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青聽了沈默了一瞬：“你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覆仇？”

“報恩。”

“然後呢？”

苻生似乎聽不明白陶念青的意思。

“若是為了報恩，你師父讓你去殺人，放火燒城，你可願意？”

“若是讓你去殺譚宗川呢？”

苻生眉頭高高蹙起：“你想說什麽？”

“你是燕朝人？”

“是。”他雖然是燕朝人，卻是從出生之日開始，就被燕朝人拋棄，欺辱，傷害。

“無論是燕朝還是獰瑯，都有好人和壞人，在我眼中，譚公子與你，都是好人。”

“呵，謝夫人以為燕朝的開國皇帝燕宕，屠殺我獰瑯百姓三十萬，是好人還是壞人？”

黎翦站在石梯口，眸中滿是嘲弄。

“怎麽？”黎翦走到陶念青的面前，“無話可說了，你們大燕人不是喜歡說什麽多行不仁，禍及子孫的話嗎。”

陶念青心中一動：“你想作甚？”

她一直覺得黎翦有所圖謀，以他的性格不達目的，不會輕易離開京才對。

而且他帶自己離京，除了言語上並未做什麽其他羞辱自己的事情，陶念青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黎翦沒說幾句羞辱的話，就急沖沖離開了，苻生倒是沒有走，只是他極少出去。

陶念青算了算時間，此刻已經是她離開京城的第五日，她有些猶豫要不要脫身。

然而就在她考慮要不要脫身之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些騷動，然後陶念青就看到，幾個長工模樣的仆役，將幾十箱黑乎乎的箱子搬了下來。

同時黎翦的屬下將陶念青捆綁了起來，然後封住了她的口。

箱子搬下來沒有多久，就聽到頭頂傳來衙役的聲音。

衙役？莫非是謝霄樓？陶念青仔細聽了聽，只聽到衙役似乎在搜查什麽東西，然後是黎翦其中一個手下討好的聲音，知道衙役離開，陶念青都沒有聽到關於自己的事情。

她將目光落在墻角，突然有種直覺，這幾個箱子或許是關鍵。

可是，箱子是鎖住的。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陶念青又聽到了另一夥人進了這個院子。

那幾個人一進來態度極其囂張，陶念青聽到一人道：“官府已經盯上這裏，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然後陶念青聽到黎翦陰沈道：“……這恐怕由不得你，這生意，不做也得做。”

“你們想幹什麽！”

“抓起來！”這是黎翦的聲音。

一陣兵器相擊的聲音後，陶念青聽著那夥人似乎被黎翦制服了，聲音也小了下去，她努力聽了半晌，只聽到黎翦道：“你放心，所有存貨我都要，銀子不會少了你們。”

陶念青忍不住看了苻生一眼，苻生正閉著眼睛打坐，彎刀置於膝蓋，他似乎對一切都不敢興趣。

陶念青心念一動：“你覺得黎翦要對付燕朝，會不會讓你與譚公子永遠都過不上安寧的日子？”

一提到譚宗川，苻生果然睜開了雙眼：“你想說什麽？”

“你知不知道你師父想做什麽？”

苻生沈默了片刻：“與我無關。”

陶念青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苻生是不是被黎翦下了蠱。

“你打開那幾個箱子，就知道是否與你無關了。”陶念青飛快補充，“譚公子曾經與我說過，他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與心愛之人平淡寧靜的過上一輩子。”

苻生眼中浮現猶豫和迷茫，陶念青有些失望，覺得譚宗川實在是慧眼不佳。

然而出乎陶念青意料之外的是，苻生走到了箱子的附近，三兩下就撬開了鎖頭。

箱子應聲而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陶念青眸色一深，只覺渾身顫栗。

“大人，有一個小孩送來了一條魚。”彧二手中提著一條半臂長的鯉魚。

“剖開。”

彧二隨手抽出一把刀剖開，鯉魚肚子裏面掉出來一個物事。

是一個手指粗細的油紙包，打開油紙，裏面是一張紙條。

謝霄樓展開看了一眼，隨即臉色一凝。

彧二忍不住問道：“大人，上面寫了什麽？”

謝霄樓將紙條遞給他，彧二和封三傳遞著看了，個個神色震驚：“大人，這可是大事！”

“彧二你與封三即可啟程回京，通知各司衙門，搜查可疑人物，排除一切枯井與幹水塘！”謝霄樓快速下令。

“可是大人，您一人，屬下們不放心啊！”彧二臉色猶豫。

然而謝霄樓面色一沈，不容彧二和封三說什麽，直接將他們二人轟走了。

謝霄樓再看了一眼那油紙一眼，發現上面還有一些油漬，他聞了聞，除了魚腥味之外，還有一絲肉餡的味道。

“去查一查，潭州的包子小攤，用這種油紙的有哪幾家。”

侍衛立刻領命而去，沒多久侍衛就查了出來，這種油紙是最為普通的，基本上路邊的包子鋪都用這種油紙包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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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霄樓不由得有些失望，然而沒多久，他一路追過來，隱約察覺給自己傳遞消息的並非黎翦，而是想給自己傳遞消息，這條紙條就是最大的證據。

“去查一查各大客棧，有沒有可疑人物。”

謝霄樓進了潭州，就如同魚兒回到了水中一般，當然也有人很快就知曉了他來潭州的消息。

不過謝霄樓萬萬沒想到來得居然是岳軒。

岳軒進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把泥金扇，發絲半束半落，墨綠色寬袖大袍，看起來就是個不修邊幅的紈絝子弟。

“真是稀客。”岳軒沒有敲門，直接進了謝霄樓的包廂。

這酒樓並非是岳家的產業，謝霄樓並不想驚動岳家人。

“你怎麽會在此處。”謝霄樓並未露出驚訝的表情，岳家雖未入仕，但是情報卻可以說是遍布全燕京，更何可這裏是潭州。

“我家在這裏，我不在家在哪？”岳軒笑瞇瞇，左右看了看，“怎麽不見弟妹？老爺子可念叨許久了，這次來潭州說什麽也要回府一趟！”

他剛說完，就見謝霄樓臉色不太好。

“怎麽？”

謝霄樓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他。

頃刻間，岳軒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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