是生了這心思,也不會有人去追究,但鐸兒不同!所憑的還不是是皇上的長子?”

仁帝坐在椅中,勉強笑笑,“母後所言甚是!朕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只不過朕觀鐸兒絲毫沒有半些悔改之意,朕只怕草草放鐸兒出來也會是個無用之人難服眾臣,又怕鐸兒放不下紅繡再做了什麽其他的事情,朕也是左右為難,還請母後能多為朕想想!”

“哀家正是為皇上考慮所以才決定管這閑事的,皇上只想著要眾臣服氣,怎麽不去想想那些一直不同意廢太子的大臣會不會心生怨氣?”

“這……”仁帝臉色忽而轉白,太後矍鑠的目光似可窺透仁帝的心一般,叫仁帝有些不自在,悵然沈吟道:“朕畢竟不是完人吶!”

“呵呵”太後聽了此話微喜,忽然止不住心內竄上的笑意,蹙在一起的眉心也隨這淡笑舒展開:“哀家現在倒有個兩全的法子,只不知皇上可有興趣聽哀家絮叨?”

“論得這深宮之內,朕最是佩服何人唯有母後一人!朕又豈會嫌棄母後這些忠言苦勸?還請母後詳細道來。”仁帝心中極為嘆服,見太後面上稍緩,剛才微亂的心也隨著平緩了些。

“如今廢太子已成定局,不如叫鐸兒提前參與修史,再規定個時間叫他幾日完成,這樣既叫鐸兒從心底燃起鬥志有個事兒做,也能遂了蘭兒的意。有蘭兒從旁侍奉著,說不定他二人重修舊好,等紅繡的事兒徹底斷了再封個王爺的名號放他們出來自然可成一段佳話,皇上覺得如何?”太後神情頗喜語氣緩慢,說話間偷偷觀察仁帝神色。

仁帝彎眉笑笑,點頭附和:“母後說的極有道理,朕即刻便派人接蘭兒入靜雲齋並遣人送去史料,母後這樣可能心寬了?”

“好、好!這樣哀家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了!”太後滿意的笑笑。

長樂宮外響起陣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嚴文庭手上緊緊攥著封密信,人走的匆忙連思緒也翻騰不已。上回錦福苑內得了太後吩咐,未免再惹惱了太後所以這次收到密信之時第一個想到要稟報的人自然是太後,雖然後宮不得幹政,可畢竟那是太後,自己一個小小的侍衛統領如何也開罪不起,想想當時皇上在場好像也沒說什麽。如此想著,腳下的步子倒是也輕快了不少。

“嚴統領可是有什麽要事欲要稟明太後?”小孟子遠遠瞧到嚴文庭搶先常貴迎了上去,一臉笑意。上回嚴文庭開罪太後的事小孟子自然心中清楚,回了長樂宮便得了太後吩咐。所以此番嚴文庭這時候來想必定是有什麽急事,但礙於常貴也在場,自己也不好問,所以故意在“太後”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常貴此時也是心焦如焚,心中暗嘆這本該忠心於皇上的嚴文庭怎麽獨會跑來長樂宮稟明要事?難道這事皇上不方便知道還是嚴文庭真的左右搖擺想要兩頭討好?拂塵夾在臂彎,滿面笑意的上前:“呦,嚴統領莫非是知道了皇上在長樂宮,所以才一路尋到了這裏?可是有什麽要事?若真是急事,可千萬別耽誤了。”與小孟子不同,常貴故意將“皇上”二字脫了長音,語畢又一臉深意的笑睨嚴文庭。

嚴文庭心下猛然一縮,後背只覺有嗖嗖的寒風襲過。如今說是直接來了長樂宮稟報太後便會得罪了皇上,若說是追著皇上奔的長樂宮又會開罪太後,兩頭不討好的事兒怎麽都叫他給趕上了!拳頭狠命一攥,為今,只暗嘆前些時日碰到的那算命老兒真乃神算,當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松了拳陪著小心的道:“還請兩位公公進去給通傳一聲!”

小孟子與常貴聽後互相睇視一眼,常貴則推諉道:“此處乃長樂宮,還是孟公公進去通傳最好!”

小孟子輕哼一聲,狠狠剜了一眼嚴文庭,故意扯高了聲音:“既這樣雜家進去通傳就是了!”

太後與仁帝此時只飲茶閑話家常。

小孟子進來沖著太後耳語了幾句後,太後面容之上便忽晴忽暗,叫人猜不透心思的沖著門外望了幾眼。仁帝於杯盞間偷偷看向門外的常貴又瞥見靜靜候在門外的嚴文庭,忽然抑不住的生了怒氣。

“母後,既然嚴文庭有要事不方便朕知道,那麽朕便先回禦書房了,如此也不能叫母後為難!”仁帝起身行禮,憤然的甩了袖子便要離去。

“慢著——”太後剛還笑容滿面的絕好心情被仁帝攪得霎時消失全無,長吸一氣:“皇上只管坐著便好,那嚴文庭必是有什麽要事才尋到長樂宮來,小孟子,還不快宣!”

小孟子得了吩咐,趕忙快走了幾步,被這詭異緊張的氣氛攪得人也顫了一下。

嚴文庭進來恭敬將密信呈上,粗略說了大概便不做聲的退至一旁。太後雖沒能看的詳盡不過依著嚴文庭的話也大概了解到此事與玉兒和璃兒的婚事有關,觀察仁帝神色似乎並無意告知於自己。位居高者,自然知道張弛有度。嘆道:“哀家乏了,皇上若有急事便隨嚴文庭回禦書房去吧!”

一路之上,仁帝並未多言,嚴文庭與常貴一路小心緊隨,還未到禦書房,便見到穆天林、袁思遠等太子黨眾人淋雨跪在禦書房外,立時心中一頓狂躁。這幾日太子黨眾人便在放楚雲鐸出靜雲齋一事上糾纏不休,又大肆聯名上書欲要保舉璃王暫行太子之職,已是令仁帝煩亂不堪,今日又因著密信一事更是覺得心中有把火在燒著。

“胡鬧!”仁帝也未看向群臣,面色不好的匆匆進了禦書房。

常貴趕忙勸誡:“各位大臣還是回吧!皇上現在可再也經不住你們這般鬧騰了!”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袁思遠急忙問。

“不好說!”常貴遲疑答完便不做聲的關了禦書房的門。

群臣見實在是問不出什麽只能互相對視,但見穆天林仍神情堅定的跪在雨中也只好噤聲跪著,常貴搖頭看看嘆了口氣。

禦書房一片寂靜,過了不多時只見嚴文庭臉色肅穆的出來,再然後又見楚雲璃與楚雲諾一前一後進了禦書房。

跪在雨中的群臣彼此相視,禦書房外不斷響起細小的議論聲,都有些不知所措。猛然間一聲杯盞落地的碎破聲,群臣一個激靈。“你們的膽子是越發的大了,一個抗旨拒婚!一個私下助郡主逃婚!朕問你們,你們眼裏還有朕這個父皇嗎!”

“父皇息怒!父皇在阿諾心中最為重要,豈會無視父皇?那雨公子只是要去境外收購藥材!阿諾自認沒有助任何人逃婚。”楚雲諾此時倒失了常時的嬉笑,急忙辯解。

“阿諾將父皇放在眼中,阿璃自認從未有。”楚雲璃睇了一眼楚雲諾,神情渙散不以為意的道。

外邊群臣臉色一變,這璃王……再如何深受聖寵,有太後在背後撐著,可這大不敬的話確實過頭。

“你、你……”仁帝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喉頭一陣腥氣襲上。

“父皇高高在上無比尊貴,父皇隨意說的一句話便可要了他人性命,毀了他人幸福,阿璃自認對父皇無愧於心,也只能將父皇放在心裏敬仰。”楚雲璃淡笑不緊不慢說著,也不看仁帝臉色的變化,手上只把玩一塊滑膩的白玉。

盛怒之下,仁帝瞧著楚雲璃,忽然不解,順著他目光看下,那白玉令他心裏一堵,苦澀的似乎喉中哽咽著千言萬語卻如何也說不出來。

眼前猛然浮現楚雲鐸溫婉舒雅的模樣,唉,罷了……

“念在初犯,朕罰你二人閉門思過半月。如若再犯,定不輕饒!只待祈兒回來便同時舉行大婚!”

“謝父皇隆恩,只是今日阿璃還有一事。”楚雲璃神情堅定的跪地,“請父皇收回聖旨取消與雅玉郡主的婚約冊立林筱柔為正妃!”

“你!”仁帝眉頭擰起。

“阿璃絕不會再娶不是自己心愛的女人為妃!”擲地有聲的堅定。

“朕已經下旨,如何還能收回聖命?朕自覺若你見了定會非常喜歡,此人與玉兒簡直就是一個模子甚至比玉兒還要美艷數倍!”仁帝眼裏閃過一抹寒光。

墨非玉,那個醜陋卻又淡漠的女人?他會喜歡?

想起大婚時她那一臉戲謔而又堅定的模樣,雖然容貌醜陋,可眼眸晶亮如若燦星,一身清淺的攝人氣質更是讓人莫名不敢接近,現在想起竟讓他有那麽點懷念又好像有點失落。他承認她離開時他的心的確痛過,但現在也放下了,你既對我無意我又為何強留,不是自己的他也懶得去求。雖然空幽閣內悠揚的曲子曾讓他異常激動喜悅,可那也只不過是一時的沖動,就好像是貓貓狗狗若是相處的時間長了也會生出些情分,何況是個人?他承認曾經放不下,但現在,即便再驚艷罕世的女子如若與自己無意恐怕也不能有長久的姻緣,這就好像籠中的金絲雀,你囚著它時其實也在囚著自己的心。

“難道父皇就只會硬塞個阿璃不喜歡的女人嗎?”楚雲璃斜挑著眉,不屑的質問。

“你個逆子!”仁帝忍不住劇烈的咳了兩聲,驚得楚雲諾緊忙奔上去,外邊奔進來的常貴輕撫仁帝脊背,隨即又勸道:“璃王難道就不能服個軟?皇上近來身子越發不好,您若再這樣,可如何是好!”

楚雲璃見仁帝如此劇烈的猛咳也是驚了一下,只是無奈此時不是心軟的時候,佯作毫不關心瞇著鳳眼道:“父皇以為苦肉計便可以改變阿璃的心意?”

“苦肉……咳咳”仁帝喉頭處越發腥鹹,伴著劇烈的咳聲黃絲帕上綴著點點猩紅格外令人心悸,驚得楚雲諾與常貴一時不知所措,楚雲諾顫聲道:“父皇您……咯……”

仁帝喘息不止一時說不出話來,杵在案桌上的手顫著擺了擺。

楚雲諾眼含淚水氣惱的道:“三哥你怎還如此倔強,那書玉就是三皇嫂啊!”

三皇嫂?豈不就是墨非玉?

楚雲璃奔上前去,揪住楚雲璃衣衫,厲聲道:“真的是她?”

見楚雲諾不住點頭,眼眸霎時一暗,趁勢推搡了一下楚雲諾,沈聲道:“這樣阿璃就更不能娶了!她無心與阿璃強娶也不過還是再休罷了,父皇好生註意身子,阿璃回了。”

仁帝看著那倔強的背影,身子晃了幾晃,終於支撐不住,只聽禦書房內常貴一聲驚呼:“快宣禦醫!皇上他暈倒了!”

聽此驚呼,廊外的楚雲璃些微頓了一下,隨即不在意的邁步向前走去,只是不知為何心如此亂,步子如此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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