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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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是買了單程票的火車,從來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所以從不說‘如果’。

遇到壞事情她都安慰自己,總會過去總會過去,過去了就可以看到別處的風景,至少就算是倒黴也是會經歷不一樣的橋段。可是這一次,有那麽幾句話就像是要沖破她的心臟一般,哽在喉頭不得不說。

看著夏未那樣晶晶亮的眼睛,她真的覺得自己半點兒的謊都扯不得。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能早一點……”

“別說,”夏未擺擺手示意她停止:“別說。”

什麽都別說,他的人生不接受如果。

誰有能耐重新來過,換個時間點遇見?

那不過是小說電視劇裏拿來騙人的把戲。

如今想想,連句安慰聽上去都那麽心酸。

她想說,夏未,你也是住在我心上最特別的那一個。

不是朋友,不是戀人,更加不是備胎。

錯過你,我知道我永遠也不會找到比你更好、更了解我的人。

你的出現對我既是恩賜,亦是劫難。

“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的。只要你好。”

事已至此,他所想起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說那些寬慰她的話。

夜風一陣緊似一陣,搖晃著他們頭頂的大樹伸展的枝椏,也吹的她的心深深淺淺。

走過的人都看著這一對,多麽完美,高大的男生,安靜的女孩,美好的畫面。

如果歲月可以定格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

她目送夏未離開,第一次覺得那個背影如此的落寞。

白心涼呆立良久轉身,卻正看到不遠處不知道來了多久的,葉念琛。

☆、尾聲

永不投遞的信箋:第807號

葉念琛:

巴黎,葉念琛,我想如果我註定要離開這裏,那麽我最想要去的國家是法國,最想要居住和生活的城市就是巴黎。

原諒我的任性還是保留下了這等的殘念與癡妄,還想要和一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有最後的牽連,哪怕只是呼吸你曾經呼吸過的空氣,去吃你吃過的東西,在你曾經踏過的道路上游走,看你看過的每一處風景,那樣也可以,那樣就滿足。

而能夠完成所有的這些奢望的地點,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南京,大概就只有巴黎。

我在想,如果還有那麽一天,你故地重游,也許我還能跟你再見一面。就像歌裏唱的,在某個陽光溫暖的午後,街頭轉角的咖啡店。那個時候你一定一如今天一般耀眼,而我應該也真如想象般放下所有的一切,放下這看似渾渾噩噩,卻從沒有一天在後悔的十年。我想我應該不會再像之前,心裏裝著滿滿的喜歡,可是遇到你卻只懂得轉身逃離,而是可以堅強的面對你,微笑的說一句,好久不見。

白心涼

06.25

白心涼放下筆,街對面的工地的燈光照亮了半個天空,那裏一棟棟熟悉的樓房已經開始拆掉,景冒翔果然是說做就做,什麽都還沒有頭緒,他已經開始行動。這大概是一種間接的壓迫,每天看著那些磚瓦從對面一點一點的傾瀉下來,白心涼最後的心理防線也會跟著一點一滴的崩塌。

提醒她要盡快遠離。

她手裏反覆翻轉的手機,滿滿的未接來電和葉念琛一條比一條更急切的信息。可是從古至今,又有誰的愛情在最初的時候已經背負了如此沈重的枷鎖,到最後又有哪一對戀人能夠贏得最終的勝利?

不是她不相信他。

而是她舍不得,舍不得他心焦,舍不得他難過。如果必須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棄,這樣反倒比較容易。

可是她拒接電話,所以不會知道,她思念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走,他就在她的樓下輾轉徘徊。

一個又一個電話撥打過去,都被無聲的吞沒回去。暗夜中他擰眉朝上眺望,那一盞燈光,一直到了很晚才熄滅,他才離開。

她今天很不一樣,他匆匆而來,本來是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比如那天在醫院的門口遇見她和夏未。可是沒想到走到街口就看到他們在站牌處談笑風生。

他信任她,他只是想要他們的關系更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雖然他現在還是給不起太多承諾的年紀,但是他卻願意給她自己所能夠給到的,比如一些陪伴,一些溫暖,以及女孩子們都很需要的安全感。

發生了太多事,他忽然有點沒有來由的害怕,他覺得自己也需要澄清。

“兒子,睡了沒。”葉媽媽半夜起身,聽到葉念琛的房裏有動靜,索性敲他的房門。最近景家的事也牽連到他們家,誰都沒料到,甜甜是這麽烈性子的姑娘。

葉念琛下床開門:“媽。”

“睡不著?”她看著兒子微微蹙著的眉頭:“不如出來陪媽媽說說話吧。”

家裏朝南的大露臺是葉媽媽親手布置的,花架上開滿了盛放的鮮花,夜風吹來,陣陣飄香,兩人相對坐在清涼舒適的藤椅上。

“你很小的時候就發誓說自己畢業出國深造,還記不記得。”葉媽媽端了熱水放在兒子手裏,自己也拿起來呷了一口,漫不經心的問。

葉念琛沈默良久,似乎連空氣的流動都靜止。

葉媽媽見他許久不回答,挑眉,口氣中難掩訝異:“小琛?!”

“深造什麽時候都可以去。不如先工作兩年再去,也許會有更多心得。也會變的更加有競爭力,學歷才會含金量十足。”

葉媽媽一口氣賭在胸口,看著兒子倔強的眼神,出不來,下不去,氣悶異常。

“小琛,”她思索再三轉為懷柔:“媽媽覺得男孩子麽,還是理想和事業比什麽都重要,是不是?”

“爸爸不也是為了娶媽媽,才留在國內?”葉念琛少有的,間接頂撞母親。是的,如果不是媽媽,他的爸爸應該在法國,那個時候為了一個姑娘,年輕的葉爸爸也有著對愛情的堅持。

“那不是榜樣。”葉媽媽搜腸刮肚要找出一個強有力的反對的理由:“那時候我們哪一代的人都是有自己的苦衷和所要面對的形勢。可是你怎麽能和我們一樣呢?”

“為什麽不可以?”葉念琛沒有一絲妥協的姿態:“媽,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會隨便喜歡什麽,所以也不會隨便放棄。不管是對事還是對人,都一樣。”

“小琛你不要那麽固執……”

“媽,你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葉媽媽震顫在兒子認真而專註的眼光裏,這一次,他像是著了魔。

不是說才剛剛開始?她這是錯過什麽?葉媽媽借著月光,上上下下打量兒子。

半晌,葉媽媽把手中的茶杯一放:“好,那麽,我要再見見這個女孩子。”

葉念琛擰眉,最後嘴巴一緊:“那就和爸爸一起。”

兒子越是這樣,葉媽媽就越氣悶,本來一切都很順利,怎麽會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還有,那個女孩,還是劉玉芬的女兒。

“我只能說,你這樣,媽媽很傷心。畢竟甜甜還躺在醫院裏,你也知道她做傻事是為了什麽。媽媽不是自私的人,如果說我自私,就不會想要撮合你和甜甜是不是?只是從家庭到人品,甜甜都比你現在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合適。更何況,她和甜甜之間還有那麽多的牽扯。孩子,你現在還小,你還不懂,愛情這種東西啊,到最終還是需要靠著許多別的因素才能維系的。”

“媽,”葉念琛無心戀戰:“天晚了,睡吧,我明天還有課。”

他轉身離開,內心煩躁異常。很顯然他們母子兩個誰都沒有辦法說服誰,不如放棄。

“好,我答應你,我見她,帶著你爸爸。”

永不投遞的信箋:第808號

夏未:

我從未想過會給葉念琛以外的男生寫信,可是我卻遇見你。

你那麽善良,開朗又自在。

你說你叫夏未,我就真的能夠從你眼中看到夏天與未來。

如果可以時光倒流,我多麽希望這個夏天永遠都不會來。

我不用跟你道別,你也不用對我挽留。

我願意回到那一晚,在你們的伴奏下,在破舊的空房間裏,唱那首五月天的《擁抱》,哪怕永無休止。然後繼續的,在你鼓勵的目光中做那個堅強又樂觀的白心涼。

永遠的,像你一樣的微笑,像你一樣的自由,甚至像你一樣,勇敢愛。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夠忘記我,但是我仍會永遠記得你。

你是我生命中最不可磨滅的存在。那個身份誰都不能有。不是愛人,不是好朋友。

夏未就是夏未。

在我心中,亦是無可取代。

白心涼

07.01

白心涼飛走的那天,天氣很好。她為身邊的外公蓋好毛毯,轉頭看向機艙外。隨身帶的MP3裏,是Norah Jones淺吟低唱的樂曲《don’t know why》,這位曠世的爵士女伶悲傷的音調一點一滴的滲入到她的骨髓。

機艙外破雲而出的太陽,散射出耀眼的金光,為雪白的雲朵鑲上耀眼的金邊,白心涼直覺得自己的眼睛生疼,又酸又漲,眼前有一塊盲點揮之不去,卻不肯移開目光。

今天是葉念琛約她見面的日子,今天也是她離開南京的時間。

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去了哪裏,臨行前選擇從南京直飛法蘭克福,她第一次走的如此幹脆,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機會。

她可以飛越中國到歐洲這樣漫長的距離。卻終於無法再與他面對面,走進他的心裏去。

只帶了最簡單的行囊,白心涼決心要封存的,不止是往事還有自己的感情與記憶。

重回佛羅倫薩是次年的八月,白心涼因為一些公事飛抵那裏。她特地為自己預留了一天去看看老朋友。這個城市的陽光還是那樣美好,推開LATINI餐廳的大門,那隱隱的風鈴聲,似乎就在昨天才聽到,這裏的一切都和兩年前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樣,什麽都沒有改變,甚至是店裏那株龜背竹。

“美女,你回來了。”佩羅漂亮的藍眼睛先是顯示出了吃驚的神色,最後幻化成微笑,大步走上前來給她一個最熱烈的擁抱。

店主茜茜雅從收銀臺走出來,也上來吻了吻她的臉頰:“歡迎回來。”

白心涼的眼眶有點溫熱,心中有種難言的感動,有種回家的感覺。

還不到營業的時間,她應茜茜雅的邀請坐下來跟大家一起享受下午茶,暢談聊天,大家居然都誇她的意語越來越好了。

“哦對了,”要走的時候茜茜雅突然想起了什麽,起身去後面拿了一個信封給她:“有一個高高的男孩子,很久以前放了一封信在這裏,告訴我如果你再來,一定要交給你。”

白心涼揚眉重覆:“很高的男孩子?”

“對,中國人,和Samuele很熟。”佩羅朝她眨眨眼睛,眼神頗有深意。

白心涼的心神一顫,他們說的那個不會就是……葉念琛吧。

薄薄的信封拿在她的手中,好像有千斤重。走過一個街口,她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Santa-Maria-del-Fiore外面依然圍繞著眾多游客,參觀拍照,好不熱鬧。

她倚在墻角,顫抖著展開信紙。

永不投遞的信箋:第809號

白心涼:

其實我還是想將它投遞出去的。

那天,我在你家樓下等了整整一天,才知道那天的清晨你就離開了。

我終於向前邁出那一步,卻是在你已經放棄的時候。

很抱歉,讓你傷心。

沒有人願意告訴我你去了哪裏,於是我選擇在佛羅倫薩等待。

上次在這裏見到你之前,我去摸了城市市集那個野豬雕像,據說摸過它鼻子的人有一天都會重回佛羅倫薩。

我賭你也曾經不只一次的摸過它。

你會回來吧,因為我會一直等下去。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等待並不是最漫長的。

漫長的是不確定的結果帶來的一覆一日的孤單。

夏未給我看那一盒子的信箋的時候,我才明白,我想要爭取的是怎樣一份厚重的情感。

對不起,在那麽多你需要的時刻,我都不在你的身邊。

我在想如果我還你一個十年,你會比較容易原諒我嗎?

無論如何,每天黃昏,我會在老橋等你。

如果你還愛著我,那麽,我們不見不散。

葉念琛

07.25

那天傍晚,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註意到,那個在佛羅倫薩窄小的街道上狂奔的女孩,劇烈的運動讓她盤好的長發在風中散落,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她的神情那樣急切,眼中盈滿了淚水,到最後都有些跌跌撞撞了,路人們紛紛為她讓路,然後疑惑的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

而對於白心涼來講,適時響起的Santa-Maria-del-Fiore的鐘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她甚至可以聽得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呼喊,原來她以為早已扔掉的信箋全都被幫助她搬家的夏未收起來轉給了葉念琛。

而寫下她手裏的這最後一封情書的人,也真是葉念琛啊。

日落時刻的老橋,景色總是美的讓人驚嘆。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來到老橋的中間。

游客們興奮的伸手作勢托著漸漸下落的夕陽拍照,人群中那個背影清晰而溫暖。

僅僅幾步之遙,白心涼竟覺得像是相隔了幾個世紀那麽久。她站在原地不敢動,只能任淚水逐漸模糊雙眼,然後在從臉頰上一滴一滴的落下來。她伸手捂住顫抖的嘴唇,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終於,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忽然就轉過身來。眼神瞬息萬變,最後終於溫柔的笑著說:“你來了。”

白心涼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日暮,這樣的他。她緊緊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氣都不敢喘,努力的睜大眼睛,生怕一眨眼這一切都會消失。

許久,她才僵硬的點了點頭,氣息不穩的應著:“嗯。”

他說:“我一直都在這裏等你。”

她本來搜腸刮肚想要找出一句合適的話來回答,可是誰知他話音剛落,她已經潸然淚下。

☆、番外

“好的,待會兒見,寶貝。”林致遠溫柔問候,掛斷手機,雖然在電話裏與情人情意綿綿,可是他的眼睛卻一直追隨著機場的大廳裏那個穿著簡單的T恤,身材瘦弱的女孩。

然而,他就只是看著她,看著那個短暫的出現在他生命裏的叫做白心涼的姑娘緩緩的跟隨著隊伍走入了安檢通道。

其實他是來送行的,只是這只是屬於他一個人的離別。

其實她還是有一個為她送行的人的,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想到這裏林致遠心中覆雜的情緒,難以言喻。

有某個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而在那個背影消失後又為什麽久久的不能離去。

如果單單只是看那個背影,今日的她依然是那麽單薄瘦削,與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並沒有什麽不同。可當他將目光移至她的身側,看到她小心的攙扶著一位老人的時候,又會覺得她的背影突然間給人一種奇異堅強感,就像是在燦爛的陽光下安靜綻放的雛菊,低調雅致,惹人憐愛。

坐在原地,林致遠的手中翻覆著手機,目光深邃。這麽多年來,生性風流的林致遠閱人無數,作樂歡場,能記住的面孔其實並不算多。可是每次回憶及自己第一次遇到白心涼的情景,她的樣子還刻印在腦海裏,異常清晰。孤零零的坐在戴高樂機場,像一個隨處可見落魄的留學生,臉上的蒼白幾乎是毫無血色,樣貌甚是清淡,低著腦袋發呆,看著地面一口接一口的嘆息。

面容上籠罩著的神色,林致遠覺得那不是她那個年紀所應該有的沈重,眉宇之間似乎有種難以排遣的憂郁,可是上又帶有一種可見的倔強和堅韌,與她年紀相仿的他的小妹妹林寧靜,看上去就陽光許多,也比較快樂。

一開始,林致遠只是很是好奇,看她的年紀不也大,是什麽讓她有著這樣在心頭濃的幾乎化不開的心事呢?他生平第一次對一個長相不怎麽漂亮的女孩子產生了這種探究的心理,於是他找了個機會,主動同她講話。

家世不錯的林致遠有著驚人的自信。他從小就長的好,模樣俊俏,長大以後更是身材修長高挑,事業也蒸蒸日上,派頭十足。是那種在女人圈子裏特別吃的開的男人。可是他先開口的搭訕卻在下一刻遭到了冷遇,那個女孩一臉的疲累,興趣索然,連微笑都那麽勉強,林致遠只好悻悻然的放棄。

再見白心涼是D大新學期開學的前一天,他幫妹妹寧靜辦理住校手續,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小女生笨拙的抱著被子摔倒在地上,悶哼一聲,又迅速的爬起來,不知喃喃的說了句什麽。看她那個狼狽的樣子,紅撲撲的臉,鼻尖還有凝結了汗珠,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動手搬完了這許多東西。

為什麽不能像其他的女孩那樣,找個男生隨隨便便的撒個嬌,幫她搬呢?女人嘛,都是要學會示弱的,學會這一點,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很輕松的。林致遠幾乎是她手中奪過被子的,那時候心中直嘆,現在怎麽還會有這麽一根筋的姑娘,真是讓人吃驚呢。

而她呢,還是那樣子的笑臉,別人幫她一下便覺得自己對別人有虧欠,好傻的姑娘啊。可也好像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讓人印象深刻,明明在同一片天空底下,這個姑娘卻像是與他相隔了一個時空,生活在那個與他平行的世界裏。

所以他只能這麽望著她,遠遠的望著,就像現在這樣,卻永遠不可能與她有什麽交集。

那一天,他看到那個叫做葉念琛的男孩子。

是他嗎?

是他吧。

你可以看到他的出現讓白心涼那雙如霧的眼眸內掀起一陣怎樣驚天的波瀾。

她的眼神如此的肆意和明顯,可她卻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很深。

這就是年少的愛情哪,林致遠感嘆。

後來,當他在公司的樓下撞到她,他才知道,當時那個被葉念琛帶來的,與白心涼較勁的女生,就是自家公司老板的女兒,而白心涼和她的關系之間的關系竟然如此覆雜,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妹妹寧靜跟白心涼住在一個寢室後,林致遠聽到她名字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的小妹妹像許多的女孩子一樣,愛把身邊關系比較好的人名常常掛在嘴邊,白心涼就是其中之一。林致遠也總是特別留意這個名字,就像是窺探著那種並不屬於他的生活,被包裹在萬花筒中的,純凈、美麗又異常覆雜的生活。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怪叔叔,對她的事情有著一種近乎BT的狂熱感,這讓林致遠感到既刺激又無奈。

漸漸的,他意外的發現,白心涼這樣安靜平凡的女孩子竟然意外是個話題人物呢。

那些日子裏,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歡上一個叫做夏未的男孩子,可是她口中那個優秀的男生卻獨獨喜歡白心涼。

“那天晚會的真正主角是白心涼吧,她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啊。”從小就驕傲的寧靜那一次頹然的躺在沙發上,挫敗又不無羨慕的對著他這個哥哥感慨。

白心涼,幸福嗎?

如果他不知道她的身世、她的困難以及她所要面對的一切,他大概也會這麽想吧。

很可惜,她不是呢。她們這樣的年紀,對於一般的孩子而言,失戀、畢業、找工作大概就算是最最艱難的處境了,有幾個孩子跟她似的算是無父無母,還拖著一個生病的家人,甚至還會面臨著拆遷這樣的問題,最後沒畢業就要被逼著離開這個城市?

不同於往日的默默觀察,他曾經在知道這一切之後去找過她。

“我以為你不會妥協的。”他說。

那是一個下雨天,她依然素凈著一張臉,望著窗外紛飛的雨絲淡淡的回一句:“窮人的退讓也許永無底線。”

永無底線。

這四個字讓林致遠覺得震驚,他理解她的委屈和退讓,但是她的心情,他大概永遠不能完全明白。

“不如跟我在一起?”他最後終於忍不住說了這句話,表情似笑非笑,像是一場玩笑,心情卻是緊張而且認真的。

“如果我說我這輩子只愛一個人會不會很奇怪?”她彎了彎眼睛:“可是,我就是這樣啊。”

白心涼,一生只愛一個人,這種感情我也許還不是很明白。

可是你的離開卻讓我覺得我的世界開始蒼白。

你的背影讓我疑惑,為什麽從不曾真正的進入你世界的我會如此的無奈。

我一直生活在一個成人化的、物質的社會裏,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堅持認為這個世界上也許存在合適的婚姻卻並不存在真正永遠的愛情。

直到我遇到你,直到遇到你。

There's no such thing,until it knock at my he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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