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9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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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需要和解,問你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甘文清沒回答,看了看記事本,輕聲說,“小廉你去看一下,徐律師下午的行程怎麽樣,有沒有空檔?”

徐朝陽忙站起來往外走,“別介,我這忙著呢,一點兒空檔都沒有。”

“小廉,你回譚主任,我跟徐律師下午一定準時過去。”甘文清遞給廉潔一個眼神,廉潔心領神會,“哎”了一聲,忙走出去。

徐朝陽揮了一下手,指著文清,“甘文清,你忒壞了。”

甘文清笑的特別得意:“徐律師,這是集體榮譽,團隊精神,你懂不懂?”那,這到底算誰的?你的?還是我的?”徐朝陽思維跳躍起來,叫人自愧不如。.

甘文清笑,一本正經的說:“當然是我的。”

徐朝陽白了她一眼,“瞧把你給美的,女人太小氣了,當心嫁不出去。”

“這話反了吧?男人太小氣了,小心討不到老婆,叫你打一輩子的光棍兒。”甘文清這麽鬥了一下嘴,臉上就不免帶了滿滿的笑容,以至於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都沒看來電顯示便接通了,緊跟著便是無比暢快自然的開場白,“餵,你好,我是甘文清。”

韓君墨沒料到電話那頭是這麽輕松愉悅的語氣,聽得出,心情非常好——這樣才像她。

電話那頭的沈默讓甘文清心裏下意識的響起了警鐘,她重新看了一眼屏幕,心裏突的一下。

“有事嗎,三哥。”她問。

“嗯。”韓君墨頓了頓,“我聽君南說了……昨天麻煩你了,謝謝。”

“不必客氣。”甘文清看了一眼門口,徐朝陽做了個先走了的手勢,她點點頭,看著徐朝陽幫她帶上了門,說,“舉手之勞。”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酸,夠假仙兒的,她撩起了袖子,一看,當真起了一層栗。

“不,我得好好謝謝你。”韓君墨的聲音再一次從電話裏低低地傳過來。

客氣,當真客氣,客氣的叫她難過。

“我說不必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強調。

韓君墨的語氣淡淡的,說:“你現在在工作,我就不打擾你了,有什麽事情晚上再說。”

他“嗯”了一下,說,“我大概會晚點,我讓歐陽去接你。”

“韓君墨,你不要自作主張!”耳邊傳來一陣忙音,韓君墨並沒有等到她說完這句,已經收了線。

有人敲門,篤篤作響。每一下都仿佛是敲進了她的腦仁裏。

雖然辦公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邊並不可能聽到她最後的那一聲大喊,她仍是面色一整,說,“進來。”

韓君南端了咖啡送進來,聽廉潔說,這已經是第三杯咖啡了。

“文清姐,你沒事吧?”君南打量文清的臉色。

“我沒事!”甘文清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難免僵硬。

韓君南楞了一楞,轉而笑道,“你跟我哥今天都吃了槍子兒了麽?”

“不好意思,君南……”甘文清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她沖君南撒火兒算是哪一門子的道理呢?

“我哥今兒一大早就要趕我走呢。”韓君墨摸了摸腦袋,眉尖一簇,笑笑。

這副模樣,像極了另一個人。

甘文清清了清喉嚨,手伸出去,“媽呀”了一聲,整個人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

剛泡的咖啡灑了一桌子。

門開著,廉潔聽到動靜忙進來收拾。

甘文清去裏間沖涼水,手背被燙了一大塊,灼熱的感覺讓她覺得非常疼。可再疼,也不過如此。

韓君南跟上去,倚著門框閑閑的站著。

“姐,你看,我一提我哥,你就鬧這麽大動靜。我跟他再一提你……算了,且不說你倆過去沒什麽,這要是有什麽,然後又分道揚鑣,那你倆現在的反應豈不要變本加厲?”

廉潔何時聽到過這些八卦,只知道甘文清素來獨來獨往的,也不見有跟哪位異性走的特別近,如今聽韓君南這麽一說,手裏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豎起耳朵聽動靜,兩只眼睛裏就差沒冒出來幾個問號。

“君南,到此為止好不好?”甘文清關了水舌,攥緊了手,看著韓君南,“你說得對,我跟他過去便沒什麽,現在也不可能有什麽,不要再對這件事好奇,這就算幫了我了。”

君南張了張嘴,看著文清神情平靜的走出來。

*********

甘文清晚上本想直接回去,徐朝陽說幾個律師晚上要去放松放松,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文清想了一下,便答應了。

用餐、喝酒,又轉場到了錢櫃。文清自然不肯再輕易的亮嗓子,有人玩骰子時,她便也跟著玩了兩個回合,就這樣一直到淩晨。

從出租上下來,才覺得疲憊不堪,她揉著頸子往住處走,心說自己如今也成了嬌貴的老骨頭了。她想到這,前面開過來一輛車子,車燈直直的照過來,耀眼。

待車子熄了火,韓君墨下了車。

甘文清看著他,下意識的擡起腕子,借著路燈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了。

她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並且,似乎還是在等她。



本章節標題:你說水靜蓮香,惠風和暢

你說水靜蓮香,惠風和暢;後來雲遮薄月,清露如霜。

釋義:你說歲月靜好,並蓮同心,天朗氣清風和暢,後來輕雲蔽月,白露為霜,伊人不知在何方

PS:大家節日快樂O(∩0∩)O~

【05】你說水靜蓮香,惠風和暢 2

更新時間:2012-4-30 8:59:56 本章字數:5870

夜色沈沈的,他穿著淺藍的襯衫,挺拔修長,款款走到她跟前。言慭萋犕稽觨.

天氣才剛轉暖,她很想問他一句,這樣不冷嗎?

“你喝酒了?”他極輕的笑了一下。

甘文清怔住,在他含著笑意的聲音中回過神來,挺直了背,擡頭,正對上韓君墨的視線。他似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深黑的眼眸裏有幽幽的光在緩慢流轉,仿佛帶著奇異的力量,叫她警惕卻又莫名安心。

她的手抄進口袋裏,收了手指,攥成了拳。她呼了口氣,點頭:“喝了一點。傀”

韓君墨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便無下文,兩人之間出現了沈默。

甘文清不喜這種氛圍,剛要開口道別,韓君墨已經開了腔,一貫淡淡的口吻,“雖然晚了,但還來得及……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正是這樣淡淡的口吻,從不考慮她的立場、她的意願,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徹底的撩起了甘文清心底壓著的火氣,她冷冷道:“很晚了,我沒有時間坐下來跟你吃東西。誄”

韓君墨按亮了手機,看一眼,挑眉道:“你關機了,我等了你很久。”

甘文清不禁微微瞪著眼睛,他向來有這種本事,她說東,他扯西,接的還挺溜。看著斯文有禮,實際上卻憋著一肚子的壞水兒,真真兒的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總是把她急的直跳腳,真恨不得把他腦袋瓜子剖開來,好好看看裏邊究竟是怎麽個構造。

她幾乎是駭然而笑:“好,你說,你在這裏等,等了這麽久,是我的原因嗎?沒錯兒,你是有說讓歐陽過來接我,可是我答應了嗎?我有任何一個不負責任的言行,給你造成這種誤會嗎?如果有,那麽我負責。”

頭頂的路燈將她的皮膚映的格外白皙,因為激動,臉頰上凝著紅暈。烏黑的眼睛盯著自己,裏邊似是有火苗在輕盈的竄動,她整個人都瞬時鮮活耀眼起來。

他心裏微微一動。

甘文清清楚的看到韓君墨眼裏的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恍惚,冷意頓生,隱隱的泛著一絲疼。她恨極了他這樣的眼神,與其說是在看她,倒是更像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跟她,很像嗎?有多像?

他去外地任職前,浮生他們給他送行,她也去了。那個晚上,她借著酒意這樣問他。那是她在經歷那樣多的事情後,丟棄所謂的自尊、面子,所能積攢的全部的勇氣,問了這樣一個試探意味濃烈的問題。

實際上,她根本不認為自己跟那個人像。

她們兩個分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不論是性格、相貌,哪有一分一毫的相似?真要找一條來,也不是沒有,她們選了同一個專業罷了。

可跟她一樣,選同一個專業的人,多了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簡直“死不瞑目”。

那一日,他望著她,許久。

他的眼神坦然清澈,又仿佛帶了灼灼的光華。她看見他點頭,然後掐了食指的一點點指尖,笑出來,說,只有一點點像,就一點點。

他那會兒是要醉了,她知道……

韓君墨輕聲說:“因為聯系不上你,活動結束後就直接過來了,我還有沒有吃晚飯,現在有一點餓了。你知不知道這個點兒,這附近有沒有什麽餐館還在營業的?”

她知道他飲食一向不規律,腸胃也很弱。他們這撥人,沒有幾個不是海量,喝起酒來跟灌白水似的。偏他酒量差,卻還總喜歡打腫臉充胖子,哪一回到最後不是人前假裝風度,人後吐到沒有人形。她想起他昨日唇邊的血絲,看向他,才多會兒的功夫,他的面容竟見清減,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疲倦。

甘文清的心不可抑制的一軟。

附近倒真是有一家幹鍋店,24小時營業,出了小區走幾步就到了。

服務員問他們,是要微辣、重辣,甘文清把勾畫好的菜單遞給他,說不要放辣。服務員楞了一下,說了一聲“好嘞”。

韓君墨只坐在一邊喝著茶,並沒有說什麽。

她非常了解他的口味,點的多是他喜愛吃的東西。

等菜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有開口。

座位是挨著窗戶的,雖然是淩晨,可是這個城市仍是綴著各色的燈光,遠遠近近又層層疊疊的建築挨在一塊兒,形成了一幅錯落有致的美麗剪影。

甘文清似乎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她看過去。

“不介意吧?”韓君墨的指尖已經夾了一根煙,還沒有點燃。

甘文清看著他,他從前是不抽煙的。不過,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再見到他時,他夾著煙的姿勢已經非常嫻熟。

“非常介意。”她認真的說。

韓君墨抿著唇,笑了。這是他這個晚上露出的第一個笑容,發自內心的。他笑的時候,眼裏總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註意到,他的唇邊已經有了細紋,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明顯。

“本來可以請你吃更好的。”他說著,把煙收了起來。

“沒關系。”甘文清語氣淡淡的,“君南背的你,也是君南開車送你回去。我見他把廚房弄得一團遭,看不過眼,才搭了把手……不過,我這樣也能撈著一頓飯,還是賺的。”

說話的功夫,服務員已經端了底鍋和配菜上來。

甘文清用筷子將鍋裏的香菜撥到一邊,這才開始夾菜。

韓君墨註意到她的動作,剛有些出神,便聽到她直截了當的說,“吃了這頓,我們就各走各的。早知你這麽客氣,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自找麻煩。”

她跟他說話,也是一樣的直接。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有時明知會讓他下不來臺,偏還要做出一副“我管你死活”的表情,真真兒的能氣死個人。

“上次我的態度不大好,別往心裏去。”他喝了一口水。

甘文清知道他指的是那回她在他家裏的時候,她轉開眼,說:“沒什麽。”

“其實,我那次只是很驚訝,因為我發現你的筆跡跟我的竟然很像,所有我有些失態。”韓君墨盯著她。

甘文清從容的吸了一口氣,好像不經意的轉開眼,小心翼翼的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專心的吃碗裏的東西,好一會兒才開腔道:“筆跡像有什麽可驚訝的。”.

“少見多怪。”她嘟囔了一句。

“或許吧。”韓君墨笑微微的。

這頓飯兩個人都是食不知味,韓君墨把她送回了住處。

夜裏,半睡半醒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甘文清睡覺一直沒有關機的習慣,睡眠又極淺,這一點動靜讓她立馬醒了過來。

是韓君墨的短信,只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對不起,謝謝你。

她盯著這六個字許久,直至屏幕變暗,這才又點了一下。手背覆上嘴唇,平抑了一下瞬間洶湧而來的情緒。

她覺得應該懂他的意思的,竟隱隱的生了些安慰。可對著這六個字,又仿佛渾然不覺他的意圖。

她不免去想,這到底是對她說的,還是對甘文清說的呢。又覺無益。於他而言,這兩者又有什麽區別呢?

……

甘文清在辦公室裏看君南新交給他的辯護材料,方向是正確的,漏洞卻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也不在少數,只是,以著初學者的角度而言,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錯。

廉潔在旁邊匯報田氏集團反饋回來的消息,也沒有什麽緊要的,都是例行官話。廉潔說上午十點,所裏要開會,除了有庭審要參加的律師,其餘人一律準時參加,不得缺席。

“發生什麽事情了麽?”沒有大事情或是大case,主任斷不會如此大動幹戈。

“不清楚。”廉潔搖了一下頭,“我看李秘書在一直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的,估摸著是有大case。”

“知道了。君南,這個案子你繼續跟進,再去一趟看守所,這次你一個人去,帶上錄音筆。”甘文清頭都沒擡,只是翻著手裏的案卷,“沒問題吧?”

“沒問題。”君南的語氣不免透出來興奮與自信,甘文清看了他一眼,不禁微笑。

九點半的時候,甘文清大學時的校友群熱鬧了起來——聽說田氏想聘你做顧問,這事兒已經傳開了,你太牛B了!文清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要知道,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甘文清笑了笑,敲了幾個字發送出去——謝謝,是場誤會。

一條一條的消息彈出來,甘文清粗粗掃了幾眼,多是叫她不要放棄這麽好的機會,別人需要花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做到的成績,她短短幾年就能實現……廉潔敲門,提醒她去開會。她便留言說要開會了,回聊。

進了會議室,幾個剛從外面趕回來的律師看到甘文清,紛紛道了聲“早”。

會議的流程主要是回想過去,分析眼下,展望未來。多是各個律師簡要說了下自己手頭正在辦理或者接洽的案子,隨著譚毅在主位上清了清喉嚨,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譚毅的目光轉向甘文清,開誠布公的問:“田氏法務部今天來了代表,給我們所發來了邀請,他們的法律顧問眼下已經結束了合同,下面預備請你做顧問。你應該已經收到文件了吧?考慮的怎麽樣了?”

甘文清心中一凜,心說,重點來了。

“我不打算接。”她回答的直截了當。

會議室裏有短暫的竊竊私語聲。甘文清一點都不意外這樣的場面,無非是在想,這樣令人熱血澎湃的好事,她竟然拒絕,依仗的是什麽。

“給我個理由。”譚毅扣著杯把,掀開杯蓋,撩著熱氣,吹了吹,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茶,“他們是奔著你來的,這是塊不小的肥肉。”

“我還年輕,不夠格。”甘文清分析著,“一般情況,合夥人才是這些大集團單位趨之若鶩的對象。可眼下,田氏繞開了他們,選了我這麽個資歷淺薄的小律師,開出的條件又異常的優厚。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知道,所以,我不會接受。”

她說完,會議室裏有了片刻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譚毅開腔道:“除去每年給事務所的傭金,凡涉及到田氏的經濟糾紛,一律由你代理訴訟,按件提取標的的5%為傭金。文清啊,不論對事務所還是對你個人,這個利益都是相當可觀的。”

“要說資格,那得看你怎麽看,妄自菲薄的態度要不得。”譚毅說,“田氏的人豈是草包?你能考慮到的,難道他們不做考量?資格是什麽?對方認為你有資格,那就是資格!要說資格,在座的裏邊,只有你是韓所長的門生,還是他的最後一個門生,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麽?”

“你是一名律師,得從職業角度來衡量這個case值不值得你接手,性價比是否劃算,對方開出的條件能否讓你滿意。如果這幾點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一切OK。眼下田氏的case,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利益,明白嗎?”

“好好琢磨琢磨,別急著拒絕。”譚毅說。

散會後,幾個同事紛紛叫她不要放棄這樣大好的機會。她站了一會兒,才回自己辦公室。眼下的狀況,讓她覺得頭疼。

她想了想,真的不動心?那不現實。可並不能因為有所心動,便有所行動。田氏想要聘請她,這分明是個不合常理也不合情理的錯位,可眼下,沒人關心這點。

解鈴還須系鈴人,她想,她有必要跟田冬升見一面了。



傍晚電腦出故障了,稿子都在裏邊沒拷出來,好不容易找到一臺不給力的機子,又重寫了一遍,耽誤到現在了。

在群裏及微博已經做過公告,未能通知到的朋友真的非常抱歉。

PS:在即將過去的4月份,感謝大家對小文的支持,謝謝你們每一條留言,每一杯咖啡,每一朵鮮花,每一張月票。

鞠躬感謝。

各位好夢O(∩0∩)O~

【05】你說水靜蓮香,惠風和暢 3

更新時間:2012-5-1 1:15:03 本章字數:5315

甘文清迅速收拾東西,她跟客戶有約,完了還得繞路去中院。言慭萋犕稽觨外邊廉潔也已經準備好了,等她出發。.

“所裏還有空車吧?”甘文清匆匆的走著,“把鑰匙拿上。”

“哎喲!”廉潔笑道,“您總算想通了,這律師吧,還就得有輛車不是?”

“說什麽呢?”甘文清看了她一眼,“所裏派的車,不用白不用。”

廉潔張了張嘴巴,嘖嘖出聲傀。

甘文清撇撇嘴,故意板下臉,“快去登記,耽誤了正經事,自個兒去財務室簽單子。”

“慣會用這招兒。”廉潔翻了個白眼,“小助理打工不容易的好不好?”

甘文清笑誄。

上了車,廉潔啟動車子,又忍不住說:“您說說看,沒輛正經的車子就算,您還不會開車,也不知您從前那駕駛證怎麽考來的,說出去誰信啊?甘律,您告兒我一實話,考駕照的時候賄賂人家了吧?”

甘文清系好了安全帶,聽廉潔這樣問,點頭,一本正經的說:“是,我賄賂了。”

“蒙誰呢!”廉潔咧了嘴。

甘文清想了想,也不禁一笑,問,“喻可淘的資料怎麽樣了?還是查不到?”

廉潔正了正色,點頭。

“既然走私線不成,咱們只好走陽光大道了。”

廉潔耳朵裏聽著文清的話,竟有些陰測測的,她下意識的坐直了些,心裏嘆了句,端的來這麽個冷颼颼的語氣,聽著怪嚇人的。

“對了。”前方是紅燈,廉潔停下了車子,“那個谷小琳律師,聽說在芝加哥的時候就是律師圈裏頭的頭一號,最擅長把有的說成沒的,把沒的說成有的,死人也能讓她給說活了。”

甘文清聽了,沈默了半晌,然後似是不在意的笑了出來,她慢條斯理的說:“都打哪兒打聽來的,哪兒那麽玄乎。這個職業,所做作為都在法律的範疇之類。再成功,也無非是比旁人頭腦清楚,知道哪些案子可為,哪些案子又是不可為的。說白了,就是有成熟的審閱能力,還有高超的庭辯技巧。”

谷小琳擅長什麽,有多優秀,她一早清楚。想來這麽多年過去了,應該是更甚從前。

她們二人來到中院時,正好碰上邢朗與寧書蘭檢察長一行人。

待走近了,甘文清微笑著跟寧書蘭和邢朗打招呼:“寧檢、刑庭,下午好。”

素來不茍言笑的寧書蘭看見甘文清,臉色稍稍柔和了些,與她握手。邢朗身著制服,對文清點點頭,亦是一臉的冷漠肅然,給人的感覺淡漠又疏遠。

甘文清並不介意,她清楚,處於工作狀態下的邢朗,是非常吝於給人一抹哪怕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的。

等進了大廳,廉潔才小聲說:“甘律,聽說這位寧檢是咱所長夫人,是不是?”

“八卦。”甘文清笑了笑。寧檢是她的師母,這並非什麽秘密,只是師傅、師母素來低調,也非常註意避嫌。一個是圈內數一數二的大律師,律協主席,一個是檢察長。兩人鶼鰈情深,叫人羨慕。

……

庭審結束後,甘文清已經出來了,廉潔卻還在書記員那裏看庭審筆錄。但凡她帶廉潔出庭,每回退庭,廉潔便會格外較真兒,仔仔細細的把庭審筆錄從頭至尾檢查一遍,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可偏又不能說廉潔這樣做的不對。為此,廉潔在法院還得了個外號——書記員殺手。

好幾回,書記員都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告訴她——甘律師,您那位助手,真是認真,每回都逐字逐句的檢查我們的筆錄,只要有她在,我們的庭審筆錄保管不會出現錯字別字。

甘文清坐在大廳的休息椅上,拖著腮這樣一想,便禁不住微笑起來,平伸了一下腿。這一陣子,腿疼的頻繁了些,她想。

“我旁聽了一會兒,今天表現不錯。”

她擡起頭,已經褪去了制服的邢朗站在她面前。他背著光,極白的襯衫領子反射著頭頂的光線,仰視的角度讓他顯得更為挺拔。

“拿著。”邢朗遞給她一瓶飲料。

“謝謝。”她收了一下腿,把瓶子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咕的喝了一大口。今天庭審,她委實費了不少口水,正渴著。

邢朗看她的模樣,笑了起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來。

甘文清看他一眼,她一直奇怪,他究竟是怎麽在兩種狀態下轉換情緒的。一會兒吝於露出笑容,一會兒又笑的露出白燦燦的整齊的牙齒。

“田冬升邀請你做顧問的事情我聽說了,做的好。”

甘文清聽他這樣一說,不禁對上他的目光,那對星子一樣的眸子裏,她能讀到他的鼓勵。她轉開了視線,轉了轉腳踝。

“我拒絕了。”她笑了笑。

邢朗過了好一會兒才問:“為什麽?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田氏每年都會有很多經濟糾紛,他們的顧問律師,是許多律師趨之若鶩的對象。”

甘文清沒有吭聲,電梯門打開,廉潔終於審閱完了庭審記錄,她站起來。

“五哥,我該走了。”她回了一下頭,“回見。”

“好。”邢朗看著她微笑。

甘文清從法院出來,幾乎是間不容發,她前腳剛踏出法院,田冬升的電話後腳便到。

“甘律師,今天有時間一起坐下來喝杯茶嗎?”

“怎麽想來?”甘文清笑出來,看著廉潔小跑著去取車,細碎的短發隨著她的步子而舞動。

“我想說服一個律師做我們的法律顧問,雖然她已經拒絕了我們集團的邀請。”田冬升說起話來,不急不緩的。

“抱歉,我沒有時間。”甘文清打開車門。

“甘律師不是剛結束完庭審麽?”

田冬升的語氣隨意,甘文清甚至能想象,他此刻定是極輕的笑了下。她極討厭這種感覺,她才剛結束完庭審,他已經在第一時間給她撥來了電話,簡直讓她疑心這附近是不是有攝像頭,很明顯他是故意為之,這讓她心中犯怵。

她原本也有意與田冬升見一面,可眼下,她決定放棄這個念頭。

“我只是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非常抱歉,我對貴集團的邀請毫無興趣。”“那我們就談一談關於我太太的起訴。”這一回,田冬升的聲音裏已經明顯的帶了點笑意,仿佛對於這句話將要起到效果,非常篤定於心。.

“好。”甘文清點著頭,決定不讓他失望。

廉潔不免看了她一眼,氣氛分明是不對勁的,可是甘律竟然笑了出來。

“不過,還要煩請田先生等我一會兒。”甘文清笑意盈盈的,“我今天需要加班,等加完班,應該也是九、十點鐘了,不知道田先生有沒有這個耐心。”

廉潔一直在聽她講電話,聽到這兒,張了張嘴——甘律今天哪裏需要加班哦。

“沒問題。”田冬升回答的十分幹脆。

*********

甘文清一直磨到了晚上十點,掐著點兒的到了楚景園。

田冬升把地點定在了這裏,她並無異議,事實上,這裏的確是她時常會過來的地方。

侍應生引著她,走過曲曲折折的小路,路畔有綠樹點綴,視線裏有層巒的假山,看上去影影綽綽的,終於到了指定的包廂。

包廂裏一共有三個人,除去田冬升,另外兩位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料到的,是想都不曾這樣想過。只在那一刻,她的身子都幾乎要僵硬了,甚至連手指都微微的顫起來。

一位是她正在調查的喻可淘,另一位,正是谷小琳。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有立馬離開的沖動。

直到田冬升招呼她坐下,她仍覺得腦子發懵。

自打知道谷小琳是田冬升的辯護律師,她就一直在想象與谷小琳碰面的場景,沒有一個場景是眼下這樣的。

此時,她突然洩氣,努力了那樣久,經歷了那樣多,到底還是看不透這一切。谷小琳像是一根刺,紮進她心底,暗合了無數的日日夜夜,終於變成了她心底的一根肉刺。

田冬升正給她們三人做簡單的介紹,甘文清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她知道,知道這一瞬間的自己究竟有多麽的狼狽不堪。

與其說這是一場陰謀,倒不若說它是個驚人的巧合。經過了這麽多年,她竟然還能再遇到谷小琳。

“見到甘小姐很高興。”谷小琳微笑,“嚴格說來,我還是甘小姐的學姐。”

甘文清看著谷小琳,歲月似乎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目光不論落在何處時,都顯得溫柔且嫵媚。分明是身著嚴謹的套裝,卻仍是顯出她曼妙輕盈的身段兒。

“這樣啊。”她微怔。

“我算著甘律師也該來了。”田冬升呷了口酒。

“原來田先生還能掐會算。”甘文清強打起精神。

田冬升挑挑眉,下巴沖著一直安靜在一旁的喻可淘揚了揚,道:“這樣理解也未嘗不可。我知道甘律師對喻小姐非常感興趣,也有很多疑問。所以,我約了她們二位。我們隨意聊聊。”

甘文清盯著喻可淘,看著年紀與她一般大,卻梳了個高高的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顯得既是俏麗又十分大方得體。

“那我還得感謝田先生。”甘文清一笑,看著田冬升。

田冬升聳了聳肩。

“那我便不客氣了。”甘文清歪著頭,盯住喻可淘,“喻小姐,請問你跟田先生是什麽關系?”

田冬升嘴角的笑意更深,搖了搖頭。

“我不否認,我跟田先生來往比較多,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

“是非常好的朋友……”甘文清打斷喻可淘,慢條斯理的問,“還是,非常好的‘男朋友’?”

“甘律師,如果你堅持這樣的問話,這場訴訟你將毫無勝算。”谷小琳笑了笑,漂亮的眸子裏有精光一閃而過。

“法律的行使是以發生為前提,現在沒有在進行庭審,這裏也沒有法官,沒有走任何一個程序,我們只是‘隨意聊聊’,等於什麽都沒有發生,那麽,我又怎麽會毫無勝算呢?”甘文清看著谷小琳,笑了笑。

谷小琳原先還在想傳聞中的甘文清,不過如此,聽了甘文清的話,竟是楞了一下。

她瞅著甘文清,微笑,“甘律師讓我想起一個朋友來,一樣的伶牙俐齒,一樣的聰慧機智。她本該是個非常優秀的律師,可惜,她總是喜歡逞一時之能,想法也非常天真,到底是不適合這個行業。”

甘文清心裏一動,擡眼看谷小琳。她們的視線相撞。

沈默了好久,她才開腔,問:“那她現在呢?”

她問的似是不經意,仿佛沒有聽出谷小琳話中藏著的刀鋒,谷小琳秀麗的柳眉動了動,卻沒有立即回答

【05】你說水靜蓮香,惠風和暢 4

更新時間:2012-5-2 0:31:21 本章字數:5275

田冬升微微側了臉,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看不清坐在他對面女子的面容,只餘了一對眸子,被燈光映襯的清亮閃爍。言慭萋犕稽觨.

甘文清不看田冬升,只是直視了谷小琳,眸子裏明顯是含了笑的:“聽你這樣說,你那位朋友,現在應該沒有從事這個職業了?”

谷小琳沈默了半晌,喝了一口水,搖搖頭:“她去世了。”

“這樣啊。”甘文清點點頭,“抱歉。”

她垂下眼簾,旁邊的空位上有煙灰缸與打火機。她隨手抄了打火機,藍色的火苗“噗”輕盈的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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