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天降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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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

這是一處很幽靜的地方,四周都是叢林,夜深人靜很難被人發現。也許是我們運氣好,找到了這一處地方可以暫時掩藏我們的氣息和蹤跡,也可以在這裏休息稍作停頓。

西西的傷勢有些發炎,她一路上沒有醒來過,一直發著高燒。

我們在這裏找到了一處洞穴,看著她躺在臨時用幹草做的草席上臉色蒼白,我有些於心不忍。

君豫灃在外面守候著,防止有毒門的人跟蹤。這時,她漸漸地醒來睜開了眼,道:“謝……謝謝。”

“我是為了報答你的解藥和照顧。”我說完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靠在了墻壁,從腰間取出了一粒藥丸,“這是療傷的藥丸,你一直在發燒,吃了它會好點。”

我將藥丸遞到了她嘴邊,她略有遲疑一下後吞了它。“你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炎了,我們沒有隨身帶消炎藥。”我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她只是隨意地微微一笑,道:“不用擔心,我會挺過去的,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你要送我回樂醫館?”

這點小傷?我不禁對她另眼相看,不僅能忍還非常能忍。我點了點頭,她急忙拉住我的衣袖,道:“不要,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她的神色有些慌張有些淒涼。“我本是偷出樂醫館尋一人,在半路上就被爹爹給抓住了,可是我在被護送回去的途中被人擄走了,醒來後發現到了毒門。”

“你和東方黎有過節?他對你下手很重。”我問道,這也是我好奇的,東方黎的恨很深。

西西搖了搖頭,道:“其實,東方小時候跟我是好朋友,我們四大家族中毒門和樂醫館的關系最為要好,說起來很可笑,一個用毒一個解毒,兩家的關系卻很好。東方的父親與我的父親是知音吧,可是在我六歲的那年,東方的一家和整個毒門都被滅門了,那時候,我以為東方也死了,後來,當毒門再次出現的時候,東方也出現了。”

我看到她提到東方黎的時候,眼裏有異樣的情緒。

“東方開始對我樂醫館的人下手,而且每年都會對我中下一種毒,由我的父親為我解毒。”她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你們不是兒時玩伴,為什麽他要這樣做?”君豫灃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洞內,他問道。

“開始我也很不解,東方小時候對我很好的。後來,我被下了毒我以死相逼父親終於告訴了我,是因為東方的父親背叛了星魂神族勾結妖族被星魂神族的人滅口了。而告密的人就是我的父親,他為了阻止東方叔叔犯下大錯卻從未想過會有如此結果,所以他沒有報覆毒門。這件事只有三大家族內部知道,請你們一定要保密。”

我聽到這裏,和君豫灃對視了一陣,彼此都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蹊蹺。原來星魂神域的秘密不是秘密,只是被人禁止提起而成為了所謂的秘密,恐怕三大家族背地裏都在調查。

我從未聽說爹下了命令要大開殺戒屠殺了毒門滿門。難道……我握緊了衣袖,勾結妖族……十年前的星魂叛變也是族人勾結妖族,這二者有聯系,是東方黎的父親東方絕背叛了爹嗎?

君豫灃咳嗽了幾聲,道:“我們會保密的,西西姑娘請放心。”我回過了神,也點了點頭,心卻不再寧靜。君豫灃知道只要關於十年前的事情,她都會失神,她的心結太深,束縛自己已經太久了。

我待西西再次睡著後,便離開了洞穴。君豫灃一直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我站在一處巨石旁,停住了。

“似乎她的父親西陽子知道一些事情。”

“聖女,你該休息一下了。”他靜靜地說道,我轉過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衣玦在風中飄揚。“我不累,我覺得我們在接近真相了。”

我看著他的眼,他的眼裏沒有一絲波瀾,總是這樣的平靜讓我有些煩躁。“你為了西西姑娘耗費了許多真氣,你應該吸收靈氣回覆真氣。不然,你的身體會支持不了你的,你應該知道你在突破關鍵時期現在的真氣不能亂用。”

他還是忍不住勸道,族長曾經反覆叮囑過他在突破階段真氣十分重要,如果真氣不足強行突破的話可能會走火入魔。她已經到了修煉神訣的瓶頸了,本來就遲遲未突破,一直虛耗自己的真氣,身體漸漸會虛弱下去。

前一段時間為了楚厲天又用光了真氣一次,現在更應該好好的休息。

“與其一直留在過去,何不珍惜現在。族長一直都很擔心你……”沒等到他說完我便打斷了他,“夠了,如果沒有過去就不會有今天的我,要我忘記過去的話,我還是我嗎?”

我盯著他的眼,他有些楞住了,他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激動,只要一提起過去,她總是會流露出很多情感。這樣的她,會好過麽?

“聖女,什麽樣的你,都是你,只有你才是你,無論有什麽樣的過往,都過去了。”他輕輕地聲音仿佛一股清泉流入我心間,我就是我,我卻一直背過去束縛著,被使命、被娘親、被命運束縛著,我一直在掙紮,卻被折磨的更痛苦。

我嘆息了一聲,轉過了身,良久,輕聲道:“如果我忘記了過去,變了,會更好嗎?”君豫灃沒有回答,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沒有過去記憶的聖女,還會是現在的……她?

次日。

休息了一晚,西西的病情總算好多了,她得臉色也好了不少。坐在溪邊,看著河裏那個白色忙碌的身影,無論何時他總是一身瀟灑,陽光下他的身姿閃耀,只一個瞬間樹杈之間便多了一條魚。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他。西西咳了幾聲,我轉過頭,見她一臉嬉笑的模樣,不解道:“你笑什麽?”

“你看君豫灃都看得出神了,你們倆很恩愛哦,難怪百裏香吃醋。”西西戲謔的笑道,我還以為她說什麽呢,怎麽又被誤會了,一定要解釋解釋。

“我只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罷了。”

“我也這麽認為的,不然你怎麽會失神。是吧,豫灃?”西西朝著我身後說道,我才意識到君豫灃已經回來了,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恩,可是我沒有見到梓汐失神的模樣,這樣的機會可是稀有。”君豫灃打趣的回道,他其實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不過今日心情頗好便跟西西對了話,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接話,這個西西還是昏迷的好,醒來就這麽調皮。

我站了起來,道:“我去拾些火柴,你把魚收拾下,我們就開始烤魚吧。”我沒有動過手不知道如何烤魚就將這事交給了他,他點了點頭,我便匆匆離開了。西西在我走時笑得更加開壞了,君豫灃不禁問道:“西西,有什麽好笑的?” “要是你見到一天一本正經的女人看一個男人看到失神,你也會覺得很有趣吧。”西西瞇著眼睛問道,君豫灃頓時心裏明白了怎麽一回事。

她……看得失神了,看來背影比我的臉還要好看麽?一直以為對於她來說,我都是被忽視的存在。

“額……魚有點少,我再去抓點。”君豫灃急匆匆的又往回走,西西有些無語的看著地上的魚,已經有三條大魚了,還要抓?

不就是知道了梓汐失神了至於這麽開心嘛。這個傻傻的少年,還是要提醒梓汐多多關心人家呀。

我有些漫無目的的走著,手裏已經抱了一捆柴火。君豫灃……一直以來他都是默默地在背後守護我,從來沒有主動跟我聊天。現在,接觸多了,似乎彼此都了解了一些。

“誰?”我厲聲問道,做好了迎敵準備,一名男子從樹上跳了下來。他是以一身清爽面目……除去有些淩亂的面容吧。

他見了我一雙眼都噴出了火,直接大吼道:“果然在這裏,小爺我找了這麽久,終於被我找到了,哈哈。”

我很想將他拍到一邊,他一身風塵,仿佛很久沒有休息了。他說話的時候,身上的灰被風揚起,我看見灰飄向了我這邊。

我退後了一步,他卻前進了一步,我皺眉道:“你是什麽人?”

“你說你裝個啥,小爺我找了你這麽久,跟我回家。”這人說完就要上前來拉我走,我順手將手中的柴火扔給了他,他卻一下子被這困柴火撂倒在了地上。

不停哇哇大叫:“哎喲餵,你這個臭丫頭,你是要謀殺親夫呀!”

親夫?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腦子有問題吧。我不想理他,我將柴火拿了起來轉身便要離開,他卻一下子保住了我的大腿,一邊嚎叫一邊擦淚道:“娘子啊,不要離開我啊,我千辛萬苦找到了你,你要是走了我可怎麽辦吶。”

我一時之間有些氣結,這個人……打不得,殺不得,他到底是什麽人,一直胡說。

這時,“咕咕咕……”只見他撩了一下額前長發道:“娘子,我餓了,我為了找你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我看著他滿臉灰塵,面面相覷。過了半晌,道:“你跟我來。松開我。”他聽後立即松開了我,跟在了我後面。

我突然翻身一躍鎖喉,他卻沒有反應過來被我直接打倒在地,“你不會武功?”他楞了一下,點了點頭,隨後又嬉笑道:“娘子,可以吃飯了嗎?好餓啊。”

“不許叫我娘子,不許跟著我。”

“娘子,為什麽不能叫你娘子?小爺我是你夫君啊。”

“不許跟著我。”

“為什麽啊娘子?”……

結果說到最後,我直接閉口不言,這個人卻一直說個不停,說他是什麽公子哥,如何如何與我相遇與我相愛,說什麽我在成親前夜卻消失了,他一直在找我。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企圖,後來君豫灃便見我一臉的嚴肅和身後那個像乞丐一樣的公子哥。

他有些警惕攔住了這個人,“你是誰?”“老子是誰需要告訴你嗎?滾一邊去,你擋著我的路了。”他一臉囂張的模樣,想要動手似的。

君豫灃見他出口惡俗著實錯愕,不過他的下一句直接讓他呆住了。“娘子,娘子你等等我啊!”

他一邊推開君豫灃一邊追上了我,“娘子……”君豫灃喃喃的念叨,“他是瘋子,不用理他。”

我實在是人受不了這個人了,我不喜濫殺無辜,但是真的很想將他丟出去。他還在一旁念叨,西西這個時候剛好拿了兩串烤好的魚來,“你撿柴火怎麽……這麽久?咦,他是誰呀?”

西西看見了我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好奇地問道。還不等我開口,他便搶過了西西手中的魚一邊吃著一邊說道:“真難吃,怎麽這麽難吃。小爺我就是她的夫君,小爺我叫玄枬。你叫我玄少或者玄少爺都可以。”

“難吃你還吃兩只,玄少!你是梓汐的夫君,那君豫灃是什麽?”西西盯著我道,“他不是我夫君,這又跟子灃什麽事。”

我被他倆弄得頭大,便直接坐在了一旁,這時一只烤魚遞了上來,我擡頭看著這雙白皙的手的主人,他微微一笑,道:“吃吧,我就覺得不夠所以多抓了幾條。”

我有些怔住了,他的笑容……我伸手接過了烤魚,“謝……謝謝。”“恩”他便坐在了我旁邊,“你嘗嘗吧,很少能吃到這裏的東西,來了一趟總要有些新鮮的回憶吧。”

他輕聲道,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烤魚,我第一次來人間,這的確是新鮮的回憶。我撕下了一片魚肉,剛要吃下時卻被玄枬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將魚肉餵進了嘴裏,吃完後他還砸吧砸吧嘴巴,“娘子餵得就是好吃。”

我和君豫灃都對視了一眼,他便懂了我的意思,直接起身點了玄枬的穴道飛身一躍過了一刻鐘回來了。

西西有些好奇的說道:“你把他扔哪裏去了啦?”

“十裏之外的破廟。”君豫灃說完默默地坐在一邊烤著剩下的魚。

“十裏……!”西西不禁驚訝這個男人的輕功和……心胸……我搖了搖頭,都是自找的,以為我是很好戲耍的。

吃著手中的烤魚,他的手藝很不錯,入口即化,即使在野外也可以做的這般細致。看著他額頭滲出了絲絲汗水,忙了半天又回來烤魚,的確很累。

我起身將腰間絲帕遞給了他,他擡起了頭道了句謝謝不用了,我有些尷尬的站在那裏。

西西見到了我的尷尬,就接過了絲帕給他胡亂擦了幾下,道:“別客氣,梓汐一片心意嘛。”我沒有回答,坐回了一邊,心裏卻沒來由的有些不舒服。

君豫灃便將絲帕揣入了懷中,轉過頭繼續烤魚。懷裏的絲帕,卻溫暖了他的心房,本來他不想弄臟了她的東西,等洗幹凈了再還給她吧。

隨後休息了一下,我告訴了西西必須要送她回樂醫館,我們只能將她送到樂醫館後有要事就要離開。

西西極不情願的答應了我們,告訴了我們樂醫館的位置,離我們現在的地方還有三天的路程。楚大哥打聽了一些關於樂醫館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離我回家的日子不多了,我們的盡快趕到樂醫館,而且我感覺這次毒門似乎有什麽陰謀,我們太順利的逃出來了。

鎮上。

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到了接近樂醫館山下的小鎮了。樂醫館位於卿山峰最高峰,要到達那裏還需要翻過這座楚玉峰,大概需要一天半的路程。

集市今天似乎異常熱鬧,因為我們已走到哪裏就有一大群人在哪裏,而且一直不停的向我推薦東西,甚至是送東西。

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不過已經進入了樂醫館的管轄範圍了,毒門的人也不會太過招搖。

“姑娘,這件衣服多適合你呀,你看你來我家店試試吧。”

“姑娘,長得如此……美麗,來我家店裏我給你介紹最好的胭脂。”

“姑娘,我店是本鎮上最有名的菜館,姑娘來我家店吧。”

“姑娘……”

“姑娘……”

一大群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西西攔在了他們面前,道:“你你你們,你們連人家臉都看不見還賣胭脂,你連人家喜歡什麽衣服都不知道還來賣,你都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去去去……“君豫灃也護在了我身旁,以防萬一。

他們都面露難色,互相看了看剛剛停息了一會又開始圍過來了。”你們受何人指使?誰告訴我我就去誰的店裏。”

我看著他們說道,他們一下不知如何是好,都楞住了。西西點了點頭,”嗯,你們說啊。”

”這……軒少沒讓我們說他的名字吧。”衣服店的老板嘀咕道,他的話都一字一句被我們聽進了,玄枬!

”那個瘋子真的是紈絝子弟?”

西西一臉震驚的問我,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扯掉了我的面紗,君豫灃立刻警惕的盯著來人,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有著一副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擡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

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來人正是昨天被君豫灃丟在十裏之外破廟的玄枬!

玄枬收起了折扇,向我敬了一禮,道:”姑娘,昨日多有得罪。在下為表歉意特此安排,我已在酒樓定好了位子,在下想請姑娘和兩位同伴一敘。”

我不知道他到底賣的什麽關子,我從未來過人間他不可能認識我,那麽他的目的……是西西!

”多謝。”我伸手將面紗拿了過來重新戴上,西西不解卻也沒有多問,跟君豫灃一樣默默的跟在身後。

坐在了酒樓後,玄枬便上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一桌琳瑯滿目的菜肴。他一直都是帶著和煦的笑容,為我們斟滿了清茶。

”玄枬,你到底是什麽人?”君豫灃盯著玄枬的臉,這個人又出現了……玄枬微微一笑,輕酌了一口茶水,緩緩道:”我說過,我是來找我的娘子,你問我的娘子吧。”

他的眼睛卻微瞇盯著西西戲謔的笑著,西西被他看得一個心驚,莫非……對了,玄枬南軒!

”你是南軒!劍宗少主!”西西嚇得連杯子都掉在了地上。

南軒滿意的笑道:”你我雖素未謀面,可是卻早已定下了親事。西西你在成婚前夕逃婚,可是讓我好找。”

”我不願意嫁給你,我不喜歡你!我心裏已經有其他的人了。”西西立即反駁他,”北侯仇那個傻小子可不知道你的心意哦。”南軒看著西西一臉囧樣更加笑的肆意。

原來如此,西西是南軒未婚妻卻為了北侯仇逃婚,北侯仇為了西西到處單挑毒門的人,恐怕也是有情人。

我在一旁默默的夾菜吃飯沒有理會他們倆,本來也餓了,就等他們互相攻擊取樂。

君豫灃真的佩服她的定力,任何時候任何人都不會打亂她的心緒,這邊鬧得不可開交她居然還能悠閑的吃著,”這裏的菜不如你的魚好吃。”

我真心的評價道,君豫灃夾菜的筷子一頓,隨即夾了一塊魚肉給我,輕聲道:”下次我再給你烤。”他不經意間嘴角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個梓汐阿,這裏的魚不好吃?”南軒頓時停了下來不可思議的望著我,我沒有理他,吃著君豫灃給我夾的魚肉,他見我不理他便自己夾了一塊,吃了果然皺了眉,果然沒有那天的烤魚好吃,原以為那天烤魚是西西做得,居然是這個男人。

南軒有著意味深長的看著君豫灃,眼裏分明有著敵意和羨慕。因為他給我夾得菜我一口都沒有吃,我不喜歡吃太油膩的菜。

西西看出來了一些端倪,便對我說道:”梓汐阿我就說君豫灃的手藝很不錯吧。你的運氣可真好遇到了一個廚藝好的男人。”這個丫頭在胡說什麽?我瞪了她一眼,她卻反而對我做了一個鬼臉。

君豫灃依舊給我夾菜,我卻有些吃不下了,我便搖了搖頭停了筷子。”西西,以後不要再開玩笑了。”

我淡淡的說道,明顯感到君豫灃有些尷尬的收了筷子。南軒看著這其中的端倪,她不喜歡君豫灃,至少現在不喜歡。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卻有些幸災樂禍。

一頓飯,後來就在南軒和西西的口舌之爭下吃完了。我也見識了南軒的毒舌,絲毫不讓西西這個女孩子。

南軒告訴我他是受了樂醫館西陽子所托找到西西帶回樂醫館,昨天是為了試探我們對西西是否有惡意。

接下來,會由南軒保護西西,不過我記得他不會武功。他卻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瀟灑的背影……

入夜。

”你睡了嗎?梓汐。”西西輕聲的問我,由於西西傷勢未痊愈又怕毒門的人半夜偷襲,我和西西睡在一間房。我閉上眼,回道”沒有。”

”梓汐,你會跟我們一起去樂醫館嗎?”

”你希望我去麽?”我不能表現出我對樂醫館的興趣,便反問道,”當然希望了,你救了我我要好好感謝你的,我想帶你去見我爹爹。”我翻身睜開眼與她對視,她的眼裏一片真摯。

這個丫頭……是真心待我。

”恩,等你安全到了樂醫館我再離開。”

”好呀好呀,太好了梓汐。”西西高興的一把抱住了我,我有些不知所措,這樣的感覺仿佛小時候跟小玉小月一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嗯。”她點了點頭,松開了我漸漸的睡著了。而我卻全無睡意,樂醫館跟那件事如果有牽扯,我該如何面對西西?不知道小玉小月楚大哥他們如今怎麽樣了。外面一片陰沈,今夜沒有月色。

另一邊君豫灃的房間燈依舊亮著,燈下他細細的觀摩著手中精致的絲帕。她很喜歡自己的廚藝,其實自己的廚藝是小時候流落人間被迫練就的。本以為這樣的事會被她嫌棄,她卻不以為然。

他緊緊的握住了手帕卻又小心翼翼的收進了懷中。一聲嘆息,我不應該有太多奢望。

為了早日到達樂醫館,我們一大清早就出發了,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可以到達樂醫館了。

樂醫館將主居修築在山顛易守難攻,不過若是遇上了勁敵,恐怕也是毫無退路,除非他們有秘密通道可以遁走。

西陽子不是愚蠢的人,他肯定會想到這一點,看來樂醫館選的地理位置可真是精打細算。

”西西,你說你為了一個人逃出來,不會就是北侯仇吧。”我趁君豫灃和南軒走在前面的時候,隨地的問到。西西揮舞的手中的樹枝停頓了一下,她有些靦腆的小聲道:”嗯,我是出來找他的,卻被東方黎抓住了。”

”我是因為北侯仇為難百裏笑兄妹為他們解難得罪了北侯仇,下次見到他你可要為我說說好話。”我不想北侯仇對我有芥蒂,畢竟他是四大家族後人之一,可能以後會有交涉。

西西不解的望著我,道:”你惹到他了?”我便將當時的情況重述了一遍,她聽到後面眉眼都笑的開了。

看來這個沖動鬼挺在乎我的,總算不是我一廂情願,你總有一天會開竅的,明白我的心意。只是她沒有想到,當他開竅的時候她的心意已經變了。

我叫她幾聲她都沒理,估計自個兒又出神了。我便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快下山了,走了接近一天了,過了今晚明天清晨就能夠到達卿山峰了。

問清楚了西陽子關於當年告密的事情我就回星魂神族,體內的妖魂異動愈發的厲害了,而我一直沒有補充體內真氣,再一直拖下去恐怕我就會恢覆真面目了,更壞的是……如果還能再忍忍,就好了。

晚上本來君豫灃要打野兔給我們做飯,可是南軒說什麽要自己露一手,結果將整只兔子都烤的黑糊糊的,眾人只好吃了一些野果充饑。

半夜,西西實在餓的不行,就悄悄的起身本打算摘幾個野果充饑,卻看見了對面樹後有一個人影,她不禁”呀”的一聲,我們立刻就醒了朝著她跑去,君豫灃將手中長劍一擲直接沒入了人影的去路。

”誰?”我將西西護在了身後,道。

那個身影踉蹌了幾步走了出來,是平兒。平兒嚇得臉色蔥白,瑟瑟發抖,尤為可憐。”平兒,你躲在樹後幹什麽?”西西見到這個傻姑娘便松了一口氣,平兒嚇得只是低著頭不敢出聲。

我見平兒還小,估計被君豫灃剛剛一劍嚇得不輕,我便扶她起來,為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輕聲道:”平兒,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平兒很小聲地說道:”門主說……說你們偷了……偷了毒門至寶,派我來跟蹤你們。”

”東方黎會派你一個小丫頭來跟蹤我們?他是腦袋出毛病了吧。”南軒聽完後不可置信的嘲笑道。

平兒瞪了一眼南軒,回道:”門主給我一封信,他說如果我被發現了就把這封信交給西西姐姐,西西姐姐不會傷害我的。”

西西不明白的望著平兒,平兒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西西。西西看了一下信封封面,卻是爹爹的筆跡。她打開了信封,拿出了一個紫玉蘭花吊墜和信。

我見她的臉色悲喜交加,最後臉色十分不好,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氣。她看完後便將信撕毀了,看著平兒有著迷茫。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了?”我有些擔心她。

她搖了搖頭,道:”他居然派出的是你,平兒,跟我們一起回樂醫館吧。”平兒不解的望著西西,西西似乎不想回應這件事,一個人默默的走向了樹林另一邊。

”我去看看她,免得出事了。你們照顧好平兒。”我說完便跟了上去,他們點了點頭,南軒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紫玉蘭吊墜……樂醫館館主的信物,怎麽會在東方黎那裏?

有意思……君豫灃講平兒帶到了一旁休息。他覺得東方黎放他們走的太輕松,感覺東方黎察覺了什麽,一路上他的心中總有疑慮,總有什麽他始終沒有想通,為什麽非要留下他在毒門。

西西坐在一塊大石上,呆呆的盯著手中的紫玉蘭吊墜。我靜靜的坐在她的旁邊,”這個吊墜有什麽特殊意義麽?”

”這個是紫玉蘭吊墜,樂醫館館主的信物,見此物尤見館主。”這麽重要的東西,居然在東方黎手裏?西西望著吊墜,思緒仿佛飄得很遠。

她緩緩說道:”其實我爹還有一個女兒,叫西嵐。西嵐兩歲的時候因為患了重病爹爹束手無策只有將信物紫玉蘭吊墜給妹妹戴上,紫玉蘭有續命奇效,一直有很多人覬覦。即使我們做好了萬全之策,妹妹和吊墜還是被人一起盜走了。信物和樂醫館小姐失蹤是大事,所以爹爹下令封死消息,除了我和宗族知道以外無人知道。”

西西嘆了一口氣,將它收了起來。”紫玉蘭一旦離開續命之人,那人必死無疑。即使有紫玉蘭,也不過是續命一段時間罷了。我們都以為無論如何,妹妹都不可能活下來課,畢竟當時她心脈自斷,爹爹和東方叔叔都沒辦法。可是,現在東方黎把她送回來了。”

”平兒就是西嵐?”

”嗯。她是我妹妹。不過,不會有人承認平兒,因為她已經死了,如果承認了平兒……”西西停住了,如果承認了平兒,就相當於承認了爹爹當年背叛了娘,因為她們不是親姐妹。

平兒是因為爹跟一位女病人的孩子,他們日久生情生下了平兒。宗族不可能承認這個私生的女兒,承認了平兒豈不是讓樂醫館威名貽笑大方。

”西西,這件事情是你爹應該擔憂的,你現在能幫他和平兒的就是保護平兒回去與你爹相認。”我怕她想的太多對身體不好,寬慰她道。

西西輕輕的將頭靠在了我肩上,”我不應該恨他,更不能恨她,可是,我的心裏很難過。”西西忍不住的淚水浸濕了我的衣衫,我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哭,可是我知道她此刻心裏很難過,平兒的身世應該不完全是她說的那樣吧。

”西西,一切總要面對,如果不能恨,何不嘗試去接受。”說著我便楞住了,我在勸別人接受面對,可是我自己又何嘗不是糾結在過去,我又何嘗不知道娘的死這不算是爹的錯。

可是發生了這麽多,如果不能以此為借口,我不知道我還能怎樣面對他。我的一生因為他而註定了孤寂。如果,當初娘沒有拼命生下我,爹就不會為了我繼續當族長,可能他們現在在某一處神域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已經不是當初。

我靜靜地聽著耳邊微風拂過,夜晚有著涼。西西哭累了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我不便叫醒她。

這時,一件白衫搭在了我和西西的身上,我擡起了頭,君豫灃默默的將衣衫理了理,他……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還沒有睡,怎麽也出來了。

就這樣,他靠在一旁的樹閉上了眼休息。我看著他安靜的坐在樹下休息,內心深處有絲絲縷縷的情感湧動。

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是默默的身後守護,因為我的身份還是爹的命令,是為了盡職吧。這個男人,在星魂神族一身閃耀,卻甘願默默的在我身邊。

我閉上了眼,不再想他,靜靜的吸收夜裏微薄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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