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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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君墨。到了那個份上,她寧可如對方所願,開一個價,自此遠離韓君墨,遠離這可怕的人。

可是,對方拍拍她的肩膀,說,谷小姐,你還年輕,有大好的前途,就看你能不能好好把握。————————————————

閱讀愉快,明天見O(∩0∩)O~

【12】你說蘭舟輕發,西樓月下憶姣娘 9

更新時間:2012-8-30 18:21:44 本章字數:3040

大好的前途,好好把握。言孽訫鉞

她深深的吸著氣,原先的色厲內荏此時終於像是沒有支撐的沙堆,轟然坍塌。

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秘書,清清楚楚更明明白白的讓她立時了解一個事實,有些人,她肖想不起。

她忍了又忍,分明是咬牙切齒的,卻又不得不做出一派誠懇的姿態,開始保證,會離韓君墨遠遠的,再不會給別人制造誤會。

對方卻搖頭憮。

甘文清聽到這裏,心跳已經加速,她不由的直直看向谷小琳。

“他們要求我,繼續……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谷小琳說,語氣不鹹不淡的。

甘文清專註的看著谷小琳,她的手扶住了杯子,仍是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可她知道,她的手微微的有些抖了,像是被火苗子燎到了似的,疼瑜。

“你的反應……”谷小琳看著甘文清,微微一笑,繼而搖頭,“我當時,可沒法子表現的這麽平靜……驚嚇,直接摔壞了一只杯子,根本無法置信。”

在那樣冗長的鋪墊之後,她這才知道,真正的主題,才剛剛開始。之前那一切,只能算是開胃小菜,她卻已經疲憊不堪,心臟抽搐似的緊張不安。

她果然還是太不聰明了,豈止不是不聰明?簡直是愚蠢。

她這樣的小角色,放眼看去,比比皆是,哪裏能引起這樣大人物的註意,她也未免太高估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對方仍是客客氣氣的,她卻從這份客氣中,讀出另一層深意來。

她要做的,非常簡單。無非是變本加厲的,散布謠言,只要,讓該誤會的那個人誤會,自此斷了那兩人的念想,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而她的前途,也算是抓住了。

有那麽一瞬間,比起可憐自己,她反倒更可憐韓君墨,有這樣一個愛他的父親,正處心積慮的在他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為斷了他與另一個女子的緣分。

很多事情,她後來想起,才有更深的體會,也更加震驚於對方的城府……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太年輕,也太過單純,年輕到不知道“愛”是什麽,單純到不知道如何去愛。這種年輕與單純,讓他們樂於付出,容易感動與滿足,卻也更加容易誤會,產生隔閡。

而她,成為那個長於攻心的大家長的工具,也是那個時期,間隔一對仍在相互試探的男女的最佳工具,而那個人,依舊是兒子心中山一樣的父親。

對方,花了短短的幾十分鐘,讓她了解到他們這些人難以理解與認同的規則。

她安慰自己,不過是繼續做該做的,只不過目標明確了……既然她不能肖想他,更不能逾越,索性繼續抱著她得不到,也讓旁人得不到的想法……這其充量,就是同齡人的感情游戲。

那位彬彬有禮的秘書走之前,結了帳,然後非常客氣,也非常自然的,與她握了手。仿佛剛剛交代她的,只再簡單正常不過的事情,仿佛,他們剛剛只是討論了近幾日的天氣似的。

“離開的時候,我遇到一個人。”谷小琳笑了笑。

甘文清坐著不動,額上卻滲出了一層汗意,心裏面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連向真。”

谷小琳口中吐出的三個字,已經不能讓甘文清意外。她深吸了一口氣,發覺自己背上有些黏黏的,都是汗。

“她原本與人約在那裏,卻臨時被放了鴿子……又偏偏,能聽到的,能猜到的,她都已經知道的差不離。”谷小琳笑,“我已經不相信連向真會出現那裏,是一場巧合了。”

連向真暗暗喜歡韓君墨,她與她的閨蜜,心儀了同一個男孩子……對方巧妙的,將連向真拉上了同一艘船。有些事,只有她,不可能辦成,而連向真,恰恰是能影響到舒晴晴心緒的人。

沒有這樣的巧合。

她們可以各取所需。

默契幾乎是在一瞬間形成,盡管,她們盡量的避開與對方的眼神接觸。

那之後的一切,幾乎是水到渠成,順利的出奇,她們不過是很有默契的,選擇了讓舒晴晴看一出好戲……人有時候,只肯,也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親迅速的恢覆原職,而她,以優異的成績,優渥的條件,得到了交流生的資格。這實在是個劃算的交易,那個人,甚至將當地的法學界權威引薦給她……後來她得知,她離開的那天,正是得到舒晴晴死訊傳來的日子。

她從來也不肯承認,回國後,也一直刻意的,對連向真避而不見……可從她看到連向真的第一眼開始,她就知道,舒晴晴的離開,成了她們永遠的心理包袱——棄不了,也丟不掉。

“我一直都想著要贏,不管在哪兒,做什麽,我都只要贏。”谷小琳英氣的面孔沒有任何異常,只是,瞳孔的顏色在逐漸加深,“這些年,我知道贏的必勝法則——弱點。誰的弱點多,誰便輸的快,輸的慘。”

甘文清盯著手裏的杯子,她的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身上的熱度似乎也在慢慢的褪去。

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如意。”谷小琳斬釘截鐵的說。

“嗯。”甘文清應了一聲,怔怔的。

“我父母親已經過世了,我現在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谷小琳眼裏聚集的顏色,越來越深,“有句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個人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我背了這些年的包袱,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他。”

甘文清的心在往下沈。

谷小琳即使不再往下說,她也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

“谷小琳,別這樣……”甘文清竭力的保持冷靜,“也許這個場合,我說這樣的話不太合適……可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舒晴晴,公平的,也客觀的說,她的離開,跟你沒有關系……至於韓伯伯……”

她艱難的吐著這三個字——韓伯伯。

她知道,她不是韓伯伯欣賞的那一類女孩子,她不是在城裏長大的,如果不是祖父,她只是別的孩子口中,奇怪的轉學生——土包子,操著一口n、l不分,前後鼻音不分的方言,整天只知道翹課、爬樹、抓鳥、玩蟲的野孩子……

“據我所知,你同樣不符合那個人的要求。”谷小琳嘴角一動,“甘文清,你到底是天真還是清高?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不要那麽天真,現在,你跟韓君墨你儂我儂,轉過頭來,究竟有什麽在等著你,尚不可知。別指望著靠你的天真,能讓那個人退步。“你不是我。”甘文清平靜的看著谷小琳,“你不會懂我跟他的堅持……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如今,她已經能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對她而言,這並不是十分輕松……她只是忽然之間,心疼又心悸,不知道是在替自己難過,還是在替他難過,或者,是為他們兩個難過。

“那個人的弱點,就是這個事事與他不對盤的小兒子——韓君墨。”谷小琳握緊了拳。

她們兩個人,靜靜的坐著,也靜靜的看著對方。可是甘文清知道,她已經是在拼命最後的力氣強撐著,讓自己冷靜,也讓自己理智的,坐在這裏。

“我知道他心裏沒有我,我不在意這個,我就是要圍著他打轉……我能想象,那個人一想到我,必定是有如想到了一只綠頭大蒼蠅般不舒服……我現在,就是要攥著他的兒子不松手也不離開……叫那個人看看,曾經叫他不屑正眼相看,曾經淪為他傷人工具的,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我,怎麽樣的,像他當初那樣,一點一點的剝開他心裏的恐懼,再一點一點的敲碎他心裏的堅持。”谷小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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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說蘭舟輕發,西樓月下憶姣娘 10

更新時間:2012-9-1 10:01:39 本章字數:3005

大好的前途,好好把握。言孽訫鉞

她深深的吸著氣,原先的色厲內荏此時終於像是沒有支撐的沙堆,轟然坍塌。

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秘書,清清楚楚更明明白白的讓她立時了解一個事實,有些人,她肖想不起。

她忍了又忍,分明是咬牙切齒的,卻又不得不做出一派誠懇的姿態,開始保證,會離韓君墨遠遠的,再不會給別人制造誤會。

對方卻搖頭憮。

甘文清聽到這裏,心跳已經加速,她不由的直直看向谷小琳。

“他們要求我,繼續……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谷小琳說,語氣不鹹不淡的。

甘文清專註的看著谷小琳,她的手扶住了杯子,仍是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可她知道,她的手微微的有些抖了,像是被火苗子燎到了似的,疼瑜。

“你的反應……”谷小琳看著甘文清,微微一笑,繼而搖頭,“我當時,可沒法子表現的這麽平靜……驚嚇,直接摔壞了一只杯子,根本無法置信。”

在那樣冗長的鋪墊之後,她這才知道,真正的主題,才剛剛開始。之前那一切,只能算是開胃小菜,她卻已經疲憊不堪,心臟抽搐似的緊張不安。

她果然還是太不聰明了,豈止不是不聰明?簡直是愚蠢。

她這樣的小角色,放眼看去,比比皆是,哪裏能引起這樣大人物的註意,她也未免太高估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對方仍是客客氣氣的,她卻從這份客氣中,讀出另一層深意來。

她要做的,非常簡單。無非是變本加厲的,散布謠言,只要,讓該誤會的那個人誤會,自此斷了那兩人的念想,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而她的前途,也算是抓住了。

有那麽一瞬間,比起可憐自己,她反倒更可憐韓君墨,有這樣一個愛他的父親,正處心積慮的在他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為斷了他與另一個女子的緣分。

很多事情,她後來想起,才有更深的體會,也更加震驚於對方的城府……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太年輕,也太過單純,年輕到不知道“愛”是什麽,單純到不知道如何去愛。這種年輕與單純,讓他們樂於付出,容易感動與滿足,卻也更加容易誤會,產生隔閡。

而她,成為那個長於攻心的大家長的工具,也是那個時期,間隔一對仍在相互試探的男女的最佳工具,而那個人,依舊是兒子心中山一樣的父親。

對方,花了短短的幾十分鐘,讓她了解到他們這些人難以理解與認同的規則。

她安慰自己,不過是繼續做該做的,只不過目標明確了……既然她不能肖想他,更不能逾越,索性繼續抱著她得不到,也讓旁人得不到的想法……這其充量,就是同齡人的感情游戲。

那位彬彬有禮的秘書走之前,結了帳,然後非常客氣,也非常自然的,與她握了手。仿佛剛剛交代她的,只再簡單正常不過的事情,仿佛,他們剛剛只是討論了近幾日的天氣似的。

“離開的時候,我遇到一個人。”谷小琳笑了笑。

甘文清坐著不動,額上卻滲出了一層汗意,心裏面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連向真。”

谷小琳口中吐出的三個字,已經不能讓甘文清意外。她深吸了一口氣,發覺自己背上有些黏黏的,都是汗。

“她原本與人約在那裏,卻臨時被放了鴿子……又偏偏,能聽到的,能猜到的,她都已經知道的差不離。”谷小琳笑,“我已經不相信連向真會出現那裏,是一場巧合了。”

連向真暗暗喜歡韓君墨,她與她的閨蜜,心儀了同一個男孩子……對方巧妙的,將連向真拉上了同一艘船。有些事,只有她,不可能辦成,而連向真,恰恰是能影響到舒晴晴心緒的人。

沒有這樣的巧合。

她們可以各取所需。

默契幾乎是在一瞬間形成,盡管,她們盡量的避開與對方的眼神接觸。

那之後的一切,幾乎是水到渠成,順利的出奇,她們不過是很有默契的,選擇了讓舒晴晴看一出好戲……人有時候,只肯,也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親迅速的恢覆原職,而她,以優異的成績,優渥的條件,得到了交流生的資格。這實在是個劃算的交易,那個人,甚至將當地的法學界權威引薦給她……後來她得知,她離開的那天,正是得到舒晴晴死訊傳來的日子。

她從來也不肯承認,回國後,也一直刻意的,對連向真避而不見……可從她看到連向真的第一眼開始,她就知道,舒晴晴的離開,成了她們永遠的心理包袱——棄不了,也丟不掉。

“我一直都想著要贏,不管在哪兒,做什麽,我都只要贏。”谷小琳英氣的面孔沒有任何異常,只是,瞳孔的顏色在逐漸加深,“這些年,我知道贏的必勝法則——弱點。誰的弱點多,誰便輸的快,輸的慘。”

甘文清盯著手裏的杯子,她的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身上的熱度似乎也在慢慢的褪去。

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如意。”谷小琳斬釘截鐵的說。

“嗯。”甘文清應了一聲,怔怔的。

“我父母親已經過世了,我現在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谷小琳眼裏聚集的顏色,越來越深,“有句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個人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我背了這些年的包袱,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他。”

甘文清的心在往下沈。

谷小琳即使不再往下說,她也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

“谷小琳,別這樣……”甘文清竭力的保持冷靜,“也許這個場合,我說這樣的話不太合適……可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舒晴晴,公平的,也客觀的說,她的離開,跟你沒有關系……至於韓伯伯……”

她艱難的吐著這三個字——韓伯伯。

她知道,她不是韓伯伯欣賞的那一類女孩子,她不是在城裏長大的,如果不是祖父,她只是別的孩子口中,奇怪的轉學生——土包子,操著一口n、l不分,前後鼻音不分的方言,整天只知道翹課、爬樹、抓鳥、玩蟲的野孩子……

“據我所知,你同樣不符合那個人的要求。”谷小琳嘴角一動,“甘文清,你到底是天真還是清高?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不要那麽天真,現在,你跟韓君墨你儂我儂,轉過頭來,究竟有什麽在等著你,尚不可知。別指望著靠你的天真,能讓那個人退步。“你不是我。”甘文清平靜的看著谷小琳,“你不會懂我跟他的堅持……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如今,她已經能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對她而言,這並不是十分輕松……她只是忽然之間,心疼又心悸,不知道是在替自己難過,還是在替他難過,或者,是為他們兩個難過。

“那個人的弱點,就是這個事事與他不對盤的小兒子——韓君墨。”谷小琳握緊了拳。

她們兩個人,靜靜的坐著,也靜靜的看著對方。可是甘文清知道,她已經是在拼命最後的力氣強撐著,讓自己冷靜,也讓自己理智的,坐在這裏。

“我知道他心裏沒有我,我不在意這個,我就是要圍著他打轉……我能想象,那個人一想到我,必定是有如想到了一只綠頭大蒼蠅般不舒服……我現在,就是要攥著他的兒子不松手也不離開……叫那個人看看,曾經叫他不屑正眼相看,曾經淪為他傷人工具的,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我,怎麽樣的,像他當初那樣,一點一點的剝開他心裏的恐懼,再一點一點的敲碎他心裏的堅持。”谷小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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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說夢囈故園,桃花水裏游鴛鴦 1

更新時間:2012-9-3 18:39:29 本章字數:2949

本章節標題:你說夢囈故園,桃花水裏游鴛鴦;

釋義:你說夢囈故園,春江水暖,戲水鴛鴦成雙對

出自陸游——《沈園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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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君墨慢慢的翻著手裏的報告,歐陽進來的時候,他看了歐陽一眼怫。言孽訫鉞

歐陽的眼神有些閃躲著,他不禁瞇了一下眼。

“什麽事?”他問,又繼續埋頭,在最後一頁簽了名。習慣性的落下最後一點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的簽名。

正是換季的時候,天氣反覆,有些著涼,他的鼻子跟著不透氣……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眼前像是出現了另一個相似的簽字……她喜歡在紙上胡亂的寫字,尤其是寫他的名字把。

歐陽良久沒有吱聲。

韓君墨終於擡頭,雙手交疊著,置在桌面上。

“甘小姐今天過來了。”歐陽輕聲說。

韓君墨略張了一下嘴。

“那邊說,甘小姐只是一個人出來散心,並不知道我們也在這裏。”歐陽忙解釋道。

韓君墨點頭,盯著簽名發了一會兒呆。

“要讓人註意著嗎?”歐陽小心的問。

“不必了。”韓君墨看他一眼,沒有猶豫的,“不要打擾她,她只是出來散心,不會有問題的。”

“是。”歐陽應了一聲。

“書記回去了嗎?”韓君墨問。

“秘書處的人說,已經在往回趕了。”歐陽說,“柳部長那邊的態度,還只是在旁觀。”

韓君墨沈吟著。

歐陽一直在留意韓君墨的神色,他想了想,說:“這次,上面的動作很快,現在市裏邊,人心惶惶,難免人人自危。”

韓君墨點了一下頭,知道有些人的耐心已經到頭了,狗急了尚且要跳墻,何況人呢?眼下的形勢,變化也只在瞬息。急不得,躁不得。

“明天紀委的人會過來,你把材料準備好,如實回答他們。”他說。

歐陽應下,又提了提外面有記者要采訪的事,韓君墨擺手,表示拒絕。這一陣子,韓先生一直都拒絕各家媒體的采訪,他並不覺得意外。

韓君墨檢查手裏的文件,想了想,又說:“書記回去後,想必要開展會議,你準備一下,這次的整改,你要忙起來了。”

歐陽對上韓君墨的眼睛,常年培養的默契讓他一點即通。到了這一步,汙染治理與項目整改,勢在必行,而他們正在調查的項目,必定首當其沖。

“是。”

“叫人準備一下,這次會結束之後,我們就收拾東西回去。”韓君墨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咚咚咚,一下一下的。

歐陽心神一凜,應下,見韓君墨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回去工作,便很快的從辦公室出去了。

另一邊,此時的甘文清並不知,就在她動身的這一天,市裏頭毫無征兆的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夕之間,市長被紀委的人當眾帶走,韓君墨公務在外,宗國倫理所當然的臨危受命,暫任代理市長一職。

甘文清是在下飛機後,才得知這一消息。廉潔在電話裏咋咋呼呼的說了半天,末了,說掃描了近幾日相關報道的報刊,已經發到了她的郵箱。

廉潔跟著甘文清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知道甘文清想要了解什麽,把相關的內容全部剪輯標註了出來,連豆腐塊的小報道都沒有放過。

甘文清坐在車子上,對著筆電迅速的瀏覽,按著時間順序,先看到的,是對永達工業區附近的果園土地承包糾紛的追蹤報道,這則大篇幅的報道本是MIN率先刊登,在引起大幅度的反響後,其他報刊雜志均紛紛跟進……她連著幾日的報道看下來,再往下,便是今日的即時消息——某項目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相關調查已經展開……

甘文清按著額頭,她之前研究過市裏近幾年的大型項目,該項目是由當年還在任副市長的現任市長直接負責。

她對這個消息不免有些震驚,也多少有點兒措手不及的感覺……在韓君墨仍在辛辛苦苦找尋線索,力求找到證據的時候,對方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動手了。

官場上的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沈沈浮浮,也只在一夕之間……

她如今不難理解,為什麽柳少卿會在這種形勢混沌不清的情形下,所有人都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理時,冒著風險,毅然決然的自動請命回來,直接負責這次的調查。柳少卿曾多年在本市任父母官,更有小道消息,說她多次放棄升遷機會,縱使有私人原因,也不難體諒她本人的心情。

車子開到了近郊的賓館,甘文清下車的時候,看到四周花木枝葉扶疏,視野中,或紅艷或素白的花兒,開的正好,海棠樹下掩著一處小巧的噴泉,與樹影纏綿的粼粼碧水凝成了如霧如煙般夢幻的景致。

甘文清拎著包,回到賓館房間,並不急著洗漱,而是走到陽臺,視野正好,亭臺樓榭,岸水石駁,凝神細聽,竟然還能聽到鳥叫,空氣清新的,叫她滿足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至今清楚的記得,當初混混沌沌,卻無法清醒時的情形,那段經歷,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鐫刻在她大腦中似的。每一個細節都鮮活的讓她誤以為,那是她現實生活中所經歷的一部分。

夜風盛起,庭院露臺上懸著的風鈴被風吹的叮叮當當的作響。遠處墨黑一樣的天際,閃過一道白光,雷霆之鈞隱隱而來。近處的竹林被風吹的簌簌作響,緊跟著便有雨流如千絲萬縷的銀線隨風而至。

遠處的路燈亮著微弱的光,在周遭團團白色的水汽中,漸漸的暈染出點點光亮,整個天地間都是一片濃黑的漆黑,卻又隨著閃電與大雨,而泛出來些許的亮意。

他們站在桃樹下,他還是少年時的模樣,她身上卻穿著那天去N大的衣服。他還那麽小,與她一般高,看向她的目光,卻如月光般,籠罩著她,也籠罩著四周。

風過如浪,片片的海棠葉被吹的在空中搖曳,又迅速的被雨流打落在地。然後,她看見他的嘴唇輕輕翕動,風聲、雨聲,掩住了他的聲音,她只能隱隱的判斷出,他在叫她的名字——晴晴,晴晴……

她起先並沒察覺他說的是什麽,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便覺得那聲音遙遠的,好似在天邊,卻又忽如驚雷,滾滾而來,轟隆隆一聲,在她耳邊炸開來。

晴晴,回來……

甘文清按住了心口……此時回想起來,她仍覺得心跳的又急又快。那無助又懇切的聲音,模糊而又清晰,仍在耳邊一遍一遍的縈繞著似的。

正因為這聲音,她想要努力的尋到那聲音的源頭,而他分明就站在她眼前……她像是淌過了無數條河流,由著豆大的雨點子狠狠的落在她身上,她全身濕濕漉漉的,精疲力竭,他的聲音卻越來越遠,連著他的人,也顯得越發的模糊。

她還有話要告訴他……她在心中垂死掙紮,只因為,心裏有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再不會有人,像他這樣,時而繾綣,時而惡作劇,時而親昵的叫她晴晴……最後一次聽到他的呼喊,那聲音分明微弱飄渺的好似一縷青煙,“回來”二字,卻像是長滿了倒刺的荊棘,一陣恍惚之間,便紮的她一身劇痛。

有音樂在響,甘文清回過神來,是手機在震動,屏幕上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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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說夢囈故園,桃花水裏游鴛鴦 2

更新時間:2012-9-5 18:09:05 本章字數:2982

是甘文博的電話。言孽訫鉞說讓她不要盡是往深山老林裏去,甘文清就笑,說什麽深山老林,我又不是做野人去,這裏是世外桃源。甘文博只管在電話裏頭照應著,又忍不住要出口教訓她:“既然已經落腳了,怎麽也不先往家裏打電話報個平安?”

甘文清直等他數落完了,才笑,說:“你真是啰嗦,巧巧姐受得了你?”

隱隱聽到電話那端有女子的聲音,有如黃鶯出谷,好聽得很……果然,柳巧巧接了電話,說:“文清,你哥哥真的很啰嗦……”

話不待說完,便聽得一聲驚呼,甘文清“餵”了兩聲,已經得不到回應,於是笑笑,看看手機,知道現在道別也沒有用,索性趁機收了線,然後,給家中撥了電話。

這些年,她一個人也走了不少地方,舒家的獨女外出遭遇山洪的事情,多少讓諸多長輩們有些心悸,母親也有些忌諱她獨自外出。母親倒沒有像文博那樣處處照應,只是與她簡單聊了幾句,末了,讓她註意身體,別走太多路,她一一應下怫。

服務生過來敲門的時候,甘文清正在看書,這讓服務員多少有些詫異,來這裏的,多是休息一陣子,便要到處找樂子的主……服務生是來叫她下樓吃飯的,甘文清放下書,看著服務生,聽對方問她,有沒有什麽需要,賓館可以提供導向,如果需要地圖或者自駕游,可以跟他聯系,也可以直接找老板……

手機忽然響,甘文清說了聲“抱歉”,看了一眼號碼,皺了皺眉,並沒有立刻接通……她靜默了片刻,接起來,就聽連向真竹筒倒豆子劈裏啪啦的說:“甘文清!這節骨眼兒,你怎麽反而溜了呢……”

“你去找我了?”甘文清笑了笑,打斷她。連向真的聲音裏帶著一點點兒的別扭,並不十分明顯,想必是還不太習慣這樣“平和”的打電話給她奧。

連向真頓了頓,有些沒好氣的“嗯”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來什麽,嚷嚷道:“出事了!”

“我已經知道了。”甘文清望著陽臺窗戶上敞開的藍色窗簾。

她答的幹脆,連向真反而沈默了一會兒。

甘文清見服務生仍靜靜的站在旁邊,便掩住了聽筒,告訴他自己一會兒便下樓去,服務生便略略欠了欠身子,很快的出去了。

“你……”連向真一時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擔心?而且谷小琳……”

“向真。”甘文清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我跟谷小琳聊過之後才動身的。”

“你們聊過?”連向真問道,語氣裏不可避免的帶了一點的小心與不安。

甘文清曉得她的意思,努了努嘴巴,輕輕的“嗯”一聲,點頭,“她告訴我很多事情。”

“向真。”她很溫柔的喊連向真的名字,聽見那頭木訥的傳來一聲“啊”,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你為他著想……”

“誰為這王八蛋著想了?”連向真惡聲惡氣的給一下子頂了回來。

甘文清忍不住想笑,過了一會兒,她說:“向真,現在你不妨試著去相信他,我們都是局外人,再擔心也不濟……至於谷小琳……向真,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們誰都不可能去改變,所以,我們只能朝前看……況且,即使沒有這制造出來的誤會,他們也不能保證可以攜手走到今天。”

正因為他們所有人都經歷過這一段,不管是傷害,亦或是被傷害,都是他們那段少不更事時光的見證,也是歲月賦予在他們過往上的烙印。

說到這裏,連向真沈默了,甘文清也沒有再開口,兩個人好像是一時都沒有什麽要說的了,連向真清了清喉嚨。

甘文清聽見她問自己,“你也是他的局外人嗎?”

她問的小心而鄭重,甘文清不假思索的點了一下頭,“在這件事情上,是。”

沈默過後是輕松的一笑。

甘文清聽到。

兩個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甚至連一聲“再見”都沒有說出口,便默契的收了線。

甘文清下樓之前,站在陽臺上,看著天際那一抹嫣紅的晚霞,空濛清淡的如水墨彩畫一般,潑灑開來。她用手機對著這暮雲春樹的景致拍下一張照片,發送完畢後便關了機。

晚飯是在賓館內的小餐廳解決的,許是因為不是旅游旺季,客人並不多,老板客氣的過來問甘文清下面的安排。甘文清便打聽附近可以釣魚的地方,又問周邊的山路怎麽走。老板非常熱心,說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可以安排服務生給她帶路,末了又告訴她早上跟中午,都可以去路口搭過路車,運氣好的話,也可以攔到趕著回程的出租。

甘文清忙道謝。

老板便笑,說:“姑娘一個人上這兒來玩,真是好興致……”

甘文清笑了笑,看著老板迅速的在本子上寫下什麽,然後撕下來遞給自己。她接過來一看,是幾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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