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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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她想了想,走過去,繞開系著的白繩子。果不其然,裏邊放著上回她要的檢驗報告。昨晚上她整個人都混亂了,哪裏還記得去他辦公室的目的。

她黑沈沈的眸子,盯著檢驗報告,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竟然是氟鋁酸鈉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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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O(∩0∩)O~

【07】你說暗香浮動,剎那光芒 15

更新時間:2012-6-11 1:06:48 本章字數:2645

倘若,她手裏的這件土地承包糾紛案,背後其實是氟鋁酸鈉汙染。言酯駡簟那麽,無論如何,她都勢必要將這個案子轉成環境汙染損害賠償來處理。

可,問題在於,那樣一片不小的果園,在作為市政建設的重要項目附近,竟然存在嚴重的氟鋁酸鈉汙染,為何環保局及檢察院沒有介入,甚至,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一點兒風聲。

那日歐陽與他的對話,並沒有避諱著她。甚至,他來醫院時,也當著她的面,接了不少電話,電話的內容,多半是離不開工作的。

無論事實是怎麽樣的,她都預感,這將是一條看不到底的深潭煢。

那麽,他呢?

想必,他只會比她更加清楚,他趟的這是渾水,已經不只是招點兒麻煩那麽簡單了。

此時,廉潔正端了茶進來。她已經感受到了甘文清身上傳遞出來的寒意,不由得吸了口冷氣,心中跟著緊張起來。

她等著甘文清開口。

甘文清扭了一下頭,擡眼看著廉潔:“小廉,你得幹活兒了……”

她傾下身子看了一下桌上的臺歷,“土地承包糾紛案,你先做一下增加訴訟請求的準備,下面,我們主打環境汙染損害賠償。吶”

“哈?”廉潔望著甘文清。

“還有。”甘文清的臉色有些難看,“給我多找一些環境汙染損害賠償的案例來。再幫我安排一下行程,我要盡快去工業區,我們必須要在舉證期限屆滿之前,勸當事人同意增加訴訟請求。”

“不是,甘律,柯女士的離婚案子,庭審的日子也近了,咱們……”廉潔望著甘文清,咬了下牙,有些底氣不足。

甘文清倒是越發平靜,眼睛望著廉潔,微笑了一下,才說:“我心裏有數……等手裏的幾個案子結束了,我放你大假?”

外面的電話響了,廉潔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輕跺了一下腳,先跑出去聽電話。

過了一會兒,桌上的通話器響了,甘文清聽見廉潔說:“甘律,有位歐陽樂康先生希望與您通電。”

“接過來吧。”甘文清坐了下來。

“甘律師。”歐陽開門見山的,“韓先生說,如果您已經做了決定,有任何的問題,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會無條件的協助您。”

甘文清示意廉潔關上辦公室的門,手摸著茶杯,溫潤的白瓷,她說:“謝謝,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必是有少不了麻煩你的時候。”

“隨時恭候。”歐陽說。

甘文清沈吟著,對著桌上的檢驗報告,問:“他的工作,順利嗎?”

“到目前,還算順利。”

許是在韓君墨身邊待久了,歐陽回答問題的時候,簡單明了,留有餘地,頗有韓君墨的風格。

“歐陽先生。”甘文清緩緩的開口。

“是。”

“你老實告訴我,這回我的決定,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甘文清問。

“甘律師。”歐陽似乎並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您真的想聽實話嗎?”

甘文清沒有回應。

“這些話,我跟您說,已經犯了韓先生的忌諱。在韓先生的角度,當然希望您沒有下定這個決心,倒不是怕給他招來麻煩,是怕給您招來麻煩,想必您已經猜到,這裏邊的水有多深。”

甘文清“嗯”了一聲,並不否認。

“當然,雖是不希望,但是韓先生是決計不會反對您的。可倘若您要問我的意思,在我的角度,我自然是不希望您做這個決定。不妨實話與您說,這件事,牽涉很深,一不小心,便會打草驚蛇,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歐陽的語速很快。

甘文清並不在意他的直言,她停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靜默片刻,說:“下回,可以直接撥號到我這裏。”

“是。”

甘文清收了線,便看見廉潔已經推開門站在門口,示意她該出發去法院了。

她抿著唇,沒有立即動身,目光落在谷小琳送來的花籃,放了一個晚上,花朵依然新鮮動人。

“案例還是要繼續找……”她沈吟著吩咐,“但是,先做撤訴的準備。”

“啊?”廉潔張了張嘴,剛才才說要增加訴訟請求的。

甘文清迅速的在心裏分析著,倘若暫時撤訴,做足準備後,再從環境汙染損害賠償上著手,想必要輕松些,也不必給他招來麻煩。

歐陽有句話的的確確點醒她了,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想必他為了這樁事費了不少心力,倘若因為她執意要打這場官司,反倒令他前功盡棄,甚至讓該受到懲罰的人有機可乘,是她萬萬不想看到的。

雖是做了這個決定,甘文清卻仍未感覺輕松些。

這些事情紮著堆兒的湧出來,隱隱的,似乎有著脫離掌控的跡象。這種感覺,令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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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個,不論是文中人名、地名等,我向來是隨興起,純屬虛構。三帆中學亦是與首都三帆中學無關哈~~

感謝hourm親提醒。

閱讀愉快,諸位晚安。

(還有二千老規矩,白天補上)

【07】你說暗香浮動,剎那光芒 16

更新時間:2012-6-11 21:03:57 本章字數:2781

清晨,甘文清還沒有起床,接到甘文博的電話。言酯駡簟

“鬼丫頭,該起床了。”

“餵。”甘文清揉著眼睛,抓了床頭的鬧鐘看了一眼,還不到七點。

“嘿!”敲門聲跟著響起來,“篤篤篤”的擾人清夢煢。

甘文清打著呵欠,翻了一下眼皮子——敲門……臥室門?

“等一下。”她應著,坐起來,瞇著眼睛找拖鞋。

甘文清覺得自己是“飄”著去開-房間門的。

她昨晚準備開庭材料到很晚,這會兒,腦子跟打了一團漿糊似的不清醒。

她睜著迷離的眼睛,還沒看得清眼前的人,腳下一下子騰空起來。

“哎!”甘文清一下子醒了,笑了出來,摟緊了甘文博的脖子吶。

“文博你別陪著她鬧……”嚴佩蓉笑著,“文清你快點去洗洗,出來吃早飯。”

“這丫頭不見長肉。”文博把文清放下來,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臟鬼,快去洗洗。”

“說誰是臟鬼呢……”

甘文清扒拉了一下頭發,嘟囔著,說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笑,聞著空氣裏食物暖和的香氣,小跑著去洗漱。

嚴佩蓉拿著碗,看著女兒,笑道:“別跑,慌什麽。”

甘文清聽見,對著鏡子微笑。母親有時候未免顯得擔心則亂,哪兒至於這點兒路連跑都不能跑?

真的是,有點兒太溺愛了。她心裏也得承認,這樣的溺愛,她其實十分享受。

她想著,便笑。

再出來,鞠阿姨已經擺妥了餐具,甘文清看著桌上精致的小菜,不由得有些誇張的嗅著。

“今天什麽日子呀?”她笑著坐下來,問。

“你這丫頭最是沒良心。”甘文博伸著一雙長腿,“嬸娘,你說是吧?咱大老遠的跑來陪她吃個早餐,難不成還得特意去挑個黃道吉日不成?”

嚴佩蓉與鞠阿姨均是笑微微的點頭附和。

“我才問一句。”甘文清低了頭,熱乎乎的粥,香氣噴在臉上,說不出的愜意。

“火候夠嘛?”嚴佩蓉看著女兒、侄子,問了一句。

“正正好。”甘文清眨了一下眼睛。

“能不好嘛,嬸娘大早就為過來給你做這一頓。”甘文博撇撇嘴。

甘文清楞了一下,看著母親。

“不聽文博的。”嚴佩蓉揉著她的發頂,“多吃些,別又在庭上餓到胃疼,總是這樣,身子哪兒吃的消?”

許是她的錯覺,母親及文博的突然出現,令她有些不安。

今天是柯知涯的案子庭審的日子,母親想必比她還要緊張,這情形,像極了她第一次獨立參加庭審的時候。那日,母親也是想要照應她些什麽,卻又害怕給她施加壓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末了,也是起了個大早,給她做了一堆吃食……

那次的庭審,對方是個頗有點兒名氣的律師,第一回,她在沒有師傅坐鎮-壓場的情況下出庭。那日庭審的過程,她都有些記不清楚了,意識有些模糊,只記得是一樁網絡域名糾紛案,雙方一直膠著著,到了中午十二點,法官才宣布休庭。

休庭後,對方律師與她握手。她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對她的肯定。而家中,父親母親已經等了她很久。回家的時候,她對著如釋重負的母親,不由得上前去與她擁抱。

直到現在,她回想起來,仍是覺得隱隱的欣慰。

她做到了,她看到了父親欣慰讚許的眼神,她看到了母親充著淚的雙眼,她看到了文博滿意的笑臉……她越來越像是“甘家的女兒”。

……

甘文清忽然有些感慨,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你也真是的,有時候明明知道庭審要耗上許多時間,偏偏還空著肚子過去……”嚴佩蓉批評,看著女兒停了筷子,“再吃點兒。”

甘文清笑了笑,忽然的靠近母親。

“您別動……”甘文清伸手過去,“這兒有幾根白頭發呢。”

“哎喲……”嚴佩蓉笑微微的,果然不動,“我這都算好的了,到了這個歲數了,還能沒幾根白頭發?”

母親已經五十多歲了。

甘文清開始覺得眼眶發熱,她清了下喉嚨,剛要說什麽,聽到臥室裏電話在響。

她借著去接電話,忍住了。

“甘律,今天有庭審。”廉潔咋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嗯。”甘文清輕點了一下頭。

廉潔似是頓了一下,才說,“甘律,怎麽辦,我們要的東西,到現在都沒能拿到。”

“沒有關系。”甘文清抿著唇,關於喻可淘的相關資料文件,溫浮生已經讓他的特別助理Judy及時送了過來。至於其他,她倒是不抱希望。某種程度上,她又寧可拿不到有關田冬升出軌的實證。

這是一種極度矛盾的心理。

“好好準備,這個時候,沒必要多想,法院見。”甘文清收了線。

昨天,想到今天便要開庭,她還有些心神不定。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反而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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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有些忙,對於更新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感謝親愛的大家們,對我的理解與包容。

久等了,追文辛苦了,鞠躬道歉。

【08】你說良辰美景,乘興獨往 1

更新時間:2012-6-11 23:49:56 本章字數:2926

本章節標題:你說良辰美景,乘興獨往

釋義:你說良辰美景,乘興獨往;後來紅塵紫陌,雪落太行

你說良辰美景,賞心樂事,乘月無時夜叩門,後來紅塵紫陌,踽踽獨行,雪滿太行阻歸人

“乘興獨往”出自宋,司馬光——《樂》,“雪落太行”與“紅塵紫陌”分別出自李白《行路難三首(其一)》及劉禹錫《玄都觀桃花》。言酯駡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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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文清拎著包出門的時候,嚴佩蓉正在廚房收拾東西。

“媽媽。”她把公文包放在換鞋凳上,走回去,摟了一下母親。

“中午給我做頓好吃的吧……”她眨眨眼,“唔……糖醋排骨,好不好?”

嚴佩蓉側了一下身子,濕漉漉的手捏著女兒的臉頰:“好。記住,盡力就好。”

甘文清點著頭,邊走邊俏皮的比了個OK的手勢煢。

她上車,抽了一下鼻子。

甘文博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瞧你這丫頭長不大的樣子。”

甘文清差點要伸手過去拍一下他的胳膊,想起來他在開車,便只是撇了撇嘴,給自己系好安全帶。

甘文博握著方向盤,爽朗的大笑。

甘文清拿出來手機來,有三條信息,都是韓君墨的。

她打開來,一條問她休息的好不好,一條告訴她,他今天有外事活動,去了S市,還有一條,更是寥寥數字——你是最好的吶。

路程倒不遠,一路上,走走停停,文博放著舒緩的CD音樂。

甘文清反覆看著短信,不時的擡頭看著路邊的風景。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撥了一個電話給柯知涯。

柯知涯也剛剛出門沒多久,已經在路上了,兩人在電話裏簡單的說了幾句——車子響著婉轉悠揚的鋼琴曲……甘文博的車技嫻熟,不時的穿插在滾滾車流間。

車子順著門衛的指引,停在法院大樓前。

甘文博先下了車,過去替文清開了門。不遠處,柯知涯的車子也剛剛停妥。

“去吧。”甘文博微笑著揚了一下下巴。

“哥,謝謝你。”甘文清笑了一下,幾乎是腳不沾地的朝著柯知涯過去,兩個人邁著沈穩的步子,一步一步,往裏走。

時間尚早,法院大廳裏,已是人頭攢動。

柯知涯攥著拳,深深吸了一口氣,甘文清看見,握了一下她的手。

法院的氣氛,的確常常給人壓抑沈悶的感覺。

雖然兩家盡量低調,在之前例行調解時,已有不少媒體嗅到風聲,田太太起訴離婚的事情,仍是沸沸揚揚的圈內傳了一陣。

“不要慌。”甘文清望著柯知涯。

“我明白。”柯知涯勉強微笑一下。

她今日的衣著雖簡約,氣度與光芒卻是遮不住的。眼神鎮定而溫和,臉色卻未免太過蒼白了些。

“那邊有記者,打起精神。”甘文清掃了一眼不遠處,蠢蠢欲動的幾個人,小聲提醒她。

柯知涯輕輕的點點頭,跟著甘文清往電梯裏走。

“真的想離嗎?”甘文清望著電子屏上跳躍的紅色數字。

“嗯。”柯知涯的聲音有些輕。

電梯門一打開,甘文清讓柯知涯先出去,廉潔與君南都已經等在外面了,看見她們,站直了。

幾個人略略的打過招呼,甘文清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註意到身側的柯知涯,呼吸,陡然間急促了起來。

“知涯。”來人朗聲叫柯知涯。

甘文清看過去。

眼前浩浩蕩蕩的,以田冬升為首,氣勢逼人,越發顯得她們這邊勢單力薄。

“又不是打群架,用得著這麽多人嘛……”

甘文清聽見廉潔嘀咕了一句,忍不住莞爾,便連柯知涯也不禁微笑起來。

廉潔說完,自己也笑了,輕聲說:“甘律,您別笑我了。”

田冬升並不在意廉潔的話,只是頗有興趣的掃了廉潔一眼,兩道飛揚的劍眉略略向上挑。

“我們待會兒見。”甘文清拎著公文包,對著眉目如畫的谷小琳點了一下頭,以示打招呼。

“待會兒見。”谷小琳微笑,眼梢略擡,姿態從容嫵媚,有些刻意的打量著甘文清。

甘文清一張淡雅秀麗的臉上,是帶著淺淺笑容的。只是,一雙漆黑的眼眸裏,卻殊無笑意。那份兒神采氣韻,便是站在雍容優雅的柯知涯身邊,也是不落下風。

開庭前的手續很快辦好,承辦的法官再次提出了調解方案。

甘文清看粗粗看了一眼對方給出的方案,與承辦法官簡單的討論了幾句。

開庭前,審判員詢問柯知涯,是否同意調解。

柯知涯搖頭,說:“不同意。”

田冬升坐在被告席上,看著柯知涯拒絕調解,許是胸有成竹,他顯得波瀾不驚,面無表情。

甘文清不再看田冬升的反應,低頭翻了一下資料,對眼下的情況,不置可否。

廉潔遞給她一瓶水,她微笑了一下,接過來。

緊跟著,正式開庭。

甘文清正了一下色,端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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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一下,因為最近的時間關系,不再固定時間更新,寫多少,更多少,寫完即更。所以最近大家晚上不必熬夜等待更新。我也盡量保持每日保底4000字的習慣。

晚安。

【08】你說良辰美景,乘興獨往 2

更新時間:2012-6-12 15:55:57 本章字數:4277

甘文清對手裏的辯護材料已經到了爛熟於心的程度,時間、地點、人物……以及整套的邏輯推理、法理分析。言酯駡簟像是從前無數次庭審一樣,無論從哪裏切入,她都能綱舉目張、前後連貫。

柯知涯並非不懂法,只是到底不能跟甘文清的專業性相比。她只能從平日裏,甘文清對她的解釋及交談中,逐漸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如何,眼下的情況,她想要離婚,必須證明她與田冬升的感情已經破裂,而這一切,需要證據。也只有排除了一切其他可能的證據,才能稱得上是證據。

這很難。她知道。

況且,她還有很多顧忌,諸多不許,這讓甘文清難以著手,她也清楚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兩家的長輩都沒有過來旁聽。

法官一臉肅穆,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宣布著:“現在進入法庭舉證階段。”

甘文清的目光,掃了一眼帶著篤定表情的谷小琳謀。

自打韓君墨跟她強調,他與谷小琳的關系,並非她想的那樣,她就已經能平和的看待、面對谷小琳這個人了。她對谷小琳的感覺,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困惑、茫然,甚而逃避與嫉妒,到如今的泰然冷靜。

她冷靜的看著谷小琳用極其挑剔的言辭,將她提供的證人證詞一一駁回,全盤否定。

甚至,還提供了一系列的證據,證明田冬升對柯知涯的感情。

當谷小琳面不改色的將田冬升認定為一位楷模丈夫,而柯知涯成了非但不體諒辛苦工作的丈夫,反而無理取鬧的時候,廉潔咬著牙罵了一段兒三字經。

谷小琳請出了家中的保姆阿姨做辯方證人,以證明柯知涯是個不珍惜丈夫對她的包容與愛意的不合格妻子,直指柯知涯因為一時沖動而一廂情願的試圖結束這樁婚姻。

柯知涯哆嗦著手,極力的忍著,臉上卻不由得一下子變了色。好不容易忍著谷小琳說完,竟是張了張口,吸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甘文清看著她,示意廉潔照顧好她。

谷小琳的辯護風格,她略有了解,竟是忽略柯知涯的承受能力。

只是不知道,谷小琳這樣的做法,是否經過田冬升的同意。

廉潔在一旁輕聲罵谷小琳睜眼說瞎話,她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田冬升。

田冬升的臉色並不好看,顯然同樣不能接受谷小琳的處理方式。

甘文清捏著手裏有關喻可淘的資料,收到柯知涯投來的視線,柯知涯對著她比出“不要”的口型。

她低頭,轉開了臉,示意廉潔看好柯知涯。

喻可淘走上了證人席。

甘文清從辯護席上起立,目光轉向田冬升。

許是審判廳的燈光過於明亮,顯得他的臉色有些憔悴。田冬升也在看他,甘文清辨不清那目光裏,究竟是清澈如水的鎮定,還是帶了其他的情緒,她無法解讀清楚。

甘文清指著田冬升問喻可淘:“請問你認識被告嗎?”

“認識,工作上打過幾次交道。”

“請把你與被告之間的接觸經過,陳述一遍。”

“反對!”谷小琳站起來,“原告辯護律師的這個問題與本案無關。”

“反對有效。”

“請問你認識我的當事人嗎?”甘文清對著審判席行禮,再次看向喻可淘。

“田太太。”喻可淘說,“跟田先生有工作往來的,誰不知道田先生夫妻伉儷情深。”

“請證人直接回答我的問題。”甘文清盯著喻可淘。

“認識。”谷小琳目不轉睛。

“那麽,請問喻可淘小姐,在2008年的2月14日,也就是今年的情人節,你在哪裏?”甘文清牢牢的盯著喻可淘。

喻可淘睜大了眼睛,靜默。

“反對,這個問題與本案無關。”谷小琳舉著手裏的原子筆站起來。

甘文清並沒有對著審判席解釋,只是擡眼,對著被告席上的田冬升,刻意的微笑了一下。

田冬升嘴角一沈,眼瞅向柯知涯。

她的臉白的叫人心驚,甘律師的那個小助理,抓著她擱在桌上的手。

他伸手,擰開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緩了一口氣似的。

甘文清在問喻可淘,情人節那天在哪裏。可他聽著,分明是像在問他,還有她,那天分別在哪裏。

他隱隱的覺得,他仿佛漏掉了什麽。

今年的情人節?那天,他在哪裏?

他默默的,解開袖扣,挽了一下袖子。

那天,他在香港談一個項目,酒店裏滿目的玫瑰,鮮艷的紅色,充斥著情人節的氣氛。

他訂了不少首飾,吩咐秘書送給她。秘書告訴她,送到家中,太太不在。晚上回到酒店,他想了想,也不管是什麽時間,給她撥了電話。關機。

再撥到家裏,管家說,白天太太出去後,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這之後,她的確消失了一陣子。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斬金截鐵的提出要離婚。

她偶爾,會有這樣的小脾氣,一聲不吭,卻又拗的要命。

只是,這回未免有些太過莫名其妙了些。

結婚紀念日,註冊紀念日,她的生日,岳父母的生日……元旦、情人節、七夕……他倒是都記得,只是,她向來都不在意這些日子,素來也不要求他陪她過這些節日。

他們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他有些記不清楚了。

醫生說她的體質不適合懷孕,他沒有告訴她,只是想著,這樣也好,他安慰自己,也省得做保護措施不舒坦……醫生是母親的舊友,瞞得住她,卻瞞不住母親,

母親旁敲側擊的提醒他,這個歲數,該要個孩子了,知涯很難生育,是不是得有其他的打算。

他知道這個歲數意味著什麽,他也的的確確的想要個孩子。逢場作戲的時候,不少,他從來都不是個不能玩的人,也不是沒有荒唐的時候,他在外邊是怎麽樣的名聲,他清楚。

可他,從來都沒有讓其他女人生下他孩子的打算。

知道她一聲不吭的選擇起訴離婚之後,他是氣的腦袋發熱了。她提出要離婚的頻率越來越多,可從來沒有一次是這樣,做的這樣狠。

對他狠,對她呢?同樣狠。

他是當著她的面,摔了屋子裏所有能摔的東西,包括他們的結婚照。

他只恨不得,自己親手掐住她的脖子,問問她,為什麽,怎麽舍得的?

可她真的舍得。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給他一個,搖搖欲墜似的單薄的影子。

田冬升揉著太陽穴,聽見審判席傳來聲音——“反對無效。原告辯護律師請繼續。”

“請證人回答我的問題。”甘文清步步緊逼。

“那天我在加國出差。”喻可淘揚了一下下巴,倔強的與甘文清對視。

田冬升一怔。

“田先生……”谷小琳搭了一下田冬升的胳膊。

田冬升推開她,他坐在椅子上,單手撐住了下巴,一雙銳利的眸子,盯牢了喻可淘。

“那麽,喻可淘小姐一定知道,你眼中伉儷情深的田先生夫妻婚後是久居加國的,以著你與田先生工作上的往來,按著禮節,在你於加國出差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拜訪過我的當事人?”

“反對,原告辯護律師試圖誘導證人。”谷小琳再次起立。

“反對有效。”

甘文清牽了一下唇角,對著審判席行禮:“謝謝,我的問題問完了。”

眾人愕然。

就問了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個,與本案毫無關聯的問題,便沒了下文。怎麽看,都跟兒戲似的。

谷小琳偏過頭,與身邊的幾位律師小聲討論著什麽。

甘文清在座位上坐好。

審判席上傳來“嗯哼”一聲,顯然是在提醒眾人註意保持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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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

【08】你說良辰美景,乘興獨往 3

更新時間:2012-6-12 22:28:49 本章字數:2690

田冬升一瞬不瞬的盯著已經離開證人席的喻可淘,過了一會兒,轉開了臉。言酯駡簟

氣氛陡然之間變得有些僵硬,離田冬升最近的谷小琳感覺的到。

這令她不安。

他察覺到了什麽,她不清楚。

當事人若是不對她坦白,她會變得非常被動。

可是顯而易見,田冬升這個人,他不想的時候,任她如何提醒,他都無動於衷煢。

田冬升想起了情人節那天,喻可淘打了一通電話到他助手那裏,他沒有接。

腦海裏,電光石火的,閃過了許多念頭。

每一個念頭,都仿佛要觸到點兒什麽,卻又好像個個都長著腿似的,瞬間便沒了影兒。

他陡然間感覺到氣悶。

緊跟著,便是自由辯論。

甘文清起立:“被告田冬升先生,在你心裏,婚姻是什麽?是一紙證書?妻子是什麽?是像只金絲雀一樣被關在籠子裏,對丈夫的一切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感情又是什麽?是你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讓秘書送來價值連城的禮物?吶”

“我不否認,被告你在物質上有著非常優渥的本錢,而我的當事人,你的妻子,她本身就是一位家世背景非常富足的人。在我方證據2-3中,有我當事人及被告的夫妻共同財產盤算清單及我的當事人婚前財產清單。”甘文清舉了舉手裏的透明文件袋,“剛剛被告辯護律師反覆強調,我的當事人不體諒被告在外工作的辛苦,那麽,我們可以看這份財產清單,這僅僅是我們的簡單盤點,可是,它的數額依舊是驚人的,足以供被告及我的當事人,非常優渥的過一輩子。”

“當被告你在外面應酬的時候,我姑且說那是應酬,我的當事人,不僅同樣需要工作,並且還在工作之餘,操持你們的家庭,關心照顧你的父母親。當然,或許,在被告你的眼中,我的當事人的工作與被告你的事業,無法相提並論。”

甘文清揚著手裏的另一份文件,“在我方證據3-2中,是我們篩選了過去的一年裏,即2007年,報刊雜志及網絡新聞中,關於被告緋聞的報道,大大小小一共21條,其中有11條,喻可淘小姐充當了女主角。”

“所謂的婚姻,法律上強調它的長期性、穩定性還有合法性,像這樣的緋聞,單單一年,就有21條,已經嚴重破壞了這樁婚姻的穩定性。請問被告,你知道這對於我的當事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又帶來了怎麽樣的傷害?這意味著,我的當事人,平均每個月要消化近兩次關於自己丈夫的花邊消息。”

“我的當事人在提起訴訟請求的時候,理由是與被告感情不和。而剛剛質證的時候,被告的辯護律師,卻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我的當事人。我的當事人,為什麽堅持要離婚,被告你可曾好好的思考過背後的真正原因?被告是不是也在認為我的當事人在無理取鬧?”

餘光看到什麽,甘文清低了一下頭,廉潔在紙上用標記筆寫了幾個大字。

甘文清看了一眼韓君南,韓君南沖她點頭。

“原告的辯護律師提出了婚姻是什麽,婚姻是男女雙方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以夫妻的權利義務為內容的合法結合。而永久共同生活,勢必要建立在雙方對彼此的信任基礎之上……”谷小琳的聲音清清脆脆。

甘文清側了一下身,聽見君南說:“已經送過來了,就在外面等著。”

“文清……”柯知涯聽到他們的話,雙手在膝上交疊在一起,因為用力,指關節微微發白。

她沒有喊自己“甘律師”,甘文清明白她的顧慮。

“放心。”甘文清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說,“答應你的事情,我都記得。”

待谷小琳陳述完畢後,審判長要求雙方最後陳詞。

甘文清提出更換有影音播放功能的庭審廳。

“反對。”谷小琳站起來。

“審判長、陪審員。”甘文清起立,“這跟我的最後陳詞有非常重要的關系,這個案子,對我的當事人,對原告,都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請批準。”

審判席上低語了一陣,同意暫時休庭,更換庭審廳。

休庭時,甘文清見到了久未露面的葉小寶。

葉小寶本就是個略帶些痞氣的男人,尤其前幾年被他祖父發配到雲南,曬的一身健康的古銅色肌膚,更是平添了幾分硬朗。他看見甘文清出來,吹了一聲長哨。

“沒耽誤吧,嫂子?”葉小寶笑嘻嘻的瞅著甘文清。

甘文清被這一聲“嫂子”叫的,差點沒崴著腳脖子。

她瞪了一眼葉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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