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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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空空著實收拾了一頓。然後,空空被眾多追星族輪流拋起來,像擊鼓傳花般,甩到門外。

深夜,空空回到家,心情仍然很興奮。雖然挨了不少美少女的香拳、香巴掌,但自己總算追到夢寐以求的明星。而且,明星破例吻了自己的額頭,自己也把依林抱起來轉了三圈,好浪漫哦!空空想到這,用手摸了摸額頭,幸福地回憶了一下被吻的時光,然後才推開家門。

家裏很安靜,客廳的燈光熄滅了,好像牛嫂已經熟睡了。空空躡手躡腳地想溜進裏屋去,沒有想到剛走到客廳中央,客廳的燈光亮了,空空看見牛嫂正一臉怒氣,坐在沙發上。

空空說:“哦,扇扇,你還沒有睡啊?”

牛嫂拿起雞毛撣子,用力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說:“死猴子,你是要氣死我嗎!”

“扇扇,你這是怎麽啦?是誰欺負你啦?”空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牛嫂沖了上來,一把拎起空空的耳朵,說:“你這個沒有記性的東西!臨走前我是怎麽給你交代的?”

“交代?”空空忘記了牛嫂的話,說,“交代什麽?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我的意思?”牛嫂用雞毛撣子在空空的屁股上抽了一下,說:“雞毛撣子最懂你的心!我讓你不要激動,多學點別人演唱的技巧,現在可好,上舞臺與女人作秀,還和別人吻上了,而且還抱著那個妖艷的女人,轉了三圈!我的臉都讓你給丟盡啦!”

Q歌追星夢(10)

空空納悶了,牛嫂是怎麽知道現場情況的?只有一張票啊。

空空問:“嘿嘿~~~扇扇,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又沒有到演唱會現場?”

牛嫂指著電視機,說:“老娘是看的現場實況轉播!今天晚上,你可是‘和尚頭頂跳芭蕾舞’,把風頭出盡啦!”牛嫂說著,又抽了空空一雞毛撣子。

空空說:“扇扇,你別這樣啊,我沒有其它的想法,當時,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的心情,一時沖動,把依林小姐抱了起來。嘿嘿~~~依林小姐就是苗條,身體輕盈得像羽毛,那種感覺比做英國女王都幸福哦!扇扇~~~~你是知道的,我追星,向往當歌星,這是在找當歌星的感覺啊!你千萬不要誤會呀!”

牛嫂雙手叉腰,說:“呸~~~找感覺?找你姥姥的猴腿的感覺!你怎麽從來沒有把我抱起來轉三圈找感覺呀?難道我對你沒有感覺?哼~~~”

空空說:“哦,扇扇~~~我是很想把你抱起來的,可是,我抱不動你啊!你天天吃鹵豬耳朵,體重也在蒸蒸日上,你讓我從哪裏找感覺啊!”

牛嫂氣得把雞毛撣子甩在一邊,說:“死猴子!你是在嫌棄老娘胖了是不是?難道你每天就不會多吃幾斤鹵豬耳朵,和我的體重一塊達標?”

空空撓了撓後腦殼,說:“扇扇~~~我是屬猴科目動物,身體裏天生是一些長不胖的基因。瘦,是我們的特點,吃再多豬耳朵,我還是這樣!”

牛嫂想了想,也是。誰見過胖猴?算自己倒黴,弄了個毛臉猴做老公,而且肚子裏還種下了猴種。牛嫂折騰了一番空空後,最後還是原諒了空空。牛嫂心裏想,死猴子能得到明星的吻,證明他還是有點魅力的。我不能把戲做的過頭了,真傷了死猴子的感情,他一旦撇下我,回花果山老家,那我可就慘了!

空空真是舊傷添新傷,在晚會現場受到美少女們的蓋帽練習,回到家裏,又接受了一番牛嫂雞毛撣子的基本功訓練。空空感到很委屈,站在一邊,不說話,默默流著眼淚。

牛嫂見自己目的達到了,便走到空空身邊,把空空摟進懷裏,親了一個響說:“空空啊,你還是‘很Q’的。不要怪我哦,我是太愛你的緣故,害怕你離開我。你是知道的,我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走正路,不要學壞了。你要當歌星,我支持你,瞧,我把你要的五千元錢都準備好了。”牛嫂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鈔票。

空空見到鈔票,破涕而笑了,說:“扇扇~~~~還是你理解我的心。等我成功了那一天,一定帶你到世界各地去旅游,去看巴黎鐵塔,去澳大利亞騎袋鼠玩,我們也要好好瀟灑瀟灑!”

牛嫂聽空空說這句話,心裏樂開了花。她輕舒猿臂,把空空夾在腋窩,走進裏屋,把空空放在□□。然後,解開衣服,讓空空聽她肚子裏孩子的心跳。

空空用毛絨絨的猴耳,貼在牛嫂隆起的肚皮上,靜心聽了一會,說:“好像有兩顆心在跳動哩!”

“哇噻~~~兩顆心?你沒有聽錯吧?”牛嫂顯得有點興奮。

空空又聽了一會,說:“呵呵~~~沒錯,是兩顆心的聲音。撲通!撲通的,像打鼓錘一樣!”

“你聽出來是鼓錘的聲音?難道孩子的性別變化啦?”牛嫂兩眼開始放光說。

“是啊,非常真切!非常健康的心跳啊!”空空說。

Q歌追星夢(11)

“死猴子,你有兒子啦!你有兒子啦!而且,很可能是雙胞胎!”牛嫂把空空的臉搬過來,靠近自己,又親了一口空空,說,“怪不得呢,我怎麽感覺到懷了四個月孩子的肚子會這樣大,原來是成雙成對的,哦,太讓人高興啦!空空啊,我們應該給兩個孩子起個好聽的名字!”

空空說:“對,應該給孩子起個帶勁的名字!”

於是,空空和牛嫂當晚興奮得覺也懶得睡了,抱著一本厚厚的《康熙字典》,給孩子起名字。

空空琢磨了半天,說:“一個叫孫熊,一個叫孫虎,怎麽樣?”

牛嫂敲了一下空空的腦袋,說:“熊你個頭啊!你就不能撇開動物?難道你別人叫你‘死猴子’好聽嘛?”

空空說:“孫子清、孫子明,怎麽樣啊?”

牛嫂說:“諧音不好聽,給別人當孫子,而且,兩個名字最後一個字加起來是‘清明’~~你是在給孩子鬧鬼呀!”

空空不好意思撓了撓猴頭,想不出來什麽好聽的名字。

這時,蔻蔻披著衣服進來,用濃重的山東口音說:“牛嫂啊,我看就叫‘孫天狗’、‘孫天貓’好啦!我媽說過,‘小狗’、‘小貓’好養活哩!”

“滾回你的山東老家去!”牛嫂發怒道,“不安好心的東西!你是想讓我的兩個寶貝兒子升天啊?你媽為什麽不給你起個貓呀狗的?還好養活哩,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就讓你起的名字給‘升天’啦,滾!別在這裏第三者插足!”

蔻蔻討了個沒趣,嘟囔了一下嘴,退出去啦。

名字起到半夜,還是沒有敲定。

牛嫂說:“你看,讓你多讀點書,名字才起得高雅、有氣質;我看,你有空還是去你師傅那裏走一趟,那個禿驢學問高,一定能給我們的孩子起個好聽有意義的名字。”

空空說:“你不是不讓我和師傅來往了嗎?”

牛嫂說:“白癡~~~不讓你來往就不來往了嗎?我們和他又不是敵我矛盾,只要對我們有利的事,請你師傅搓一頓,也不是不可以的。”

牛嫂這樣下了命令,空空心裏就有底了。他不用偷偷摸摸去唐唐的公司,現在可以名正言順地借找唐唐取名字的機會,到花季Q歌明星經紀公司報名去了。

夜晚,空空做夢,又夢見了依林小姐,空空興奮地把依林扛在肩上,在房間裏來回跑了幾圈。

當然,空空這次扛在肩上的不是依林小姐,而是牛嫂。牛嫂白天做生意,今天夜晚又忙活了半夜給孩子起名字,一旦入夢,睡得就跟一頭死母豬一樣。所以,空空夢游把她扛起來滿屋子轉悠,她一點也沒發覺。

唯一看到這種場景的是保姆蔻蔻。蔻蔻感到奇怪:這死猴子平時打猴拳,軟得跟面條似的,怎麽扛起上百斤的牛嫂像喝稀飯一樣輕巧?

第二天早晨,牛嫂醒來,發覺自己直挺挺地睡在地板上。而那死猴子卻躺在柔軟的席夢思上睡得真酣暢。牛嫂憤怒地一個鯉魚打滾翻身起來,然後到床邊,一把拎起空空的猴耳,說:“死猴子,你是怎麽把我弄到地板上去睡覺的?”

空空揉了揉眼睛,說:“哦~~~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牛嫂說:“不明白?裝熊啊~~~~我昨夜在鋪上睡得好好的,怎麽一覺醒來,躺在地板上啦?這房間除了你和我,沒有別人,不是你做的好事,還有誰敢這樣做?”

空空回想了一下,說:“哦~~~我想起來了,我做了個夢,夢見把依林小姐扛在肩上走,然後我把她放在地上,我就上床睡覺去啦。”

“白癡~~~~你這個挨千刀的死猴子!”牛嫂用力擰了空空的耳朵,說,“你想那個小妖精都想瘋啦啊!竟然敢把她扛在肩上?現在可好,我被你涼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告訴你,如果把我的胎氣涼感冒啦,我就把你的猴頭擰下來!”

空空耳朵雖然痛,但他不敢叫,因為自己得了夢游癥,把牛嫂夢游了一番。很危險啊!如果夢游到把牛嫂從窗外甩出去,那麻煩就大啦。

牛嫂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所以,她提高警惕,在每天晚上睡覺前,要把空空的一條猴腿用繩子套住,捆在床幫上,以免空空再次夢游發生。

浪人的悲喜(1)

十個狐貍九個刁,十個MM八個妖。

——摘自唐僧語錄

第二天一大早,空空提著一兜鹵豬耳朵,歡天喜地到婆婆媽媽演員公司報到去了。

空空運氣不錯,去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導演接待他。導演的態度當然比昨天辦公室主任要好多了。因為導演吃了空空的鹵豬耳朵,很過癮,一斤吃完了,還不停地舔著拿豬耳朵的手指。

導演抿動著嘴巴,說:“爽~~~味道不錯,是你的手藝?”

空空說:“是的,業餘愛好,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不要謙虛嗎,”導演說,“好就是好,不然,我吃完了豬耳朵,還舔手指幹什麽呀?下次,教教我,是怎麽樣鹵這道菜的?”

空空說:“你是大導演,怎麽好學鹵豬耳朵。這樣吧,如果你願意吃,我每天給帶上二斤鹵好的上等豬耳朵,免費為你服務,好嗎?”

導演高興地說:“呵呵~~~好啊,就這麽決定啦!”

空空說:“那我現在是……”

“你去演一個‘浪人’!”導演說,“這可是我們這部電視劇的三號角色。知道嗎?如果不是這包鹵豬耳朵,你只能當群眾演員!”

空空感到自己非常幸運,人一出場,就攤上了一個三號角色——浪人。

空空問導演:“這角色的名字怎麽叫‘浪人’呢?”

導演沒有好氣地說:“傻樣~~~‘浪人’怎麽啦?浪人的名字就不是名字了嗎?告訴你:浪人就是一只讓人討厭的跳蚤,跳來跳去,惹事生非,不安心工作,一天想著女人,想著踩女人的腳,想著女人漂亮的屁股,想著和女人接吻,想著一低頭,腳底下就躺著一塊笑咪咪的金戒子,想著自己穿著黃袍馬褂,得意地坐在嵌滿黃金的寶座上,想著一擡手就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想著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在期待著和你上床,想著世界上所有的黃金都等待著你去拿,等等等等……這、這就是浪人!白癡!傻瓜!混蛋~~~~

空空感到很恐懼,聽得脖子都吊酸了,一雙猴眼也往鼻梁中間對了起來。

空空開始對導演肅然起敬,說:“導演,我徹底明白了,浪人就是一個十足的大傻瓜——浪!呆!混!癡!”

導演顯然對空空這句話很讚賞,他拍了空空一下肩膀,說:“聰明!先去體驗三天生活,然後進入角色演戲。”

空空有點傻眼,問:“導演,怎麽個體驗生活法?”

導演說:“浪!到街頭去浪,到地鐵口去浪,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撒野、去狂歡、去哭、去笑、去踩老太婆的小腳,去碰妖艷女人的屁股,去學貓叫,去學狗叫,去學驢叫,去學大猩猩走路,去學豬搶食,去學叫花子討飯,去學狐貍騙人,去學……反正你所幹的事都是見不得人、見不得天的勾當,就像發了黴的豆腐,臭水溝裏流動的水,生了蛆的肉,一個字——‘浪’!”

空空這回聽得眼珠不會打轉了,眼白開始多了起來。脖子有點僵硬的感覺,手腳也開始冰涼,冷氣從腳底躥上了頭發尖。

空空說:“哦~~~導演,你這讓我去犯罪呀!我可演不了這個角色。”

空空想退卻。

導演往空空的臉上吐了一口煙霧,說:“嘿嘿~~~可愛的傻瓜,你這是體驗生活,不是有意去違法,不會有事的。如果有事,你就說是婆婆媽媽演員公司的演員在體驗生活,哦,對啦,你還要學會婆婆媽媽地說話。比如說,有人問你為什麽要踩女人的腳?你就說,我本來不想踩女人的腳,但一不小心就踩上了女人的腳,我剛想擡起自己的男腳,又突然想起過去一段傷心的往事,那是一段小時候的往事,是一段沒有人知道的往事,你想聽嗎,我這就講給你聽,不過,可能一天是講不完的,二天也是講不完的,三天嗎——還是講不完的,那就講到第四天吧,第四天你願意聽嗎?你也許有事,要走開一下,但是不要緊,我會等你回來的……噢~~~就這麽簡單!

浪人的悲喜(2)

空空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他不敢再問下去了,再問下去,也許自己的心臟就不是自己的啦。空空想,這導演莫非是那禿驢的弟弟,怎麽說話都一個模樣?羅嗦得要你的命一般!

但臨出門時,空空還是忍受不住問了一句話:“導演,你看我今天體驗生活去哪裏好呀?”

導演一下子從椅子上躥了起來,他在地面劈了一個功夫很好的叉,然後擺出一個瀟灑的POSE,說:“去地鐵口,尋找一個妖艷的女人,去踩她的腳,讓她發怒,讓她羞辱你,用唾沫星子啐你,甚至打你的耳光,揪你的頭發,掐你的鼻子!記住,你千萬不能還手,你要學會忍受,像忍辱負重的豬,不能叫喚一聲,否則,你就不是浪人!”

空空出門了,終於出門了。但他心裏還在想著一件事——妖女是什麽模樣?空空自言自語地說:我不知道。當然我是不知道的。

但空空學會等待。等待妖女的出現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你必須學會等待。這是空空的哲理。等待使一切變得美麗,變得簡單。

空空心想:的確,現在我們需要一種簡單的生活。現在生活節奏很快,活著很累。但為了生存,我們必須活著。活著是一種簡潔而幸福的生存方式。就像我們在心裏渴望,在你極端寂寞苦悶的時候,有一個身著妖艷服裝的妖女,在午夜,一彎殘月掛在你的窗口的時候,她輕輕推開你的門,用嘴呵著藍氣,吹著你的夢。

空空在等待妖女,其實妖女也在等待空空。於是,第一個妖女出現了。

妖女站在一個地鐵口。她的表情很冷漠,不過,走出地鐵口的女人的表情大多都是這樣。

下班的時間。人很多,但空空一眼認定她是一個妖女。雖然他的火眼金睛不如以前那樣性感,但底氣還是有的。

妖女染了頭發,黃得發膩;紋細了眉毛、眼圈,燙卷了眼睫毛,刺紅了嘴唇,□□好像經過人工加工,很豐隆、性感;水蛇腰,細柔如柳;肥臀,修長的鹿腿,她具備了一切妖女的條件。

妖女走出地鐵口,精神顯得很疲憊。精神不好,就顯得妖氣不足。

空空走了過去,故意踩了她的腳。一雙白嫩的、睜著惺忪睡眼的、蜷縮在高跟皮涼鞋裏的妖腳。

妖女喊叫了一聲:“死猴子,你沒長眼睛啊!”

空空很禮貌地說:“對不起,是我的腳沒長眼睛。”

妖女唾了一口芳香的飛沫,說:“白癡啊~~~~你的腳上長得是臭趾甲、老繭、腳氣!你、你是在壓迫人,你知不知道!”

空空表面非常平靜,心裏卻異常激動,他終於看到了妖女的形象:瘋狂。尖刻。潑辣。令人精神振奮!

空空說:“爽!有個性!有活力!你太讓人振奮啦!”

空空似乎找回了往日的自我。

妖女覺得自己是聽錯話了,她有些懵懂:“你說什麽?你是在讚美我嗎?”

空空說:“是啊!是在讚美你呢!你看,你這一叫,周圍的人都來了精神,都在看著我們,圍了一圈又一圈,真是快活!快活啊!”空空說著,開心大笑起來。

“神經病!”妖女活動了一下腳脖子,看樣子,她不想與他糾纏下去。

妖女手一伸,說:“拿來。”

空空問:“什麽?”

妖女柳眉倒豎:“我的腳趾被你踩青了,要上醫院,你給醫藥費吧!”

空空問:“多少?”

妖女看了看腳,說:“便宜你了,付個門診費吧,一百元!”

圍觀的人群開始議論:“踩一下腳,一百元,蠻劃算的呀!”

妖女一叉腰,怒睜一雙杏眼,說:“說劃算的,都把你們的賤蹄子伸出來,讓老娘踩一踩,老娘賠你一百元,怎麽樣?”

妖女說著,亮出了釘子一樣鋒利的鞋跟。

眾人嘩然,目瞪口呆。

狼人的悲喜(3)

空空十分慷慨,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妖女,說:“化一百元,讓我找到了當浪人的感覺,謝謝!謝謝!”

妖女茫然接過鈔票,說:“你是——”

空空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說:“演員。我準備演一個浪人,所以……”

妖女向周圍的人群環顧了一圈,然後用很幹凈的動作把錢還給空空,說:“如果你願意,就再踩我一腳!”

空空把錢拋向空中,興奮地說:“啊~~~這就是感覺!真正的感覺!爽~~~我終於找到感覺了!”

“瘋子!”眾人散去,心裏嘟囔著說。

妖女遲疑了一下,挪動了一下腳步,又回頭望了空空一眼,說:“演員都是瘋子?也許~~~”

妖女快走到街口拐彎的地方,又一次回頭望了一下,見空空還在那裏等待、等待。

妖女心想:他還想踩誰的腳?

其實,空空誰的腳都不想踩了,他在靜靜回想剛才發生的事。現在,城裏的妖女太多,但他始終沒有見到像這樣有個性的妖女。說白了,妖氣十足,簡練、比男人有魄力!空空還想再看一看妖女的背影,但已找不見了。

下班人流如潮,擁擠和冷漠的表情,好像彼此都是從不同的星球來的一樣。眼眶裏裝滿了疑問,都在打著疲倦的哈欠。

第二天,空空向導演匯報了昨天體驗生活的情況,導演皺了皺眉頭,問:“你踩了她的哪只腳?”

空空遲疑了一下,用細長如雞爪的手,撓了撓頭皮,說:“我記不起來了。”

“混帳!”導演說,“作為婆婆媽媽演員公司的演員,你的眼睛也要變得婆婆媽媽的;比如,當你踩她左腳的時候,那右腳是怎樣反應的?當你踩她右腳的時候,那左腳是怎樣挪動的?還有她的十個腳爪,是不是長得都一樣?腳拇指是長在第一個位置上的嗎?趾甲剪過沒有?哪個腳趾會動?會翹起來?假如能夠翹起來,翹起來的模樣好不好看?是哪個腳趾先翹?哪個腳趾後翹,翹的時候有沒有異樣味道?……哦,還要讓我說下去嗎?”

空空覺得心裏發悶,好像有一千個喋喋不休的老太婆坐在心室裏面嘮叨。

空空說:“天哪!導演,你讓我去死吧!我實在受不了啦,哦,我記起來了,我是踩了她的右腳,對,是右腳~~~”空空只有這樣撒謊。

導演拍手一笑,說:“你踩右腳,為什麽不早說呢?你踩的對。踩的準確、標準、有魅力,像個男人。男左女右嘛。右腳是女人的心臟,你當時一定聽見她的心跳了。哦,你知道嗎?女人腳趾的心跳是什麽樣子的嗎?我這就告訴你。是的,那心跳先是驚叫一聲,然後蹦起來,像蛤蟆跳一樣,一步一步逼近你的心臟。她那時什麽都不怕了,連害羞也不知道了。她要靠近你,用語言、眼神、嘴唇、舌尖、頭發絲~~~~她要靠近你,像蛇一樣糾纏著你,你知道蛇的糾纏的滋味嗎?我這就告訴你,哦,我這就告訴你……”

這時,空空眼睛開始泛綠,目光有些呆滯。他已經聽不見導演在說些什麽?心裏只想著一件事,用雙手掐住導演的脖子,像擒住鴨脖子一樣,不讓他開口說一句話。

浪人的悲喜(4)

空空這一天精神都很不好。因為導演又交給他一個任務,繼續體驗生活。最好能在同一個地點。再一次去踩那個妖女的腳,不過,這次一定要踩左腳。

空空始終不明白一個堂堂的大導演,為什麽要讓他沒完沒了去做這樣一件糟糕透頂的事?那女人的腳是那麽好踩的嗎?踩過第一次,你可以推委說,不是故意的。如果第二次,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但空空想是這樣想,心裏著實還想去踩那個妖女的腳。他好像覺得自己對她有那麽點意思,至少,妖女在他的心目中是一個讓他記得住的人。

其實,空空已經和牛嫂同居快一年了。紙婚年,容易破碎得很。空空給牛嫂起了個小名,叫“貓”,貓平時把空空盯得很緊,就像貓和老鼠。

空空平時有和女人愛開玩笑的習慣。一次,空空與隔壁的小商販狐女說了一句笑話,被貓看見了,當晚,空空就被貓上了一級“甲等刑法”。

貓的另類懲罰手段不像其他女人一樣吃醋撒潑。貓這時候會變得很文靜,她讓空空坐在鏡子前,呲牙裂嘴做笑的動作兩個小時。空空最怕這個刑法。空空說,這是貓在使用世界上最溫柔無比的“殺豬刀”。從那一次起,空空知道笑的後果,從此杜絕與狐女的來往。

於是,狐女在外面放風,說:“空空怕笑,是因為貓在後面作怪。”

貓不管這些,只管構思她溫柔的刑法。而且還有不斷新的創意。

結了婚的空空時常對著鏡子發感嘆!他說貓沒同居之前,牛嫂的確溫柔的是一只貓。同居近一年了,家貓的性格就向野貓轉化,貓的性格開始顯出狼的特征,他不敢想象有了孩子會是什麽樣?

總之,當貓把空空的根根底底瞧了個遍的時候,神秘被打破了,空空就像貓穿舊的一件衣裳,放在哪裏都一樣。空空也是這樣的感覺。

空空後悔當初沒有聽狐女的話,狐女是留守女,知道等待的苦處。不然,空空還可以與狐女時常鬧出點風流韻事。

貓一心想著錢字。當她聽見空空找到了當演員的工作,驚喜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貓問:“空空啊,你是演幾號角色?薪水多少?有沒有□□戲呀?”

空空拍了拍胸脯說:“三號男主角,是一個浪人。薪水按天計算,一天一百元,沒有□□戲。”

空空真真假假編造了一通。

貓瞇住眼睛,翹起根根如蔥管一樣風流的貓爪,仔細算計了一番:一天一百元,一個月就是三千元吶!而且沒有□□戲,就是嗎,一個長相猴頭猴腦的人,哪有什麽姑娘愛他,不錯,這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貓想到這裏,親熱地摟住空空的脖子,吻了空空的額頭一下,說:“親愛的小傻瓜,我要你~~~~”

空空有點受寵若驚,問:“什麽時候?”

“你好‘Q’哦~~~就現在。”貓眨動了一下眉眼說。

空空雙腿發軟,說:“我們不是昨晚才那個了嗎?”

貓說:“傻帽~~~~昨晚你可沒有告訴我你演戲的事,而且可以掙那麽多的錢,我要好好犒勞你呀!”

貓說著就開始主動解空空的衣服。

空空說:“別這樣哦~~~天都亮了,當心人家說閑話。”

貓說:“白癡~~~~我們是夫妻,做愛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我還沒有在白天見你的‘小寶貝’呢!”

空空緊捂腰帶,說:“哦~~~那得把窗簾拉上~~~”

貓說:“小傻瓜~~~怕什麽!你忘了,我們住的是三樓。”

空空又被貓溫柔折騰了一番。走出門,空空感到心有點虛,腳跟有點發軟,臉色有點蒼白。

到了演員公司,空空遲到了。

浪人的悲喜(5)

導演開始沒有說什麽話,只是慢慢把眼睛向空空逼近,他好像看出點什麽東西。

空空說:“導演,你為什麽這樣深情地看著我。”

導演說:“你的臉色為什麽這樣白?用了什麽樣的護膚霜?而且帶著點妖氣?不,是女人的氣味,很特殊,很特別,有點貓的腥味,不錯,是貓腥味,我家養的那只波絲貓就是這樣的味道……噢,你家養貓了嗎?告訴我,是什麽品種?是公貓還是母貓?但我敢肯定,是母貓,這種氣味,只有在母貓身上散發出來,死猴子,我說的對嗎?”

空空一陣臉熱心跳。他想,這個導演真厲害,嗅覺十分敏感,如果再讓他這樣問下去,那早晨和老婆溫柔的事就非露餡不可。因為空空是經不起問話的,當對方問話超出三十秒鐘,空空就會想瘋了一般,把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空空說:“哦~~~導演,你眼光是偉人的眼光,能看到人的心裏去。你說的對,我家是有一個貓,母貓,和你講得一模一樣,只是她會開口說話。”

空空剛說出最後一句話,馬上就後悔起來。他不該說貓會開口說話。

“開口說話?”導演大吃一驚,說:“哇噻~~~我還沒有聽說過有說話的貓。它是怎樣講話的?是說的人話嗎?說話的時候眉毛會不會動?眼珠子會不會打轉?它的耳朵是豎起來的嗎?舌頭有多長?它的那雙可愛的貓爪是擡起來的嗎?它一定會笑著說話,用貓爪——不,是貓手,輕輕撫摩你的臉,告訴我,它的臉上有沒有酒窩?是人工的還是天然的?哇,今天晚上我就要上你家去看看,我要帶上尊貴的禮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把我的波絲貓也帶上,讓它跟你家的貓學說人話。哦~~~真美,貓會說人話,天哪!貓會說人話!連發酵了一千年的傻瓜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可是,我相信,因為這話是從你死猴子嘴裏說出來的,所以我相信這真的。”

時間剛好三十秒,空空終於松了一口氣。

空空說:“導演,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談工作吧。”

導演看了一下時間,說:“呵呵~~~是的。我們先談工作。死猴子!你今天為什麽會遲到?我給你計算了,遲到了整整十五分鐘!多麽寶貴的十五分鐘。這可是我和老婆過一次性生活的時間啊!這十五分鐘你幹什麽去啦?你不知道今天有一個大人物要接見你嗎?你真令我失望!白癡~~~當演員,時間就是生命!”

空空說:“導演,我錯了,今天是堵車了,所以來晚了,下次我一定改。一定改。”

導演說:“堵車?堵在什麽地方?有沒有□□維持次序?難道你就不會機靈一點,從窗口翻出去,如果有□□問你,你就說自己是在體驗生活,在練習追一名跳車的逃犯,你就沿著馬路跑,一邊跑一邊喊,跑熱了,就把衣服一件件脫掉,實在太熱,你幹脆就裸跑,沒人敢阻攔你,你不要怕羞,你是過來的人嗎,不要怕鄰居說閑話。路旁的人要看,你就讓他們看吧,反正你長著那些零件就那麽簡單和原始!看習慣了,就不在乎了。你就這樣,一直跑到公司來,難道你還會遲到嗎?”

空空心裏想:像你這樣說,我哪裏是在追逃犯,分明是一個十足的大SL!大白癡!就是□□不抓我,那道旁的路人也會把我打個半死!可是空空還得陪著笑臉說:是、那是~~~

空空說:“導演,你說的很對,當時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些點子呢?下次我記住了,一定照你的指示和智慧去辦,就是被□□抓起來,被道旁的路人打的半死,我也無怨無悔。”

“好!這就對啦,當演員,就要有獻身藝術的精神。”導演用力拍了一下空空的肩膀,說,“你是空空,我就不說了,現在有些女演員,先要獻身給導演,然後獻身給藝術,這就是精神!你還能進步,演一號男主角!”

浪人的悲喜(6)

導演說著把空空引進了裏屋,然後恭敬地朝著坐在沙發上的一個染著金黃頭發的女郎,介紹說:“白總,浪人來了。”

白骨精好像才從夢裏醒來,問:“導演,幾點啦?”

導演說:“九點。”

“你說的那個浪人來了嗎?”白骨精問。

導演說:“來了。”

導演把空空推到白骨精的面前。

空空實在不好意思面對白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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