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答他，靜靜的凝聚全身的力量。古臨澈料到這樣的結果，一股憤怒湧上心頭，為什麽她選的人永遠不是他！他給了她很多機會，甚至連殺他的機會他都給過她，她就不能接受他的安排，就不能不逼著他下手嗎！

“殷梓汐，我等了百年才等到你的出現，一個完美的妖魂容器。在我還是楚厲天的時候愛上了你，在我恢覆記憶之後依舊深愛著你，為了你我甚至可以再等幾百年……”

我打斷了他，冷聲道:“我永遠不可能愛你，古臨澈。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古臨澈停了下來，看著我眼裏露出的苦澀越來越多，“我要取回另外半顆鳳凰之心。”

“那就戰吧。”

我揮手將鳴泣舉了起來，一躍而起攻向了他的心口。古臨澈側身一躍到我的身後，我立刻反手用劍擋住他的掌力，退後了數十米。

古臨澈身上的黑霧漸漸化作了盔甲，一身黑色盔甲護住他周身，他握著妖氣凝結的劍氣與我淩空交鋒，直到黑幕結界被我們劃破了幾道口。

“星魂神訣——冰封！”

我單手捏訣一道冰幕落下擋住了他的退路，鳴泣劍直指他心臟處，古臨澈突然站在那裏不動，鳴泣一劍穿透盔甲刺入了他的胸口，同時古臨澈也一掌打在了我心口上，頓時我感覺胸腔裏全是血腥。

“你想過有一天鳴泣會被人折斷嗎？”他的嗓音低沈而篤定，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古臨澈緩緩抽出了體內鳴泣，“哐——”鳴泣斷成了兩截，被他扔在了地上。

“鳴泣！咳咳……咳咳……”我從來沒有想過上古神器鳴泣劍會被人活生生折斷成兩截，扔在地上如同棄之敝履。我憤恨的看著他，用力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閉上眼雙手不斷捏訣，一襲銀絲揚起，而眼角紅色妖紋不斷浮現。

我只能盡我所能，用盡我所有的靈力，最後拼死一搏。我用星魂神訣加上鳳幽凰留給我的全部力量結印，將我和古臨澈置於結界中心。猛然睜開眼，瞳孔中銀絲不斷湧動。

古臨澈也不停變換著訣印，身上的黑霧不斷蔓延了出來，與結界不斷碰撞著。就如古忻說的那樣，她擁有了星魂神訣和鳳幽凰兩種力量，是唯一能夠成為他對手的人，是他心頭刺。可是，她並沒有達到星魂神訣第十層，所以她這根刺並不致命。

“破——”

古臨澈爆喝一聲，結界被黑霧徹底粉碎，沖擊力將我打倒在了地上，我死死的捂住心口，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不能讓他拿走鳳凰之心……

古臨澈張開了雙手，將黑霧凝成的黑劍握在了手中，道:“你輸了，這世上唯一能贏我的人也不存在了。”

他說完劃破了手腕，鮮血順著指尖流到了地上，頓時血誓結界被激活了。

“這裏便是當初我另一半神魂泯滅之地，在這裏殘留著各種遠古力量，通過血誓結界我可以喚醒這些力量為我所用，吸納你體內的鳳凰之心。”古臨澈以血為誓開始默念咒語，頓時風起雲湧，山川動搖了起來。

我剛站起來便感覺身體動彈不得，有股強大的力量不斷從血誓結界湧入古臨澈體內，他一揮手黑霧將我禁錮在半空中，另只手朝著我的胸口，我立刻感覺到胸口的鳳凰之心快要破體而出，而我疼得幾乎窒息，額頭汗水不斷滲出。

若是讓他得到另一半鳳凰之心，三界就真的沒有一絲希望了。“我不會讓你得到鳳凰之心！”說完我利用與鳴泣殘留的聯系使地上半截鳴泣飛起，迅速而用力的插入了我的胸口，頓時一股熱血噴灑在了我的臉上。

古臨澈猛然頓住，看著我胸口的鳴泣逐漸滿眼猩紅，“你……你……”

她胸口的劍、胸口的紅色深深刺痛他的眼。

半晌，古臨澈揮手解開了我的禁錮，黑霧退回他的體內，看著那一抹似白色羽毛的人兒，從空中緩緩飄落。

即便是死，也不讓我得到鳳凰之心，殷梓汐，你真夠狠。

破碎的鳳凰之心，對他沒用了吧……我看著漆黑的天空，若我走了，古臨澈不會放過星魂神族和人族，又有誰來守護他們呢？我的意識開始渙散了，我知道我撐不下去了，可我還不能死……

“梓汐！”

我漸漸閉上了眼，聽見了君豫灃的聲音，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原來死前還會出現幻聽呢，就好像在他懷裏，聽著他的聲音，真好。

藍心舉著劍護在君豫灃身前，笙琳一旁迅速的結印，一道光罩將我們四人護在其中。古臨澈倒是有些意外，那個女人的結界可以將噬魂黑霧擋在外面，還闖進了血誓結界。

“君長老，你帶梓汐和笙琳快走，我斷後。”藍心說完舉劍便朝古臨澈刺了過去，“君長老，我留下幫藍心，你帶梓汐先走。”笙琳一邊結印出傳送陣一邊道:“梓汐快不行了，快帶她回去。”

“我們一起……”君豫灃還未說完，一道強光閃過，傳送陣直接將他們送離了這裏。

古臨澈沒有料到那個女人能夠結印傳送陣將君豫灃和她送走，手下力道頓時加重，藍心直接被打飛了出去，笙琳急忙接住了藍心。

“嫂子，你快走，我拖住他……咳咳……”

“你們一個都走不了，他們早晚也會落到我手裏！”古臨澈陰沈著臉，一字一句道，一揮手黑霧湧向了笙琳和藍心。

笙琳立刻結印抵擋黑霧攻擊，可是剛剛強行結印傳送陣耗費大量靈力，不過一會便被黑霧吞噬了所有結界，笙琳緊緊握住藍心的手閉上了眼，藍心冷靜的看著古臨澈冷漠的臉，仇恨的眼後是說不出的憂傷，二人一瞬間被黑霧吞噬。

“殷梓汐，就算沒有鳳凰之心，你也阻擋不了我淩遲三界！”古臨澈緩緩道，深深的看了一眼星魂神族的方向，下一個就是你們！隨即轉身化作黑煙消失在了空氣中。

神殿。

藍光看著菱星盒上空浮現的字，全身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字的內容是關於原始第一場神妖大戰的記載，以前只是當做傳說並不在意，可是聯系到古臨澈和歷代族長手記，這場遠古戰爭卻成了突破口。

他確實找到了封印古臨澈的辦法……同時他也讀完了殷雲嘯族長的手記，知道了關於梓汐的身世。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對她這麽殘忍呢……”藍光握著菱星盒，喃喃道。突然，他感到胸口劇痛，捂住了胸口，琳琳……她們出事了……

“族長，君長老帶著……妖皇……回來了。”一名星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將事情告訴了藍光。藍光立刻站了起來，“在哪裏？”

“君長老住處。”

藍光一躍而起匆匆趕往了君豫灃的住處。

……

“我應該跟你一起回去的，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他……”君豫灃將她的手放在臉頰旁，他沒想到再見面差點成了她的最後一面。

“豫灃，我找到封印古臨澈的辦法了。”藍光看著他的後背，繼續說道:“當初諸神封印元始妖神後自知隕落在即，又恐日後半神星魂神族不敵妖族三界罹難，將剩餘的諸神之力封印在天澗，得到那力量就可以再次封印古臨澈。”

“如何得到諸神之力？”君豫灃立刻擡頭問道，藍光嘆息了一聲，道:“開啟封印的鑰匙就是星魂神訣第十層，星魂神訣力量的源泉就是天澗的諸神之力。”

君豫灃有些訝異，星魂神訣第十層……從來沒有人練到第十層，就連梓汐也才練到第九層……“你是說讓梓汐修煉星魂神訣第十層打開封印？”

“恩。梓汐是唯一修煉星魂神訣到第九層的人，第十層對於她來說其實很簡單。”

藍光看著她，其實對於她來說也很難吧，發生了那件事後她近乎放棄繼續修煉第十層了。

“諸神之力的封印只有完整的神才可以打開，而星魂神族是半神族，我們每個人生來只有半神魂，所以修煉星魂神訣第十層需要修煉者與星魂神族另一半訂下靈魂契約，共享一半神魂，方達到全神魂的狀態。”

靈魂契約……那不是星魂神族成親的必經儀式……因為這樣生育的後代才能是半神的血脈。君豫灃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隨即想到了小玉，苦笑了起來。

曾經因為他是半妖，他們不能在一起，她寧願那樣遺憾的死去也不願嫁給楚厲天。當他因震靈石而成為真正的半神時，卻發生了小玉的事情，他依舊沒有資格說出娶她的話。

藍光見君豫灃在發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這是老天給你和梓汐的機會，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吧。”藍光說完便捂著胸口離開了房間，輕輕的關上了門。

“梓汐，你會願意嫁給我嗎？”君豫灃看著她緊閉的雙眸，輕聲自言自語道。

“我願意。”

君豫灃楞住了，看著我，良久後開口:“你全聽見了。梓汐，我……”

“我知道藍光是故意在我面前說這些話，如果這是現在能找到的唯一解決辦法，我願意。”我睜開了眼，剛好看到他眼裏來不及掩飾的失落。

雖然我依靠君豫灃震靈石的力量修覆了胸口的傷口，但是鳳凰之心已經沒用了，鳳幽凰的元視也快消失了，早晚都是死。

“告訴藍光，我們馬上成親……”我話未說完，君豫灃打斷了我的話，站了起來，道:“不用這麽趕的，梓汐。”我低著頭，沒有看到他此刻覆雜的表情，“好。”

門突然人被打開，小月沖了進來，君棋夜緊隨其後。“梓汐，你怎麽樣了，哪裏受傷了？”小月一邊哭著一邊問我，“姐姐已經不在了，我不想連你也出事了。”

小月已經知道了……我反過來握著小月的手，輕輕擦拭著她臉上大滴的淚水，道:“小月，對不起，我沒能夠帶小玉回來。”小月一把抱住了我，大聲哭了起來，“我知道不是你們的錯，是白玥玥他們害了姐姐。可是，我好想姐姐……我忍不住……”

我靜靜的抱著小月，小月是個單純的女孩，生命裏最重要的就是小玉和我，我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不禁為她心疼。“我也很想小玉，小月。哭吧，哭出來好受些。”這句話，說給小月也是說給我自己啊，因為我的臉上傳來了絲絲涼意。

君棋夜和君豫灃不知什麽時候退出了房間，站在門口看著漫天飛舞的白雪。“哥，梓汐身體怎麽樣了？”

“油盡燈枯。”

君棋夜轉過頭，看著君豫灃的側臉，顴骨分明。“哥，你……還好嗎？”也許是兄弟血緣羈絆，他能感受到哥哥內心的無力與悲哀，愛與被愛對於哥哥來說都是無法言喻的悲哀與無奈。

君豫灃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掌中傳來一絲涼意，淡淡道:“我和梓汐要成親了。”

明明是應該開心的事情，君棋夜聽起來卻是十分沈重。雖然他挺希望哥哥和梓汐在一起，可是他知道現實中他們之間有太多鴻溝難以跨越。其中應該有什麽隱情吧，哥哥的語氣聽起來更多是憂傷。

“恭喜你了。對了，小月告訴我，其實那夜小玉是想放手，故意讓你去找梓汐的。她在天上，也會祝福你和梓汐吧。”

君豫灃的手一頓，收回了手，想起了曾經他和梓汐的約定。“雪下的真大，雪景應該很美吧。”

“應該是吧。”

暗淵。

“義父，妖族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了，我們下一步是否……”

古臨澈負手而立，背對著古忻和閻媚，沈默不語。閻媚有些疑惑，剛想要開口被古忻攔住了，乖乖的閉上了嘴，不敢出聲。

“長生那些人怎麽樣了？”

“他們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了，現在妖皇殿聽候差遣。”古忻恭敬回道。古臨澈點了點頭，緩緩道:“閻媚，你將兮水處理掉。古忻，你負責和長生挑選出千名精銳妖兵，準備出戰。”

古忻一怔，沒有回覆古臨澈，閻媚急忙接話，“是，大人。那個卑賤的女人，我早就想除掉了。”閻媚摸了摸腰間的蛇鞭，看了一眼古忻，笑著轉身離去。

“義父，忻兒告退。”古忻說完後轉身離開，背影看起來卻有些匆匆。

古臨澈緩緩轉過了身，看著古忻離去的背影，眸色漸深。古忻，沒了靈魂契約，你會背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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