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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事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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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雨靈動的眸子閃著沈靜、自信,久久只輕輕說了句:“皇上不會如此。”,表情看起來淡淡的,有點漠然。

“哦?”仁帝一時來了興趣,看她篤定的神情,倒是聰穎靈巧。斜著眼睛睨著她,興致很好的笑問:“為何如此斷言?”

“第一,皇上貴為九五之尊,定然不會做出強搶民女之事,想來也是書玉太過見識短淺,將皇上的長者之愛妄斷成了男女歡愛,才會如此忘了禮數;第二,書玉身份低微,說的好聽點是這醉林樓的撫琴姑娘,坊間雖傳得神乎其神但終究改不了這低微的身份,叫這樣的女子入宮勢必會影響皇族臉面;第三,眾人皆說我與墨太傅的幺女有些相像,而那墨非玉是璃王先前的妃,書玉且問一句日日面對這樣相像的女子,皇上是否會覺得心中別扭?再者說皇上以仁和治國,自然也不會治書玉的不敬之罪,綜上幾點,書玉才敢如此鬥膽妄斷,還請皇上恕罪!”莫菲雨悄聲跪在地上,等著仁帝的下文,雖說眼睛不可直視不過眸光流轉中還是偷瞧了幾眼仁帝,見他面色稍緩,這才將心放下。

“你倒是聰慧,只不過這樣的說辭,若還是不能說服朕呢?”很明顯仁帝不吃這一套,莫菲雨心中暗暗唾了口,輕罵了幾句。“死!”

冷冷一語僅有一字,卻是充滿決然,氣勢淩烈叫仁帝一時如鯁在喉,猛然一驚。

仁帝瞳仁微收,緊緊凝註那冰冷徹骨的眸子,暗思為何他看上的女子竟都是這般性烈?強牽一抹苦笑道:“這池子裏的魚兒都是朕的愛妃生前最愛,初時僅有幾尾,這些年竟不生不息的多出這麽些來,恐怕這小小池子真的就快要裝不下了,也是時候放它們自由了!朕一會兒便差人將這擋板拆了,這樣的回答你可滿意?”

仁帝說這些話時,神情哀傷,仿若心中壓抑著極大的痛苦,這種表情即便是在禦書房楚雲璃遇刺昏迷時莫菲雨也未曾見到,一剎那心中很矛盾的閃過一絲猶疑,那先前的厭惡感也瞬時減半,隱含一抹悲涼。或許這中間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很自然的輕聲問了句:“您愛她嗎?”

“愛?”仁帝突然一楞。

愛?這些年從沒人這樣問過他,他一個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帝王根本不需對身邊的女人言愛,身邊的女人便都會爭搶著黏住他,討寵他,求著他寵幸她們以得到她們想要的東西,阿諛奉承的諂媚嘴臉以及這後宮之中的明爭暗鬥,這些年他早已經看的厭煩,他的母妃憑什麽就成了母儀天下的太後?不過也是在這後宮呆的久了心也便硬了,所謂優勝劣汰,母妃的確夠睿智、夠膽識、夠心狠。

權利、地位、榮華、權術……不管這中間是否有愛,又或者他對於那些身邊的女人安的是什麽樣的心,總之從沒人像她這樣問他。不!有一個。

雅兒!

時光飛速倒轉停留在十幾年前的雅築宮,宮內一片素靜,也是在這涼亭內,華服裹身的聖雅一臉鄙夷不屑的質問他:“您愛我嗎?”

仁帝顯然沒有料到聖雅會如此一問,登時呆楞,沈思片刻才道:“如何不愛?朕愛你愛的幾近癡狂。”

“您根本不配言愛,即使有您的愛也是建立在聖雪國無辜百姓的骸骨之上,這樣的愛聖雅要不起!”那樣決然的將他對她的感情頃刻揮散,沒有容他一星半點的解釋。

仁帝久久不曾回答,再次擡眸時眸子裏明顯多了一抹孤涼,擡手招來常貴,遣他送她出去而他則留在涼亭內憑欄望著一池游魚,神情黯然,握在欄上的手越發箍緊,額上青筋微凸。

莫菲雨回頭望著那孤獨的身影,心下一沈,也許這也是他的另一種愛,一種自私霸道的愛,卻愛的如此卑微,如此孤寂,也如此的可憐,只是卻也愛錯了人。

一路緊隨常貴快至雅築宮宮門時,這才發覺手心早已溢滿冷汗,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常貴回頭望她一眼,搖了搖頭。“你這不知深淺的女子竟將到手的榮寵給丟了,皇上那是看中了你,你只消順勢靠在皇上身上,保不準雜家下回再見你時你就是雜家的主子了,哎——可惜。”

“那並非我的榮寵,我看倒是噩夢的開始!當年的雅妃不也是如此?”莫菲雨清淺的笑回,毅然邁步走出素雅的有些落寞的雅築宮,眸光堅毅不再回頭看去一眼,常貴一臉愕然,為何這女子怎麽看怎麽像璃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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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後,宇文皓軒匆匆與那小太監換了衣服,不過令他十分尷尬的是這身衣服實在是不合體,他高大健碩的身子禁錮在這短小的衣服裏怎麽看都覺得十分別扭。回頭看那小太監一眼,悄聲道:“再過半個時辰你就能動了。”

小太監無辜的瞪著眼睛恨恨看著宇文皓軒迅速的走出假山,一時著急卻也只能無奈的看著,誰叫他現在言不能言,動不能動,只能聽之任之。

尋遍了禦醫院角角落落,依然不見釧兒的蹤影,宇文皓軒心內有些急。依著馬車上的匆匆一面在腦中又想了一遍釧兒的樣貌,再次找尋可禦醫院內哪裏有半個女子身影?左右都尋不到,宇文皓軒一時又擔心莫菲雨安危,最後決定不再找尋,只待日後得了機會再次潛入皇宮。

剛走至禦醫院大門時,遙遙望見遠處一群太監宮女簇擁著一位身姿曼妙容貌精致的女子往禦醫院這處來,為首女子形色匆匆,腳步淩亂,似乎心中正憋著一股郁氣。

宇文皓軒眉心微微一擰,暗嘆真是冤家路窄。匆匆又快速回了禦醫院,見旁邊案幾上正好有一個搗藥的藥碗,四下又無人註意他,趕忙輕捷的閃至案幾處,作勢佯裝專心搗藥,與周遭忙碌的小太監融為一體。

“一群勢力的狗奴才!真以為我母妃是任你們隨意欺負的嗎?別忘了她再怎麽也是你們的主子,哪裏容得你們隨意欺辱?當心本公主稟報了父皇要了你們的命!”清脆的厲喝聲由遠及近的快速襲來,聲音尖銳沖擊著耳膜微有些疼,很明顯這女子已是怒氣滿腹,幾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宇文皓軒心中暗嘆一氣,眉心一攏,不耐的閉了眼睛,只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常。

眾多忙碌的太監們見了那女子,如羔羊般慌亂不已,趕忙跪地恭敬的叩拜:“奴才們給公主請安,公主萬福!”

那眾人簇擁下的女子正是楚佳茵,其母晴妃近來身子虛弱,太醫院依病癥給開了方子,說好一會兒便將藥送去,可左右等得花都要謝了,還是未見湯藥,恰巧晴妃一陣猛咳,驚得楚佳茵心中一陣慌亂,這才領著人一路怒不可遏的直奔禦醫院。

甫一進禦醫院的大門,便無人前來迎接,只有極少數的太監見她如此氣勢洶洶一路進來,恭敬的跪地行禮,而那些有品階的禦醫卻不見蹤影。這對心高氣傲的楚佳茵來說的確是最大的侮辱,一路大聲呵斥依然無人回應,思及本該早早送給她母妃的湯藥至今沒有送去,已是氣郁不已,一時對母妃所受的屈辱以及無人回應她的怒氣一並竄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楚佳茵面色赤紅的咆哮著進了制藥間,哪裏還有半分的高貴氣質。

宇文皓軒於眼角餘光中偷睨楚佳茵,暗暗搖了搖頭,心下暗忖:這哪裏還是公主,怪只怪這楚佳茵從蓉貴妃那裏學得太過精湛,太過善於掩飾故而仁帝與民間百姓都以為楚佳茵是為溫和婉雅的公主,只道是人不可貌相,馬場內那恬不知恥的整日糾纏真叫他叫苦不疊,眼下只盼著能有個管事的人站出來了卻了這難纏的主兒。

楚佳茵頤指氣使的立在堂內,一臉的怒氣,冷眼掃視周遭神情微斂靜默跪在地上的太監們,身後隨她進來的太監討寵的端來了椅子。如此一來,楚佳茵更是惱怒不已,最後將目光落於還在搗藥的宇文皓軒身上,只因這偌大的禦醫院內只有他一人膽大如天見了她卻還不上前行禮。

“見了公主為何不行禮?”楚佳茵身後的太監提著公鴨嗓尖聲詢問,神情微微有些惱怒。

宇文皓軒放下手中搗藥的藥杵,整理了一下略顯短小的衣衫,轉身看向公鴨嗓,神情凜然,先不說他一個大興堂堂的王爺,就是那句“男兒膝下有黃金”也容不得他給這樣一個驕橫的公主跪地行禮,何況他這太監的身份還是假的。

“大膽——”公鴨嗓被他看得發怵,臉上一緊,斜著眼看了看宇文皓軒身上的衣服,咂舌道:“你一個剛入宮的小太監竟如此大膽,還不快些跪下。”語畢擺手便見身後上來兩位小太監左右一個上前按住宇文皓軒雙肩就欲強按他跪下。

試了幾回宇文皓軒都紋絲不動的站著,這叫公鴨嗓顏面大失,見那倆太監也不似作假。公鴨嗓眼珠轉了兩下,屏退眾人,張嘴在手上唾口唾沫,上前猛踹宇文皓軒膝窩,“跪下!”

只見宇文皓軒小臂微擡,腿下一掃,公鴨嗓便如鴻毛般在空中打了個轉兒,接著“撲通”落在地上,兩眼無辜委屈的看著楚佳茵求救似的嚷道:“公主,您看這如何是好?”

“丟人!”見她的人皆數被宇文皓軒給戲耍了個遍,楚佳茵心中很是不悅,冷冷訓斥,隨後冷眼端視宇文皓軒,越是瞧著心中越是難抑的驚喜,剛才還陰著的臉忽然笑如桃花的道:“浩哥哥!”

公鴨嗓回頭看了宇文皓軒一眼,一楞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附耳道:“公主,宣馬師早已經回大興了,您可別眼花認錯了人!這低賤的奴才怎麽會是威風凜凜玉樹臨風公主朝思暮想的宣浩大馬師?”

楚佳茵鳳眼一挑,狠狠剜了那公鴨嗓一眼,厲聲教訓道:“本公主做什麽也要你教?”

“這……奴才豈敢!”公鴨嗓跪地道。

遣退了眾人,也未追究責任,只留下公鴨嗓看著,禦醫院內的太監又依著方子重新熬藥,楚佳茵這才拽著宇文皓軒往外走,滿臉溢滿重逢的驚喜,忽的又有些不解的道:“浩哥哥今日進宮怎如此穿著?莫非父皇騙我,竟是叫你入宮做了太監?”

雖說宇文皓軒心中不悅,對楚佳茵的纏人功夫也頗為厭惡,不過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只好由著她拽著向前走,至於去哪裏他心中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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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常貴只將莫菲雨送至雅築宮大門處,叫其他人代為送行,便折身回來。

仁帝眼光凝於遠方,沒有應答。

“皇上不覺得奇怪嗎?”常貴輕聲問。

“如何奇怪?”

“那書玉姑娘與璃王妃實在是太像,無論容貌、氣質,甚至對您以及對奴才的熟悉都不似初次相識,拿捏有度,市井女子豈會有如此氣度?而且上回江湖上有訊息傳來,聖雅族近來又立了新聖主,而更令奴才費解的是,她臨出宮門時提到了雅妃娘娘,試問她如何知道的?”常貴神情恭敬,小心提醒。

“若是與墨非玉相像朕倒是有些難解,那臉上的碩大胎記哪裏去了?還有玉兒離宮後朕一直暗中派人盯著,如何只說玉兒在郊外做了問診先生?朕現在倒有些糊塗了。”仁帝回身盯著常貴,眼眸銳利,這一提醒他心中倒真是無由揣測起來。

“胎記一事不如皇上改日去往護國寺見了占星大師便可知其中隱情,對於這派去盯著的人,奴才倒是真不好說。”常貴故意將到舌尖的話給咽了回去,這後宮不可幹政,作為奴才自然也不可以妄議朝政,凡是點到即可,仁帝如此睿智怎不會猜不出這內中奧秘?

“為朕安排明日去往護國寺,召太子、璃王、祈王速速前往禦書房!”仁帝吩咐完後拂袖離開雅築宮。

------題外話------

蝶子偷偷摸摸V了,雖然有很多親將不能陪著蝶子一起完成《玉錦》,但是蝶子還是會努力碼文,帶給大家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V章會涉及很多內容,諸如小莫與宇文皓軒的愛情,是否會有波瀾?小莫究竟能否為母洗雪冤屈,幽國將能否滅國,楚雲祈、楚雲鐸等人的命運會如何?小莫最後能否收獲幸福,反正有很多了,蝶子此處就不一一列舉了。感謝親一直陪伴走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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