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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溫情不得語

書籍介紹:

不論如何,我又找到了你。不管是原先的你,還是這個全新的你,也不管你叫什麽名字,長的什麽模樣,對我而言,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你。

──────────────────────────題記

◆【文案】◆

他們心系對方的時候,彼此都還不知道這是一場相愛

他想,等她再長大一些

她想,等他再安定一些

彼時尚不知,世事無常,且行且珍惜

默默的關註一個人,默默的期盼一份也許永遠也不會降臨的感情,不想讓對方知道,也不想對世人公布

也許僅僅是不想,也許卻因不能

當眼中之人不再,心中之人能否猶存?

●仍是一貫小平凡+小溫暖的親媽路線,歡迎跳坑●

◆【韓君墨】◆

他想過千萬種可能讓他與她分離的場景

獨獨沒有想過,竟是在她的葬禮上,他與諸多發小站在一起,與之告別

他想過千萬種可能讓他說出心中愛戀的場景

萬萬沒料到,一轉身,從此竟是天人永隔

默默溫情,而自此不得語

◆【甘文清】◆

暗戀是怎樣一種痛呢?

那只有在暗戀中的人才知道。

那是只有看著一個人的背影,才敢直視,直到消失;

那是只有偷偷的看著一個人的手,想象著握在手裏,到底是溫暖還是寒涼;

那是每一次想起,連呼吸都帶著刺痛……而這些,是不能說出口的。

她就這麽暗戀著,走過了青蔥年少的歲月

默默溫情,而不能語

★☆★☆★

◆【友情提示】◆

◎本文為【重生文】,是《八卦女,咱倆沒完!》系列篇

◎此文是我嚴格意義上的第一篇文,原名《墨墨溫情》(《暗戀》),雖粗糙,卻是我最初來紅袖心底想要講述出來的故事。裏面的每一個人物,在我身邊都有原型。

現全部推翻,重新寫過。寫給自己,也給每一個暗戀過,或者被暗戀過的朋友。

也許還有朋友記得它的青澀,也許你正在重新認識我……

請勻給我一點點的時間,容我慢慢的講述這個故事。

◎【謝絕友情收藏】

★我手寫文,你心看文,其實是一種幸福,感謝大家★

------章節內容開始-------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1

已經是下午四點,法院大廳裏,依舊是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簡直怨氣沸騰。一樁案子打到這中院來,必是折騰了許久。

文清按著額頭,分明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卻還是閉了閉眼睛。她低頭翻了翻手裏的文件,若不是怕趕不及交證據,也不至親自走這一趟,她心裏暗嘆一聲,走進電梯。

整整一層的刑事庭裏比大廳還要喧囂嘈雜幾分,文清籲出一口氣,看樣子,她今兒運氣不好,趕上了這熱鬧場面。

刑事庭並非每天都像鬧市的。

迎面走來的書記員一身筆挺的黑色裝束,他是認得文清的。中北律師事務所裏的律師,在城裏多是響當當的人物,少不得打交道。

他問道:“今天甘律師怎麽親自過來了。”

“助理都跑腿兒去了,只是交一下證據……”文清微笑,挑了一下眉,看向書記員身後。

一個老婦人似是從天而降一般,一把扯住了書記員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

“……法官,法官,我女兒是冤枉的……這樣會不會判刑……”

法院的工作人員與非工作人員便是以一襲黑衣為界,法官們都坐在那裏,解決眼前這一攤一攤的事情。老婦人並不知,並非所有身著黑衣、別著胸章的都是這裏的法官,只是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攥著面前這個她以為是大法官的袖子。

書記員一臉歉然,文清了然,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說自己進去了。

文清小心的左右看了看,並沒有見著有空閑的工作人員,大多與當事人在交談。

“甘律師!”

文清背部有一瞬的緊繃,再一轉身,擡眼。

果然,端坐在那裏的人,一身黑色裝束,面無表情,輕巧的掃了她一眼,眼中並無溫度。在這紛紛擾擾的刑事庭裏,文清只覺得他嚴肅冷靜,神情泰然。

這人!刑事庭當真忙到這個份上了,連庭長都要來做這些“小事”。

“過來。”

那人招了一下手,一臉的嚴謹肅穆。

文清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證據,這證據,今天是一定要交的。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走過去。原先的當事人正好站起來,一個勁的道謝。

“坐。”

邢朗給她倒水,“來了不找我?”

文清接過紙杯子,抿了一下唇,臉上浮起微笑,等他打發走了當事人,這才道:“你在忙。”

邢朗略略皺眉,上上下下的看了甘文清一眼,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交證據?”

“嗯。”文清把證據放在桌上,也不再做聲,只是安靜的埋首,一口一口的抿著白水,等著邢朗給她出示回執。

“甘文清,你這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

刻意壓低的聲音,語氣松軟而慵懶。

文清聽在耳中,沈默片刻,再一擡眼,只見邢朗仍是一臉肅穆,絲毫不像是會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樣子。只是那眼裏,漾著一絲略帶無奈的笑意,不待捕捉,便一閃而過。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2

“好了。”邢朗擡了一下頭,“證據沒有問題。”

文清耐心的坐著,看著他審視好證據資料,然後,在回執單上龍飛鳳舞的簽下“邢朗”。邢朗的字很有特點,最後一筆時,在紙上頓了一頓,落下一個黑色的墨點。

“謝謝五哥。”文清的聲音很輕,接過回執,默默的盯著那一處墨點。

邢朗坐著沒動,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臉上有著職業的冷漠肅然。文清並不在意,把回執放進包裏,點點頭,便打算離開,自然沒有瞧見邢朗臉上泛起的那一抹極淡的笑意。

“文清。”邢朗叫住她。

文清停了停。

“為什麽要做律師?”邢朗看著她,神色不動,語氣卻清冷堅定。他見文清的神情有些恍惚,清清嗓子,補充問道,“你當初,為什麽要選修法律?”

為什麽。

文清走進電梯間的時候,仍覺得後背的汗毛直直的豎著。她抿著唇,摁下電梯鍵,電梯門緩緩合上,嘈雜的刑庭立即被隔絕在視線之內。

事務所辦公大樓就在法院的斜對處,文清過了馬路便看到了步履匆匆來找她的助理廉潔,她忍不住嘆氣。

廉潔怯生生的看著文清,咬著唇,道:“甘律,對不起,我……”像這樣急著交到法院的證據,文清自然是一早便交代好的,若是耽誤了,他們代理的案子便要因此敗訴。

“沒關系,下次註意。”文清看著廉潔臉上的紅紅白白,笑了笑,“再犯,自己去財務那裏,該扣多少就扣多少。”

廉潔聞言吐吐舌,小心的拍拍胸口。

“哎,剛剛所長找你。”廉潔說。

文清怔了一怔,問:“知道什麽事嗎?”

“不知道。”廉潔搖搖頭,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她曾聽別的大狀說,所長是甘律的師傅,可所長一向很少到事務所來,她也只見過所長寥寥數次,更不提要找誰了。

“不過,所長那兒來客人了。”廉潔補充道。

文清靜靜的聽著,點點頭。她將回執單子歸攏好,才去所長辦公室。

敲門,得到回應後,她進去。

“您找我。”文清微笑,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那道身影。

韓建民看見文清,笑呵呵的,說:“知涯,我來給你介紹……”

這個名字……文清一怔,心咚咚咚的跳起來,她沒有聽清師傅是怎樣介紹她的,只是下意識的直直的盯著那人。

那道身影站起來,緩緩的回了頭。

盡管眼前的女子保持著微笑,蒼白削瘦的臉頰,還有黑黑的瞳仁卻幾乎看不出什麽光澤。

“你好,柯知涯。”

對方朝她伸出了手。

文清曾在廉潔收藏的雜志裏,看到一期,封面的主角便是眼前的柯知涯。封面上的女子,嫣然而笑,端莊而明艷,有著大家閨秀的溫婉嫻雅,卻又不乏幹練女子的颯爽魅力。那本雜志,後來她留心收藏了一份。

文清輕按著胸口,覺得自己有點兒暈。

她張張口,清了清喉嚨,說:“你好……甘文清。”她回握住那手,涼涼的,她握緊了,目光落在對方唇角那一抹幾乎是擠出來的笑容上。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3

文清不肖片刻便弄清了來龍去脈,師傅要她代理柯知涯的離婚案子。1事情其實很簡單,覆雜的是雙方當事人的背景。

柯知涯只說了幾句便要離開,臨走的時候,看著文清,禮貌的說:“甘律師,拜托你了。”

文清聽著柯知涯略略沙啞的聲音,抿著唇,好像有什麽東西,瞬間席卷了她的心房。

她點著頭,微笑:“不用客氣。”

柯知涯走出去,文清看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那幾乎要翻滾而出的熱度,緩緩的降了下去。

“是我的一個世侄女。1”韓建民擡了擡下巴,讓文清坐下。

文清回神,想了想,問:“和解的可能性大麽?”

韓建民點點頭:“她很堅持……但是,被告方也很堅持,況且,還有雙方的長輩在。”

文清明白師傅的意思,這樣的家庭,婚姻並不是一方說結束就能結束的。所以,能進行到這一步,可見柯知涯的堅持,還有辛苦。她想著那張泛白的臉,心裏一刺。

“你不要有負擔。”韓建民沈吟著,“盡力而為吧。”

“是。”

文清曉得師傅的話中之話,這件案子便是棘手在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上,若讓媒體得了風聲,且不知要激起多少層風浪。她知道。

柯知涯為了離婚,特地回國來,還找到了師傅這裏,連小輩的事情麻煩到長輩都顧不得,可見柯知涯走投無路的處境,還有破釜沈舟的堅決。

文清按時回家,在玄關處看到兩雙黑色的女士皮鞋,屋子裏也飄著食物的香氣。她心裏一暖,低頭換鞋,口裏已經喊道:“媽!”

先看見的是一直跟在母親身邊的鞠阿姨,鞠阿姨笑瞇瞇的:“夫人今兒親自下廚。”

文清聳了聳鼻子,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母親做的一手好菜,她當初搬出來住,最舍不得便是母親的手藝。

吃飯的時候,甘夫人突然想起來似的,說:“你哥哥這回的相親。”

文清琢磨著她這個堂哥,三十好幾的人,堪稱相親界的奇葩,便隨口問道:“又沒戲?”

甘夫人笑著搖頭:“他沒說,但我跟你伯母瞅著,都覺得有戲。”

文清挑了一下眉,表示懷疑。

“你呢,打算什麽時候帶個人回來給我們瞧瞧?”甘夫人突然問道。

敢情,在這兒等著呢,文清慢慢的嚼著米粒,她看了母親一眼,母親正低頭吃飯。

“文清。”

文清條件反射似的,頭皮一麻,面色一整。她頂怕母親這樣子。

“心裏有什麽想法,不說出來,人家哪裏知道呢……你要實在不好意思,告訴媽媽,媽媽幫你。”

有些事情,在家裏,素來是心照不宣的,可被母親這樣一說,文清怔了片刻。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4

文清洗碗的時候,聽著水聲嘩嘩的聲音,有點兒出神。

好在甘夫人並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只是點到即止的樣子,卻成功的讓文清心裏泛起了漣漪。

她的想法……

她大學的時候,選修了法學專業,後來又拜到韓建民門下。甘文清在旁人眼裏,原本不是這樣子的,甘文清,也不像是會這樣優秀聰明的人。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追著法學專業的翹楚邢朗而去。人人都驚嘆,愛情的力量果真是巨大且偉大。

怕是,連邢朗也這樣認為的。她想起下午在中院的時候,邢朗拋給她的兩個問題。

送母親與鞠阿姨離開時,文清一直默默的站在母親身邊。

甘夫人停了停,握住女兒的手,溫和的說:“快回去吧,別工作到太晚,早點休息知不知道?”

文清笑笑,眼睛暖而澀,她擡手挽住母親的胳膊,“我知道了,媽媽。”

語氣裏有些許撒嬌的意味,甘夫人笑了。

文清坐在書房,從公文包裏取出文件來,是下午師傅交給她的,關於柯知涯離婚案件的資料。柯知涯指明,她什麽都不要,只求離婚,只要離婚。

柯知涯的丈夫,田冬升,在城裏,不說是家喻戶曉,卻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多年前,兩人的婚禮轟動一時,雙方的特殊背景,致使這樁婚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坊間茶餘飯後的談資,各個網絡論壇的頭條八卦。資料很少,文清沒花多長時間便看完了,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不該知道的,她興許知道的比這資料裏記載的,還要詳盡。

她想著柯知涯結婚的時候,一襲白紗,明媚耀眼的笑容……如今,竟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從這婚姻裏跳出來。

她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相信。

翌日,文清還趴在一堆散亂的文件之中時,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幾乎要震碎了耳膜。

“甘律,早上要開庭!”是廉潔急躁的聲音。

文清看了看表,七點五十,算算時間,還充裕。也不管廉潔還在電話那頭大呼小叫,將手機扔到一邊,揚手撓了撓頭,走進浴室。

她沒有吃早飯,直接趕到法院,將開庭前的手續辦好。

開庭的時間還沒到,她看了一眼審判席後面那枚大大的國徽,有著很強的壓迫感。如今,她已經習以為常,泰然處之。她笑笑,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庭時,惴惴不安的樣子。

不一會兒,審判庭一旁的門打開,書記員、審判員悉數走進來。文清這才看見,走在中間穿著法官袍子的邢朗。

庭裏安靜下來,邢朗是今天的審判長。

邢朗淡漠銳利的視線,在庭裏靜靜的掃了一圈,文清低頭,默默的翻了一頁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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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新氣象,謝謝大家的等待及支持。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5

一個案子糾纏到中級法院,雙方當事人都不會善罷甘休,盡管文清一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也架不住對方的表現。

有關證據的內容,無論法庭怎麽樣詢問,對方就是不發表意見,翻來覆去便是那幾句話。至於審判長的發問,對方更是顧左右而言他。由於對方的不配合,法庭調查草草收場。

接下來舉證、傳證人、質證,文清鎮定的用極其挑剔的言辭將對方的證據全盤否定,廉潔似乎比她還激動,雀躍的樣子,表露無遺。文清瞪了她一眼。

然而,到了法庭辯論階段時,被告方數度捶胸頓足,泣不成聲,邢朗瞇了瞇眼睛,不得不終止這種無意義的辯論。

審理一直延遲到中午十二點,邢朗詢問雙方是否同意調解,被告方忙不疊的表示願意,文清低聲征求當事人的意見,豈料當事人仍是一臉堅決。於是,短暫的休庭後,庭審仍要繼續。

文清下意識的撫了撫腹部,胃隱隱作疼。

邢朗最終宣布休庭的時候,文清舒了一口氣,伏在辦公桌上,書記員喊她去庭審筆錄上簽字,她粗粗掃了一眼,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清沒有等廉潔,一個人走在路邊,並沒有等到空載的出租車。她捂著胃,覺得裏邊刀絞著似的。她想著,不要在這裏昏死過去才好。

旁邊卻響起低沈的聲音:“跟我走。”

文清扭過臉來,逆著光的路口,邢朗換下了黑色的法官袍子,只著了一身駝色的呢大衣,細碎的陽光透過枝杈落下,淡淡的籠著他的周身。文清甚至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覺得他的眼眸發亮,唇邊帶笑。

“以後這種情況,記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邢朗微笑,他看著文清的眼睛,喉頭一動,說,“再說吧,現在先跟我走。”

文清只覺得陽光印到眼裏,邢朗的笑容仿佛恍著了眼睛。

邢朗輕輕的握住了文清的腕子,她的手腕纖細。

她咬唇,他則笑吟吟的。

文清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被他握住的腕子上,再移回去……他的手心很熱,她不自在的動了一下。

“這不合適。”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邢朗揚眉,笑意微微。

她是當事人的訴訟代理人,他是這個案子的審判長。

“只要你不說,有什麽問題?”

這樣違規的事情,被他如此坦然的說出來,文清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清淩淩眸子,盯住他的,粉白的臉上,泛出紅色。

文清不過一米六出頭,即使腳下踩著中跟,四目相對時,仍是感受到身高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她的胃裏,升起了一股火似的,橫沖直撞,四處翻滾。

“怎麽這樣倔!”

有些無奈的語氣,慵懶的,還有,寵溺的。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6

文清最終跟著邢朗去了附近的小館子,邢朗先是跟店家要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說:“叫你不聽話。”

小碗的白粥汩汩的冒著熱氣,文清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這樣意味明顯的話,她聽在耳中,手頓了一下,卻依舊沈默。

邢朗喝了一口茶,這種小館子裏自己泡的大麥茶,口裏還能嚼到幾片茶葉末子,味道實在算不得好。

他看著低頭默默喝粥的文清,不由自主的咧了一下嘴。

有些美好,他卻才發現。幸而,不晚。

“好點兒了麽?”邢朗問。

“我沒關系。”文清微笑了一下,胃裏因為有這熱粥的熨帖,暖暖的,舒適的很,齒頰也是香濃生津。

邢朗看著她的笑容,唇角的笑意也不禁加深了幾分。

這時,老板又端上了兩碗牛肉面,細長的面條,紅色的辣子油,香噴噴的冒著熱氣。文清用筷子挑起面條,長長的卷在筷尖兒上,再送入口裏。

他們的座位挨著窗戶,午後的陽光格外溫暖,淡淡的金色光芒照在小木桌上,明晃晃的,文清覺得有些恍惚。

那一年,正是暮春深處,風過如浪,繁華如錦。枝頭上盛放的花朵,還有被風搖曳飄落的片片花瓣。繁星如花,春水如茶,那人如畫中人。

一切恍若夢境,仿佛一不留神,觸手一碰,便跟鏡花水月一樣,盡數消失了。

輕輕的打了個噴嚏,邢朗順手遞上了紙巾,文清看了他一眼,接過來,擦著鼻子。

“謝謝。”她低著頭,聲音輕微的不甚分明。

“文清,你還記得我們上高中那會兒嘛?”

文清不用看,透過這語氣,也能想象,邢朗現在定是滿臉帶笑。混著辣子油的面湯,既燙又辣,她想吐吐不得,只得囫圇的吞下去,酸辣的液體順溜的跟著滑進去。

不記得,通通不記得。

文清“騰”的從座位上彈起來。

“我得回辦公室了,再見。”

文清覺得自己像是落荒而逃,狼狽的很。

她走遠了,還能聽見邢朗哈哈大笑的聲音。她琢磨著邢朗的言行,好一程子了,古怪的很。

文清走進辦公大樓,跟認識的同事打招呼,見旁邊的辦公室裏有人影閃動,皺了皺眉,心想,師傅這兩天怎麽總往所裏溜達。她敲了敲門,裏面一聲波瀾不驚的“進來”。文清推門進去,只見師傅站在書架跟前,戴著老花鏡,彎著腰,找尋什麽一樣。

“師傅。”文清走進去。

“啊,文清啊,來的正好。”韓建民搔了搔頭,“晚上咱爺兒倆一起吃頓飯。”

文清一怔。

韓建民回頭,砸了砸嘴,透過厚厚的鏡片,看了文清一眼,呵呵一笑,說:“哎唷,我倒忘了,也沒有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文清聽了,忍俊不禁,道:“有時間有時間,師傅您的飯,可不是時時能蹭到的。”

韓建民笑瞇瞇的,拂了拂手,說:“正好今兒君墨回來,哎,文清,你跟君墨也好一陣兒沒見了吧?”

文清吸了一口氣,盡是涼意。

師傅說,君墨回來了。

韓君墨回來了。



今日開始,正式填坑,謝謝大家的等待。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7

文清趕到秋爽齋的時候,門童給她開了車門,她付了車錢,下車,往裏走。

廉潔常常大呼小叫的埋怨,說,甘律,您怎麽不弄輛車子呢,有哪個大狀跟您似的,一天到晚的靠11路。她也只是笑。

侍應生招呼著,說:“甘小姐,請您跟我來。”

秋爽齋附近就是機關大院,門口還站著軍姿筆挺的警衛。這裏原先就是城裏機關幹休所的的院子,即便開了餐廳,也是半掛靠體制。秋爽齋,也隱隱的成為各單位官員聚餐的專門場所。

文清跟著侍應生,走到裏邊,是個半大的庭院,一顆合抱粗的大槐樹後面便有一個大廳,看牌子,是附近基層法院的人在這裏聚餐。文清走進來的時候,有不少人是認得她的,點點頭便算打了招呼。

再往裏邊,是獨立的包廂,一間一間的,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侍應生把她引到門口,文清站定,手剛剛搭到門上,便聽包廂裏有人喊了一聲“三叔”,緊跟著,便是師傅爽朗入耳的笑聲。

這聲音……文清拍了一下胸口,敲門。

“說曹操,曹操這就來了。”韓建民手指點著文清,呵呵的笑,“快進來快進來。”

“師傅。”文清進來落座,對韓君墨笑笑,“三哥。”

韓君墨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笑吟吟看著剛剛進來的女子:“文清。”

文清默默的,她沒有看清他此刻的樣子,有那麽一瞬,他的容貌,她的視線,似是一起變得模糊。

韓建民伸手,把菜單拿給文清,說:“自己點啊,我原本琢磨著,幾年沒見,你倆得生分了,現在一瞅,倒是我多慮了。我尋思著,也就你這丫頭還這麽喊三兒。”

文清回神,“撲哧”一聲笑出來,低頭翻著菜單。韓君墨在韓家排行老三,在小三還沒有成為某類人的特有代名詞時,一諸發小兒都喊他一聲“小三兒”,年紀再小點兒的,便要喊一聲“三哥”。只是這幾年,韓君墨很受上邊器重,仕途一帆風順,雖說一直在下邊兒,可人人都知道,他做的風生水起,升調也是早晚的事情。

韓君墨攤攤手,依舊懶洋洋的微笑著,沒有多餘的神情。

“山藥糕。”文清吸了吸鼻子,把單子合上,問一旁的侍應生道,“有赤豆粥麽?”

“有,您稍等。”侍應生退下去。

“知涯的事情,我交給文清了。”韓建民微笑著,註視著韓君墨,那目光,深邃,那神情,覆雜。

“啊。”韓君墨點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先謝謝你了。”

文清擡頭,才看見他目若朗星,正微微含笑的看著自己。他以什麽立場謝謝她,她心裏想。

“三哥這次回來……”文清吐了一下舌,臉有些漲紅。這樣的問題,本不該問的。他這會子回來,許是私事纏身,許是有任務在身。

“剛接到的調令。”韓君墨的聲音有些沈,眼中卻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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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擡頭,大家今天怎麽過的?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8

文清微微吃驚。

這時,侍應生剛好端了她的食物上來,她接過盛的滿滿的赤豆粥,該是用小火煨了許久,熬的爛而不碎,剛剛好。她抿了一口,只覺得這赤豆粥齒頰留香,甜而不膩。她素來喜歡這赤豆做的食物,赤豆棒冰,赤豆雙皮奶……

“你喜歡吃這個?”韓君墨說。

文清心裏一跳,看他。

他的表情有些迷離,走神的樣子,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手裏端著杯子,又扭頭說起了旁的。

韓建民與韓君墨一直在說工作上的事情,並沒有避諱著文清。

文清知道,韓君墨與他這個三叔,素來是極為親近的,關系怕是比他與他的父親還要好,應該說,是好的多。韓君墨跟他的父親,客套生分的,像是上下屬關系。

“君墨,你父母親已經不年輕了。”韓建民呷了一口酒。

韓君墨沈默不語。

韓建民也不再說話。

“師傅,咱們來一盤?”文清手裏舉著一枚棋子,打破了包廂裏短暫的沈默。

韓建民盯著文清半晌,笑道:“文清也會國際象棋?”

文清突然回過神來,看了看手裏的棋子,又翻過棋盤盒子來看。她剛剛隨手一拿,怎麽偏偏是國際象棋……這雙臭手唷,文清吸了一口涼氣。

她這邊發楞,那邊已經移了座,在茶幾上擺起了棋子。

“這樣,君墨你帶文清,也不算我以大欺小。”韓建民笑瞇瞇的。

文清楞了半晌,步子也仿佛飄忽了起來,回過神來的時候,韓君墨已經坐到了她的身後,呼出的氣息暖暖的,熱乎乎的拂著她的臉頰。

她咬了咬牙,又把棋盤盒子翻過來看了看,上面寫著規則。這個時候才來看規則,她也清楚太晚了,可看總比不看的好。

韓君墨感覺到她的緊張和窘迫,他看著她的手,握成拳,松松合合,然後他說:“有我看著你。”

韓建民這會子,顯得悠閑的很,耐心的看著文清擺好棋子,“唔”一聲,說,“女士優先。”

文清側頭看了一眼韓君墨,他閑閑的盯著棋盤,一點沒有擔心的意思,仿佛沒有看出來她其實是個菜鳥一樣,一雙眼睛,一泓深潭似的,看不見底。她這才聞到他身上極淡的煙草味,似是還夾著一股薄荷香,涼涼的。她那神游的思緒便被這一股薄荷香給拉回了原位,執棋挪位。

她對國際象棋本就一知半解,打小就這樣,總也下不好,更是毫無經驗可言。這會子,臨時抱佛腳的看著規則,又有韓君墨在旁邊指點,一盤棋,被她下的滿場虛實不辨,真假未明的,走的棋子也多是出人意料。

如此胡攪蠻纏的糾纏下法,韓建民倒有些無奈,哈哈一笑,笑容裏有縱容,說:“丫頭,下回,我可不敢跟你下棋嘍。”

“那可不行。”文清半是撒嬌,微笑,動手收棋盤。

類似的話,從前也有人跟她講過的。



昨天犯2了,今天才是二月二,龍擡頭O(∩_∩)O~

☆、【01】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 9

離開的時候,韓建民另外還有事情,便叮囑韓君墨:“小墨,文清就交給你了,好好把她送回家。營造舒適的讀書環境”

文清有些意外,說讓門童喊輛出租來便可,那邊韓君墨已經應下了。

韓建民拍拍韓君墨的肩膀,上了車,文清看著車子消失在路口,整個人怔怔的。韓君墨摁了下車喇叭,下車拉開前座的車門。

文清上了車,有些不想動,這車子還比不得事務所一些同事的車來的舒適。

夜色漸深,這會子已經是玉盤當空,她若把臉貼到車窗玻璃上,還能看見幾顆又大又亮的星星。1這樣看著,便把車窗搖下來一些,迎面襲來的夜風,浸著層層的涼意,把頭發吹成群魔亂舞似的。路邊的燈,也像是連成一串的流火,快速的往後退。

她想,這會子若是小寶在,指不定要怎麽瞧不上這車。小寶那人,素來是,什麽貴的,偏就喜歡什麽,生生兒的把自己整成個沒水準的暴發戶模樣來。

他也曾一板一眼的說葉小寶,燒的。葉小寶撇撇嘴,說浮生那不比我燒,你怎麽……他懶洋洋的笑,大掌卻重重的落到小寶腦袋上。

小寶齜牙咧嘴的喊疼,到處尋救兵,她在一旁咧嘴笑。後來,小寶說,君墨哥跟爺爺太像了,邪了門兒……她理所當然的說,外孫跟外公像有什麽邪門兒的,她就覺得葉爺爺好慈祥,笑起來跟彌勒佛似的。1彌勒佛!葉小寶大呼小叫起來,你哪兒看見這下手快狠準的彌勒佛……

他也只比小寶他們大一歲罷了,說的話,做的事,卻好像比他們年長了很多一樣。他就這麽看著她跟小寶鬧,靜靜的。她後來在書上看到有人用如沐春風形容一個人的笑容,她仔細想了想,大概就是他那樣的。他笑起來,春風化雨似的滋潤,叫人精神舒爽。

……

文清將車窗搖上,韓君墨手握著方向盤,她從窗玻璃上可以看見他的模樣。他開車的時候,上身微微的往前傾,下巴的弧度像是用刀悉心雕刻出來的一樣。

哎,韓君墨,你的輪廓感要不要這麽強呀……清脆的聲音伴著咯咯的笑聲,他看著她們,那表情,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鼻子酸酸熱熱的,於是,她眨了眨眼睛。

“知涯於我,就像是親姐姐一樣。”韓君墨微笑著確認了一下位置,“所以,文清,麻煩你了。”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文清點點頭。她想說,即使沒有他跟師傅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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