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手術

關燈
馬車顛得厲害,莫菲雨閉著眼睛靠在馬車壁上,心久未平靜,途中只說了一句話便是叫小孟子一會兒直接從唱風樓小路進去。

“王妃,已經到了,奴才要不要去稟報王爺。”小德子伺候著莫菲雨下了馬車,微低著頭恭敬的問道,面上仍掩不去剛才那事留下的驚恐。

“今日連累了孟公公實在是愧疚,若是皇祖母問起,你只需說王妃與家姐一時聊話忘記了時間,明日定會親自入宮向她請罪,莫要多言一句,如此也是為了孟公公好。”想到剛才二人那身衣著,以及那把小刀都不像是尋常人家,雖然只有寥寥數句話,矮男人卻是禮數周到,對於他二人的身份又遮遮掩掩,定不會是等閑之輩。

“王妃囑咐的極是,奴才自當閉緊了嘴巴,不過若是王爺問起……”小孟子不無擔憂。

“我自有法子,孟公公快些回吧!”說完這話莫菲雨與釧兒便匆匆回了菲雨齋,卻是一楞,菲雨齋燭火通明,一反常日的冷寂,魏平南焦急的在院外踱著步子,眾多丫環老媽子掩著帕子哭個不停。

“王妃,您可算是回來了!”瞧著莫菲雨進來,魏平南匆匆幾步迎了上去,“王妃,府內出事了。”

“我們小姐只是個被王爺貶庶的惡毒妃子,魏總管這時候跑了來當真不妥,再說了遇到了難事就來這找我們小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這府內又有幾個是真心拿小姐當過主子的?”釧兒聽了這話,白了魏平南一眼,語帶嗔怪。

“釧兒!”莫菲雨適時止住釧兒的話,又瞪了幾眼後才轉眸看向魏平南,魏平南今日如此反常讓她隱隱覺得不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何不見側妃?”

“這個……”魏平南有些語塞,轉瞬又恢覆如常,“王爺的馬車出了事,此時還昏迷不醒,側妃今日被王爺送去了慈寧庵靜養,老奴實在拿不定主意,特來稟明王妃!”

“嗯?”莫菲雨心中一凜,“走著說。”

“斯成今早陪著王爺一起送側妃去慈寧庵靜養,因為這幾日雨水沖刷,有巨石滾下砸中了馬車,王爺跌進了山下被救上來後就一直昏著,似乎傷的很重。已經派了斯勇去了禦醫院,到現在都沒回來,老奴又擔心這事叫太後、皇上或是皇後娘娘知道了會責罰斯成,特來稟明王妃。”兩人快走了幾步便到了楚雲璃的風鳴閣。

莫菲雨看著臥房床上躺著的楚雲璃,面色發白,雙眸緊閉,仿若死人一般,遠沒了往日的冷漠,安靜的讓莫菲雨有些不適。上前探了鼻息,診了脈又做了檢查後表情凝重,這時候應該已經關了乾清門,轉身低聲吩咐道:“馬上派人執了黃金令牌去長樂宮,只怕這事瞞不久。為今之計只有冒險一試了,你去外邊守著,不要叫任何人隨意進來,我寫張條子,你按著上邊寫的找了來,還有多備些蠟燭。”

“老奴遵命!”魏平南趕忙叫了人下去準備,很快所需物品便全都找齊,房內也比先前亮了許多,只是魏平南卻遲遲不肯出去,莫菲雨沈了面色,“怎麽?莫不是魏總管信不過我?”

“老奴豈敢。”魏平南微低著頭,就是不願走開。

“肋骨斷了二根,因為斯成又使骨頭偏移怕是已經傷了心肺,必須馬上手術,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此時的莫菲雨面色陰郁,多耽誤一點時間楚雲璃就離死神近了一步,因此說出來的話也多了些威懾,著實讓魏平南楞了好久。

“有麻藥嗎?”見魏平南久未離開,莫菲雨也懶得理會。

魏平南回了神,瞪大了眼睛,顫聲答道:“麻藥是什麽?”

“能讓患者進入深度昏迷的一種藥,能最大的減輕痛苦,有還是沒有?”莫菲雨提了聲音,大聲問道。

魏平南搖了搖頭,“好像沒有,能不能用別的來代替?”

“那我再開張方子,你快去藥庫找人拿藥。”莫菲雨大步走到桌前,提筆開了張清單。

莫菲雨將取來的藥材一一確認後調配好,又在幾人的幫助下將楚雲璃輕輕移到架好的臨時手術臺上以酒將藥灌入楚雲璃口中。

魏平南看著莫菲雨將雙手在熱水中清洗,又將找來的刀、剪等手術器具用酒擦拭在火上烤炙一遍後,還是禁不住小心問了句:“王妃,你不曾會醫術,如今……”

“若你還在這裏喋喋不休我連這僅有的半成把握都沒了。”莫菲雨將銀針準確的插入楚雲璃的麻穴,見魏平南等幾人驚恐的盯著她,只得輕聲解釋道:“我配的藥沒有麻藥效果好,需得銀針做輔。”

斯勇進來時面色陰沈,瞧了幾眼手術中的莫菲雨卻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訝,睨了眼此刻靜靜躺在手術臺上生死未蔔的楚雲璃,遲疑的上前低聲對魏平南耳語了幾句,便小心的退至一旁。

莫菲雨見魏平南始終不語面色有異,料想必是與派去宮裏的人有關,“當值的太醫怎麽沒跟著一起來?”

“王妃莫急,老奴再派人去催。”魏平南聽莫菲雨如此一問,情知瞞不下去,趕忙小心的回道。

“派去長樂宮的人怎麽回的話?”莫菲雨沒擡頭,只差一點,若是斷掉的肋骨直接刺穿心臟,那楚雲璃便命不保以。

“別瞞著了,根本就沒見著太後,連當值的太醫院餘文炯的鬼影子都沒瞧見,只回了話說是蓉貴妃病的厲害,一時脫不開身。當值的禦林軍統領蕭蒙說是皇宮戒嚴,亮了黃金令牌也不肯放人,還大打出手,一群不識相的狗奴才若不是王爺三年前中了……”瞧到魏平南投來的警示眼光,斯成硬是將話又咽了回去。

莫菲雨的手停了下,中了什麽?會是中毒嗎?難怪剛才會覺得脈象有異,想說什麽又沒說,屋內眾人也只好噤聲陪著。

許久,終於長吐了口氣,疲累的癱坐在椅子上,“情況比我想的要好很多,若再過半個時辰藥效消退時王爺還沒醒,怕是明兒才會醒了來,魏總管只需照方子準備些食物,這幾日要好生伺候著,萬不可勞神費力。”

“王妃,老奴代王爺謝謝王妃的救命之恩!”魏平南跪地,燭火映照下隱隱能瞧出額上因緊張而沁出的細汗,看到莫菲雨閉了雙眼,似乎很累的樣子又趕忙小聲低語道:“王妃,您是先休息還是現在就用膳?”

“魏總管,能否告訴我這禦林軍歸誰管?蓉貴妃又是何人?”莫菲雨起身慢慢走出臥房,清洗著手上的汙血,心中做了許多設想,卻是如何也無法將一些細節連在一起。

“回王妃,禦林軍統歸二皇子楚雲祈管,蓉貴妃是二皇子的母妃。這些日子西疆有異,二皇子早前便離了京,平日與王爺交情淺淡,也不常來府上,倒也沒瞧出什麽異常,不過蓉……”說到此處魏平南忽然頓住,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忽然面色微緊,凝神道:“難道王妃以為這次王爺受傷不是意外而是……”

“沒有證據自然不好說什麽,單憑那蕭蒙見了令牌還是不肯放行便可猜知一二,若不是背後有人撐著,又豈會如此大膽,只是這幾日的雨也不是很大,怎麽會有巨石滾下?”莫菲雨轉眸瞧向一旁的斯成,胳膊上纏著繃帶,依稀能瞧見上邊透出的血,臉上有些細小傷口,與斯勇有幾分相似,只失了些斯勇的書生氣,“速將今日情形詳細說與我聽?”

“是!”斯成瞧著莫菲雨一雙宛若燦星的雙眸,有些微停頓,墨太傅家的四小姐,他很早便見過,卻沒有什麽好印象,懦弱、招搖,王爺每次從護國寺回來時也總是不知羞恥的想上前說上些話,與側妃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對她的改觀是從蕓兒受罰那事開始,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奴才與王爺送側妃去慈寧庵回來時本來瞧著一路平坦,可不知怎麽的走到半路山上就有巨石滾下,未及王爺跳車便被石頭砸到,摔到山下,待屬下找到時人已經昏迷不醒了。”斯成說至此處時稍微有些哽咽。

莫菲雨心中猛然一頓,若不是有人料準了楚雲璃的必經之路,又怎麽會如此巧在半路上滾下巨石,當真是進退兩難。“那麽,王爺今日行蹤可還有人知道?”

“這事是王爺做的決定,魏總管與屬下也是今早上才知道的。”

“這事先不要聲張,魏總管,馬上派人去巨石滾下的那地方仔細查看,包括山上。若是他人有意為之必會留下馬腳。遣人連夜將側妃接回來,記住不要走下山的路。我在這瞧著,都先下去休息吧。”莫菲雨擺擺手,一時間房內就只剩她一人。

風兒端著飯菜進了風鳴閣時隱約看到莫菲雨微閉著眼單手支著頭,一臉的倦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欲離開時忽然聽得莫菲雨輕說了句,“先放那吧。”

風兒趕忙應道:“王妃,聽釧兒說您還沒用膳,所以命了廚房做了幾樣可口小菜。”

莫菲雨睜開眼睛,只說了句:“風兒,王爺他的毒是怎麽回事?”

“奴婢只是大略知道三年前王爺被人下了毒,是側妃救下的,雖是救回來了可每年雪夜必會毒發一次,這幾年虧得有元靈護著卻是無法徹底驅毒,王妃問這事做什麽?”

“沒什麽,你先下去吧!”

莫菲雨起身走至古琴邊,手指輕撥,琴音悠揚,是架好琴。一天內兩場手術,已是疲累之極,可心中卻不斷思忖元靈究竟是什麽東西?莫不是元靈就在她住過的正妃寢宮裏?目光瞥到床上靜靜躺著的楚雲璃,苦笑兩下,蕓兒的話又回蕩耳邊,眼下當真是再不能坐以待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