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神族。

“爹？”

我睜開眼，爹神色十分憔悴的看著我，緊緊握住我的手。爹看見我醒過來，明顯松了口氣，臉上慍怒，道:“你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爹知道我私自潛入妖族了？白鶴怎麽送我回來的？我稍微動了一下，心口就傳來一陣劇痛，不禁微微皺眉，綠莽的內丹威力果然不小。

“爹，我……”

他打斷我的話，抓起我的手，“你看看，血絲都出現了，再這樣下去，你早晚得沒命。”我看著掌中血絲，原來爹說的是這件事……

殷雲嘯心裏又急又疼，怎麽會這麽快，最後化為一聲嘆息，道:“汐兒，我怎麽放心得下你。”你若是出事，我死後怎麽有臉去見筱筱啊。

我看著爹眼角的皺紋和鬢角白發，不知何時，記憶裏爹年輕時意氣風發、放蕩不羈的模樣，已經不在了。娘親的離世讓他失去最心愛的女人，現在，又要他面臨失去自己唯一女兒的痛苦嗎？

突然覺得，我和娘親好殘忍，爹總是承擔失去的痛苦，而我一直以來卻不理解他，只沈浸在失去娘親的痛苦與仇恨之中。忘記了作為女兒，應該盡的孝道。

一開口，我的聲音便哽咽了，“爹，對不起。”我想要起身，爹扶著我坐了起來，我忍不住抱住了爹，就像以前一樣，深深感受著他的愛。

殷雲嘯有些不知所措，輕輕撫慰著女兒後背，道:“汐兒，我們得抓緊時間了，你還有機會，不要放棄。”

我有些疑惑，腦海裏閃過爹曾經告訴我的話。“汐兒，趁現在妖魂開始吞噬你的身體，你要用更強大的神魂壓制妖魂，達到體內平衡，直到煉化妖魂。”

更強大的神魂？我體內的神魂是直接傳承於殤琛珂，已經是星魂神族內最接近神的魂魄，殤琛珂的神魂都壓制不住幽凰，我還能怎麽辦？

爹起身，不經意間望了一眼門外，門外那個人一直以來對汐兒癡心一片，甚至感動了他。“汐兒，當你跟你的另一半成親之日，就是你們靈魂契約訂立之時。成親後，他體內另一半神魂會被你吸收，屆時你就有足夠能力抵抗體內妖魂。”

爹眼裏的希望讓我難以說出心裏的話，我愛上的人是君豫灃啊，難道要我為了活下去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嗎？對我殘忍，對他也殘忍。

“汐兒？”我回過神，爹表情有些覆雜的看著我，“你在想誰？當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還想著他？”

“爹，金長老告訴了我君豫灃的身世，我知道這是你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原因。當年，原宿族長也是同樣原因，阻止您和娘在一起。”

我提到了娘親，爹的臉色瞬間沒了血色，仿佛被人抽空力氣。

“爹，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同樣執著的愛著一個人，即使萬劫不覆，也要跟他在一起。”

爹情緒失控一般，對我吼道:“你非要經歷後才懂得後悔嗎？！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將你娘牽扯進這個世界，你知道我有多後悔當初沒有聽金童離開筱筱！”

他眼裏噙著淚，我才意識到我不應該試圖拿娘親和爹的事來說服他，我和爹都知道最後結局。正因為這結局，爹才會阻止我和君豫灃在一起。

“汐兒，你的愛不可以這麽狹隘，當年我自私的愛害死你娘，你難道要重蹈覆轍？”他忍住體內氣血翻騰，繼續說道:“唉，汐兒，他真的不適合你。”

爹的一番話讓我無法反駁，可是，我看似有很多選擇，卻又沒有選擇。我低著頭，忍住眼中淚水，輕輕說道:“原來，爹您後悔了。”那您有沒有後悔，生下了我？

殷雲嘯看著女兒受傷的模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可是，話已經出口，一切無法挽回。“汐兒，小天癡心一片……”

我沒有回答，下意識收回手，卻突然發現懷裏九尾狐狐尾不見了，“爹，誰送我回來的？”

“小天，他一直在門外，等著你蘇醒……”爹話音剛落，楚大哥就端著一碗藥湯出現在門口。

“族長說錯了，我剛剛離開給小汐拿藥了。”楚大哥一句玩笑，緩解了房間裏尷尬的氣氛。爹點了點頭，緩和了語氣，道:“替我多勸勸她，你說的事就差她答應了，你得自己努力。”

爹拍了拍楚大哥肩膀，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

楚大哥將碗放在了桌上，遞給了我絲帕，“吵架了？”我接過絲帕，搖了搖頭，“楚大哥，你怎麽會送我回來？”楚大哥聽見我的話，嚴肅道:“小汐，你怎麽能一個人去妖族，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原來，白鶴將我送到了結界門口就離開了，剛好楚大哥巡視的時候，發現了我，立刻帶我回神殿治療。楚大哥為了轉移爹的註意力，將我掌中血絲的秘密告訴了爹，撒謊我是因為承受不住妖魂顛倒之苦，受了內傷昏迷不醒。

“楚大哥，我的狐尾在你那裏嗎？”

他把藥湯端給了我，我怕白鶴趁我昏迷把狐尾拿走，我功虧一簣，哪有心思喝藥。楚厲天不悅，將藥再一次遞給了我，“小汐，即使族長為你療傷，心脈受損，絕非小事，要好好調理。”

我一口氣喝完了藥，又問道:“楚……”我還未說完，他從袖子裏拿出了狐尾，我立刻拿過狐尾，仔細端詳起來，白鶴這次沒有拿羽毛騙我，不然我非饒不了他。

“小汐，你要狐尾做什麽？”楚厲天看著她一臉欣慰，問道。“送人。”我低著頭，我跟白玥玥的約定還沒有過期，多虧白鶴提前一天送我回來。君豫灃若是知道君棋夜的線索，一定會很開心的。想到這裏，我覺得胸口都不疼了。

我將狐尾收入懷裏，對楚大哥道:“楚大哥，上次我……”他搖了搖頭，淡然的看著我，道:“我想通了，小汐。”

而他的下句話讓我差點被口水噎住，“我要娶你，小汐，我已經向族長提親了。”

“……”

“不過，我不會強求你，我會等到你答應我。”

我還以為楚大哥所謂的想通了是決定放棄我了，不曾想是下定決心追求我，甚至是向爹提親？！難怪剛才爹臨走前會說那一番話。

“楚大哥，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以兄妹相稱，為什麽你非要破壞這段感情？”我有些頭疼，楚大哥對我的愛，重得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楚厲天緊緊握住手中瓷碗，鎮定的起身收拾藥湯，背對著我，淡淡道:“小汐，我一直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我沒有想破壞它。”

“我……”我的話重了點，明顯感覺楚大哥受傷了。可是，楚大哥對我的執著不亞於我對君豫灃的執著，我該怎麽辦？

我和他沒有再開口，直到他走到門口，側著臉，突然對我說道:“小汐，你是一個專情的人，我不會讓你愛上一個多情的浪子，因為他會傷你體無完膚。”

雖然小月常常談論著君豫灃的風流韻事，可是多半都是別人如何追求君豫灃，楚大哥怎麽會說君豫灃是那樣的人？沒想到，楚大哥也會說出這樣的氣話。

楚大哥說完這一番話就離開了，仿佛從來沒有來過。神殿裏只有我一個人，小月和小玉也沒有來，君豫灃也沒來。

也許，她們不知道我出關了……楚大哥的話，卻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裏，他冰冷篤定的語氣，與蕭索的背影。

夜半。

白玥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手中狐尾，果然是九尾狐菁菁的狐尾，本來是想刁難她一下，沒想到她真的帶回來了？！

“給我君棋夜的下落。”

白玥玥眼裏閃過一絲慌張，有些不自然，道:“我……我沒有……”我看著她眸色漸冷，一步一步靠近她，緩緩道:“白玥玥，給我線索。”

“我真的沒有，我只是為了戲弄你而已。”白玥玥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靠在了樹幹上。

我冷眼看著她，道:“你現在撒謊有意思嗎？還是說，金長老也在幫助你戲弄我？”白玥玥沒想到是金長老告訴我君棋夜線索在她手上，金長老怎麽會告訴她，族長已經下令此事嚴格保密。

“我交出了我的誠意，你若不告訴我線索……”我停了下來，白玥玥反而理直氣壯吼道:“怎麽樣？！你還敢殺了我？我告訴你，豫灃哥哥跟我約好明日一起看雪景，他見不到我，一定會找我！”

我已經受夠了白玥玥一次又一次的刁難和無理取鬧，她永遠不會吸取教訓，恣意妄為。她跟君豫灃的糾纏，已經變成我心裏一根刺，深深紮入我心底。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直接掐住白玥玥的脖子，白玥玥眼裏的驚恐，倒映著一雙血眼和驟然出現的血絲。

“咳咳……咳咳……松……松開……”

我微微收了力道，“白玥玥，你不是要送君豫灃狐尾？你要是為了狐尾被九尾狐菁菁打傷不治而亡，是不是很可惜了？”看著她在我手下掙紮，莫名一種興奮感。

“你……不……不要……”白玥玥驚恐睜大眼看著我，我再一次一字一句問道:“最後一次問你，他在哪裏？”

白玥玥依舊糾結於族長的死令，君棋夜的事在跟豫灃哥哥成親之前不可以說出來。可是，她真的怕瘋癲的殷梓汐會殺了她。

我看著她眼裏求生和掙紮，腦海裏突然湧現很多畫面，都是這樣的人看著我，滿眼期望和乞求。頭……好疼……我對著白玥玥不耐煩的吼道:“說啊！”手上力氣猛然加大……

白玥玥嚇得一邊揪扯我的手，一邊尖叫道:“死了！死了！早就死了！沒有線索，沒有線索！”

我楞住了，她趁機逃脫我的控制，卻撞上了迎面趕來的君豫灃和楚厲天。

“豫灃哥哥，我……我……”

我立刻轉過身，閉上眼用星魂神訣壓制體內亂竄的妖力。聽見君豫灃的聲音，“玥玥，這麽晚了，你這樣大吼大叫會吵到大家的。”

白玥玥見到君豫灃，立馬哭的梨花帶雨，抱住君豫灃。“豫灃哥哥，聖女想要我的狐尾，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我不給。”

君豫灃這才發現了樹蔭下的我，“梓汐？你出關了？”楚厲天不著痕跡退開了一步，以防白玥玥碰到他。

我冷眼看著白玥玥，狐尾在我手上本就見不得光，我人在閉關，如何取得狐尾？若我說是我取得狐尾，君豫灃肯定會追問緣由。不管白玥玥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想君豫灃受到傷害。

“松開他。”

白玥玥嚇得更加緊緊抱著君豫灃，“我害怕，豫灃哥哥。”君豫灃無奈的看著我，任由白玥玥抱著。“由著她吧，玥玥就是小孩脾氣，梓汐，玥玥既然不願意，你就不要強求了。”

什麽時候，他開口閉口都是玥玥，什麽時候開始，他所關心的女人不再是我一個人，還是說，從來我只是那當中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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