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青轉過頭，看著冷鐵匠：“你跟著我作甚？”

冷鐵匠面無表情，指了指前面的，陶念青轉頭一看，卻面色一變，發現那個馮先生不見了。

冷鐵匠又指了指賭坊。

“他進去了？”陶念青問道。

冷鐵匠點點頭。

陶念青秀眉微蹙，心道大白天去青樓，又去賭坊，這馮先生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陶念青也不再跟了，對冷鐵匠道：“冷大哥，我先回去了。”

冷鐵匠點點頭，轉身走了。

陶念青覺得冷鐵匠看起來面冷，其實還是挺熱情，就好像寧玉一樣，並未別人口中說得那麽不堪，世人只願意去看自己想相信的東西，與他們不同的就是異類，不僅不敢去接納，反而去排斥厭惡他。

就好像陶念青一個女人家開茶樓，就有不少說風涼話的人，有人說她不守婦道，又有人說她浪蕩勾引書生行下作之事，也有人說她開清風小居的銀子指不定是從那個男人手裏得來的。

再難聽的話陶念青都聽過，陶念青一開始心中頗為不平，然而時間久了，就充耳不聞了。

並非不懦弱無能，不敢理會，而是覺得沒有必要，比起耍嘴皮子，她更喜歡用實力來打臉。

陶念青先回清風小居打探了一下那個馮先生的身家背景，她差點忘記了她們清風小居的客人，可有不少是學子儒生，松石書院的學生也是有過來對對子的。

沒一會兒，陶念青就打聽到了馮先生名叫馮光悟，是松石學院的副院教的徒弟，也是松石書院的教授先生，他還普陽知府有親戚關系。

陶念青知道這事不是自己能解決的，若是知府的人，那還是得去找曹衛。

她第二次去府衙的時候，曹衛恰好出門，與陶念青剛好在門口撞上了，曹墨道：“念青，方才聽阿進說你上午來找過我，有何事？”

陶念青拉著曹墨到一旁，將昨日馮光悟上門一事說了。

曹衛聽完，眉宇凝川：“此事當真，你確定那人是馮光悟？”

陶念青道：“他說自己姓馮，我方才在路上又看到他了，便跟了他一路，後來還遇上了冷鐵匠，他也看到了。”

而且她方才在清風小居中，還特意問了外貌的。

曹衛知道陶念青向來是謹慎的，他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卻仍然皺著眉頭道：“我相信，但是口說無憑，若是沒有證據，誰也不能證明馮光悟買賣名額之事。”

而且這個馮光悟又是知府夫人的外甥，還是副院教的弟子，他們若是直接去揭發，只怕人家會斥責他們汙蔑先生清譽。

曹衛道：“不若假意給他五十兩，然後立下字據，屆時證據確鑿，他無從抵賴。”

陶念青道：“怕是肉包子打狗，那姓馮的絕對不是一次兩次這般做了，豈會落下把柄，而且他留下的地址並非是他的府宅，而是一處別人的院子。”

她已經查探過，那個宅子根本不是馮府，馮光悟這麽聰明怎麽可能給自己留下把柄呢。

曹衛：“那可如何是好，我曹某人抓賊可以，但是卻是沒有聰明的腦袋。”

陶念青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如今她也不知道這姓馮的到底從中獲了多少利啊，她只能對曹衛道：“曹大哥，你先去忙吧，這事與你不相幹，我先回去想想對策，若是有好主意再來找你，若是想不到辦法，也不急於一時，壞人逍遙一時，決不會逍遙一世的！”

陶念青只怕自己多管閑事，連累到曹衛，她知道曹衛是個正義感很強的捕快，怕他一時沖動，反而斷送自己的前程。

曹衛點點頭，他現在穩重了許多，等明年他師父退下來，自己就要當捕頭了，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只等他犯錯呢。

陶念青回去之後，想了一個下午，派去盯著賭坊的小二回來說，那馮光悟堵了有一個多時辰，最後垂頭喪氣的回家去了，回家的路上還一直罵罵咧咧的，應該是輸了不少錢，之後就一直待在家中沒有出門。

許蘭梓道：“阿青，要不算了吧，咱們不要管了。”

她聽說了馮光悟的身份了之後就已經嚇破膽，怕陶念青再糾纏下去引火燒身啊。

陶念青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怕她娘擔心，點頭道：“娘，我知道了。”

陶念青想著以小寶的成績應該是上不了松石書院的，第二天去看榜的時候，也證實了這一點，上面並沒有小寶的名字。

然而正當陶念青準備打探有什麽合適的書院之時，寧玉突然提著東西上門了。

“恭喜恭喜啊。”

陶念青疑惑：“不知喜從何來？”

寧玉：“你家小寶不是考上松石書院了嗎，怎麽，不打算慶賀慶賀？”

陶念青更是驚訝：“小寶並未考進松石書院，我剛剛從放榜處回來。”

寧玉怔了一下，看陶念青的表情不像是戲弄他，道：“昨日我明明在名單上看到了你家小寶的名字——陶秋楊。”

“什麽名單？”

寧玉解釋道，昨日馮光悟去了花青樓，然後喝醉了，說起了今年的松石書院的入學考試之事，眾人一吹一捧，馮光悟被吹的飄飄然，取出了今年入取的名單，說這其中有一半都是自己慧眼獨具選出來的，寧玉知道陶念青弟弟也參加了這次考試，就借機看了上面的名字，並且發現了上面有小寶的名字。

他原本是要提前告訴陶家一家人的，可是昨晚來了一位比較重要的客人，他一夜未回，直到此刻才回來，聽見陶念青在家，就急急上門來賀喜了。

寧玉道：“我親眼看到陶秋揚三個字的，我不可能記錯。”

陶念青這才明白過來，這馮先生，竟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人品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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