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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玉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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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楚雲諾,莫菲雨一人呆坐在空幽閣,陽光投至珠簾,顆顆玉珠發出淡淡的微光,折射到她腕上的銀狐,瞬時便生了一層七彩的光帶,格外的美麗奪目,不知是陽光還是銀狐的白光,光亮漸漸模糊了雙眼。

幾近昏睡,莫菲雨只覺眼前像是看到了無數電影鏡頭迅速掠過,人影覆雜,寂靜無聲,浮光掠影,輪回千百仿若經歷了百年浮華塵世一般,那種感覺很微妙,以致她在頃刻間徒生了一絲悲涼,嘲諷的擠出一抹苦笑。

倏然間,身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漸漸萌動,心輕微的一顫繼而如針刺一般生了些微疼痛,細密的汗珠密密布在額頭,銀狐的白光頃刻間變得很強烈。好像有什麽東西帶著她無法抗拒的力量並且很不客氣的在她的思緒裏入駐,這種微妙的感覺令她頓時有些仿徨。

身子猛烈一抖,茫然四顧,空幽閣內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恍惚間,眼前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一瞬便又消失不見,如鬼如魅虛幻卻又有些真實。楞了楞,繼而心中冒出無數的疑惑,驚慌的大聲質問道:“你是誰?”

如魅的淡影漸漸變得清晰,待看清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後,心中頓時抽緊,跌落在無邊的死寂之中。這個人……這個人正是這個時空的她,不!更確切的說是另一個自己,輕眨雙眼努力保持平靜。

只見那熟悉的身影嘆了口氣,瞬時帶著嘲諷的冷笑盯住她,語氣幽怨,“我倒要問問你是誰?為何強占了我的身體?”這樣的笑,這樣的問話一時間令她陷入深深的不安之中。

莫菲雨纖眉輕蹙,思緒在這一刻快速的旋轉,漸漸心中的不安慢慢退去,再次擡眸冷然亦有些無畏的道:“你是墨非玉,我知道你。其實並不是我強占了你的身體,那是因為……”一時不知道要如何與這遠隔千年的靈魂解釋何為“穿越”,何為“重生”,思量著的確是她先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裏繼而又占了人家的身子,是她有錯在先,論起來也怨不得人家今日前來問罪,索性將話咽了回去,只是淡淡的笑笑。

“因為什麽?你倒是高興了!若不是因為你莫名其妙的霸占了我的身子,我又豈會變成難以投胎轉世的孤魂帶著牽掛日日夜夜游走在陰司看著你和別的男人親密恩愛?若不是因為你的自以為是,又豈會令我失了王爺,失了一切,是你!是你這個女人搶奪了屬於我的一切!”墨非玉突然間情緒失常,伸出雙手向她奔來。

莫菲雨僵在原地,赫然擡眸對上那雙幽怨的眸子,直到此時方有些驚慌不已,呼吸在墨非玉靠近她時變得異常艱難,脖頸處一片冰涼。她只見墨非玉帶著猙獰的笑望著她,好像在這一瞬間死亡襲來的氣息越發凝重。

“並不是我有意要強占你的身子,而是我也不知道如何變成了你!”思及墨非玉生前是個如何懦弱而又無能的人,對比現在莫菲雨也有些悍然,一個柔弱的女子在頃刻間因為她的到來而失去了一切,心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冷靜,強自擠出這樣的話。

見墨梅送走了楚雲諾,宇文皓軒便去空幽閣尋莫菲雨,聽到閣內她如此怪異的言語,不覺輕輕將門啟了一道小縫,駐足倚在門外。笑眼彎著,看她一人在房中忽而語氣冷厲忽而語氣清冷,無奈的抿著薄唇,只以為她是因為感知了他就在門外,而故意逗他,這個調皮的丫頭!眼內一片柔情濃密,宇文皓軒只靜靜饒有興味的看她究竟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會停下!

也許在宇文皓軒看來或許真的會以為此時莫菲雨是在自言自語,是她故意逗他耍的把戲,只是無法料及的是閣內正上演的是兩個靈魂的暗鬥,旁人無法看到墨非玉的魂靈,莫菲雨卻能看的很真切。這種情況若是放在現代,怕是人人都會以為她是一個精神病患者行為語言完全不受控制,但是莫菲雨自己清楚,墨非玉隱藏在身體深處的靈魂一旦蘇醒並且氣勢洶洶尋她清帳,這是本身就很棘手。或許等待她的將是無言的痛苦,結局是什麽她不清楚,一具身體如何能同時容下完全不同的兩個靈魂?只是一剎那她突然不想離開,好想留下來。

銀狐的光在瞬息間漸漸熄滅,很顯然初時銀狐感知了墨非玉靈魂的蘇醒,但是莫菲雨便是墨非玉,饒是銀狐再如何通靈,畢竟也只是一塊玉罷了,若說有什麽不同,便是曠古,怕也難以在一夕間作出判斷。

“你究竟要做什麽?”莫菲雨故意壓低聲音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冷靜。

“除非你答應我回到王爺的身邊,否則有你無我!”狠絕的話一字一句從墨非玉口中蹦出,莫菲雨聽後卻並沒有半分驚訝,她早已猜到,只不過心在這一刻卻變得更加平靜。

宇文皓軒看著她雙手緊緊掐住自己的脖頸,稍有些擔心,唯怕她一時傷了自己,將門又推開的更大一些,只待她一旦玩的過火,他也好前去阻止。

“若我執意不答應呢?”莫菲雨無奈的微微一笑。

墨非玉對楚雲璃的愛的確很深,但是楚雲璃是個什麽樣的人,想來沒人比她更清楚,不過就是一個驕橫霸道冷漠自大的王爺罷了,縱使現在刀架在她脖子上恐怕她也難以再次接受楚雲璃,盡管從楚雲諾那裏探聽到一些關於楚雲璃的近況,以旁人的眼光來看,楚雲璃的確也漸漸對她生了情意,但那並不是她認為真正意義上的愛。

“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將你趕出我的身體,盡管你的才華醫術令很多人佩服,但是一旦你如塵埃般消失不見,又有誰知道你不過就是一縷沒有落腳的孤魂罷了,答應我回到他身邊,如此我便答應你永遠隱匿了無牽掛的等待轉世。”墨非玉的表情此刻很奇怪,帶著威脅又有懇求或許還有悲切。

莫菲雨沈思了片刻,閉目仰頭。原本以為面臨威脅的第一時間浮上她心尖的會是遠在異鄉另一個時空的父母,卻不曾想會是他——那個永遠如山偉岸,如冰冷傲,如水輕柔,又如墨深沈的男子。無所畏懼的淡笑著擡起晶亮的眼眸,心平靜如水無波無瀾,“那麽你便放手去做吧,我愛的只是宇文皓軒,楚雲璃根本不配得到真正的愛!”

立在門外的宇文皓軒頓時一楞,身子不受控制的移步進去,她剛剛說了什麽?是承認了對他的感情嗎?或者又是不是他一時聽錯了,思緒一轉退回門外,依舊靜靜的看著她如此怪異的舉止。

“你……無恥。”一聲冷厲的痛斥過後,空幽閣又恢覆了平靜,莫菲雨只覺心中的疼痛越發難以控制,眼皮很重,身體很無力……

就在她幾乎摔倒在地上時,一雙強有力的臂彎牢牢的接住了她,驚呼:“雨兒!不要再玩了,是不是你知道我就在門外所以才故意逗我?”

是他!他終於來了。

莫菲雨心頭驀然一松,身子便軟軟地墜落在他的臂彎裏,睜開沈重的雙眼,四目相對時是如風的清雋,如雨的清泠,眼內依然是身長玉立,依然是豐神秀徹,依然是她心底烙印最深的他,唇角漾出一抹滿足的笑,“我……想……你!”便失了知覺。

宇文皓軒很是焦急無措,喚了幾聲都不見莫菲雨醒來,頓時焦急不已,額上青筋凸起,匆忙抱著她直奔出去,在廊內大聲喚著:“快些差人去德善堂!”

幾步邁至房中,將她緩緩放平在床上,擔憂不已的緊握她冰冷的手,盯著她此時越發蒼白的面頰,只在心中不停禱著,口中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直到此時宇文皓軒才清楚的知道剛才他在閣外所見並不是那般簡單,心下疑惑不間斷的湧上。

在廊內聽得宇文皓軒大聲的喊叫,本在樓下忙著的馮豎幾人立時沖至二樓,但見宇文皓軒懷中的莫菲雨昏沈失了知覺,立時差人去往德善堂。

德善堂內病人甚多,所派小廝上前與管事詳細說了緣由,管事立時大驚,暗自思量後,大聲對著眾位病人詳細道明停診的原因。聽聞是雨公子突發惡疾,前來看病的人立時焦急難抑,央著管事一定要將雨公子治好,帶著眾人的關切,管事領著德善堂所有問診大夫匆匆趕去。

宇文皓軒見眾位大夫瞬間便至,立即閃至一旁騰了地方給他們又詳細說了下剛剛情況。幾位大夫輪著把脈,面上的表情瞬時變得很怪異,議論許久卻沒能拿出一個方子,只道是莫菲雨近來太過勞神僅需好生休養自然便會無恙並開了方子交給馮豎。宇文皓軒立時氣怒不已,眼眸錚亮閃著寒光,“莫非這等小病便將你們難住了不成?”

馮豎見宇文皓軒如此,情知他擔憂莫菲雨,立時遣退了眾位大夫,飛鴿傳書給聖水。

眾人皆焦急不已之時,忽聽廊外一聲脆響遙遙傳來,似是杯盞落地飛濺,緊接著一陣無聲的死寂,門外響起陣陣腳步聲,敲門聲緊接著響起,應聲只見樓下的小廝身前一片潮濕隱有絲絲湯藥味道,面色驚慌的進來,附耳與馮豎低語幾句,便見馮豎臉色立時凜然一片,雙眉蹙得更深,拳頭握的越發緊以致房內眾人皆聽到關節發出的“咯咯”聲音,低沈聲音道:“她真是這樣說的?”

小廝眉眼低垂,故意躲避宇文皓軒探尋的目光,微一點頭。

宇文皓軒坐在床畔,握著莫菲雨的手又緊了緊,瞥眼望向馮豎一臉的憤色,劍眉斜飛冷聲詢問道:“可是又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與雨兒有關?你身上的藥味又是怎麽回事?”

“軒王爺果然不俗,是蓉貴妃的貼身侍女輕舞再次來訪請聖主去宮中為蓉貴妃診治。因為一時著急,以致驚慌將聖主的湯藥給弄翻了。”馮豎猶豫了幾次方將這事說個清楚,那小廝則有些驚慌的低著頭。

“她自己尚且還病著如何給她治病,不過既然那藥也無半些藥效翻了也就翻了。只是這惡毒婦人如此糾纏究竟意在何處?此番一旦雨兒醒來,本王要帶她迅速去往大興,你們可有異議?”宇文皓軒霍然起身雙手在身邊緊握成拳,根根筋骨分明,眼中利芒閃現,淩厲而又冰寒徹骨。

“此事還須聖主醒來方可定奪,還請王爺莫急。若是能護聖主周全,我等定不會反對,只是此時……”馮豎忽而有些無奈,隱忍多年好不容易尋得聖主,的確是個聰慧冰瑩的女子,以為聖雪族將來會因為她的出現而變得愈發強大,聖雪國重建指日可待,卻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究竟是何惡疾如此迅猛?“先下樓去應承一下,也好堵了蓉貴妃的嘴!”馮豎搖頭微嘆,步履艱難的向門外移去。

“大哥!”馮謙斂著心底怒氣,幾步上前,“不如我親自去尋聖水,信上只字片語難免會將聖主情況說的清楚。”

“也好!”馮豎低頭微思。

“就用本王的銀電!”宇文皓軒於身後冷聲一語,帶著沈靜不容人抗拒的王者氣息吩咐道。馮豎二人皆回頭望向他,銀電是軒王爺戰場上的座駕,如何能輕易便叫生人去隨意碰觸,不覺有些擔憂,“戴上本王的信物銀電自然不會反抗,一旦尋到聖水還請速速返回!拜托了。”

“王爺放心,竭力護聖主周全也是我等九大護法畢生所追尋之事,聖主吉人自有天相,老天定不會如此無情!告辭!”馮謙雙手抱拳,步履堅定的大步退出房內,馮豎則去往廳堂解決輕舞一事。

遠處天低雲暗,密密如墨的黑沈隨風傾來,層層密布,春日的陰雨天氣從未這般迅速,天黑近墨,遠處一聲悶響,如泣如訴的急雨抽打著花窗琉璃,宇文皓軒在房中左右踱步一雙眼睛全在床上靜靜躺著的莫菲雨身上。

------題外話------

今日蝶子有事,發的晚些,還請莫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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