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塵嘴角扯了扯，似乎不太願意解釋，但是他還是解釋了：“這是我在鄉野行醫時收集而來的。”

陶念青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她忍住了，雖然骨頭很可怕，但是不去看它就行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杏兒的消息。

謝霄樓道：“杏兒如何了？”

莫無塵道：“我正好要跟你們說這個，徐常善並未將陶杏兒交給刑部，而是瞞下了這個消息，將她關在常青院。”

常青院正是徐常善住的地方。

“還有那個雪長聆，我找到了。”

“她在何處？”陶念青急忙問。

“她在密道中。”莫無塵補充，“失血過多，昏迷了。”

太醫院人來人往，莫無塵不方便把她弄過來，密道那邊又太機密，不方便派人前去照顧，於是只能讓陶念青去照顧。

莫無塵離開的時候，給了謝霄樓一個“自己的媳婦自己勸”的眼神。

莫無塵一走，謝霄樓即刻抓住陶念青的手，陶念青本以為他會勸自己出宮，誰知他卻給自己把起脈來。

謝霄樓眉頭微蹙：“你身上的毒……？”

陶念青道：“是雪長聆救了我。”

還沒等謝霄樓開口，陶念青又道：“雪長聆雖是個瘋子，但是她救了杏兒兩次。”

謝霄樓臉色一擺，口氣有些冷硬：“你以為我會勸你離宮？”

陶念青：“……”難道不是嗎？

謝霄樓將她有些冰冷的手團住：“如今滿城風雨，你留在此處，或許比宮外要安全一些，不過你答應我，不要離開太醫院。”

“那雪長聆……”

“此事你無須操心。”

“可是那裏是密道。”

謝霄樓道：“莫無塵會想辦法。”

陶念青：“……”

她後知後覺：“你說京城風雨飄揚，莫不是有人知曉上面那位是假的了？”

謝霄樓倒是沒料到陶念青如此機敏，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不愧是他的世子妃，哦夫人，他現在已經不是世子了。

謝霄樓告訴陶念青，皇上自出生以來就孱弱多病，太醫曾斷定他活不過十五歲，然而他當太子之時深受先帝寵愛，十歲之後又有莫禦醫的診護，是以看起來只是比尋常人弱了幾分罷了。

然而事情的轉機在三個月前，太子陪先帝去馬場狩獵，胯下之馬不知為何受驚狂奔，將太子摔入河中

，之後，太子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突然如洪水崩堤，急轉而下，一發而不可收拾。

甚至先帝去世前半個月，太子一度纏綿病榻，以至於二皇子和三皇子虎視眈眈，後來更是病重到了連起身的氣力都無，就算是莫無塵也一籌莫展。

這時，太後卻想出了一個計劃，她找來了一個替身，將太子藏入了地下宮殿。

“你是說那個替身，是太後找來的？”陶念青驚了一下，如今這皇宮，恐怕已經早在太後的掌控之下，皇上並非太後的親身兒子，太後甚至恨他入骨，若不是皇上已經得了重病，太後恐怕早就把他除了。

“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陶念青皺著眉道，誰能確保那替身不為權勢所迷。

謝霄樓：“她並非要瞞一世，而是要瞞八個月。”

“你是說……”陶念青瞪圓了眼睛。

謝霄樓緩緩點頭。

陶念青：“莫禦醫既是知情者，太後如何敢讓他自由出入皇宮？”莫禦醫是給皇上看病的，太後怎麽也瞞不了他。

“莫禦醫少時病重，家境貧寒，為了救他他父母將他唯一的幼妹賣給了過路的富商為奴，才換來了二兩銀子抓藥，讓他活了下來。”

“這些年莫禦醫一直在尋他妹妹，幾年前他發現妹妹為了報恩替人入宮當了妃嬪，還生下了一個公主，此事被太後抓了把柄，太後告訴莫禦醫若要讓她放人，需要為她做三件事情。”

其中一件就是隱瞞皇帝病重的事實。

陶念青沈默，難怪萱姑娘說莫禦醫背叛了皇上，她一直覺得莫無塵灑脫無畏，誰知如此驚才絕艷之人，也背負著一些秘密。

她無法評價莫無塵的行為是對是錯，皇上是個好皇上，但如果是她，或許也會選擇跟莫無塵一樣的做法。

謝霄樓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在擔憂杏兒，寬慰道：“你且放心，我會把杏兒救出來的。”

突然，謝霄樓眸光一動，低聲道：“屋頂上有人！”

話音未落，窗戶上傳來了動靜，一身太監服的雪長聆闖了進來。

陶念青心跳漏了半拍。

“雪女俠……你怎麽會在此？”

走得近了，陶念青才發現雪長聆肩頭和手臂都是血，只是太監服是靛藍色的，是以看不清楚。

雪長聆似乎神智不甚靈清，也不知她如何找到這裏，一進門就一把揪住陶念青的衣襟：“救徒兒，救救我徒兒——”

陶念青還未開口，謝霄樓卻是冷冷看著她：“既要報仇，就自己報，何必牽扯不相幹的人為你送命。

雪長聆聽了這話，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口中念著：“徒兒，都是師傅不好，徒兒師父這就去救你——”

“雪女俠！”陶念青想要拉住她。

然而下一步，雪長聆倒在地上。

“雪長聆失蹤——”莫無塵疾步推門而入。

“……了。”

雪長聆最終還是留在了莫無塵的房中，若是這太醫院哪裏最安全，莫無塵的房間當屬第一，裏面不僅有人骨頭，還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器械，色彩斑斕的毒蛇毒蟲，墻上還掛了一整套各式各樣的匕首。

莫無塵的房子在最北邊，與太醫院主院是隔開的，平日也不怎麽住在這裏，除了莫無塵的醫徒，旁人不敢輕易來此處。

莫無塵神色古怪，看了昏迷的雪長聆好幾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莫無塵離開之時，陶念青問他寧妃如何了，莫禦醫沈默了片刻，道：“寧妃身上的毒已經發作，恐怕活不了多久。”

“那……”陶念青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

“三日之後，我會給皇上吃一種假死的藥，將他們三人送出皇宮。”

陶念青問：“他們還能有多久快活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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