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

“我胡了，字一色！”

“二筒！”

“等等，馮先生，我胡了！”

“……”

“我自摸，馮先生。”

“這次，終於輪到我胡了，馮先生！”

眼見著兜裏的銀子越來越少，馮光悟額頭冒出了冷汗，坐在他對面的寧玉沖著邊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馮先生，要不咱麽不玩了吧。”

“怎麽，怕我贏回去啊？”

寧玉笑道：“那怎麽會呢，只是馮先生你已經輸了五十兩了，再打下去，我怕馮先生會不開心嘛。”

馮光悟最討厭別人說他輸不起，更何況他覺得自己能贏回來，當即臉色一擺：“別說五十兩，與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一起，五百兩也我也出得起。”

寧玉：“馮先生當真好魄力，不過打馬吊有些沒意思，要不我們來玩骰子吧！”

馮光悟也覺得打馬吊一直輸估計是晚上他牌運不好，換個其他的，應該就會有好運氣，就馬上同意了。

更夫敲著梆子，更漏滴滴答答，窗外光線從深至淺，從暗到明，直至聽到外面傳來幾聲公雞打鳴聲，滿頭大汗的馮光悟驟然察覺一晚上已經過去了，卯時三刻他要去書院開門的。

看更漏都已經卯時一刻了！

馮光悟急急站起身來：“時辰不早了，我得走了。”

然而還沒出門，就被寧玉攔住了：“馮先生你欠的銀子還沒有拿出來呢。”

“多少？”

“一共兩千八百兩。”

啪的一聲，馮光悟手裏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一臉地不可置信：“你說多少？！”

他滿臉不可置信，另一個人道：“兩千八百兩，可是我姐妹幾個借給你的，馮先生這是你自己寫的，馮先生你不會想賴賬吧？”

馮光悟賭了一晚上的骰子，只贏了五六把，越輸他就越想翻本，越堵他越輸。

寧玉臉色一沈：“馮先生乃是松石書院的教授先生，是最重氣節之人，如何能容你如此汙蔑低看！”

先前開口的女子立時低頭，不敢說話了。

眼見天色越來越亮，馮光悟也沒有辦法了，一咬牙道：“錢我一直會還的，這幾張借條我先簽上名字，屆時再差人送錢過來。”

馮光悟取過筆，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才得以脫身。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幾張借條，才是他災難的開始。

馮光悟教授的課堂是在上午，下午一般他就看看書，或者喚來自己的得意學生，問問他有無不懂之處，亦或者寫幾篇詩詞，日子過得很是舒適自在。

然而這日午後，他讓人搬了椅子去院子裏，正打算在看書，卻有仆從進來：“先生，院教有請。”

馮光悟有些納悶，院教這個時候不是都在小憩嗎，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馮光悟這麽想著，走到了院教住的小院，一進去發現除了院教之外，自己師傅還有其他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發束竹簪的中年文人，一看他進來就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馮光悟心中漏了一拍，這個侯從雲也是松石書院的教課先生，出身清貧，又跟自己不是一個派系，向來看不起自己。

副院教眉宇皺成山川，看到他進來，就大聲斥責：“逆徒，你給我跪下！”

馮光悟嚇了一大跳：“師傅為何生如此大氣，徒兒做錯了什麽？”

“你——你——真是枉為人師，子不教師之過，都是我沒有教好我的徒弟啊！”副院教花白的胡子直抖。

侯從雲將一張紙條遞到了他的面前，馮光悟眉看清了內容之後，臉色微變：“這，這是汙蔑，我從未做這等事情，更餵寫下這樣的字距。”

那紙條上寫了他馮光悟收下了二百兩銀子，允諾某某進松石書院念書，最下面還簽了他的大名。

“這是偽造的，院長、師傅我馮光悟決計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侯從雲正色道：“此乃你親筆字跡，是昨日有人送來書院的，當時教授武藝的孟先生也在場，這位考生說自己傾家蕩產湊了二百兩銀子給你，然而在錄取榜單之上卻沒有他的名字。”

“是誰送來的，讓他出來跟我當庭對質。”

侯從雲道：“我答應她，不透露她的名字，你只需要知曉這是其中的以為考生便是。”

馮光悟冷笑一聲：“我若收了錢，讓他入學便是，何須留人把柄呢。”

“因為你貪心，你覺得二百兩不夠，開口要三百兩！”

“侯從雲，你別空口汙蔑，血口噴人！”

“好，那我且問你，三日前，你可曾在花青樓欠下兩千八百兩！”

馮光悟面色一變，眼神閃躲起來。

“你那來這麽多銀子，你娘子身染惡疾，家財雖富足，但是也達不到隨手就輸掉幾千兩的地步，你何來這麽巨額的賭資？”侯從雲還沒等他狡辯又道，“我派人去各大賭坊詢問探查，說你這幾日輸了不少銀子，你這銀子又是從何而來！

“這次入學考生的卷子，我與院教副院教一同查看過了，有幾位落榜學子文筆和天賦，遠比錄取的幾個庸庸之輩要強上許多，這幾個卷子都是你負責審核過目的！”

“馮光悟，你究竟昧著良心收了多少銀子，行了多少如此敗壞師德的茍且之事！”

侯從雲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後一句更是如同鐘鼓擊鳴，馮光悟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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