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阿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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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餘暉灑在山頭,陶念青在林中狂奔,驚起了一路飛鳥,一邊低聲罵著自己,不應該為了那傻子多留了小半個時辰,現在下山回家做飯恐怕是遲了。

現在已經是二月初,正是雪融初春的時機,天氣也開始慢慢升溫,陶家也開始開墾荒地,為春種時節做準備,是以這段時日陶念青的行蹤也自由了一些,結果一自由起來就忘記了時辰,若是被陶老太瞧見,指不定要罵死她。

雖說她不用上山幹活,但是除了做飯之外,其他的活也沒有少幹,好在陶念青出門的時候已經將該幹的活幹好,只要將飯菜放進鍋裏燉煮就好了。

因為跑得急了,陶念青出了一聲薄汗,以至於跑進後廚之時,陶許氏一臉詫然望著她:“去哪兒了,怎麽跑得一身汗?”

陶念青平了平氣息,看到竈臺上已經擺了幾個做好的菜肴,她急忙道:“娘,你怎麽起來了呢!”

這段時間陶許氏身子越發不好,或許是前幾日被打了一棍,又或許是氣溫反覆無常,她舊疾覆發,這幾日都臥病在床,連刺繡也做不得了,陶老太見她生病自然是臉拉得老長。

陶許氏柔聲道:“無礙,娘身體好多了。”

然而說完了,又咳嗽了兩聲,被陶念青趕著回房去了,回房後陶念青將山茶的事情跟陶許氏說了,陶許氏倒也沒料到這山茶值這麽多錢,她點頭道:“你做得很對。”

只是對那意外得來的五兩銀子,陶念青剛說自己買了一些藥,陶許氏卻道:“這錢你留著吧,放在我這裏,恐怕會被你奶奶拿走。”

這山茶本來就是阿青從山上挖來的,陶許氏相信她女兒會將這筆錢用好的,即使這錢很多,若是尋常母親恐怕是將錢收起來,但是陶許氏卻不會,這銀子就是阿青自己掙的,她怎麽能拿走女兒的銀子,更何況阿青還把銀子用來給她買藥。

又詳裝生氣道:“買這麽多藥作甚,我這病我自己還不知曉,多休息就好。”

陶許氏是江南人,說話柔聲細語的,帶著一股子吳儂腔調,而宿水村地處北方,氣候與江南自是不同,也難怪她嫁到此地之後一直不甚適應。

話雖這麽說著,但是面色終究是欣慰的,她有這麽一個懂事孝順的孩子,自然是她的福氣,只是這孩子自從被救上來後,性情變了很多,變得又穩重又成熟,好像一夕之間就長大了,讓她心疼不已,要知道阿青也不過十三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呢,也怪她這個當娘的沒有保護好她。

她之前問過陶念青是不是自己想不開跳河的,然而陶念青卻說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這件事情她一直記掛在心頭,驚悚不已,這宿水村究竟是誰想至她女兒於死地?

正思忖著,卻聽到陶念青道:“娘,我昨日救了一個人。”

她迅速將那人的情況說了一遍,陶許氏微微蹙眉道:“這種情況,與我以前在娘家時的一人情況有些類似,那人惹了事,被人砸了後腦勺,第二天醒來,連他爹娘都忘記是誰了,而行為與三四歲孩童無疑。”

“那那個人後來治好了嗎?”陶念青趕緊問道。

陶許氏搖搖頭:“只聽說他爹娘帶他看了好些名醫,卻是毫無良效。”

陶念青面上無顯,心中卻是有些惴惴不安,雖是她救了人,但是若不是她將人丟在山中一夜,他也不會燒壞了腦子,變成了傻子。

楊郎中打開門,有些驚訝地望著站在門外的陶念青:“念青,這麽晚了你有事嗎?”

陶念青道:“楊大夫,我想請你去看個病。”

楊郎中哦了一聲,轉身回屋背藥箱,拿完了問:“是你娘病了,還是你奶奶?”

熟料陶念青卻搖搖頭,領著他往西山的方向走去。

楊郎中疑惑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疑惑了一路,直到進了山中的茅屋,楊郎中驚訝地望著屋裏的人,又看了一眼陶念青:“這是?”

男子原本快要睡著了,此刻見到陶念青回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個陌生的男人是誰?該不是陶念青的……楊郎中連忙搖搖頭,止住了自己的猜想。

陶念青趕緊把情況說了一遍,楊郎中的臉色先是訝然,隨後是凝重,最後皺著眉頭,將手搭在了男子的手腕上。

誰知那男子被楊郎中一碰臉色頓時發白,嚇得一下子鉆進了被窩之中,好像楊郎中是洪水猛獸似的,弄得楊郎中很是尷尬。

陶念青也沒有想到是這種情況,明明自己給他餵藥的時候都不是這樣,她上前幾步:“餵!楊大夫是來幫你看病,你躲什麽啊?”

然而無論她怎麽說,男人卻一直躲在被褥中,好像要躲到地老天荒似的,最後陶念青也無奈了,轉頭對楊郎中道:“楊大夫,真不好意思……”

楊郎中搖搖頭,道:“他的病我已經知曉了,看他氣色,把不把脈也無妨,這樣吧,等回去我給他配幾副藥,好好養養傷口,補補氣血,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不過這離魂之癥怕是不好治,恕我無能為力。”

陶念青頓時心涼了半截。

楊郎中先行離去,陶念青轉身看了一眼那男子,男子從被褥中鉆出了半個腦袋,他頭上的發帶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墨色長發散了下來,將半張受傷的臉遮住,在燭火下,美如畫中仙。

然而他的眼神卻是有些委屈,望著陶念青:“你要送我走嗎?”

陶念青原本還生著氣,此刻聞言卻是哭笑不得。

“他是大夫,給你治病的。”

男子道:“他是壞人。”

陶念青一怔,楊郎中從外形上來看,的確不像是個大夫,倒像是個屠夫,而且脾氣十分古怪,雖然五十多,也一直沒有娶媳婦,只收了一個徒弟,那徒弟也三十多歲了,成了家立了業,在往來就越來越少了。

陶念青覺得自己跟他生氣就是跟小寶生氣差不多,只好不再去想,卻見桌上擺著食物完好無損,她問道:“怎麽不吃?”

男子搖搖頭,指著腦袋:“頭疼,吃不下。”

“再頭疼也要吃,不然怎麽好?”

那白粥已經冷了,陶念青認命地端著出門,轉眼從空間中換了一碗熱的,進去給他餵了吃完。

“總是這麽叫你“餵”也不是辦法,我從宿河將你救上來的,以後就叫你阿宿吧。”陶念青道。

阿宿歡喜的同意了,又開口問:“那你叫什麽?”

陶念青道:“我叫陶念青,你可以叫我阿青。”

“阿青,阿青!”阿宿的眼眸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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