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個嘻嘻哈哈的女人，陶念青探出墻角看去，有住在這條巷子的，也有住在附近巷子的，她認出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是曹二娘子那個丫鬟小蕓。

“我聽說，那個陶家那寡婦跟不久前走的趙勇有那種關系……”小蕓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

“真的啊？”立馬有人接話道。

“我親眼看見的，有好幾次看到陶寡婦和趙勇眉來眼去拉拉扯扯的，不僅如此，就連那個酸秀才，也跟她有一腿，上次我還看到陶寡婦送了豬肉和蔬菜給郭秀才呢。”小蕓擺出一副若是撒謊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表情。

“嗬，沒想到啊，看著和善挺好的一個人，怎麽這麽朝三暮四啊。”

“說起來她家那個大女兒還未成婚，就天天在外面丟人現眼，還好不是我女兒，要是我女兒，我早就打斷她的腿了。”又有婦人臉上滿是蔑視的神情。

“就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蕓又道，“那陶念青還跟花青樓的寧玉娘關系好得很，上次我在街上看到他們挨在一起，當街做出不知羞恥的……我都沒眼看，不知道羞恥二字是怎麽寫的。”

“我家夫人早就後悔把宅子租給他們了，好好清清白白的宅子，不知道糟蹋成什麽樣子的。”小蕓啐了一口，露出了憤憤的神色。

小蕓說得太投入，沒有看到其他人臉色一變，對面的王大嬸沖著她使了一個眼色她也沒有看到，繼續道：“我家夫人說了，等想到辦法，就把她們趕出去，寧願空著也不賃給這樣的人。”

“確是你家夫人所言？”有人在她身後問。

“那還有假——陶、陶姑娘，你、你、你什麽時候來、來的……”小蕓聽出了陶念青的聲音，嚇了一跳，僵著脖子轉過頭。

她看到陶念青手裏提著一個紅漆食盒站在她的身後，面色冷得好像三九天裏結了冰的池水。

“小蕓，是誰讓你汙蔑我娘和我的清譽的，也是你家夫人？”陶念青問。

小蕓縮著脖子，結結巴巴：“不、不是，是、我，也不是，陶姑娘，你，我……”

她比陶念青還大上幾歲，氣場卻是完全比不過陶念青，一下子被她陶念青質問得不知所措。

“好，既然如此，我就親自去你家夫人面前問問，這是不是她指使你編排的。”陶念青擡步就走。

“陶姑娘——”小蕓急忙想要拉住她，然而陶念青走得太快了，幾步就走到了曹家的門前，敲開了曹家的大門。

“是念青啊，有什麽事嗎？”

曹二娘子開門看到陶念青冷著臉站在她家門口，並不搭理她，又看到她丫鬟低著頭縮著脖子站在臺階下來，不遠處還有幾個探頭向他們張望的街坊，心中有些納悶。

“小蕓，到底怎麽了？”

“夫人，我……”

陶念青打斷小蕓的話：“曹夫人，我平日對你尊敬有加，每每食肆有多下來的吃食，都不忘給你送上一份，我娘拿你當親姐妹，把阿正當成小寶一樣疼愛，然而你的丫鬟卻說你指使她在背後汙蔑我娘和我的清白。”

曹二娘子心下一突，有些心虛道：“這怎麽會呢，我從來沒跟小蕓說過汙蔑人清白的事情，小蕓！你在外面亂嘴碎什麽！快跟陶姑娘道歉！”

“陶姑娘，對、對不起！”小蕓支支吾吾道。

曹二娘子伸手對著小蕓就是兩個耳光，這兩下不予餘力，小蕓白嫩的臉頰一下子就紅腫起來，小蕓不敢吱聲，卻是滿臉的委屈。

曹二娘子一臉愧疚地看著陶念青：“這丫鬟我已經管教過很多次了，屢教不改，這次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等我罰了她，再讓她過來給你和你娘登門謝罪，小蕓！你給你進來！我要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夫人，小蕓知錯了，小蕓再也不敢了！”小蕓一臉驚恐。

曹二娘子扯著小蕓進去，順手帶上了門，圍觀的街坊一陣嘆息，怎麽就沒有打起來呢，他們還等著看好戲呢，這陶念青還是太嫩了點，鬥不過曹二娘子啊，三言兩語就被唬住了。

陶念青冷冷看了那幾個街坊一眼，剛剛說她娘壞話的幾個人，她都一一記下了。

陶念青剛剛進門，就看到她娘臉色站在門後面，臉色有些不好看。

“娘——”陶念青心中一慌。

許蘭梓擺擺手道：“好了，你不用說了，我都聽到了，這種事情哪裏是你一個姑娘家家可以出面的，真是苦了你了。”

“娘，你不要想太多，那些人都是自己過得苦，所以恨不得別人跟他們一樣愁苦！”

許蘭梓嘆了一口氣：“娘沒往心裏去，娘擔心得是你，清譽都被他們毀了，以後還有哪家好兒郎會娶你？”

她徐老半娘一個，反正以後也沒打算改嫁，自是不擔憂，但是阿青可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陶念青自然清楚她娘的意思：“娘，為何男子三妻四妾尋花問柳，無人斥責；而女子被流言蜚語狡詐小人毀了清譽，就是千夫所指，萬人鼓錘。”

許蘭梓被她沒來由的話語一哽，一時半會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陶念青語氣卻帶著不知名的堅定：“我既然選擇拋頭露面，就從來沒有想過退縮，那些都是鼠目寸光之輩的話，我陶念青堂堂正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需在意也沒必要在意跟我們無關之人的想法，終有一天會讓那些折辱我的人知道，女子並非只有相夫教子，仰仗公婆鼻息過活這一種活法！”

許蘭梓怔怔地看著陶念青，像是不認識陶念青似的，老天爺，聽她女兒的口氣，莫不是以後都不嫁人了吧？

她剛想說兩句，就見繆紅從房頂跳了下來。

“說得好！”繆紅一臉認同且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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