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實在是太多事情，以至於陶杏兒被關在地牢中無人搭理，每日丟兩個饅頭進去，無人搭理她，這實在是因為這個刺客長得也太醜了，他們就算是打了幾十年的光棍，也不可能對這樣的人有反應，更何況他們還是一群太監。

昨天疫情發生之後，守在地牢的人只顧看自己認識的人有沒有被傳染，反而沒註意披頭散發蜷在角落的陶杏兒。

徐常善大手一揮：“你們兩個，去把她弄出來，連著竺泰的屍體一起燒了！”

徐常善在看到竺泰的屍體之後就已然決定下來，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

然而，老天爺註定要和徐常善對著幹。

他屬下還未將陶杏兒拖出去，就見一個太監驚慌著跑進來：“大人，莫禦醫帶著幾個醫官過來了！”

“什麽？”徐常善一驚。

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幸：“他來作甚？”

“他說來要疫源之人！”那太監聲音發抖道，“太醫院那邊好像查出來了，那些染病的太監宮女都與咱們院子裏的人接觸過……”

不用說，這定然是該死的莫無塵在針對自己！

徐常善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到莫無塵的人帶走了陶杏兒和竺泰的屍體。

哼，老天保佑，一定要讓莫無塵感染上這疫病！徐常善惡狠狠地看著莫無塵離開的背影。

……

“莫禦醫，我二妹她怎麽了？”陶念青看到陶杏兒滿身的紅斑，心急如焚，“她感染上宮中的疫病了？”

莫無塵將陶杏兒放在床上，從邊上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根半個食指長度的針頭，針頭比普通繡花針粗上幾分，又拿出一個奇怪的透明瓶子，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陶念青見所未見，拇指粗細，如同圓柱，裏面有一個塞子能推進去。

“無礙，只要用上幾支藥水即可。”

莫無塵又從另一個箱子取出一些半透明的液體，註入那個透明的瓶子裏，隨即插上針頭，讓陶念青把陶杏兒的袖子挽上去。

陶念青有些為難，不知道莫無塵要做什麽，她妹妹畢竟是未出閣的黃花閨女……

然而她看著杏兒滿臉汗珠，就算是暈過去了，她也一臉痛苦的皺著眉頭。

陶念青一咬牙，麻利的將陶杏兒衣袖挽起。

“嗯？”莫無塵似乎有些驚訝，他這個傳染病的癥狀是會渾身發癢的，但是這個小姑娘身上除了舊傷還有鞭傷之外，竟然沒有一絲抓痕。

他有些好奇這小姑娘經歷了什麽。

不過，倒是個性格堅毅之人。

莫無塵先用烈酒擦拭了杏兒的手臂，隨即將針頭插入了她的胳膊，將藥水打入杏兒的體內。

陶念青不好說什麽，對莫無塵的行為暗暗驚奇。

然而沒多久，陶念青就發現杏兒眉頭舒緩了許多。

“她身上傳染病已經無礙了，紅斑會在兩日內消退，這些鞭痕怕是得養一些日子……”莫無塵頓了頓，“至於她這一身的傷疤……”

陶念青敏銳的察覺到莫無塵想幫陶杏兒，立刻問道：“莫禦醫可有辦法？”

“有是有，只不過要吃些苦頭。”莫無塵淡淡道。

“如此勞煩莫禦醫！”陶念青大喜，若是能讓杏兒恢覆原貌，一些苦頭又算得了什麽。

莫無塵輕笑了一聲：“都與霄樓成親了，對我還這般見外？”

對上莫無塵的似笑非笑，陶念青耳垂微熱，有些羞澀：“......師兄。”

莫無塵道：“好好看著她們兩人，若是再跑出去，我救不了她們第二次。”

莫無塵率領著太醫院不到兩日就控制了疫病，雖然死了兩個太監，但是好在發現的早，疫病並未傳染給後宮的娘娘和主子，太後和皇帝大加賞賜了一番。

徐常善一見疫病被控制住，就跑去太醫院要人。

誰知莫無塵道：“你說那刺客？她已經死了。”

“死了！？”徐常善不可置信。

“她是得病最早之人，雖然吃了藥，但是她身上的傷太重了，沒熬過去。”莫無塵聳了聳肩，“我正讓人將他們兩人的屍首燒掉，以免疫病重新傳播。”

說到這裏，莫無塵好心提醒他：“徐公公最好把用過的東西都燒了，還有她住過的地方，最好也封了。”

徐常善僵著臉：“那屍體在何處。”

莫無塵指了指側院，徐常善疾步往那邊走去。

他趕過去的時候，那處正起火，徐常善不敢走太近，遠遠看了幾眼，看到那屍體上不少新舊傷痕，看體型身高，應當是那女刺客無誤。

“棠兒，棠兒，徒兒……”雪長聆面無血色，眉頭緊鎖，一整夜她嘴裏都在說夢話，一會兒叫棠兒，一會又叫徒兒。

陶杏兒昏迷了一晚上後已經醒了，此刻正坐在雪長聆的床上給她擦汗。

陶念青讓她歇著她不幹，陶念青見她臉色還好，身上的紅斑已經退去了大半，鞭傷也都不流血了，只好隨她去了。

“棠兒是師父的女兒，她死的時候才十歲，被狗太監一刀刺穿了肚子，她死在師父的懷中，死前還喊著娘，棠兒的肚子好痛啊。”陶杏兒一邊給雪長聆擦汗一邊道。

“當初我中毒的時候，師父也是這般照顧我的，她把我當成棠兒，沒日沒夜的照顧我。”

“大姐，我不能拋棄師父，師父她只有我一個親人了。”

陶念青沒有說什麽，一邊心疼陶杏兒，一邊暗暗驚嘆莫無塵的醫術，一個晚上，就能讓陶杏兒下床了。

其實陶念青卻是想錯了，莫無塵醫術雖然高超，陶杏兒曾受全身潰爛之苦，那時候才是全身劇痛，恨不能當場自盡，如此算來這鞭傷也不算什麽了。

那時候陶杏兒痛得喊娘，是雪長聆這般沒日沒夜的照顧她，甚至為了她殺了幾個羞辱陶杏兒醜的江湖人。

雪長聆緩緩睜開雙眼：“徒兒……？”

她呆呆看著眼前的陶杏兒以為自己在做夢。

陶杏兒臉色一喜：“師父，我在這兒。”

雪長聆猛地起身，一把抱住陶杏兒：“棠兒，你沒死，你沒死！”

陶杏兒：“師父，我沒事。”

雪長聆哭得像個小孩，神智又開始不正常：“徒兒，我看到你死了，你被那個狗太監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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