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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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說,這樣的語氣,已是十分的嚴厲,甘如茗張了張嘴,到底是重新坐了下來。

甘學遠“嗯哼”了一聲,對甘文清招手,“丫頭你過來。”

甘文清站起來,把手裏的綠豆糕放回碟子裏,抹了抹嘴巴,走過去。

甘學遠清了清喉嚨,看著甘如茗,“我與你母親,向來不過問晚輩的事情,你兩位兄嫂也是這樣子的,兒孫自有兒孫福。”

“文清,你坐過去。”甘學遠擡了擡下巴,指著甘如茗旁邊的位置。

“是。”甘文清抿了抿唇,看著姑姑,姑姑的臉色發紅。

甘學遠待文清坐下,又問,“丹丹如今到哪兒了?”

甘如茗按了一下眼角:“說是去了四川。”

甘學遠點了一下頭,面沈似水的。

屋子裏非常安靜。

“剛好這丫頭回來了。”甘學遠重新端起了杯子,“握瑜夫妻這程子也不在,你若堅持,我便替你做主問一問,只是,這到底是她們姐妹之間的事情,日後你如何見你兄嫂,我們兩個老家夥不會再管。”

甘文清看祖父的眼睛,心突突了幾分。

“爺爺。”

她站起來,只覺得,在座的長輩,目光一下子都聚攏到了她臉上,空氣裏的熱度一下子竄上來了似的。

“我明白您要問我什麽。”她恭恭敬敬的站著,“我跟他……我們是認真的。”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詳……姑姑。”她看著姑姑,“我不知道該怎麽樣跟您解釋,是我自私不懂事,只想著跟他在一起,卻沒有去想過丹丹的立場……”

甘如茗怔怔的看著她,重重的喘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擡手揉著太陽穴。

“對不起……姑姑……”甘文清咬著唇。

“文清!”甘如茗拉住甘文清的胳膊,甘文清順著她的力道跌坐了下來。

“姑姑平日裏待你不好?”甘如茗眼圈發紅,按著心口問,“還是,丹丹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

甘文清搖頭,她抿緊了唇,姑姑非常疼她……

“天下那麽多的男人,怎麽偏偏就是君墨,咱們家誰不知道,我與韓夫人在商量準備他們的事情?”甘如茗盯著文清,“你告訴我,你倒是給我個理由。”

甘文清不語。

“你讓丹丹以後怎麽擡起頭來做人?”

甘如茗擡手拍甘文清的肩膀,是下了力氣的,甘文清一動不動,肩頭上微微的麻痹。

“如茗!”甘懷瑾臉色一變,皺緊了眉頭,“好好說話,動什麽手?”

“大哥!”甘如茗擡高了聲浪,卻還是克制著,維持著風度,“手心手背都是肉,就因為丹丹是童家的人,你們就全部預備著胳膊肘朝裏拐了是不是?”

“老童也說孩子的事情由著孩子自己解決,大哥你不是不知道,要是由著丹丹那丫頭自己解決,指不定惹出什麽亂子來,她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們不替她著想,我這個當媽媽的要替她想……”

“你還知道你是她媽媽?”

甘老太太發了話,甘如茗輕哼了一聲,不吭氣。

“聽聽看自己都說了些什麽混賬話,當著小輩的面,你也不嫌難看。”

“她父母不在了麽?還是我們兩個老的不中用了?輪得到你出手教訓?”

“你要非在這兒說什麽童家不童家的人,現在就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跟你父親看得很開,還圖個清靜。”甘老太太瞅著女兒,“別淌那沒用處的東西。”

甘如茗抹了一下眼睛。

“我當初是不是提醒過你?”甘老太太平靜的問。

甘如茗一楞。

“這件事,原就是你考慮不周在先,我當時是不是說,韓家的孩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對丹丹存了心思的樣子,反倒是跟文清,一直走的很近,倒還像那麽回事。”

“我……”

“你不聽,硬生生的要把這倆人湊到一塊兒,你那架勢,人孩子就是你準女婿了哩!”

“承芷也一早把丹丹當成兒媳。”

“糊塗!”甘老太太的臉色徹底的沈了下來,“我與你父親從前是怎樣教你們的?”

“你把人家當女婿,人家可曾把你當岳母?你存的什麽心思,我最清楚。虧你還記得自己是個當媽的,是個長輩,丹丹的情況,那是文清的問題嗎?”

“媽!”甘如茗彈簧一樣,終於按捺不住,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別在我跟前跳腳,眼下有外人嗎?”甘老太太合了下眼皮子,叫道,“小王!”

已經退到外邊的王阿姨聞聲忙進來。

“你明兒個替我掛個電話給丹丹,叫她忙妥了,回來姥姥這,就說姥姥跟姥爺想她了。”

“是。”王阿姨應承下來。

甘懷瑾夫人過去低聲安撫著甘如茗。

“文清。”甘老太太摘下眼鏡,仔細的用鏡布擦拭幹凈,重新戴上,“你哥哥前兒個回來,已經替你給我們打了預防針。你跟韓家那孩子的事,我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畢竟,早前你們一直走的挺近,後來又見你們疏遠,便想是不是我們多慮了……我雖說你姑姑的不是,可是,你也有不規矩厚道的地方。就像你姑姑說的,那韓家的孩子,雖還未跟丹丹正式辦儀式,卻也是兩家默許認可的,你既是對他有情有意,早早兒的說出來,縱然你姑姑有心,也斷不會去阻撓你的姻緣,你說是不是?”

甘文清點頭,明白祖母的意思:“是我的錯,請奶奶原諒。”

“別跟我說。”甘老太太擡了下下巴,指向甘如茗。

“姑姑……”甘文清抿著唇,“對不起……”

“那天我瞅著就不妙。”甘如茗不看甘文清,“在醫院的時候,我還估摸著,該是我想多了,後來我再看二嫂的模樣……二嫂疼女兒,我也疼女兒……”

甘如茗有些語無倫次的,甘文清看著難過,她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向來大方端莊的姑姑,不至如此。

“文清啊……”甘如茗突然抓住甘文清的手,“天下男人那麽多,就像邢朗,你從前不是很喜歡他的麽?你就不能把韓君墨讓給……”

“混賬!”甘學遠重重的將茶杯磕在矮幾上,深深的看著女兒,“我看你是糊塗了,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

甘文清打了個激靈,印象裏,祖父從未發過這麽大的脾氣,家中的瑣事,向來只有祖母會嚴厲些。

甘如茗看到父親動氣,漸漸的緩過神來,卻又一時掛不住臉,臉色便更加的難看。

“你可真是我甘學遠的好女兒,就只能做到這份上?”甘學遠罵道,“去照照鏡子……你母親好說歹說你不聽,你去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模樣。”

甘如茗不出聲。

甘文清聽著姑姑挨訓,可仿佛在訓斥她一樣,不,若是訓斥她倒好了,起碼,她會好受些……

“讓什麽讓?怎麽讓?白做了一回母親!”甘學遠毫不客氣。

“那您讓我怎麽辦?丹丹也是您的外孫女,她這輩子算是毀了……”甘如茗被父親這樣呵斥,終於繃不住情緒。

“她沒個男人,這輩子就毀了?”甘學遠擺了一下手,“哦,好好一個姑娘,因為一個男人,就毀了?你覺得,這像話嗎?”

氣氛陡然的緊張起來。

甘學遠這一串的話一出口,雙手都禁不住在發顫,甘懷瑾忙上前替他順氣。

“我話撂這,這幾個孩子,走什麽路,上了哪條道兒,全憑自己,我不偏心誰。路是自己選的,丹丹真因這個毀了,也罷。”

甘如茗一時怔在那裏,因為鼻塞,呼吸聲顯得尤為沈重。

她看著父親,父親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喘息也急了,她本是醫生,連忙道:“爸,您別上火,我就是這麽一說……大哥,藥呢……”

甘學遠沖兒子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行了。”甘老太太開了口,“我們現在不論是誰的錯,說到底,也還是她們姐倆兒的事情,我們不摻和,你也別摻和……這事,對丹丹,未必就不是件好事,如茗,你真想丹丹一直這樣?”

甘如茗一聲不吭。

“還有,文清啊……”甘老太太看著孫女,“在你姑姑看來,爺爺奶奶今兒是偏袒你了,我不說你,因為你通透,心裏頭亮堂。你若是覺得,非韓家那孩子不可,你能得到你姑姑跟妹妹的諒解,也能讓那家人接受你,就成。”

“等過幾日丹丹回來,你們自個兒解決去……就這麽著吧,都散了,回去好好想想,想到明白了為止……”甘老太太說著,捶了一下腿,“都別杵這兒礙眼,趕緊散了。”

甘懷瑾扶著父親離開,腳步聲漸遠,甘老太太對著女兒與孫女,用手指點了點,她拒絕了兒媳的攙扶,踱著小步子離開。

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姑姑。”甘文清轉了臉,看著甘如茗。

“照顧著你祖父……再說。”甘如茗籲出一口氣,臉色仍是有些灰白,她看著文清,說,“我走了。”

甘文清跟上去,甘如茗看了她一眼。

甘如茗沈默片刻,說:“真的非他不可?”

“姑姑……對不起。”甘文清只覺得下面的話,很難出口,卻無論如何,也必須要說清楚。

她在想,也許,在她的人生裏,有需要有那麽一次,不管不顧,克服困難,戰勝不安……只為了成全自己一回。

“我不想辜負他,也不想辜負自己。”她輕聲說。

甘如茗長長的出了口氣,閉了閉眼睛。

甘文清站在門口,她不知道姑姑的車子什麽時候離開的,她站了很久,直到伯母出來拉她的手。

“快進去,夜裏涼。”甘懷瑾夫人搓揉著文清的肩膀。

“伯母。”甘文清抿緊了唇,肩上傳來的暖意,迅速的反射到眼眶。

“別放在心上,你姑姑,她是有苦衷的,你體諒她些。”甘懷瑾夫人擡手,撫摸文清的臉頰。

“我明白。”甘文清說,“我只是……”

“可別掉眼淚。”甘懷瑾夫人仔細替她攏好頭發,開玩笑說,“等你母親知道,以為怎麽欺負她寶貝女兒了。”

心裏生出一股熱來,甘文清笑了笑。

“好好睡一覺,還沒成家呢,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真真是女大不中留。”甘懷瑾夫人溫和的笑著,“這幾日就多抽些時間來,陪陪爺爺奶奶……”

甘文清原本陰雲密布的情緒,像是陡然間灑進了陽光,一邊應著伯母,一邊進了屋子。

“最近外邊敏感了些,你盡管做自己該做的事,旁的不必太掛心,要累了,就索性先休息上一陣子……不早了,快去休息吧,王阿姨早早的把你的房間給收拾妥了。”甘懷瑾夫人拍了下文清的屁股,笑著。

“伯母晚安。”甘文清看著伯母。

甘懷瑾夫人微笑點頭,“晚安。”

************

甘文清起的有些早,王阿姨正在做早餐,見到文清,告訴她,爺爺奶奶晨練去了,大伯跟伯母一早也出了門。

王阿姨端著小菜到餐桌上,讓她先吃。甘文清吃的很快,出門的時候,正碰上二老晨練回來,一身的素色唐裝。她看著,心情不由得大好。她叫了聲“爺爺、奶奶”,王阿姨追出來,問,不叫小張送你啊。小張是家裏的司機,甘文清擺了一下手,示意自己不用。她迅速的貼上祖母的面頰,擺擺手,小跑著走了。甘老太太笑,又不禁皺眉,在後面提醒她——女孩子走路不要慌……

甘文清在前邊邊走邊笑。

祖母從前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言行舉止刻遵禮節,對子孫的要求也是格外的細致。加之祖父遇到日常瑣事,總是事事隨意,祖母對她們的要求,便更加的嚴格。

甘老太太看著文清的背影,看了一眼丈夫,問:“老甘,文清奔的,就是剛剛我們瞅見的那輛車吧?”

甘學遠“嗯哼”了一聲,說:“餓了,進去吃早餐吧。”

車子還是昨日的車子,謝松替甘文清拉開車門,甘文清說了聲“早上好”之後,聽見謝松回了她一句“早”,謝松說,我先送您去事務所……

甘文清攤開上網本,習慣性的瀏覽著網頁,並沒有看見十分特殊的新聞。

一路無話,車子走走停停的,從鐵獅胡同到事務所有段兒距離,所費時間卻還是比料想中的更長。

還早,事務所裏已經是十分緊張繁忙的氣氛,徐朝陽帶著助理迎面匆匆而來,甘文清知道他跟師母的打擂今天正式庭審,她微笑了一下,順著拍了下他的胳膊。

“小廉。”甘文清過去拍了下廉潔座位上的玻璃隔斷,“讓君南把明天開庭的材料,整理好給我。”

廉潔應下。

甘文清回了自己辦公室,自坐下來,一整個早上幾乎沒有出過辦公室。中午的時間,桌上的通話器響了,廉潔說是MIN傳媒的席敏奕。甘文清眉頭一蹙,沈吟道:“接進來。”

席敏奕開門見山的,說:“甘律師,方便的話,能否撥冗見一面?”

甘文清沈吟著,腦海中卻迅速的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她看了一眼腕表,說:“可以。”

“時間地點你定,以你方便為準。”席敏奕說。

甘文清耳朵裏聽著席敏奕略略沙啞的聲音,說:“櫻花屋,下午一點半,怎麽樣?”

“沒問題。”席敏奕的聲音裏笑著笑意,“待會兒見,甘律師。”

“再見。”甘文清收了線。

甘文清抱著手臂,在辦公室裏踱起了步子。席敏奕,席敏奕……席敏奕竟然在這個時候主動聯系她,在她剛剛找過Erin之後……

她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小小的人流與車流,不由自主的仰了一下頸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甘律!”

門被推開。

甘文清蹙眉,剛要說什麽,就聽廉潔說,“這位韓隊長找您。”

門口緊跟著出現的,自然是極度缺乏面部表情的韓陸。

“給客人倒茶。”甘文清走過去,“韓隊長,請坐。”

她明顯感覺的出,韓陸的姿態與當日在小館子裏截然不同。

“謝謝。”韓陸坐下來,沈默了片刻,打開身邊的公文包,從裏邊拿出來一個牛皮紙袋,推到甘文清面前。

甘文清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韓陸,繞開紙袋上的白色封口線,伸手進去。

是照片。

準確的說,是非常多的照片。

“這是……”

甘文清淡淡的笑,仔仔細細的一張張看過去,過了好一會兒,她將牛皮紙袋隨意的丟在桌上,“偷·拍?”

廉潔正好端著托盤進來,將茶杯小心的放在韓陸面前,她隨意的掃了一眼桌面,手竟然一哆嗦,新泡的茶灑了出來,正好澆在桌上散出來的照片上。

一對擁吻的男女,盡管只是模糊側臉,廉潔還是一眼認出來,照片中一臉嬌羞的女子,定是甘文清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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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O(∩0∩)O~

之前欠下的字數,終於補上了,有些遲,感謝大家的支持、包容和諒解。

【10】你說高山流水,客答春江 7

更新時間:2012-7-17 1:57:27 本章字數:4145

“對不起……”廉潔紅了臉,一時間險些手足無措。言藺畋罅

她匆匆掃了一眼甘文清,抽了紙巾,想將照片上的水漬擦拭幹凈,心裏頭七上八下的,竟莫名的緊張起來。

她雖不知道這些照片是怎麽回事,可她知道,甘文清對自己的私事向來低調,再見韓陸一臉淡漠甚至嚴肅的姿態,直覺不妙。

“沒關系,放那兒吧。”甘文清問,“有沒有燙傷?”

“沒有。”廉潔忙搖頭崠。

“重新給客人倒茶。”甘文清平和的說。

“不用了,我不喝茶。”韓陸淡淡的說。

廉潔又看了一眼甘文清,這才點頭,“是……韓隊長,剛才不好意思,我失誤了。皿”

韓陸擺了一下手。示意沒有關系。

甘文清於是打了個手勢,讓廉潔先退出去。

廉潔端著托盤,如蒙大赦,趕忙出去。

甘文清挑了挑眉,一張一張撥著桌上散亂的照片。

她此時,格外的冷靜。

“拍的很好。”甘文清揀出其中一張,“我很喜歡這張,照片上的人是我自己,我可以拿走的吧?”

韓陸沈默。

甘文清卻也沒有等他回答。

她是真的喜歡這張,即便此刻,在旁人眼前,看到這樣的畫面,仍是覺得心跳加速了些。

是那晚在門洞口他抱住他的情形,地上散著她買從超市采購的食材,他低頭垂眸,緊緊的摟著她的腰肢……他們的身體貼的很近,她甚至仍然記得,那幾乎要窒息的感覺。

“如果,有誰……”她微笑了一下,“對我的隱私很感興趣,完全可以親自來問我,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

甘文清掂了掂照片,“偷·拍是犯法的……可被處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行政拘留,情節嚴重的,處十日以上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還可並處二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的罰款。”

“我想,這些韓隊長一定非常清楚,不必我來提醒。”甘文清丟下手裏的照片,和顏悅色的說。

作為職業律師,甘文清必須在應對各種狀況時,自動屏蔽任何可能影響她思考與判斷的主觀認定,撇開一切私交及主觀臆斷。她想,韓陸想必也是如此,否則,夾著蘇七七,他們根本無法冷靜的面對面至此。

“非常抱歉。”韓陸說,“韓君墨先生因為永達工業區的事情,受到暗中保護,所以才拍到這些照片,並非有意偷窺你的個人隱私。”

“我能理解。”甘文清溫和的說。

“那麽,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韓陸從黑色的公文包裏拿出了錄音設備,“我的同事就在外面,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我可以叫他們進來。”

“你隨意。”甘文清攤了一下手。

“那好。”韓陸啟動了錄音設備。

“甘律師,我們今天的話題,圍繞永達工業區一案,請問,你認識照片中的女子嗎?”韓陸問。

甘文清笑了笑,“當然認識,是我本人。”

“那甘律師一定也認識照片中的男子。”韓陸緊跟著問。

“認識,韓君墨。”甘文清又笑了一下。

“你們是什麽關系?”韓陸看著甘文清。

“朋友。”

“男朋友?”

“是普通的男性朋友。”甘文清強調,“就像我與韓大哥你一樣。”

韓陸皺眉,“普通朋友需要這麽親密嗎?”

“我喜歡他。”甘文清對上韓陸的眼睛,繼而盯著手裏的照片,“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歡他,倒追他……有問題麽?”

她說著,翻了一下眼皮,看著韓陸:“就算我是律師,他是市委幹部,也沒有什麽問題吧?我不記得有哪一條法律法規規定,不能喜歡市委幹部。”

韓陸沈默良久,關閉了錄音設備。

甘文清盯著他。

“文清,他現在協助紀委負責調查永達工業區一案,而我作為警方,同樣負責這個案子。他是上面指派的,按說,我不該懷疑他,可是,眼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一人。你我都是法律從業人員,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只憑上面的命令做事,我只相信證據,而檢察院,也只相信證據,相信這點,無需我多言。”

“不妨開門見山。”甘文清平靜的說。

韓陸對上甘文清沈默平和的眼睛,心裏頭不由得一頓。

“據我所知,韓君墨的父母都是外交部的高官,他本身也非常優秀,一路風生水起,三年前更是自動請調,今年年初空降回來直接提為副市長。”

“這樣一個人,肯定有相當的能力,相當的背景,甚至,相當的野心。”

“所以呢?”甘文清攥了攥拳。

“所以,他現在的處境,非常尷尬,非常敏感,也非常危險。”韓陸坦然的說。

甘文清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他跟他手下的人都非常警惕,加之訓練有素,很快把我們的人給甩掉了,我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才叫人去你住的地方守著。”韓陸揚了一下下巴,指著桌上的照片,“這樣緊張的時候,他還去找你,由此可見,他並非像你說的那樣,與你只是普通朋友。第一種可能就是,你們是感情非常好的情侶關系;第二種可能,你們是同夥;還有一種可能,你被他利用了,他想轉移視線……還需要我再解釋嗎?”韓陸審視著甘文清,“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性,我們都沒理由放掉這根線。”

甘文清沒出聲。

她並沒有指望韓陸能說這麽多,碰上這樣的事情,向來是能藏著便藏著,能掖著便掖著,要麽便是,有所企圖。

可韓陸能說到這份上,不論是出於何種原因,為了何種目的,都已經顯出了他的誠意來。哪怕明知是陷阱,她也得心甘情願的往下跳。

她寧可是她多慮。

她擡手,整理了一下耳邊的散發。

驀地,想起來淩越那日說的,他修過行為心理學的事情來,於是,緩緩的將手放下來。

韓陸並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也是估摸著自己的話說的差不多了,於是停了下來,兩個人默然的對視良久,甘文清先開了口。

“你希望我怎麽做?”她問。韓陸輕輕揚眉,雖沒有開口,可是看得出來,他對甘文清的反應是滿意的。

“你跟他究竟是什麽關系,不是重點。”韓陸看著甘文清,“就像我剛才說的,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這麽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我,這中間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我是警察,我必須相信眼前確確實實的證據,我的個人直覺,並不能作為線索甚至證據考慮。”

“眼下,他是有犯罪動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韓陸盯著甘文清的眼睛,在看到甘文清輕點了一下頭後,他亦是點了點頭。

“我來這裏,明為傳喚,讓你配合調查,說到底,不過就是想問你一些問題。”韓陸說,停了停,“我希望你以你的職業素養,根據你對這個案子的了解跟理解,客觀的告訴我,你認為,這件事,跟他有關系嗎。”

“據我的了解,不是。”

“我不否認你對他的評價,他的確有能力、有背景,也有相當的野心。”甘文清說,“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底線。”

“我所知道的全部內容,僅限於我手裏的案子,其餘全憑個人猜測揣度。”甘文清坦然的說,“我同意你說的,他現在的處境,非常尷尬,非常敏感,也非常危險。”

“我說過,我喜歡他,正確的說,我愛他,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所以,不論你的目的是什麽,請不要試圖拿我開刀,我不會給你們這樣的機會,你可以試試,任何人都可以試試……你或許認為現在的我,就是個陷在個人感情中不可自拔的笨蛋,可我不盲目。我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樣的了解,不需要任何的證據來作證,也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所動搖。”

甘文清說著,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水。

她想,她已經說的足夠清楚,這就是她的答案,她委實不願意與韓陸繼續在這個案子上打轉,也不想再繼續打你來我往,相互試探的擦邊球。

韓陸默然。

“另外,奉勸一句。”甘文清平靜的看著韓陸,“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所謂的證據牽著鼻子走。這些人,能量很大,向來滴水不漏,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丟出來指向性明顯的證據……還有。”

她抿了一下唇,頓了頓,輕聲說,“韓大哥你說的暗中保護,最好不是個幌子……”

韓陸“嗯”了一聲,他看了甘文清一會兒,張了張嘴,說,“他很安全,你大可放心。謝謝你這段話,雖然,這並不能成為具有實質性意義的證據。”

甘文清並不放心,她卻仍是點了一下頭。

韓陸一離開,甘文清反而漸漸的洩了氣,蜷著身子,窩在沙發裏閉上了眼睛。這場博弈似的對話,比她進行庭審要費心的多。

她不知道,韓陸能信她幾分,同樣的,她也不知道能信韓陸幾分。

僅僅是這樣,她已經覺得疲憊,那麽他呢?

“甘律。”廉潔怯怯的聲音響起來。

甘文清眼睛都沒睜開,“嗯”了一聲。

“您一點半還約了人。”廉潔提醒道。

甘文清睜開眼睛,揉了揉太陽穴,被廉潔一提醒,她猛地醒過神來。在這種時候,她必須更加冷靜、警惕的應對、處理所有的事情。

“這些……”廉潔快速的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甘文清看了一眼,“我來收拾吧。”

廉潔幾乎是嘆息出來:“甘律……您……”

甘文清坐直了身子,揉了揉頸子,笑,“怎麽,我就不能跟男人親近了?”

統共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廉潔看著甘文清的臉色從灰白到含著笑,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放心。”甘文清終於說,“這才多大點兒事。”

廉潔不語。

“過陣子,你可能得跟我一塊兒放大假了。”甘文清站起來,說著說著,自己便笑了。

她是真的想給自己放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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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點兒狀況,手有點受傷,打字不那麽利索,更遲了~~抱歉。

親愛的大家晚安,mua~~~~

【10】你說高山流水,客答春江 8

更新時間:2012-7-19 0:58:46 本章字數:4432

席敏奕並不喜歡櫻花屋這樣的地方,總覺得,像櫻花屋這樣的地方,有種說不清的黏糊感,叫人渾身不適。言藺畋罅

甘文清並沒有遲到,卻還是看了一下表,笑微微的抱歉,說,久等了。

“我也剛到,請坐。”

席敏奕並沒有太過客套,他註意到甘文清的裝扮,天氣雖已經轉暖,卻還是頗具涼意,她卻只是穿著單薄的套裝,人也被襯得格外單薄。

只是目光掃到甘文清臉上,不免多停了那麽幾秒……這裝扮,分明與她的樣子並不相稱,卻又符了她的性子,倒也不覺得不妥嶠。

這個女孩子,並不是頂尖漂亮的,卻勝在明麗雍容,自有一股沈靜從容的姿態。尤其那清亮閃爍著的眸子,通透沈著的眼神,像是會把人給看透了似的。

果然與從前大不相同,席敏奕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他一直都覺得,女大十八變這句話,堪稱真理。

時光與歲月,往往會賦予這樣的女子特別的財富泊。

這樣想著,便覺得,無怪邢朗如此。

只是,卻又不免暗暗可惜。

這樣的女子,單單是看一眼模樣,便覺得是沈著堅定的過了頭,自坐下,便單手抱著手臂,又不自覺的對他流露出來幾分警惕的神色來,顯然是自我防護意識強烈,並且,像是一頭做好隨時攻擊準備的母獅。

這樣的女子,少了幾分親和,顯得不那麽可愛。

可非常奇怪,她看著他的眼睛裏,卻又是含了笑的,只那一點笑意,又讓他忍不住想要推翻之前的判斷。

“吃過午飯了嘛?”甘文清微笑著,從侍應手裏接過菜單,細細的翻著,“我可得吃點兒,剛剛送走一個客戶,還沒來得及吃東西。”

“你隨意點。”席敏奕笑了笑。

“那我真隨意了啊。”甘文清輕輕一揚眉,指著菜單跟侍應低語了幾句,又問,“沒什麽忌口的吧?”

“我不挑嘴。”席敏奕說。

“那成。”甘文清把菜單還給侍應,低聲道,“哎喲,快餓出人命了……”

席敏奕笑了笑,也真的想要推翻剛才對眼前女子所做的判斷。

等侍應生走了,他微笑著說:“我以為你一來,就會問我,為什麽要跟你聯系。”

甘文清靜靜的看著席敏奕,笑了下,“我肚子餓的時候,腦筋也會跟著不清楚,還是不要主動獻醜了……再說,我不開口提,你這不是替我開口了嘛。”

席敏奕挑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慢慢的說起了剛剛過去不久的田冬升離婚一案。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們的專訪。”他說到這裏,停住,看著甘文清。

甘文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輕輕笑著,“這點子的事情,Erin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何必勞煩……”

她沒有往下說,只是揚著眉,看著席敏奕,意思不言而喻。

一時侍應生過來,擺好席面。

“不好意思,我得先開動了啊……”甘文清打開餐巾,微笑著。

“所以,這是賞臉的意思?”席敏奕也攤開了餐巾。

“不。”甘文清已經動起了筷子,她看著席敏奕,“抱歉,關於這個案子,我不會接受采訪——任何一家媒體都不行。”

席敏奕略略蹙眉。

他果然判斷的沒錯,這個女孩子的性情,一點不像她的人看上去那樣的單薄。

“OK。”席敏奕沈吟道,“我們換一個說法。”

甘文清不言聲,靜待下文。

“以真問過我,能不能做一期永達工業區的專題報道。”席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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